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別害怕，不會疼的。” 衛蘭音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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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別害怕，不會疼的。” 衛蘭音一笑：……
衛蘭音將她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動作輕緩地拉著她坐下來，說道：“你認為秦奈和秦蕪辭有隱瞞什麽嗎？”
謝采坐在她身側，聞到淡淡的溫香, 正如今夜月色微微明, 似有若無。
謝采轉頭看了她一眼，又匆匆低頭, 看向鏡花峰院中的兩個人。
秦蕪辭在收曬好的草藥, 秦奈綁起袖子幫她，兩人都不言語，安靜幹活。
謝采說：“應該有。倘若真有人逼著傾悅國所有人自相殘殺, 還揚言只會有一個贏家, 那秦奈和秦蕪辭都還活著，說明這個游戲尚未結束。”
衛蘭音道：“你與我想到一起了。既然那個人在傾悅國發動那麽大的殺戮，怎麽會輕易收手。那個人一定找過她們。”
謝采明白她的意思：“秦奈身上的封印？”
衛蘭音道：“正是。我認為秦奈身上的封印就出自那個人之手。也許秦蕪辭來璇月宗, 就是為了避開那個人, 誰曾想……”
謝采頓時背後發涼：“仿佛我們去小月林是被安排好的一樣，背後那個人難道就是為了讓秦奈和秦蕪辭碰面？”
衛蘭音：“有這個可能。”
但目前看來，秦奈和秦蕪辭都沒有道明真相的打算。
兩人沈默一陣, 看向院中。
在查明真相之前, 這兩個人不能放出去。
江妙將鏡花峰別的仙子都送去晨練峰禁足，鏡花峰只留下秦蕪辭和秦奈。
秦蕪辭收完草藥，繼續寫自己的藥本錄, 不理會秦奈。
秦奈坐在她身旁, 時不時湊過去看一眼，偶爾出聲：“這個畫錯了，葉片是一半圓一半尖的。”
秦蕪辭蹙眉，面色淡淡, “噢。”
她發現自己果真畫錯了，便開始改圖。
看得出來，她對秦奈有隔閡。
過了一會兒，秦奈急得不行，奪過她的筆，沈聲道：“你打算一直不跟我說話嗎？”
秦蕪辭楞了楞，看都沒看她，只是將手伸出去：“請把我的筆還回來。”
秦奈被氣笑了。
“我們才是血緣至親，難道就因為我殺了一個凡人，你就要和我決裂？”
秦蕪辭終於看向她，神色鄭重：“她不僅僅只是個凡人，她是我的家人。”
秦奈聽到這句話，狠狠折斷了手中的筆，哢嚓一聲，秦蕪辭隨之皺眉，但沒有過多的反應，只是淡淡地從袖中又掏出一支筆，低頭繼續寫寫畫畫。
秦奈呵笑，將手中折斷的筆扔到地上：“你不會真以為她有多愛你吧？要不是你身懷異象，她怎會被你吸引？她對你的愛幾分出自真心？”
自謝采見到秦蕪辭以來，便未見過她發火。
只是聽完秦奈這番話，她忽然將墊在膝上的紙筆全擲在桌上，站起來指責：“你若不殺害她，我會知道的！”
秦奈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倏而無言。
院中灑下疏淡的明月，兩人都默住許久。
上方，靈雲中的謝采和衛蘭音都等急了。
衛蘭音道：“她們要這麽站到什麽時候？”
謝采：“可能還要一陣。看來師祖在殿中說對了，秦奈和秦蕪辭的失散很有文章。”
衛蘭音將此言當作讚賞，“秦奈說話比江妙還難聽，興許秦蕪辭也很嫌棄，所以半路將她拋棄了。”
謝采讚同：“只是她們絕口不提傾悅國之事，我們真要等到花朝盛會嗎？”
衛蘭音想了想，“我先試試能不能給秦蕪辭種下封印。”
謝采訝然：“師祖只是看了一眼秦奈身上的封印，就能覆原出來嗎？”
衛蘭音道：“我僅有一半把握。”
謝采敬佩，師祖比她想象中還要厲害許多。
眼見院中那兩人沈默對峙，大有互相瞪眼到天亮的意思，衛蘭音就驅著靈雲往令微山去了。
到了寢殿，謝采將揣在袖中的筆盒拿出來。
衛蘭音讓她坐下，垂眸看到她手中的東西，挑起一邊的眉：“給我的？”
謝采忽然不知該怎麽說了。
衛蘭音傾身，擡起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打開盒子。
盒子裏吉魂木的靈氣彌散開來，謝采呼吸滯住，緊緊抓著盒子，耳後微熱，剎那間紅透了臉。
衛蘭音看著盒子裏的那支筆，吉魂木被煉成月白色，火紅的狐貍毛艷麗至極，仿如滲血一般，五分仙意五分幻彩，削細的筆桿上還雕刻著精致的符文。
她看了一陣，松開謝采的手腕，拿起筆在手中試了試，從筆毫到筆桿，與她的習慣極為契合。
衛蘭音在燈下研究起筆毫，那紅色的狐貍毛真是柔軟又奪目。
“謝采，多謝你。”
謝采將筆盒放在桌上，“師祖喜歡就好。”
衛蘭音道：“正好讓我試試吉祥紋封印。”
謝采耳後的紅退下去幾分，“師祖想如何試？”
衛蘭音道：“既是封印，自然要畫在人身上才行。這樣吧，我先在紙上畫出吉祥紋，你再畫到我…背上。”
“……”
謝采：“師祖若要試印，在我身上試吧。”
衛蘭音手裏把玩著那支筆，撩起一半袖子，她又戴上了那顆龍靈珠，珠子光色溫潤，沾了她的仙意，比從前更晶瑩亮眼。
她猶豫幾息：“但這種封印用在正常人身上，一定會有預料不及的作用，恐會耽誤你修行。”
謝采道：“所以，在我身上試。”
衛蘭音看了她一會兒，燈火在書案上閃爍，昏濃的光照的她面容有些溫郁。“那，畫在哪裏？”
謝采：“都可以。”
衛蘭音思索片刻，“這裏，如何？”
她再一次傾身過來，先是搭上謝采的肩，緊接著手往下滑，僅留一指停在她心口的位置。
謝采被她這麽一指，忽有種心停止跳動的窒息，“……好。”
衛蘭音讓她躺在榻上，端過去一盞珠燈。
謝采拉開衣襟，露出左邊大半肩頭。
她的呼吸很沈，視線不敢對上衛蘭音，很飄忽。
衛蘭音將珠燈放在一旁的桌上，另一只手拿著謝采送她的筆。“別害怕，不會疼的。”
謝采暗暗握緊了雙手，她並不害怕，但她很緊張。
衛蘭音看著她那兩道鎖骨淺壑隨呼吸慢慢起伏，遲遲沒有落筆。
在小月林時，她還親過這裏。
衛蘭音劃破手指，筆尖蘸上自己的血，彎腰第一筆落在謝采胸口的位置。
她的血也是溫涼的。
謝采聞到了腥甜的味道，更加不知所措，用力地握緊雙手。
衛蘭音俯身，長發掉落在謝采的頸間，又是一陣難忍的泛麻。
筆在心口折轉，仿佛縫針，謝采只敢在衛蘭音十分專註時才投以目光。
無聲凝望，良久之後，衛蘭音畫出完整的吉祥紋，朱紅的筆跡落在瓷白的肌膚上，真實到像是融進皮膚裏面。
衛蘭音氣息很輕緩，並沒有起身，而是對上謝采的雙眸，“畫好了。”
謝采呼吸錯亂，沒有回應，呆呆地望著她。
此時，衛蘭音的長發就纏繞在她頸間，呼吸噴灑在她面頰，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謝采：“……噢。”
衛蘭音撤回去，站在床邊，眼眸看似平靜，執筆的手卻很用力，指骨都在泛白。
她在謝采面前化出一面水鏡，謝采擡眼就看到鏡中神色迷離的自己，而後才看到胸口那道艷麗的吉祥紋。
她忽然不敢看自己，收回目光，從榻上翻身站起來，“師祖，這樣就可以嗎？”
衛蘭音一邊看著她，一邊將筆收回盒子裏，“還不行，要施法術的。”
謝采便沒有合衣襟，並且用手扯住一邊衣領，等待她施法術。
衛蘭音暗暗感嘆她真聽話，將筆裝好，筆盒放在桌上，“封印起效之後，你的修為很有可能會暫且消失，哪怕我立即解除封印，你的修為也需要五日才能恢覆。”
謝采道：“沒關系，有師祖在，我不擔心。”
衛蘭音聽到這話，看向她時，眼神柔和如羽，“但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立刻恢覆修為。”
謝采：“師祖請說。”
衛蘭音一笑：“與我雙修。”
謝采：“……我、我還是等五日吧……”
衛蘭音笑意漸淡：“你是打定主意要修無情道了嗎？”
謝采啞口無言。
打定主意了嗎？
……她不知道。
衛蘭音看她面色困惑，不忍追問，安撫道：“不要被未發生之事幹擾，我要施法術了，別擔心，一切有我。”
謝采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衛蘭音手上劃破的地方已經愈合了，她施法時寢殿內靈光大顯，謝采閉著眼都能察覺亮光。
的確如衛蘭音所說，她毫無感覺。
不疼不癢，只有溫涼的靈力渡來時，身體出現一絲捉摸不透的異樣。
過了一刻鐘，謝采才聽到衛蘭音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謝…謝采？？？”
謝采睜開眼，卻沒看見師祖的臉，而是看到了師祖的……靈焰金絲腰帶？
她錯愕擡頭，看到衛蘭音震驚的臉色。
衛蘭音一臉的不可置信：“謝采、你…變成小謝采了！”
謝采擡起手，只見自己雙手只有先前一半大，分明就是個小孩！
這就是師祖說的不可預料現象。
謝采呆呆地仰臉，“師祖，怎麽辦？”
衛蘭音鎮定下來，單手將她抱起來放在榻上，她如今坐在榻上時，腳尖勉強才能夠到地面。
“我沒想到吉祥紋封印這麽難纏，不但封住了你的修為，還把你變回修行之前的樣子了。”衛蘭音立即施法術解除了封印，“看來接下來五日，你要做個小孩了。”
小時候的謝采骨相還不那麽立體，鼻尖圓潤微翹，眼珠圓而黑亮，頜頰軟潤，只因為她不笑，看上去莫名有幾分嚴肅。
衛蘭音越看越喜愛，彎著腰伸出兩只手去揉謝采的臉蛋，揉的謝采滿臉通紅，又使力氣將謝采從榻上拔起來，“小時候我經常跟你玩的拔蘿蔔，你還記得嗎？”
謝采被她拔在半空中，說不出話來，眼睛澄澈，呆呆地盯著她看，好在她穿的是仙衣，可以任意變幻，她變小了，仙衣也變小了，很合身。
衛蘭音又把她放回床上，“不管怎樣，這封印是有效果的，明日我就去鏡花峰，先封印住秦蕪辭身上的怪象，剩下的事慢慢查就好。”
謝采艱難地坐在榻邊，還不適應這個變小的自己，面頰透著粉，眼裏充滿迷茫。“師祖，我不能這樣去上課的……”
衛蘭音蹲著與她平視，“不能這樣去？我明白了。”
她將謝采束好的發髻拆掉，重新編出兩個小圓髻，又從謝采從前的舊物中找出紅色的飄帶對簪，只用了半刻鐘，她將謝采重新打扮完。
此時的謝采，完全變成了七歲時的模樣。
衛蘭音蹲著身，微笑問她：“現在可以去上課了嗎？”
謝采無奈，“師祖，我變成這樣，會被五師妹她們取笑的，我不能去。”
衛蘭音道：“可是我想送你上課下課，就像小時候一樣，不然……我陪讀去吧？”
謝采：？？？
這一夜，謝采無數次驚掉下巴。
她小時候用過的東西竟然全被衛蘭音收起來了，今夜一件件拿出來，就連那張小榻也取來，衛蘭音將它放在自己床邊，又將謝采放上去：“你就在這裏睡，明日一早我送你去學齋上課。”
謝采：“師祖，真的不用。”那太羞恥了，所有人都會笑話死她。
衛蘭音不聽，“這個封印雖不損身，可是卻將你完完全全變回未曾修行之前的模樣，所以我得給你餵一點靈藥吃，強健體魄。”
說著，她又不知從哪裏找出一條巾帕，圍在謝采的衣領上，再次翻箱倒櫃找出幾瓶靈藥，在碗裏兌好，用勺子餵給謝采。
謝采：“……師祖，真的不用了，只要五日我就可以恢覆。”
衛蘭音道：“師祖跟你說過的，不聽話的孩子會被怪物吃掉。”
“……”
最後，謝采被逼著喝完一大碗靈藥，晚上就在小榻上睡下了。
次日一早，謝采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變成小孩，就被衛蘭音單手攔腰抱起，放在凳子上，“快吃早飯，吃過之後我送你上課，到時你先好好聽課，我去趟鏡花峰。一定要乖，你現在沒有修為，不能輕易跟人動手，知道嗎？”
謝采無奈一嘆：“師祖，我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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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采說：“應該有。倘若真有人逼著傾悅國所有人自相殘殺, 還揚言只會有一個贏家, 那秦奈和秦蕪辭都還活著，說明這個游戲尚未結束。”
衛蘭音道：“你與我想到一起了。既然那個人在傾悅國發動那麽大的殺戮，怎麽會輕易收手。那個人一定找過她們。”
謝采明白她的意思：“秦奈身上的封印？”
衛蘭音道：“正是。我認為秦奈身上的封印就出自那個人之手。也許秦蕪辭來璇月宗, 就是為了避開那個人, 誰曾想……”
謝采頓時背後發涼：“仿佛我們去小月林是被安排好的一樣，背後那個人難道就是為了讓秦奈和秦蕪辭碰面？”
衛蘭音：“有這個可能。”
但目前看來，秦奈和秦蕪辭都沒有道明真相的打算。
兩人沈默一陣, 看向院中。
在查明真相之前, 這兩個人不能放出去。
江妙將鏡花峰別的仙子都送去晨練峰禁足，鏡花峰只留下秦蕪辭和秦奈。
秦蕪辭收完草藥，繼續寫自己的藥本錄, 不理會秦奈。
秦奈坐在她身旁, 時不時湊過去看一眼，偶爾出聲：“這個畫錯了，葉片是一半圓一半尖的。”
秦蕪辭蹙眉，面色淡淡, “噢。”
她發現自己果真畫錯了，便開始改圖。
看得出來，她對秦奈有隔閡。
過了一會兒，秦奈急得不行，奪過她的筆，沈聲道：“你打算一直不跟我說話嗎？”
秦蕪辭楞了楞，看都沒看她，只是將手伸出去：“請把我的筆還回來。”
秦奈被氣笑了。
“我們才是血緣至親，難道就因為我殺了一個凡人，你就要和我決裂？”
秦蕪辭終於看向她，神色鄭重：“她不僅僅只是個凡人，她是我的家人。”
秦奈聽到這句話，狠狠折斷了手中的筆，哢嚓一聲，秦蕪辭隨之皺眉，但沒有過多的反應，只是淡淡地從袖中又掏出一支筆，低頭繼續寫寫畫畫。
秦奈呵笑，將手中折斷的筆扔到地上：“你不會真以為她有多愛你吧？要不是你身懷異象，她怎會被你吸引？她對你的愛幾分出自真心？”
自謝采見到秦蕪辭以來，便未見過她發火。
只是聽完秦奈這番話，她忽然將墊在膝上的紙筆全擲在桌上，站起來指責：“你若不殺害她，我會知道的！”
秦奈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倏而無言。
院中灑下疏淡的明月，兩人都默住許久。
上方，靈雲中的謝采和衛蘭音都等急了。
衛蘭音道：“她們要這麽站到什麽時候？”
謝采：“可能還要一陣。看來師祖在殿中說對了，秦奈和秦蕪辭的失散很有文章。”
衛蘭音將此言當作讚賞，“秦奈說話比江妙還難聽，興許秦蕪辭也很嫌棄，所以半路將她拋棄了。”
謝采讚同：“只是她們絕口不提傾悅國之事，我們真要等到花朝盛會嗎？”
衛蘭音想了想，“我先試試能不能給秦蕪辭種下封印。”
謝采訝然：“師祖只是看了一眼秦奈身上的封印，就能覆原出來嗎？”
衛蘭音道：“我僅有一半把握。”
謝采敬佩，師祖比她想象中還要厲害許多。
眼見院中那兩人沈默對峙，大有互相瞪眼到天亮的意思，衛蘭音就驅著靈雲往令微山去了。
到了寢殿，謝采將揣在袖中的筆盒拿出來。
衛蘭音讓她坐下，垂眸看到她手中的東西，挑起一邊的眉：“給我的？”
謝采忽然不知該怎麽說了。
衛蘭音傾身，擡起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打開盒子。
盒子裏吉魂木的靈氣彌散開來，謝采呼吸滯住，緊緊抓著盒子，耳後微熱，剎那間紅透了臉。
衛蘭音看著盒子裏的那支筆，吉魂木被煉成月白色，火紅的狐貍毛艷麗至極，仿如滲血一般，五分仙意五分幻彩，削細的筆桿上還雕刻著精致的符文。
她看了一陣，松開謝采的手腕，拿起筆在手中試了試，從筆毫到筆桿，與她的習慣極為契合。
衛蘭音在燈下研究起筆毫，那紅色的狐貍毛真是柔軟又奪目。
“謝采，多謝你。”
謝采將筆盒放在桌上，“師祖喜歡就好。”
衛蘭音道：“正好讓我試試吉祥紋封印。”
謝采耳後的紅退下去幾分，“師祖想如何試？”
衛蘭音道：“既是封印，自然要畫在人身上才行。這樣吧，我先在紙上畫出吉祥紋，你再畫到我…背上。”
“……”
謝采：“師祖若要試印，在我身上試吧。”
衛蘭音手裏把玩著那支筆，撩起一半袖子，她又戴上了那顆龍靈珠，珠子光色溫潤，沾了她的仙意，比從前更晶瑩亮眼。
她猶豫幾息：“但這種封印用在正常人身上，一定會有預料不及的作用，恐會耽誤你修行。”
謝采道：“所以，在我身上試。”
衛蘭音看了她一會兒，燈火在書案上閃爍，昏濃的光照的她面容有些溫郁。“那，畫在哪裏？”
謝采：“都可以。”
衛蘭音思索片刻，“這裏，如何？”
她再一次傾身過來，先是搭上謝采的肩，緊接著手往下滑，僅留一指停在她心口的位置。
謝采被她這麽一指，忽有種心停止跳動的窒息，“……好。”
衛蘭音讓她躺在榻上，端過去一盞珠燈。
謝采拉開衣襟，露出左邊大半肩頭。
她的呼吸很沈，視線不敢對上衛蘭音，很飄忽。
衛蘭音將珠燈放在一旁的桌上，另一只手拿著謝采送她的筆。“別害怕，不會疼的。”
謝采暗暗握緊了雙手，她並不害怕，但她很緊張。
衛蘭音看著她那兩道鎖骨淺壑隨呼吸慢慢起伏，遲遲沒有落筆。
在小月林時，她還親過這裏。
衛蘭音劃破手指，筆尖蘸上自己的血，彎腰第一筆落在謝采胸口的位置。
她的血也是溫涼的。
謝采聞到了腥甜的味道，更加不知所措，用力地握緊雙手。
衛蘭音俯身，長發掉落在謝采的頸間，又是一陣難忍的泛麻。
筆在心口折轉，仿佛縫針，謝采只敢在衛蘭音十分專註時才投以目光。
無聲凝望，良久之後，衛蘭音畫出完整的吉祥紋，朱紅的筆跡落在瓷白的肌膚上，真實到像是融進皮膚裏面。
衛蘭音氣息很輕緩，並沒有起身，而是對上謝采的雙眸，“畫好了。”
謝采呼吸錯亂，沒有回應，呆呆地望著她。
此時，衛蘭音的長發就纏繞在她頸間，呼吸噴灑在她面頰，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謝采：“……噢。”
衛蘭音撤回去，站在床邊，眼眸看似平靜，執筆的手卻很用力，指骨都在泛白。
她在謝采面前化出一面水鏡，謝采擡眼就看到鏡中神色迷離的自己，而後才看到胸口那道艷麗的吉祥紋。
她忽然不敢看自己，收回目光，從榻上翻身站起來，“師祖，這樣就可以嗎？”
衛蘭音一邊看著她，一邊將筆收回盒子裏，“還不行，要施法術的。”
謝采便沒有合衣襟，並且用手扯住一邊衣領，等待她施法術。
衛蘭音暗暗感嘆她真聽話，將筆裝好，筆盒放在桌上，“封印起效之後，你的修為很有可能會暫且消失，哪怕我立即解除封印，你的修為也需要五日才能恢覆。”
謝采道：“沒關系，有師祖在，我不擔心。”
衛蘭音聽到這話，看向她時，眼神柔和如羽，“但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立刻恢覆修為。”
謝采：“師祖請說。”
衛蘭音一笑：“與我雙修。”
謝采：“……我、我還是等五日吧……”
衛蘭音笑意漸淡：“你是打定主意要修無情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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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衛蘭音看她面色困惑，不忍追問，安撫道：“不要被未發生之事幹擾，我要施法術了，別擔心，一切有我。”
謝采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衛蘭音手上劃破的地方已經愈合了，她施法時寢殿內靈光大顯，謝采閉著眼都能察覺亮光。
的確如衛蘭音所說，她毫無感覺。
不疼不癢，只有溫涼的靈力渡來時，身體出現一絲捉摸不透的異樣。
過了一刻鐘，謝采才聽到衛蘭音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謝…謝采？？？”
謝采睜開眼，卻沒看見師祖的臉，而是看到了師祖的……靈焰金絲腰帶？
她錯愕擡頭，看到衛蘭音震驚的臉色。
衛蘭音一臉的不可置信：“謝采、你…變成小謝采了！”
謝采擡起手，只見自己雙手只有先前一半大，分明就是個小孩！
這就是師祖說的不可預料現象。
謝采呆呆地仰臉，“師祖，怎麽辦？”
衛蘭音鎮定下來，單手將她抱起來放在榻上，她如今坐在榻上時，腳尖勉強才能夠到地面。
“我沒想到吉祥紋封印這麽難纏，不但封住了你的修為，還把你變回修行之前的樣子了。”衛蘭音立即施法術解除了封印，“看來接下來五日，你要做個小孩了。”
小時候的謝采骨相還不那麽立體，鼻尖圓潤微翹，眼珠圓而黑亮，頜頰軟潤，只因為她不笑，看上去莫名有幾分嚴肅。
衛蘭音越看越喜愛，彎著腰伸出兩只手去揉謝采的臉蛋，揉的謝采滿臉通紅，又使力氣將謝采從榻上拔起來，“小時候我經常跟你玩的拔蘿蔔，你還記得嗎？”
謝采被她拔在半空中，說不出話來，眼睛澄澈，呆呆地盯著她看，好在她穿的是仙衣，可以任意變幻，她變小了，仙衣也變小了，很合身。
衛蘭音又把她放回床上，“不管怎樣，這封印是有效果的，明日我就去鏡花峰，先封印住秦蕪辭身上的怪象，剩下的事慢慢查就好。”
謝采艱難地坐在榻邊，還不適應這個變小的自己，面頰透著粉，眼裏充滿迷茫。“師祖，我不能這樣去上課的……”
衛蘭音蹲著與她平視，“不能這樣去？我明白了。”
她將謝采束好的發髻拆掉，重新編出兩個小圓髻，又從謝采從前的舊物中找出紅色的飄帶對簪，只用了半刻鐘，她將謝采重新打扮完。
此時的謝采，完全變成了七歲時的模樣。
衛蘭音蹲著身，微笑問她：“現在可以去上課了嗎？”
謝采無奈，“師祖，我變成這樣，會被五師妹她們取笑的，我不能去。”
衛蘭音道：“可是我想送你上課下課，就像小時候一樣，不然……我陪讀去吧？”
謝采：？？？
這一夜，謝采無數次驚掉下巴。
她小時候用過的東西竟然全被衛蘭音收起來了，今夜一件件拿出來，就連那張小榻也取來，衛蘭音將它放在自己床邊，又將謝采放上去：“你就在這裏睡，明日一早我送你去學齋上課。”
謝采：“師祖，真的不用。”那太羞恥了，所有人都會笑話死她。
衛蘭音不聽，“這個封印雖不損身，可是卻將你完完全全變回未曾修行之前的模樣，所以我得給你餵一點靈藥吃，強健體魄。”
說著，她又不知從哪裏找出一條巾帕，圍在謝采的衣領上，再次翻箱倒櫃找出幾瓶靈藥，在碗裏兌好，用勺子餵給謝采。
謝采：“……師祖，真的不用了，只要五日我就可以恢覆。”
衛蘭音道：“師祖跟你說過的，不聽話的孩子會被怪物吃掉。”
“……”
最後，謝采被逼著喝完一大碗靈藥，晚上就在小榻上睡下了。
次日一早，謝采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變成小孩，就被衛蘭音單手攔腰抱起，放在凳子上，“快吃早飯，吃過之後我送你上課，到時你先好好聽課，我去趟鏡花峰。一定要乖，你現在沒有修為，不能輕易跟人動手，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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