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什麽用處？” 衛蘭音：“你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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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什麽用處？” 衛蘭音：“你會知道的……
“夏霜用了一種不曾見過的傳送法術潛入主殿, 我跟進去時，無人發覺，也不知是傳送法術幹擾, 還是項山主的疏忽。”
玄探堂是許葳創立, 她很‘重視’暗探，究其原因還是對別的宗門不信任。
此刻謝采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 璇月宗表面的安和之下, 果然有人包藏禍心。
她將夏霜的名簿找出來，看了好幾遍，“家世普通, 天賦不錯, 中人樣貌，如此不起眼，任誰都不會輕易懷疑她。”
謝采有疑：“許司長, 您說她來自無量宗, 可無量宗近些年甚少參與仙門中事，行事低調，為何突然派人潛入我們宗門？難道是有什麽前情？”
許葳有意將此事交予她辦, 索性也不隱瞞, “六百年前，無量宗遭遇了一場禍事，別的宗門明哲保身, 並未出手, 以致於無量宗損失慘重，元氣大傷，徹底退出仙門行首。”
“六百年前師祖還未建宗，無量宗即使仇視仙門, 也不該先拿我們璇月宗開刀。”
“但如今我們卻是仙門之首，被視為眼中釘也是情理之中，此事馬虎不得，我會另外派人去無量宗附近打探消息，夏霜就交給你了。”
這對謝采而言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她還有不解：“項山主看上去不太好，她對墨鳶似乎有情。”
許葳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項芝用那麽大一塊天疆之石換了墨鳶，你不會以為她只是缺個內門吧？還是說你覺得師祖待你無微不至，只是想表現她的慈愛？”
剛說完，許葳心想這話太重了，謝采一向不喜這些情緣之事。
她正想回轉幾句，卻見謝采面色幾分柔和，如同聽到至理名言：“您言之有理，我記下了。”
許葳：“……”
回令微山的路上，謝采回想近來發生的種種。
她和師祖去顏蕪城那一次，赫妍說過，正是無量宗仙子屠殺妖怪，救出百姓。
無量宗與時蔓會不會有聯系？
時蔓與傾悅國國師的一場博弈，究竟牽扯進了多少人。
謝采心中燥亂，她近來好像越發沒有耐心。
若不是被所謂的劇情限制，她根本不會管這些事。
但顯然此事已擾到她與師祖，不得不理清。
也不知赫妍何時才能來。
師祖雖未明說，但聽言外之意，赫妍知道的不少。
令微山仙府有客，正是換臉之後的江妙。
謝采要行禮，被江妙阻止。
她看上去比謝采更煩亂，“如今我的身份是宗主遠親，你見到我不必行禮了，免得露餡。”
衛蘭音把謝采叫過去，讓她試了一杯新茶，“我在裏面加了蕉芝水，味道如何？”
謝采喝下去時，只覺得澀中帶辛，味道很奇怪。
但衛蘭音很期待她的回答。
謝采面無異色地將一杯茶喝完，說道：“真好喝，我拿去給江宗主嘗嘗？”
衛蘭音揚眉，“可以。”
謝采為江妙倒了一杯。
江妙拿在手中，唉聲嘆氣，遲遲沒喝。“師祖派了彩鳳去接，赫妍為何還沒來，我實在擔憂。”
衛蘭音說：“若出了什麽事，彩鳳會給我傳信。你就這麽想見她？”
江妙焦急，將茶水放在桌上，“誰想她？我只是不願多生事端，赫妍多難纏您又不是不知。”
衛蘭音道：“她是突然變得難纏了嗎？當年你與她結情緣時她也這麽難纏，當時怎麽不說？”
江妙沈默，最後說：“算了。”
她永遠說不過衛蘭音。
走之前，她賭氣般喝下那杯放涼的茶水，咽了一半才覺得喉間辛辣，嗆地咳了半天。
她瞪著謝采。
謝采臉色無辜。
江妙想呸她，可衛蘭音還在上方看著，她又不敢，只好忿忿離去。
閑人一走，衛蘭音就帶謝采去了書房。
謝采幫她研墨，看著她手中的筆，問道：“師祖為何不用我送您的那支筆？”
衛蘭音神情溫沈，落筆看似柔和，字跡卻疾勁。“那支筆我另有用處。”
謝采好奇：“什麽用處？”
衛蘭音：“你會知道的。”
謝采凝望著她的側臉，看她寫字真是賞心悅目。
過了一會兒，衛蘭音停筆，突然提起赫妍：“江妙說的不無道理，已經過去三日，她還沒來，不知被何事耽擱了。”
她掐指一算。
謝采：“真出事了嗎？”
衛蘭音淡笑：“這個赫妍真是從不讓人失望。她騎著我的彩鳳看風景去了。”
她施法給彩鳳傳了訊息。
謝采道：“師祖是擔心她的安危？”
衛蘭音感慨，“不知者無畏。”
謝采聽得出她話裏有話，只是沒問，比起赫妍，她更關心另一個人。
“師祖，那日您與謝空殿下過招，她的法術、劍術都遠不及您，我都不敢相信您的劍術是她所授。”
“她授我劍術是真，但僅僅是因為當年我不修劍，又遭逢大變，才認她做了半個師尊。”
謝采更好奇，“大變？是何時發生的？”
衛蘭音神態緩緩，道：“我離開顏蕪城之後，游歷至玉都時，碰上一樁事。”
“一位貴女愛上了一個丹修，為其傾盡所有，被騙的人財兩空，最後瘋了。”
“我剛到玉都，就被她堵住去路，她問我有沒有見過一株草。”
“我說沒有。她頭發蓬亂，衣衫襤褸，若故人見她，只會覺得她與從前判若兩人。我也是從百姓口中得知，原來那丹修功成名就後，回來找過她，但看到她如今境況後，竟然情意消散，從此不提。”
“我用法術治好了她，她清醒之後告訴我原委。”
原來貴女並不是一開始就金枝玉葉。
她的家族名不見經傳，經商的年年虧損，從政的毫無出頭之日。
直到她六歲時撿到了一株靈草，全家人的運道自此逆轉。
家中做官的連升，經商的大賺。
然而盈虛有數。
若命中註定無有大富大貴，即便短暫地擁有了，也會被剝奪。
下一個逆轉發生在她十九歲時。
她認識了一個丹修。
六百年前的玉都還是金玉之城，修仙者畢竟少數，尤其丹修這等仙風雅潔，更是輕而易舉俘獲她的心。
衛蘭音以旁觀者的眼光去看，那丹修自然也對貴女有情，可情之一字，深一分淺一分，結局天壤之別。
那株靈草被騙走了。
丹修看出那株草的威力，並不曾一次性入藥，而是分次抽取它的靈力。
“我找到那個丹修，將那株草奪了回來，但讓我驚訝的是，那株草卻不是什麽靈草，而是一株最普通不過的雜草，可它不知有多強大的毅力，竟然修煉成精。我不忍心，將它救活，恢覆了它的修為。”
謝采有預感，“它恩將仇報了嗎？”
衛蘭音溫和地看著她，“並未。它很感激我，只是同樣的，它恨丹修，恨主人。”
明明是它讓她的家族由衰轉盛，她為何要輕易將它送人？
明知對方是丹修，它作為一株有修為的草，難道能在丹修手下活命嗎？
在衛蘭音不知情時，它殺了丹修，活生生割下這人的頭顱，以沸水煮了三天。不僅如此，它還殺了主人，並以一半的修為結成兩個怨咒：
一咒丹修世世不得好死。
二咒主人世世窮困，永無富貴。
謝采研墨的手突然頓住。
“它此行絕不為人容忍，師祖一定受到了牽連……”
衛蘭音撫摸她的手背，“你先坐下。”
謝采依言坐下。
衛蘭音道：“它的兩個怨咒引來天譴。只不過天譴應在我身上了。”
謝采：“什麽？”
她又站了起來，惱道：“師祖只是憐憫生靈，救了一株草而已，何況那兩人也並不無辜！冤有頭債有主，這天譴何至於如此不講理？”
衛蘭音安撫她：“你看我如今不是沒事？所謂天劫，也不過是三十道風劫，三十道火劫，再加上三十道雷劫。我全部受完之後，奄奄一息，躲在山洞裏昏死過去，但或許是我命不該絕，昏了一個多月，我竟然活過來了，只是修為所剩無幾。”
好在她靈石多，還存了不少法寶，重修也不算太難。
謝采想到關鍵：“師祖一直不能飛升，是否與此事有關？”
衛蘭音拉著她的手又坐下，“不重要，我對飛升之事早已看淡。重修了將近三十年後，我和謝空結識，她當時還不是妖王殿下，只是妖族一個殿主，也算緣分，她教我劍術，我也借此參悟不少。”
謝采心裏苦澀。
她從來沒有為師祖做過什麽。
“師祖替它應了天譴，那株草呢？去了哪裏？”她的聲音很輕。
“這卻不知，”衛蘭音有些悵然：“再未見過了。”
謝采忽覺寒意遍體，仿如絲絲細雨迎面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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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更新mua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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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謝采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 璇月宗表面的安和之下, 果然有人包藏禍心。
她將夏霜的名簿找出來，看了好幾遍，“家世普通, 天賦不錯, 中人樣貌，如此不起眼，任誰都不會輕易懷疑她。”
謝采有疑：“許司長, 您說她來自無量宗, 可無量宗近些年甚少參與仙門中事，行事低調，為何突然派人潛入我們宗門？難道是有什麽前情？”
許葳有意將此事交予她辦, 索性也不隱瞞, “六百年前，無量宗遭遇了一場禍事，別的宗門明哲保身, 並未出手, 以致於無量宗損失慘重，元氣大傷，徹底退出仙門行首。”
“六百年前師祖還未建宗，無量宗即使仇視仙門, 也不該先拿我們璇月宗開刀。”
“但如今我們卻是仙門之首，被視為眼中釘也是情理之中，此事馬虎不得，我會另外派人去無量宗附近打探消息，夏霜就交給你了。”
這對謝采而言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她還有不解：“項山主看上去不太好，她對墨鳶似乎有情。”
許葳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項芝用那麽大一塊天疆之石換了墨鳶，你不會以為她只是缺個內門吧？還是說你覺得師祖待你無微不至，只是想表現她的慈愛？”
剛說完，許葳心想這話太重了，謝采一向不喜這些情緣之事。
她正想回轉幾句，卻見謝采面色幾分柔和，如同聽到至理名言：“您言之有理，我記下了。”
許葳：“……”
回令微山的路上，謝采回想近來發生的種種。
她和師祖去顏蕪城那一次，赫妍說過，正是無量宗仙子屠殺妖怪，救出百姓。
無量宗與時蔓會不會有聯系？
時蔓與傾悅國國師的一場博弈，究竟牽扯進了多少人。
謝采心中燥亂，她近來好像越發沒有耐心。
若不是被所謂的劇情限制，她根本不會管這些事。
但顯然此事已擾到她與師祖，不得不理清。
也不知赫妍何時才能來。
師祖雖未明說，但聽言外之意，赫妍知道的不少。
令微山仙府有客，正是換臉之後的江妙。
謝采要行禮，被江妙阻止。
她看上去比謝采更煩亂，“如今我的身份是宗主遠親，你見到我不必行禮了，免得露餡。”
衛蘭音把謝采叫過去，讓她試了一杯新茶，“我在裏面加了蕉芝水，味道如何？”
謝采喝下去時，只覺得澀中帶辛，味道很奇怪。
但衛蘭音很期待她的回答。
謝采面無異色地將一杯茶喝完，說道：“真好喝，我拿去給江宗主嘗嘗？”
衛蘭音揚眉，“可以。”
謝采為江妙倒了一杯。
江妙拿在手中，唉聲嘆氣，遲遲沒喝。“師祖派了彩鳳去接，赫妍為何還沒來，我實在擔憂。”
衛蘭音說：“若出了什麽事，彩鳳會給我傳信。你就這麽想見她？”
江妙焦急，將茶水放在桌上，“誰想她？我只是不願多生事端，赫妍多難纏您又不是不知。”
衛蘭音道：“她是突然變得難纏了嗎？當年你與她結情緣時她也這麽難纏，當時怎麽不說？”
江妙沈默，最後說：“算了。”
她永遠說不過衛蘭音。
走之前，她賭氣般喝下那杯放涼的茶水，咽了一半才覺得喉間辛辣，嗆地咳了半天。
她瞪著謝采。
謝采臉色無辜。
江妙想呸她，可衛蘭音還在上方看著，她又不敢，只好忿忿離去。
閑人一走，衛蘭音就帶謝采去了書房。
謝采幫她研墨，看著她手中的筆，問道：“師祖為何不用我送您的那支筆？”
衛蘭音神情溫沈，落筆看似柔和，字跡卻疾勁。“那支筆我另有用處。”
謝采好奇：“什麽用處？”
衛蘭音：“你會知道的。”
謝采凝望著她的側臉，看她寫字真是賞心悅目。
過了一會兒，衛蘭音停筆，突然提起赫妍：“江妙說的不無道理，已經過去三日，她還沒來，不知被何事耽擱了。”
她掐指一算。
謝采：“真出事了嗎？”
衛蘭音淡笑：“這個赫妍真是從不讓人失望。她騎著我的彩鳳看風景去了。”
她施法給彩鳳傳了訊息。
謝采道：“師祖是擔心她的安危？”
衛蘭音感慨，“不知者無畏。”
謝采聽得出她話裏有話，只是沒問，比起赫妍，她更關心另一個人。
“師祖，那日您與謝空殿下過招，她的法術、劍術都遠不及您，我都不敢相信您的劍術是她所授。”
“她授我劍術是真，但僅僅是因為當年我不修劍，又遭逢大變，才認她做了半個師尊。”
謝采更好奇，“大變？是何時發生的？”
衛蘭音神態緩緩，道：“我離開顏蕪城之後，游歷至玉都時，碰上一樁事。”
“一位貴女愛上了一個丹修，為其傾盡所有，被騙的人財兩空，最後瘋了。”
“我剛到玉都，就被她堵住去路，她問我有沒有見過一株草。”
“我說沒有。她頭發蓬亂，衣衫襤褸，若故人見她，只會覺得她與從前判若兩人。我也是從百姓口中得知，原來那丹修功成名就後，回來找過她，但看到她如今境況後，竟然情意消散，從此不提。”
“我用法術治好了她，她清醒之後告訴我原委。”
原來貴女並不是一開始就金枝玉葉。
她的家族名不見經傳，經商的年年虧損，從政的毫無出頭之日。
直到她六歲時撿到了一株靈草，全家人的運道自此逆轉。
家中做官的連升，經商的大賺。
然而盈虛有數。
若命中註定無有大富大貴，即便短暫地擁有了，也會被剝奪。
下一個逆轉發生在她十九歲時。
她認識了一個丹修。
六百年前的玉都還是金玉之城，修仙者畢竟少數，尤其丹修這等仙風雅潔，更是輕而易舉俘獲她的心。
衛蘭音以旁觀者的眼光去看，那丹修自然也對貴女有情，可情之一字，深一分淺一分，結局天壤之別。
那株靈草被騙走了。
丹修看出那株草的威力，並不曾一次性入藥，而是分次抽取它的靈力。
“我找到那個丹修，將那株草奪了回來，但讓我驚訝的是，那株草卻不是什麽靈草，而是一株最普通不過的雜草，可它不知有多強大的毅力，竟然修煉成精。我不忍心，將它救活，恢覆了它的修為。”
謝采有預感，“它恩將仇報了嗎？”
衛蘭音溫和地看著她，“並未。它很感激我，只是同樣的，它恨丹修，恨主人。”
明明是它讓她的家族由衰轉盛，她為何要輕易將它送人？
明知對方是丹修，它作為一株有修為的草，難道能在丹修手下活命嗎？
在衛蘭音不知情時，它殺了丹修，活生生割下這人的頭顱，以沸水煮了三天。不僅如此，它還殺了主人，並以一半的修為結成兩個怨咒：
一咒丹修世世不得好死。
二咒主人世世窮困，永無富貴。
謝采研墨的手突然頓住。
“它此行絕不為人容忍，師祖一定受到了牽連……”
衛蘭音撫摸她的手背，“你先坐下。”
謝采依言坐下。
衛蘭音道：“它的兩個怨咒引來天譴。只不過天譴應在我身上了。”
謝采：“什麽？”
她又站了起來，惱道：“師祖只是憐憫生靈，救了一株草而已，何況那兩人也並不無辜！冤有頭債有主，這天譴何至於如此不講理？”
衛蘭音安撫她：“你看我如今不是沒事？所謂天劫，也不過是三十道風劫，三十道火劫，再加上三十道雷劫。我全部受完之後，奄奄一息，躲在山洞裏昏死過去，但或許是我命不該絕，昏了一個多月，我竟然活過來了，只是修為所剩無幾。”
好在她靈石多，還存了不少法寶，重修也不算太難。
謝采想到關鍵：“師祖一直不能飛升，是否與此事有關？”
衛蘭音拉著她的手又坐下，“不重要，我對飛升之事早已看淡。重修了將近三十年後，我和謝空結識，她當時還不是妖王殿下，只是妖族一個殿主，也算緣分，她教我劍術，我也借此參悟不少。”
謝采心裏苦澀。
她從來沒有為師祖做過什麽。
“師祖替它應了天譴，那株草呢？去了哪裏？”她的聲音很輕。
“這卻不知，”衛蘭音有些悵然：“再未見過了。”
謝采忽覺寒意遍體，仿如絲絲細雨迎面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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