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真想原地就把他給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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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真想原地就把他給辦了
時間臨近中午。
江燼回酒店的路上，還順便打電話給餐廳訂了一份午餐送去酒店。
林棲白捧著漂亮的陶瓷杯乖乖地坐在沙發上，一直到江燼刷卡進門，林棲白才噌地一下從沙發上躥起來，赤著腳一路小跑沖向門口的江燼。
“江燼！”
林棲白一邊大喊著他的名字，一邊毫不猶豫地往江燼身上跳。
江燼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接住他，托住他的屁股抱住他。
林棲白雙腿纏在江燼的腰上，摟著他的脖子。
這樣的擁抱好像更舒服，他當即像八爪魚似的，把自己整個都纏在了江燼身上。
江燼關好門後，一路抱著他進了屋，並輕輕地顛了顛他的重量，問：“你怎麽這麽輕？”
他明明看林棲白挺能吃的，可身上就屁股那有點肉。
林棲白把臉貼在他的脖子裏，說：“不知道哎。”
江燼走到沙發處，看到茶幾上的陶瓷杯裏果汁已經見底，便拍了拍他的背，想讓他先下來。
“我去給你倒一杯果汁。”江燼說。
“不要。”林棲白纏著他不松手。
比起果汁，他更想和江燼抱在一起。
江燼無奈，只能單手抱著這個考拉一樣的林棲白，一只手拿著杯子，抱著他去吧臺那兒倒果汁。
林棲白摟著江燼的脖子，側過頭去看，指著一個上面印著桃子的盒子說：“我想喝那個果汁。”
“想喝桃汁？行。”江燼聽了林棲白的話，立馬給他換了桃汁。
江燼給林棲白倒完桃汁後，林棲白還是不從他身上下來，撅著嘴要江燼餵他喝桃汁。
江燼幹脆讓他直接坐在了吧臺上，然後舉著杯子餵他。
林棲白的雙腿依舊纏在江燼的腰上，吧臺的高度讓他正好抵在江燼腹肌的位置，江燼的腹肌也因此緊繃著，硬得跟塊石頭似的。
餵完林棲白喝完桃汁後，江燼稍稍松了口氣，說：“現在可以下來了嗎？”
林棲白搖搖頭，聞言將江燼纏得更緊了。
江燼心中叫苦，真是要了個命，他覺得自己再被林棲白這麽反反覆覆纏著幾下，是真的有可能要憋壞的。
林棲白一言不合，又低頭去親他。
江燼現在對接吻估計也成了習慣，已經不會去反抗，反而會下意識擡起頭，配合林棲白的親吻。
等林棲白把舌頭鉆進他的嘴巴裏時，江燼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怎麽又親了？
現在林棲白簡直就是個親親狂魔、親親怪，一言不合就要親親。
林棲白現在接吻的時候，已經學會換氣了。
他一邊含著江燼的舌頭，一邊黏黏糊糊地說：“利息。”
上午江燼說的那句“先欠著”，小人偶記到了現在。
江燼大手扣在他的腰後，聞言輕聲問：“你要怎麽收利息？”
於是，小人偶遵從10個G小片裏的內容，開始伸手解江燼的衣扣。
江燼今天身上穿了件黑色的襯衫，衣袖挽至小臂處，露出結實的手臂。
他的領口本身就松了一個紐扣，林棲白伸手這麽一解，領口的肌膚頓時大片展露出來。
江燼眸色一深，掀起眼皮看向近在眼前的林棲白。
林棲白的睫毛濃密纖長，他暫且停下了接吻，垂眸認真地解著江燼的紐扣。
江燼的雙臂撐在林棲白的身側，掌心壓在島臺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棲白。
他倒想看看林棲白到底要做什麽。
隨著紐扣一顆顆的解開，林棲白的手指也超不經意地觸碰了他的肌膚，讓江燼的肌肉忍不住緊繃了起來。
等江燼身上的襯衫紐扣全被解開了，胸肌腹肌頓時袒露了出來。
林棲白的視線觸及他結實的胸肌上，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
林棲白的指尖有些微涼，他伸手觸碰到了江燼的喉結，然後沿著喉結慢慢往下移動，最後落在了他結實的胸肌上。
江燼身材鍛煉得特別好，胸肌飽滿，維度尺寸可觀。
林棲白低頭看著江燼的胸肌，然後兩只手冷不丁就抓了上去。
“嘶。”
江燼猛然倒吸了一口氣，低頭看著在自己身上亂來的小爪子，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亂摸什麽呢？”
江燼控訴林棲白這個小流氓。
林棲白表情單純地看著他說：“利息。”
江燼微微睜大了眼，沒想到林棲白的利息竟然是這個。
小流氓，真是個小流氓。
林棲白的手指還想往下摸，江燼的腹肌緊繃著，形狀好看，肌肉紋理流暢。
林棲白心裏隱隱地浮現出了一抹名為羨慕的情緒。
作為一個小人偶，他從出廠的時候，身材和體型都是完美按照設計師的圖表來設計的。
也就是說，林棲白當小人偶的時候，一輩子都不會有更改體型的機會。
而在這個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到來改變了這個身體的數據，總歸他現在的身體數據，也和他做小人偶的時候一模一樣。
總之，江燼的這種程度的胸肌和腹肌，林棲白這輩子大概都不會有機會獲得了。
既然是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那林棲白更是愛不釋手了。
江燼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沒有阻止林棲白的動作。
他只是狠狠地盯著林棲白，在腦海中把林棲白壓在身下翻來覆去做了個遍。
他也就只能在腦海中對林棲白兇一點了，現實中，他要是弄疼了林棲白，估計下一秒，林棲白就要掉金豆豆了。
小人偶不知道什麽叫點到為止，見江燼不阻止他就越發過分，還想張嘴上去咬一口。
還是江燼及時伸手制止了他，聲音前所未有的喑啞：“不可以，我下午還要去片場，不能在我身上留痕跡。”
小人偶只能難耐地磨了磨牙，張嘴在江燼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成年男人之間暧昧的荷爾蒙在周圍迸發，江燼扣在林棲白腰後的手愈發收緊，呼吸也跟著愈發粗重。
林棲白的身上也微微有些發熱，他勾住江燼的脖子，面色緋紅地看著他，小聲道：“要不要做|愛？”
江燼：“……”
又勾|引他。
江燼真想原地就把他給辦了，但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
“你晚上不是還有夜戲要拍嗎？下午好好睡覺，不要亂來。”
演員在劇組最重要的就是拍戲，不能因為他們兩個人在酒店裏胡來而耽誤了拍戲進度，那樣是對整個劇組的不負責。
“哦。”小人偶聞言，有些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但他知道，江燼決定的事情，自己沒辦法輕易改變。他只能貼著江燼，親了又親，摸了又摸，把江燼撩到整個人都快火山爆發了，才依依不舍地停下來。
餐廳的工作人員將午餐送來的時候，林棲白和江燼終於分開了。
江燼在身上披了一件寬大的外套，擋住了褲|襠位置，不然他擔心現在的狀態去開門，送餐的服務員會覺得他是個變態。
陪林棲白在酒店裏吃完午餐之後，江燼便準備去片場了。
只不過林棲白黏人，江燼把他抱在懷裏哄了又哄，親了又親，才把林棲白給勸回房間睡覺。
林棲白今晚是大夜戲，據說這一場會是林棲白最難拍的戲份。
江燼離開之後，林棲白一個人乖乖在房間裏睡了一下午。
傍晚6點多的時候，李流雲過來接林棲白去片場。
因為下午睡的時間太久，林棲白的表情看起來懵懵的。
李流雲給林棲白帶了一份漢堡，說：“先吃點墊墊肚子，晚上還不知道要熬到幾點呢。”
林棲白坐在副駕駛上，打開漢堡，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紅燈的時候，李流雲趁機盯著林棲白上下觀察了一下，確認林棲白露在外邊的肌膚沒有任何吻痕，並且唇瓣看起來也恢覆了正常，至少沒這麽腫了之後，李流雲才放下心。
到了片場之後，林棲白理所當然地就去了江燼的個人化妝間。
負責給林棲白化妝的化妝師，也早就自覺地去化妝間裏等著他了。
江燼正在拍戲，化妝間裏只有橘子在。橘子看到他來後，立馬起身和他打了一聲招呼。
林棲白乖乖地對橘子點了點頭，然後在化妝師的示意下，坐在了椅子上。
今天，林棲白的妝容有些臟兮兮的，肌膚也被塗得特別蒼白，因為今晚的夜戲拍的是聞恩死亡時的一幕。
聞恩死在18歲生日那一天。
這一天，聞濤因為加班，沒能及時在0點之前趕回來。
等聞濤回家之後，就發現聞恩不在家裏，立馬打電話給同事一起發瘋似的在附近尋找聞恩。
監控等手段顯示，聞恩是被一個穿著警用雨衣的人帶走的。
這個人的反偵查能力似乎很強，從頭到尾在監控中就沒有錄到過全臉或者全部的身材，只能讓大家看到偶爾從監控能拍攝的角落裏一閃而過的帽檐或者衣袖。
聞濤在這個時候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人明明有能力避開所有的監控，可他卻像是故意帶著聞恩暴露在監控之下似的，像是在對聞濤進行挑釁。
監控顯示，聞恩被帶上了一輛車。
這輛車毫不意外是一輛套牌車，在街道裏出現之後，立馬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在了監控的視線之中。
林棲白今晚要拍的就是聞恩被這個人丟在叢林中，一個人倒在泥濘的暴雨中，瀕死的一幕，也是聞恩在這部戲中感情爆發最濃烈時的場景。
一向把自己藏在自己世界之中的聞恩，在瀕死時無助地哭喊“哥哥”。
魏昇要求這一段的情緒要格外濃烈，就好像是將聞恩以前所壓抑的情緒全部爆發式、膨脹式釋放沖擊出來一樣。
這也是魏昇為什麽擔心林棲白今晚會拍不好，因為他總覺得林棲白這個人看起來淡淡的，拍戲淡淡的，平時日常做事也淡淡的，唯一有點情緒的時候，就是和江燼在一起的時候。
魏昇點了根煙，一邊抽，一邊看著化好妝的林棲白在臟兮兮濕淋淋的泥地上躺下，正在感受氛圍走戲。
今天晚上本來沒有江燼的戲份，但江燼得知今晚要拍聞恩死亡時的一幕時，他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麽心態，反正留了下來。
魏昇吐了一口煙，對江燼說：“我覺得他演不好。”
江燼說：“他還沒有開始演。”
魏昇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有些焦灼。
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我在林棲白身上察覺不到任何情緒波動，他就像是一個虛假的人偶，在你面前演戲，看似完美無缺，卻空洞沒有靈魂。”
“他這種狀態，演聞恩生病時的狀態很完美，讓人無可挑剔。但讓他演聞恩情緒爆發的片段，我覺得他可能做不好。”
可是這段劇情，又是整部電影中高潮的一段，也是聞濤趕過來，看到弟弟慘死後，崩潰到眼睛充血，幾乎要流血淚，情感大爆發的一段戲份。
聞濤一直覺得是自己的原因才害死了聞恩，因為是他堅持不懈地教導著聞恩，要信任警察，聞恩才會一點都沒有反抗地跟著警察離開。
因為聞恩的死，聞濤渾渾噩噩地過了好長時間，最後是因為一樁兇殺案，才猛地把自己從這種狀態給抽離出來。
這也是聞濤人生轉折點的重要時刻。
因為導演的拍攝方式，最後影片播放的時候，觀眾在前期也許會認為聞濤因為弟弟的死亡走向了黑暗，為了弟弟覆仇不擇手段，但這件事在之後會有反轉。
江燼看著認真走戲的林棲白，對魏昇說：“你不就是知道這場戲會磨很久，才放到這個時候的嗎？”
林棲白在這部戲裏的戲份很少。
基本上他今天晚上的這場戲拍完之後，之後就剩一些不怎麽重要的小戲份了，一天就能拍完的那種。
之後如果還有一些劇情小細節需要他來補拍的話，那也是之後的事了。
這場戲魏昇本來就覺得會磨很久，也許今晚拍不完，明天晚上還要繼續。
但是因為前段時間林棲白的表現實在太好，甚至趕了許多進度，所以魏昇對林棲白不信任的同時又抱有了一絲期待。
“先拍看看吧。”
魏昇看各方面都已經準備好之後，拿起喇叭將林棲白喊了過來。
“好好拍。”魏昇拍了拍林棲白的肩膀。
林棲白乖乖地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江燼，對江燼笑了一下。
今天晚上的大夜戲，在劇情中是一個雷暴雨天氣，畢竟這種天氣最方便殺人拋屍。
林棲白穿著柔軟幹凈的毛衣，此時已經沾滿了泥點子，發型雜亂，渾身看起來臟兮兮的，和之前連指甲縫都幹幹凈凈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按照導演的指揮，躺在了泥濘的地面上，隨後慢慢地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時，他就變成了聞恩。
這場戲，魏昇一開始並沒有給林棲白講戲，因為他想看看林棲白在這個時候是怎麽去詮釋聞恩在瀕死時的狀態的。
江燼站在旁邊，看著林棲白躺在暴雨之中的樣子垂在身側的指尖有些緊張。
太平靜了，他想。
林棲白演這個片段的時候有點太過平靜。
江燼可以看得出，林棲白的肢體狀態顯示他有情緒波動，或者說想要發洩出來。
只是好像有什麽阻止了他，讓他想哭哭不出來，想叫叫不出來。
現場一時之間，只剩下了人工降雨的聲音。雨水劈裏啪啦地落在地面上，沖刷著林棲白脆弱纖瘦的身影。
系統99在林棲白的腦海中和他分析，按照聞恩的人設，他現在應該是怎麽樣的狀態。
林棲白其實聽進去了，只是表現出來的時候，他的表情就像是精心計算好的一樣，完美無缺，卻缺少了魏昇想要的那種沖動。
就像魏昇之前所擔心的那樣，林棲白適合演一些情緒沒有太大波動的角色，因為他的身上有一種淡淡的人機感，遇到這種情緒波動比較大的場景時，林棲白的表現就稍微遜色了些。
當然，這也是因為林棲白之前拍戲表現得太好，才會導致今天拍這種戲份的時候，看起來稍微有些不盡如人意。
魏昇等待了一會兒後，擡手喊了哢。
李流雲立馬拿著毛巾沖到了林棲白的身邊，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其他的工作人員也緊跟而上，連忙將林棲白頭發上和身上的雨水暫時用毛巾吸走。
只是導演還沒說這場戲過不過，所以林棲白暫時還不能換衣服，只能裹著毛巾哆哆嗦嗦地過來。
涼城十月份的夜晚，淋雨後還是稍微有些寒冷的。
江燼看著林棲白這樣也心疼，但他知道這是一個演員應該有的敬業程度。
他沒有對林棲白噓寒問暖，而是伸手讓橘子又去拿了一條毛巾。
林棲白披著兩條毛巾，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落湯小狗。
“剛剛的狀態不太好，”魏昇說，“你的情緒要爆發出來，你要死了，要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了，你很疼很痛，下意識地想要找你的哥哥聞濤。”
聞恩這個角色在臨死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只是知道自己的身上好疼好痛。
以前聞恩撞倒或者摔倒，又疼又痛的時候，媽媽就會沖過來抱著他。再後來，媽媽不在了，哥哥就會過來哄他，可是現在他好疼好痛又好冷，可媽媽不在，哥哥也不在。
所以這也是他從出生到現在唯一一次有了自己情感爆發的時刻，也是他瀕死的時候，唯一對這個世界，主動有所求的時刻。
魏昇對林棲白說：“這場戲並不好演，我也不想給你太大的壓力。今天演不好，明天可以繼續，明天演不好，後天也可以繼續。但是如果你一直是這樣的狀態的話，再怎麽繼續下去，你也不會有任何的進步，你需要去理解這個角色，而不是按照我所形容的去機械地表演。”
魏昇當然可以給林棲白講戲，他也知道，只要他給林棲白仔細表達他想要的表情和肢體反應，林棲白肯定能演出他表述的畫面。
可那樣的聞恩，沒有自己的靈魂，太空洞了。
如果聞恩連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感動不了，在熒幕上，他的表演該怎麽感動觀眾？
連觀眾都感動不了的話，那這段表演再完美，也沒有任何意義。
魏昇在導演之中不算是特別有耐心的，可以說他現在對林棲白說這些話，已經給了林棲白足夠的耐心。
他也不希望林棲白有太大的壓力，畢竟這場戲真的很重要，重要到魏昇願意慢慢耗時間跟林棲白去磨。
江燼站在旁邊，聽著魏昇對林棲白講戲的時候，並沒有插嘴說些什麽。
林棲白最終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魏昇說的話，他只能表示自己願意再來一次。
身上的水分還沒有擦幹，林棲白又脫下毛巾，穿著濕漉漉的衣服，重新躺回了泥地上。泥地上很冷，地上的泥水浸透了毛衣，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肌膚上，讓他冷得有點想打顫。
隨後，人工噴灑下來的暴雨從天空中傾瀉而下，再次沖刷了他的身體。
林棲白在暴雨之中艱難地睜開眼，看向了江燼。
江燼站著的角度恰好是攝影師的旁邊，他透過層層雨幕看向林棲白。
看著林棲白纖瘦脆弱的身影，在泥濘的地面上掙紮、哭泣，結結巴巴又斷斷續續地喊著哥哥。
江燼知道，這份表演在魏昇的眼中肯定是不合格的，江燼心臟的位置微微發緊，然後冷不丁，江燼轉身離開。
離開的時候，江燼低聲對橘子說：“我先去買姜茶，你在這兒照顧著點，拍完了及時把毛巾送過去。”
其實劇組內也有準備姜茶，只不過江燼想看看自己的離開，能不能給林棲白一點情感上的刺激。他知道自己突然離開，也許會讓林棲白誤以為是他沒演好，所以他才看不下去。
但也正因為林棲白的情感太過天真，江燼才能用這種方式去刺激他。
不然換一個演員過來，這種方式都未必有用。
林棲白躺在地上，茫然又無措地尋找著聞恩在這個時候應該有的情感。
他在暴雨中困難地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江燼失望地看著自己，然後突然轉身離開的背景。
林棲白心裏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就顫動了一下。
情感的爆發來得突然，連魏昇都沒有反應過來，躺在地上的林棲白，突然尖叫了一聲。
叫聲淒厲，是聞恩之前犯病的時候，經常會有的那種沒緣由的尖叫。
只是這一次，聞恩的叫聲並沒有讓哥哥出現。
身上的體溫一分一秒地流逝，生命也仿佛在這個時候走到了終點。
聞恩仿佛用出了體內所有的力氣，尖叫完後，斷斷續續又結結巴巴地嘶喊道：“哥、哥——”
“啊——”
“哥哥——”
“我、疼，哥、哥——”
江燼猛然頓住腳步，猝然回頭。
隨著聞恩曇花一現、回光返照般的嘶吼，到最後的有氣無力。
在聞恩閉上雙眼的瞬間，導演魏昇猛地站起來，猛一揮拳，喊道：“哢！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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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臨近中午。
江燼回酒店的路上，還順便打電話給餐廳訂了一份午餐送去酒店。
林棲白捧著漂亮的陶瓷杯乖乖地坐在沙發上，一直到江燼刷卡進門，林棲白才噌地一下從沙發上躥起來，赤著腳一路小跑沖向門口的江燼。
“江燼！”
林棲白一邊大喊著他的名字，一邊毫不猶豫地往江燼身上跳。
江燼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接住他，托住他的屁股抱住他。
林棲白雙腿纏在江燼的腰上，摟著他的脖子。
這樣的擁抱好像更舒服，他當即像八爪魚似的，把自己整個都纏在了江燼身上。
江燼關好門後，一路抱著他進了屋，並輕輕地顛了顛他的重量，問：“你怎麽這麽輕？”
他明明看林棲白挺能吃的，可身上就屁股那有點肉。
林棲白把臉貼在他的脖子裏，說：“不知道哎。”
江燼走到沙發處，看到茶幾上的陶瓷杯裏果汁已經見底，便拍了拍他的背，想讓他先下來。
“我去給你倒一杯果汁。”江燼說。
“不要。”林棲白纏著他不松手。
比起果汁，他更想和江燼抱在一起。
江燼無奈，只能單手抱著這個考拉一樣的林棲白，一只手拿著杯子，抱著他去吧臺那兒倒果汁。
林棲白摟著江燼的脖子，側過頭去看，指著一個上面印著桃子的盒子說：“我想喝那個果汁。”
“想喝桃汁？行。”江燼聽了林棲白的話，立馬給他換了桃汁。
江燼給林棲白倒完桃汁後，林棲白還是不從他身上下來，撅著嘴要江燼餵他喝桃汁。
江燼幹脆讓他直接坐在了吧臺上，然後舉著杯子餵他。
林棲白的雙腿依舊纏在江燼的腰上，吧臺的高度讓他正好抵在江燼腹肌的位置，江燼的腹肌也因此緊繃著，硬得跟塊石頭似的。
餵完林棲白喝完桃汁後，江燼稍稍松了口氣，說：“現在可以下來了嗎？”
林棲白搖搖頭，聞言將江燼纏得更緊了。
江燼心中叫苦，真是要了個命，他覺得自己再被林棲白這麽反反覆覆纏著幾下，是真的有可能要憋壞的。
林棲白一言不合，又低頭去親他。
江燼現在對接吻估計也成了習慣，已經不會去反抗，反而會下意識擡起頭，配合林棲白的親吻。
等林棲白把舌頭鉆進他的嘴巴裏時，江燼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怎麽又親了？
現在林棲白簡直就是個親親狂魔、親親怪，一言不合就要親親。
林棲白現在接吻的時候，已經學會換氣了。
他一邊含著江燼的舌頭，一邊黏黏糊糊地說：“利息。”
上午江燼說的那句“先欠著”，小人偶記到了現在。
江燼大手扣在他的腰後，聞言輕聲問：“你要怎麽收利息？”
於是，小人偶遵從10個G小片裏的內容，開始伸手解江燼的衣扣。
江燼今天身上穿了件黑色的襯衫，衣袖挽至小臂處，露出結實的手臂。
他的領口本身就松了一個紐扣，林棲白伸手這麽一解，領口的肌膚頓時大片展露出來。
江燼眸色一深，掀起眼皮看向近在眼前的林棲白。
林棲白的睫毛濃密纖長，他暫且停下了接吻，垂眸認真地解著江燼的紐扣。
江燼的雙臂撐在林棲白的身側，掌心壓在島臺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棲白。
他倒想看看林棲白到底要做什麽。
隨著紐扣一顆顆的解開，林棲白的手指也超不經意地觸碰了他的肌膚，讓江燼的肌肉忍不住緊繃了起來。
等江燼身上的襯衫紐扣全被解開了，胸肌腹肌頓時袒露了出來。
林棲白的視線觸及他結實的胸肌上，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
林棲白的指尖有些微涼，他伸手觸碰到了江燼的喉結，然後沿著喉結慢慢往下移動，最後落在了他結實的胸肌上。
江燼身材鍛煉得特別好，胸肌飽滿，維度尺寸可觀。
林棲白低頭看著江燼的胸肌，然後兩只手冷不丁就抓了上去。
“嘶。”
江燼猛然倒吸了一口氣，低頭看著在自己身上亂來的小爪子，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亂摸什麽呢？”
江燼控訴林棲白這個小流氓。
林棲白表情單純地看著他說：“利息。”
江燼微微睜大了眼，沒想到林棲白的利息竟然是這個。
小流氓，真是個小流氓。
林棲白的手指還想往下摸，江燼的腹肌緊繃著，形狀好看，肌肉紋理流暢。
林棲白心裏隱隱地浮現出了一抹名為羨慕的情緒。
作為一個小人偶，他從出廠的時候，身材和體型都是完美按照設計師的圖表來設計的。
也就是說，林棲白當小人偶的時候，一輩子都不會有更改體型的機會。
而在這個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到來改變了這個身體的數據，總歸他現在的身體數據，也和他做小人偶的時候一模一樣。
總之，江燼的這種程度的胸肌和腹肌，林棲白這輩子大概都不會有機會獲得了。
既然是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那林棲白更是愛不釋手了。
江燼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沒有阻止林棲白的動作。
他只是狠狠地盯著林棲白，在腦海中把林棲白壓在身下翻來覆去做了個遍。
他也就只能在腦海中對林棲白兇一點了，現實中，他要是弄疼了林棲白，估計下一秒，林棲白就要掉金豆豆了。
小人偶不知道什麽叫點到為止，見江燼不阻止他就越發過分，還想張嘴上去咬一口。
還是江燼及時伸手制止了他，聲音前所未有的喑啞：“不可以，我下午還要去片場，不能在我身上留痕跡。”
小人偶只能難耐地磨了磨牙，張嘴在江燼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成年男人之間暧昧的荷爾蒙在周圍迸發，江燼扣在林棲白腰後的手愈發收緊，呼吸也跟著愈發粗重。
林棲白的身上也微微有些發熱，他勾住江燼的脖子，面色緋紅地看著他，小聲道：“要不要做|愛？”
江燼：“……”
又勾|引他。
江燼真想原地就把他給辦了，但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
“你晚上不是還有夜戲要拍嗎？下午好好睡覺，不要亂來。”
演員在劇組最重要的就是拍戲，不能因為他們兩個人在酒店裏胡來而耽誤了拍戲進度，那樣是對整個劇組的不負責。
“哦。”小人偶聞言，有些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但他知道，江燼決定的事情，自己沒辦法輕易改變。他只能貼著江燼，親了又親，摸了又摸，把江燼撩到整個人都快火山爆發了，才依依不舍地停下來。
餐廳的工作人員將午餐送來的時候，林棲白和江燼終於分開了。
江燼在身上披了一件寬大的外套，擋住了褲|襠位置，不然他擔心現在的狀態去開門，送餐的服務員會覺得他是個變態。
陪林棲白在酒店裏吃完午餐之後，江燼便準備去片場了。
只不過林棲白黏人，江燼把他抱在懷裏哄了又哄，親了又親，才把林棲白給勸回房間睡覺。
林棲白今晚是大夜戲，據說這一場會是林棲白最難拍的戲份。
江燼離開之後，林棲白一個人乖乖在房間裏睡了一下午。
傍晚6點多的時候，李流雲過來接林棲白去片場。
因為下午睡的時間太久，林棲白的表情看起來懵懵的。
李流雲給林棲白帶了一份漢堡，說：“先吃點墊墊肚子，晚上還不知道要熬到幾點呢。”
林棲白坐在副駕駛上，打開漢堡，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紅燈的時候，李流雲趁機盯著林棲白上下觀察了一下，確認林棲白露在外邊的肌膚沒有任何吻痕，並且唇瓣看起來也恢覆了正常，至少沒這麽腫了之後，李流雲才放下心。
到了片場之後，林棲白理所當然地就去了江燼的個人化妝間。
負責給林棲白化妝的化妝師，也早就自覺地去化妝間裏等著他了。
江燼正在拍戲，化妝間裏只有橘子在。橘子看到他來後，立馬起身和他打了一聲招呼。
林棲白乖乖地對橘子點了點頭，然後在化妝師的示意下，坐在了椅子上。
今天，林棲白的妝容有些臟兮兮的，肌膚也被塗得特別蒼白，因為今晚的夜戲拍的是聞恩死亡時的一幕。
聞恩死在18歲生日那一天。
這一天，聞濤因為加班，沒能及時在0點之前趕回來。
等聞濤回家之後，就發現聞恩不在家裏，立馬打電話給同事一起發瘋似的在附近尋找聞恩。
監控等手段顯示，聞恩是被一個穿著警用雨衣的人帶走的。
這個人的反偵查能力似乎很強，從頭到尾在監控中就沒有錄到過全臉或者全部的身材，只能讓大家看到偶爾從監控能拍攝的角落裏一閃而過的帽檐或者衣袖。
聞濤在這個時候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人明明有能力避開所有的監控，可他卻像是故意帶著聞恩暴露在監控之下似的，像是在對聞濤進行挑釁。
監控顯示，聞恩被帶上了一輛車。
這輛車毫不意外是一輛套牌車，在街道裏出現之後，立馬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在了監控的視線之中。
林棲白今晚要拍的就是聞恩被這個人丟在叢林中，一個人倒在泥濘的暴雨中，瀕死的一幕，也是聞恩在這部戲中感情爆發最濃烈時的場景。
一向把自己藏在自己世界之中的聞恩，在瀕死時無助地哭喊“哥哥”。
魏昇要求這一段的情緒要格外濃烈，就好像是將聞恩以前所壓抑的情緒全部爆發式、膨脹式釋放沖擊出來一樣。
這也是魏昇為什麽擔心林棲白今晚會拍不好，因為他總覺得林棲白這個人看起來淡淡的，拍戲淡淡的，平時日常做事也淡淡的，唯一有點情緒的時候，就是和江燼在一起的時候。
魏昇點了根煙，一邊抽，一邊看著化好妝的林棲白在臟兮兮濕淋淋的泥地上躺下，正在感受氛圍走戲。
今天晚上本來沒有江燼的戲份，但江燼得知今晚要拍聞恩死亡時的一幕時，他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麽心態，反正留了下來。
魏昇吐了一口煙，對江燼說：“我覺得他演不好。”
江燼說：“他還沒有開始演。”
魏昇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有些焦灼。
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我在林棲白身上察覺不到任何情緒波動，他就像是一個虛假的人偶，在你面前演戲，看似完美無缺，卻空洞沒有靈魂。”
“他這種狀態，演聞恩生病時的狀態很完美，讓人無可挑剔。但讓他演聞恩情緒爆發的片段，我覺得他可能做不好。”
可是這段劇情，又是整部電影中高潮的一段，也是聞濤趕過來，看到弟弟慘死後，崩潰到眼睛充血，幾乎要流血淚，情感大爆發的一段戲份。
聞濤一直覺得是自己的原因才害死了聞恩，因為是他堅持不懈地教導著聞恩，要信任警察，聞恩才會一點都沒有反抗地跟著警察離開。
因為聞恩的死，聞濤渾渾噩噩地過了好長時間，最後是因為一樁兇殺案，才猛地把自己從這種狀態給抽離出來。
這也是聞濤人生轉折點的重要時刻。
因為導演的拍攝方式，最後影片播放的時候，觀眾在前期也許會認為聞濤因為弟弟的死亡走向了黑暗，為了弟弟覆仇不擇手段，但這件事在之後會有反轉。
江燼看著認真走戲的林棲白，對魏昇說：“你不就是知道這場戲會磨很久，才放到這個時候的嗎？”
林棲白在這部戲裏的戲份很少。
基本上他今天晚上的這場戲拍完之後，之後就剩一些不怎麽重要的小戲份了，一天就能拍完的那種。
之後如果還有一些劇情小細節需要他來補拍的話，那也是之後的事了。
這場戲魏昇本來就覺得會磨很久，也許今晚拍不完，明天晚上還要繼續。
但是因為前段時間林棲白的表現實在太好，甚至趕了許多進度，所以魏昇對林棲白不信任的同時又抱有了一絲期待。
“先拍看看吧。”
魏昇看各方面都已經準備好之後，拿起喇叭將林棲白喊了過來。
“好好拍。”魏昇拍了拍林棲白的肩膀。
林棲白乖乖地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江燼，對江燼笑了一下。
今天晚上的大夜戲，在劇情中是一個雷暴雨天氣，畢竟這種天氣最方便殺人拋屍。
林棲白穿著柔軟幹凈的毛衣，此時已經沾滿了泥點子，發型雜亂，渾身看起來臟兮兮的，和之前連指甲縫都幹幹凈凈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按照導演的指揮，躺在了泥濘的地面上，隨後慢慢地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時，他就變成了聞恩。
這場戲，魏昇一開始並沒有給林棲白講戲，因為他想看看林棲白在這個時候是怎麽去詮釋聞恩在瀕死時的狀態的。
江燼站在旁邊，看著林棲白躺在暴雨之中的樣子垂在身側的指尖有些緊張。
太平靜了，他想。
林棲白演這個片段的時候有點太過平靜。
江燼可以看得出，林棲白的肢體狀態顯示他有情緒波動，或者說想要發洩出來。
只是好像有什麽阻止了他，讓他想哭哭不出來，想叫叫不出來。
現場一時之間，只剩下了人工降雨的聲音。雨水劈裏啪啦地落在地面上，沖刷著林棲白脆弱纖瘦的身影。
系統99在林棲白的腦海中和他分析，按照聞恩的人設，他現在應該是怎麽樣的狀態。
林棲白其實聽進去了，只是表現出來的時候，他的表情就像是精心計算好的一樣，完美無缺，卻缺少了魏昇想要的那種沖動。
就像魏昇之前所擔心的那樣，林棲白適合演一些情緒沒有太大波動的角色，因為他的身上有一種淡淡的人機感，遇到這種情緒波動比較大的場景時，林棲白的表現就稍微遜色了些。
當然，這也是因為林棲白之前拍戲表現得太好，才會導致今天拍這種戲份的時候，看起來稍微有些不盡如人意。
魏昇等待了一會兒後，擡手喊了哢。
李流雲立馬拿著毛巾沖到了林棲白的身邊，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其他的工作人員也緊跟而上，連忙將林棲白頭發上和身上的雨水暫時用毛巾吸走。
只是導演還沒說這場戲過不過，所以林棲白暫時還不能換衣服，只能裹著毛巾哆哆嗦嗦地過來。
涼城十月份的夜晚，淋雨後還是稍微有些寒冷的。
江燼看著林棲白這樣也心疼，但他知道這是一個演員應該有的敬業程度。
他沒有對林棲白噓寒問暖，而是伸手讓橘子又去拿了一條毛巾。
林棲白披著兩條毛巾，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落湯小狗。
“剛剛的狀態不太好，”魏昇說，“你的情緒要爆發出來，你要死了，要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了，你很疼很痛，下意識地想要找你的哥哥聞濤。”
聞恩這個角色在臨死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只是知道自己的身上好疼好痛。
以前聞恩撞倒或者摔倒，又疼又痛的時候，媽媽就會沖過來抱著他。再後來，媽媽不在了，哥哥就會過來哄他，可是現在他好疼好痛又好冷，可媽媽不在，哥哥也不在。
所以這也是他從出生到現在唯一一次有了自己情感爆發的時刻，也是他瀕死的時候，唯一對這個世界，主動有所求的時刻。
魏昇對林棲白說：“這場戲並不好演，我也不想給你太大的壓力。今天演不好，明天可以繼續，明天演不好，後天也可以繼續。但是如果你一直是這樣的狀態的話，再怎麽繼續下去，你也不會有任何的進步，你需要去理解這個角色，而不是按照我所形容的去機械地表演。”
魏昇當然可以給林棲白講戲，他也知道，只要他給林棲白仔細表達他想要的表情和肢體反應，林棲白肯定能演出他表述的畫面。
可那樣的聞恩，沒有自己的靈魂，太空洞了。
如果聞恩連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感動不了，在熒幕上，他的表演該怎麽感動觀眾？
連觀眾都感動不了的話，那這段表演再完美，也沒有任何意義。
魏昇在導演之中不算是特別有耐心的，可以說他現在對林棲白說這些話，已經給了林棲白足夠的耐心。
他也不希望林棲白有太大的壓力，畢竟這場戲真的很重要，重要到魏昇願意慢慢耗時間跟林棲白去磨。
江燼站在旁邊，聽著魏昇對林棲白講戲的時候，並沒有插嘴說些什麽。
林棲白最終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魏昇說的話，他只能表示自己願意再來一次。
身上的水分還沒有擦幹，林棲白又脫下毛巾，穿著濕漉漉的衣服，重新躺回了泥地上。泥地上很冷，地上的泥水浸透了毛衣，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肌膚上，讓他冷得有點想打顫。
隨後，人工噴灑下來的暴雨從天空中傾瀉而下，再次沖刷了他的身體。
林棲白在暴雨之中艱難地睜開眼，看向了江燼。
江燼站著的角度恰好是攝影師的旁邊，他透過層層雨幕看向林棲白。
看著林棲白纖瘦脆弱的身影，在泥濘的地面上掙紮、哭泣，結結巴巴又斷斷續續地喊著哥哥。
江燼知道，這份表演在魏昇的眼中肯定是不合格的，江燼心臟的位置微微發緊，然後冷不丁，江燼轉身離開。
離開的時候，江燼低聲對橘子說：“我先去買姜茶，你在這兒照顧著點，拍完了及時把毛巾送過去。”
其實劇組內也有準備姜茶，只不過江燼想看看自己的離開，能不能給林棲白一點情感上的刺激。他知道自己突然離開，也許會讓林棲白誤以為是他沒演好，所以他才看不下去。
但也正因為林棲白的情感太過天真，江燼才能用這種方式去刺激他。
不然換一個演員過來，這種方式都未必有用。
林棲白躺在地上，茫然又無措地尋找著聞恩在這個時候應該有的情感。
他在暴雨中困難地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江燼失望地看著自己，然後突然轉身離開的背景。
林棲白心裏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就顫動了一下。
情感的爆發來得突然，連魏昇都沒有反應過來，躺在地上的林棲白，突然尖叫了一聲。
叫聲淒厲，是聞恩之前犯病的時候，經常會有的那種沒緣由的尖叫。
只是這一次，聞恩的叫聲並沒有讓哥哥出現。
身上的體溫一分一秒地流逝，生命也仿佛在這個時候走到了終點。
聞恩仿佛用出了體內所有的力氣，尖叫完後，斷斷續續又結結巴巴地嘶喊道：“哥、哥——”
“啊——”
“哥哥——”
“我、疼，哥、哥——”
江燼猛然頓住腳步，猝然回頭。
隨著聞恩曇花一現、回光返照般的嘶吼，到最後的有氣無力。
在聞恩閉上雙眼的瞬間，導演魏昇猛地站起來，猛一揮拳，喊道：“哢！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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