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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不羈名士王家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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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謝道韞走後,書院裏的課程並沒有因為走了一個謝道韞而耽誤下來,反而井井有條地繼續。書院裏本就有朝廷安排的夫子各司其職,且文韜武略經史子文不在話下,只是平日裏懶得理那陳子俊罷了,才搞得好像尼山除了山長只他一人獨大,不過是個玩意兒當個擺設罷了。那日,我同小哥哥通信,才知那陳子俊本就是小哥哥無聊時打發的一個人罷了,美其名曰調劑生活,又能幫書院掙些該掙之錢,只要無傷大雅,不用理會。至於書院外聘客座講席,人外有人,能多爭取人才也好,不能爭取也罷,無非是一些銀錢,他自己就能出得起,無需浪費二哥的錢。

這日,由於授琴藝課的夫子身體不適,便由山長夫人代為授課。

“京生,我們同坐吧。”祝英臺湊近秦京生低聲道,秦京生自從那日讓祝英臺無意間發現自己也是女扮男裝進書院讀書後,便格外與祝英臺親近。

坐在一旁的我,瞇了瞇眼,秦婧妍,你又想做什麽?前世的賬我不同你計較也罷,畢竟我因禍得福,今世得遇馬文才。況且,得遇重生,人人都有享有生命的權力,否則休怪我不客氣!還有,這個祝英臺,真是沒腦子,荀巨伯都已經提醒過她了,她竟然不領情反而斥責荀巨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罷,讓你吃點虧長長記性也好!

“嘶——”我揉揉手腕,瞪了眼馬文才,正欲斥責他,便聽山長夫人說道,“有誰先來給大家彈奏一曲嘛,也好……”

“李岳,”山長夫人沒想到李岳這麽給面子,她是第一次授課,正緊張搞砸了可就丟臉了,她話音還未落呢,這李岳就舉手了,“要不你來給大家彈奏一曲,孩子們,我們有耳福了……”

呃,山長夫人,不帶你這樣的,我看著自己揮到半空中的手,憤怒地瞪了眼馬文才,無奈地起身。

“說不定是災不是福呢?”有人起哄道。

“是耳福還是耳災,待會兒就知道了!”荀巨伯駁斥一句。

“師母,我願意同李岳合奏一曲。”馬文才起身懶洋洋道,狀似無意地環視了一周,瞬間四周鴉雀無聲。

“好。”山長夫人一臉興味十足地瞅著馬文才和李岳,早就聽聞這二人非常有愛,如今來看,不是一般的有愛啊,不知二人合奏的效果怎樣的轟動?

馬文才撫琴,我執玉笛,一曲《高山流水》緩緩而起,曲徑而悠遠,時而峨峨兮若泰山,時而洋洋兮若江河。

一曲完畢,四周一片安靜,突然斜刺裏傳來一陣掌聲,山長夫人和眾學子方才反應過來,紛紛鼓掌誇讚道,“好琴藝!”“笛子吹得不錯!”“沒想到笛子和古琴竟能合奏《高山流水》,好想法,絕妙絕妙!”

“咳咳,孩子們,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王徽之,以後由他擔任你們的書法老師。”山長輕咳一聲後,向大家說明來意,其實是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王五郎——王徽之非要跑來自請當書院的夫子,而且言明免費,好吧,山長盛情難卻,只好點頭同意,有東晉名士王徽之來助陣書院,他也是很歡迎的。

“你就是李岳。”王徽之篤定地語氣,笑得有一絲不懷好意。

“是不是都與你無關,不想死的滾遠些!”馬文才用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冷斥王徽之。

“馬文才——”王徽之瞇了瞇眼,笑得一臉狡詐,“這尼山書院果然不虛此行啊,有趣有趣……”說著,手搖折扇笑得癲狂地遠去。

山長示意大家繼續上課,他則陪同王徽之去書院逛逛熟悉環境。

馬文才瞇了瞇眼,冷睨了遠去的王徽之一眼後,緊握了握我的手,便不再說什麽繼續上課。

我心中納悶不已,這裏是平行時空,與歷史上的晉朝大不相同,自己的大姑姑,也就是簡文帝的大長公主鄱陽公主嫁的是自己的二舅舅王熙,而小姑姑新安公主嫁的是桓溫的次子桓濟,雖現今都遠離政權,但都夫妻和睦、子孫滿堂過得相對不錯,並未有新安公主強迫王獻之休妻再嫁什麽的。我與瑯琊王家也並不熟識,這王徽之是什麽意思,初次見面竟對我暗含敵意,我皺眉思索仍不得其解。

“不要為了不相幹的人平白壞了心情。”馬文才出聲安撫身旁糾結不解的人。

“嗯。”我仰頭朝他燦爛一笑,“文才兄說得對。”然後安靜地聽其他學子彈琴。

山長夫人聽了大家的琴聲後,便知他們基本琴技都掌握了。也是,大多出自世家子弟,琴藝什麽的自有家中請先生教授,如今來這尼山書院,不過為鍍一層金,方便日後入仕途罷了。想著便讓比較精通琴技的人上去合奏一曲,祝英臺不想放過一個在師母面前展示自己的機會,忙自告奮勇,山長夫人欣慰地對她點了點頭,又問,“還有誰願意上來合奏嗎?”

梁山伯隨之舉起了手,祝英臺臉色一僵,但到底還是搬了琴上去。

祝英臺有些心緒不寧,山伯不知道她是女子,所以不知道她現在的種種反常是為了什麽,可她卻是清楚地知道的自己的情緒的。她害怕見到山伯,害怕山伯對她好,她怕自己真的對山伯起了男女之間的心思。秦京生總是讓她面對現實,可娘對她說過的話還言猶在耳,娘拿著白綾逼著她在宗祠靈位面前發誓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真的好怕……

祝英臺心境不佳,梁山伯琴技又不如她,兩人這會卻是少了分默契,所以曲子奏得馬馬虎虎。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這曲子正是後世人人傳頌的千古名曲《梁祝》是也。

“好聽則好聽,就是太悲了。”我聽了之後,原本的好心情被感染,想到自己和馬文才,倏而心情低落。

馬文才見身旁人一副怏怏不樂的樣子,厭惡地瞅了梁祝二人一眼,遂起身,“師母,阿岳有些身體不適,學生先送他回去。”

山長夫人聽聞我不適,趕忙命馬文才送我去醫舍看看,她忘了我也是大夫嘛?呵呵,山長夫人被山長寵的還真是心思單純呢。

我和馬文才路過品狀排名欄時,本想去看一下馬文才的品狀排名,恰巧看到王徽之正在那裏看品狀排名。誰知,馬文才拉著我就走,招呼都不打一聲,好歹王徽之是他以後的書法老師,品狀排名他也是有一定權力的,這個馬文才……

“王先生——”我拉著馬文才走到王徽之面前,一臉溫和地同他打招呼,瞄到品狀排名榜上馬文才與梁山伯共居榜首。

“你很在乎馬文才的品狀排名?!”王徽之篤定地說道,笑得一臉狡黠。

“呃?”我疑惑不解道,他怎麽知道。

“都寫在臉上了……呵呵……”王徽之好笑道,這個李岳真是有趣,心思單純得如同孩童,難怪阿語喜歡。不過,李岳的心思好像並不在阿語身上,而是眼前這個馬文才,那就好辦了。

“是嘛?”我雙手揉揉臉頰,鄭重道,“以後註意。”

“哈哈——哈哈——”王徽之聽罷哈哈大笑,就連馬文才都一臉無比享受地搖頭輕笑。

“哼!”我懊惱地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好了,不逗你了。”馬文才看小東西惱羞成怒了,忙攔著安撫。

“以後有我在的一天,可保馬文才的品狀排名榜首無礙。”王徽之拋出一記重彈,笑得好不狡詐。

“當真!”我轉身沖到王徽之面前揪著他的前襟,沒事長這麽高幹嘛,害我揪不到衣領,氣勢上輸了一大截,我怨念不已。

“不需要!”馬文才拉開我揪著王徽之衣服的手,朝王徽之不屑道。

“我在意!”我拽住馬文才,直視著他鄭重道,繼而轉向王徽之,笑得狂放不羈,“不過,我相信文才兄的實力!”說完,拉著馬文才瀟灑地離去,無視後面王徽之的大呼小叫。

至於後來,吳世勳如何不服梁祝二人排名在他之前,如何難為梁祝二人,荀巨伯如何替梁祝二人解圍打抱不平,四九如何講出那句“我家公子和祝公子是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引得學子們哄笑一團,祝英臺如何羞怒地落荒而逃,都暫且不提,因為文才兄要過生日了,什麽事都沒有文才兄的事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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