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塗藥＆談心 “師祖，這件仙衣已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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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塗藥＆談心 “師祖，這件仙衣已經壞了……
辰時末, 距離謝采出塔只剩下半刻鐘。
衛蘭音坐在靈雲上，從高處往下望，清晰地看到塔外等待的蘭曦。
她對花靈說：“自謝采救了她之後, 這位仙子似乎消停不少。”
花靈日常就在令微山和明輝堂之間飛來飛去, 對於蘭曦的人品知道的一清二楚。
蘭曦是怎麽為了墨鳶辱罵謝采、又是怎麽背後詆毀謝采，它都親耳聽到過。
這讓花靈憤然。
它從衛蘭音肩上飛下去, 動作兇猛, 像是要沖過去叨死蘭曦。
衛蘭音欣慰。
花靈雖說經常在明輝堂逗留，但還懂得感恩，它知道是謝采給它改頭換面, 此刻見到謝采的仇人, 便為謝采出氣去了。
她且看看，花靈發威是何模樣。
一定與謝采有幾分像，估計要把蘭曦嚇哭。
衛蘭音展眼去瞧。
只見花靈從高處俯沖而下, 羽毛都被風吹亂, 下一刻，它眼睛一閉，翅膀一收, 就從兩人高的位置墜下去。
死掉一樣, 墜落在蘭曦面前。
衛蘭音：“……”
辰時末，太陽已經出來，鎖妖塔外仙氣飄然, 蘭曦百無聊賴地等謝采, 冷不防看到眼前閃過什麽東西。
順著聲源往下一看。
花靈死了一般，僵在地上。
蘭曦楞住，趕緊將雙手擡起來，表示自己什麽都沒做！
這可是師祖養的精靈, 此刻卻死在她面前，她哪怕將山主姑姑許配給師祖，都不足以抵罪。
“……完了完了完了。”
蘭曦急得往後一退，突然靈機一動。
她裝作沒看到不就好了？
於是蘭曦轉過身，嘴裏哼著小曲，背過手跳了幾步，只當沒有看到花靈墜亡的慘像。
然而，她面朝山外，再往地上一看，又看見了花靈！
那藍色的羽毛極其漂亮，如今卻躺在草叢裏，被風一吹，羽毛亂飛。
蘭曦不信邪，向右轉，再低頭，花靈又在這邊躺著。
“……”難道是死不瞑目？
崔譽來時，就看到她幹站著不動，腦門還在淌汗，蹙眉道：“怎麽了這是？”
蘭曦往地上一指：“崔師姐，師祖養的精靈當著我的面墜亡了。”
崔譽順著她所指的方向一看，還真是花靈。崔譽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這是師祖千辛萬苦養成的精靈，化形不易，整形更不易，今日死在蘭曦面前，若師祖發怒，必要嚴懲。
崔譽彎腰，試著用手指碰了碰花靈的胸膛，“還好，熱乎的。”
蘭曦喜道：“沒死？”
崔譽道：“沒死，應該是……睡著了？”
總不能是裝死碰瓷吧？
師祖養的精靈怎會用這麽下作的手段。
這要是花顏養的，那還真有可能。
崔譽剛想將花靈撿起來安置，上方的衛蘭音看不下去，使了個法術將花靈帶回來，她也從雲層後現身。
崔譽仰頭一看，急忙大拜：“見過師祖。”
蘭曦怔住稍許，也跟著跪拜磕頭：“見過師祖。”
衛蘭音將花靈藏進袖子裏，“你們不必拜禮了，我來接謝采，不擾你們值守。”
蘭曦想說她也是來接謝采的，但是看師祖這麽期待見到謝采的樣子，她就不想掃興了。
岳珥的那頓打她已經挨過了，冒領心聲符之事，待謝采回明輝堂上課時再說也不遲。
花顏自己都是個言而無信之人，她只是晚一點兌現承諾，應該沒什麽。
於是崔譽和蘭曦各站一邊值守，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讓師祖誤以為自己玩忽職守。
衛蘭音看出她們不自在，便又乘雲高升，掩入雲層之中。
她將花靈從袖中掏出來，無奈道：“你真有出息啊。”
花靈在她掌心來回滾了一下，又飛回肩上，昂首挺胸。
衛蘭音不再管它了，一個精靈而已，活著便好，她對花靈實際並無什麽要求。
算算時間，江妙應該將留影石送來了。
她在靈芥袋中找了一會兒，果然有一顆七彩留影石，剛取出來放在手中，畫面便在虛空中演示起來。
那是一處修士寢院，江妙鼻青眼腫地站在門口，對面站著一位身穿青色仙衣的仙子，低垂著頭。
江妙滿含歉意地說：“昨日我不該說那麽過分的話，我往你靈芥袋中發放了一些靈石和法器，你查查看。是我不對在先，昨夜你打我之事我便不追究，我們算是扯平。”
那仙子心虛地眼神四顧：“我沒有打……”
江妙那兩只眼睛腫的很飽滿，泛著青色，眼睛瞇成一條縫，以如此面貌微笑，總給人一種陰陽怪氣之感。
她笑著說：“好，就當沒有。”
那仙子鼓起勇氣說：“江宗主，您往日嘴下從不留情，多少仙子被您罵出心理陰影，您難道一點都不懷疑這些傷是報應嗎？”
江妙暗道：不妙。
果然此番來道歉，損害了她的威名，讓這個小仙子開始對她指指點點了。
畫面到此為止。
衛蘭音看完，還算是滿意。
江妙這個人清高的很，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
之後慢慢調-教吧。
她收了留影石的同時，鎖妖塔周邊的法咒驟然亮起，雷電相擊之聲不絕於耳。——謝采出來了。
衛蘭音降下雲頭，與此同時，謝采從裏面出來。
四目相視，謝采的仙衣已經爛成一條一條的了，她顧不上儀容，立馬跪下來磕頭。
謝采心裏想的是，宋星芙說她見到師祖恨不得將頭磕飛，但宋星芙絕做不到。
謝采可以！
她磕頭的速度太快，都出殘影了。
按理來說蘭曦應該過去扶一扶，因為謝采看上去受傷不輕，但那麽快的磕頭速度，她都擔心過去會著涼。
蘭曦忍著沒動。
衛蘭音出聲：“快起來。”
說著，將提早準備好的披風找出來，走過去披在謝采身上，並將謝采扶起來。
“都傷成這樣了，還跪什麽。”
謝采本應該自己系披風，但她自己也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在聞到衛蘭音身上的淡淡芬芳時，站著沒有動，大逆不道地接受了衛蘭音的照顧。
系好了披風，衛蘭音細細看她一遍，“還好，沒有與妖怪硬拼，謝采，你的心性越來越穩了。”
聞言，身後兩人都無言以對。
這都能誇嗎？
這讓蘭曦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十年前，她剛入內門，只聽過謝采的大名，卻未見其人。
她們師姐妹第一次見面，是在一次符修大比上。
那次大比，璇月宗的大半符修都參與了。
蘭曦算了一下，那時候謝采應該十幾歲，修為已經很強，但當時她的符術遠沒有如今這麽出名。
謝采也參加大比，當天大比的主題是‘幻羽飛仙’，所有人的符咒燃起，大多都是鳳鳥高飛、麒麟長鳴、天女散花……許許多多的仙異情景。
唯有謝采那張符燃盡都沒有任何動靜。
眾修士笑道：“這位小友當咱們在過家家呢。”
“小友回家去吧，你這還得練幾十年呢。”
“小孩太可愛了，她估計連這些神獸都認不全吧哈哈哈哈”
蘭曦也跟著笑。
亦很慶幸，還好她沒上去丟臉。
大比結束後，她回了明輝堂，這才從花顏口中得知那個小孩是她的二師姐。
正是她最敬仰的師祖收養的凡人小女孩。
蘭曦的心情頓時沮喪。
她原名叫陳曦，是為了接近師祖，才改姓蘭。
還以為名字中同有一個蘭，就能得到師祖青睞。
修真界太難混了。
她折回去找謝采，因為剛才謝采畫符不太好，她誤以為謝采別的道行也不高，所以想偷偷欺負一下二師姐。
但沒想到，她回到大比現場時，看到的不僅是梳雙髻、戴飄帶對簪的謝采，還有一個身姿頎美的仙尊。
她很快認出，那仙尊便是師祖衛蘭音。
蘭曦屏住呼吸，沒有現身。
衛蘭音還在哄謝采，所以並沒有發現她。
謝采萬萬沒想到她對符術這麽一竅不通，悶悶地、滿含歉意地道：“師祖，我再也不學符術了。”
衛蘭音玩她腦袋上的兩個小圓髻，溫聲說：“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你可知道為何你這張符燃盡後什麽都沒出現？”
謝采懵懂地搖頭。
衛蘭音說：“你畫出了千古神獸，那是九天之上的祥瑞，它不敢現身，不然會嚇死這裏的凡修。”
謝采楞了楞，“真的嗎？我竟如此厲害？”
衛蘭音道：“師祖還會騙你不成？別人都沒看到，只有師祖看到了。神獸好威武，我大飽眼福。”
謝采兩眼發亮：“旁人看不看得見不重要，只要師祖看見就好。以後我為師祖畫更多神獸。”
衛蘭音起身拉著她的手，靈雲托起她們，往令微山的方向走。
她們應該又聊了什麽，但是蘭曦再沒聽到。
當時她還以為謝采是個弱智。
誰想到後來卻是她最強勁的對手、修真界有名的符修。
衛蘭音又整了整謝采的頭發，召來靈雲，兩人回了令微山。
謝采身上的傷不算重，衛蘭音選了幾瓶藥，“這些塗上去，半個時辰之後傷疤就看不見了。”
謝采道謝：“師祖，我們在下三層發現了一種小妖，它們的口水有續骨療傷之效。”
衛蘭音道：“我在照影石裏看到了，已告知許葳，她此刻應該去抓小妖怪了。”
那些隱靈性情並不蠻狠，並不能當尋常妖物對待。
謝采道：“許司長不知會如何處理？”
衛蘭音道：“我們山裏那片螢甸還空著，就給這些小妖怪做地盤吧。”
謝采喜悅：“多謝師祖，我一定好好養它們。”
衛蘭音道：“我替你擦藥。”
謝采頓住。
若是之前，她一定會立即婉拒。
可現在……
謝采心裏很亂。
她既想帶著師祖同修無情道，又擔心彈幕那些人真的會讓作者給師祖安排另一個情緣。
假如沒有彈幕所說的結情緣、限制文、走火入魔、死於非命，她和師祖就算結情緣也無不可，她自己本就從未想過情緣一事，師祖若想要，她哪有不給的道理。
可萬一劇情當真像彈幕說的那樣發展，她要如何救師祖？
謝采思慮良久，點了點頭。
當下她或許可以先假裝順著劇情往下走，不將師祖往外推，待她尋到無情道速成秘法，到時與師祖雙雙修煉無情道，打破所謂的劇情機制。
這麽想著，謝采心裏最後一點悖逆之意也消失了。
她讓衛蘭音坐下，她自己跪在一旁，解下披風，“師祖，這件仙衣已經壞了，您從背後撕開吧。”
衛蘭音好像在沈默。
許久都沒動作。
謝采回過身，看向座上的衛蘭音：“師祖？”
衛蘭音的眼神有幾分奇怪，看她後背時，像是觀賞什麽罕見的寶物，良久才伸出一只手，手指勾了勾破掉的衣衫。
謝采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衣衫勒她，她的心也緊了緊。
衛蘭音如她所說，撕開了她後背的衣裳，冰涼的藥膏塗在傷口上，謝采覺得太舒服了，開始和衛蘭音說話：“師祖，我打肖師姐是有緣故的，絕非故意尋釁，您千萬別生氣，是我的錯。”
衛蘭音道：“我知曉。你以為她真的服侍我沐浴？”
謝采：“……是。”
冰涼的藥膏，冰涼的指間，混在一起突然變得灼熱。
衛蘭音嘆一嘆氣：“謝采，你不要將師祖當成神來對待，師祖只是個普通的修士，與萬千修士唯一的區別只是修為高一點、活的久一點。”
謝采激動，回身看她。
在下三層待了一日，她的臉上身上都很幹凈。
“師祖，不是這樣。”
衛蘭音溫聲：“轉過去。”
謝采只能聽話地轉身，跪著時，腰微微弓起一點，方便塗藥。
衛蘭音說：“若有一日，你發現你認為的神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你發現神不會次次顯靈，到那時，你會對師祖失望，去尋下一個神。”
謝采脊背一僵，垂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緊，緩緩說：“師祖怎會和世俗眼中的神仙一樣？在謝采心中，只要師祖願意接受我的跪拜和供奉，那就是最大的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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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muamua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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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蘭音坐在靈雲上，從高處往下望，清晰地看到塔外等待的蘭曦。
她對花靈說：“自謝采救了她之後, 這位仙子似乎消停不少。”
花靈日常就在令微山和明輝堂之間飛來飛去, 對於蘭曦的人品知道的一清二楚。
蘭曦是怎麽為了墨鳶辱罵謝采、又是怎麽背後詆毀謝采，它都親耳聽到過。
這讓花靈憤然。
它從衛蘭音肩上飛下去, 動作兇猛, 像是要沖過去叨死蘭曦。
衛蘭音欣慰。
花靈雖說經常在明輝堂逗留，但還懂得感恩，它知道是謝采給它改頭換面, 此刻見到謝采的仇人, 便為謝采出氣去了。
她且看看，花靈發威是何模樣。
一定與謝采有幾分像，估計要把蘭曦嚇哭。
衛蘭音展眼去瞧。
只見花靈從高處俯沖而下, 羽毛都被風吹亂, 下一刻，它眼睛一閉，翅膀一收, 就從兩人高的位置墜下去。
死掉一樣, 墜落在蘭曦面前。
衛蘭音：“……”
辰時末，太陽已經出來，鎖妖塔外仙氣飄然, 蘭曦百無聊賴地等謝采, 冷不防看到眼前閃過什麽東西。
順著聲源往下一看。
花靈死了一般，僵在地上。
蘭曦楞住，趕緊將雙手擡起來，表示自己什麽都沒做！
這可是師祖養的精靈, 此刻卻死在她面前，她哪怕將山主姑姑許配給師祖，都不足以抵罪。
“……完了完了完了。”
蘭曦急得往後一退，突然靈機一動。
她裝作沒看到不就好了？
於是蘭曦轉過身，嘴裏哼著小曲，背過手跳了幾步，只當沒有看到花靈墜亡的慘像。
然而，她面朝山外，再往地上一看，又看見了花靈！
那藍色的羽毛極其漂亮，如今卻躺在草叢裏，被風一吹，羽毛亂飛。
蘭曦不信邪，向右轉，再低頭，花靈又在這邊躺著。
“……”難道是死不瞑目？
崔譽來時，就看到她幹站著不動，腦門還在淌汗，蹙眉道：“怎麽了這是？”
蘭曦往地上一指：“崔師姐，師祖養的精靈當著我的面墜亡了。”
崔譽順著她所指的方向一看，還真是花靈。崔譽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這是師祖千辛萬苦養成的精靈，化形不易，整形更不易，今日死在蘭曦面前，若師祖發怒，必要嚴懲。
崔譽彎腰，試著用手指碰了碰花靈的胸膛，“還好，熱乎的。”
蘭曦喜道：“沒死？”
崔譽道：“沒死，應該是……睡著了？”
總不能是裝死碰瓷吧？
師祖養的精靈怎會用這麽下作的手段。
這要是花顏養的，那還真有可能。
崔譽剛想將花靈撿起來安置，上方的衛蘭音看不下去，使了個法術將花靈帶回來，她也從雲層後現身。
崔譽仰頭一看，急忙大拜：“見過師祖。”
蘭曦怔住稍許，也跟著跪拜磕頭：“見過師祖。”
衛蘭音將花靈藏進袖子裏，“你們不必拜禮了，我來接謝采，不擾你們值守。”
蘭曦想說她也是來接謝采的，但是看師祖這麽期待見到謝采的樣子，她就不想掃興了。
岳珥的那頓打她已經挨過了，冒領心聲符之事，待謝采回明輝堂上課時再說也不遲。
花顏自己都是個言而無信之人，她只是晚一點兌現承諾，應該沒什麽。
於是崔譽和蘭曦各站一邊值守，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讓師祖誤以為自己玩忽職守。
衛蘭音看出她們不自在，便又乘雲高升，掩入雲層之中。
她將花靈從袖中掏出來，無奈道：“你真有出息啊。”
花靈在她掌心來回滾了一下，又飛回肩上，昂首挺胸。
衛蘭音不再管它了，一個精靈而已，活著便好，她對花靈實際並無什麽要求。
算算時間，江妙應該將留影石送來了。
她在靈芥袋中找了一會兒，果然有一顆七彩留影石，剛取出來放在手中，畫面便在虛空中演示起來。
那是一處修士寢院，江妙鼻青眼腫地站在門口，對面站著一位身穿青色仙衣的仙子，低垂著頭。
江妙滿含歉意地說：“昨日我不該說那麽過分的話，我往你靈芥袋中發放了一些靈石和法器，你查查看。是我不對在先，昨夜你打我之事我便不追究，我們算是扯平。”
那仙子心虛地眼神四顧：“我沒有打……”
江妙那兩只眼睛腫的很飽滿，泛著青色，眼睛瞇成一條縫，以如此面貌微笑，總給人一種陰陽怪氣之感。
她笑著說：“好，就當沒有。”
那仙子鼓起勇氣說：“江宗主，您往日嘴下從不留情，多少仙子被您罵出心理陰影，您難道一點都不懷疑這些傷是報應嗎？”
江妙暗道：不妙。
果然此番來道歉，損害了她的威名，讓這個小仙子開始對她指指點點了。
畫面到此為止。
衛蘭音看完，還算是滿意。
江妙這個人清高的很，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
之後慢慢調-教吧。
她收了留影石的同時，鎖妖塔周邊的法咒驟然亮起，雷電相擊之聲不絕於耳。——謝采出來了。
衛蘭音降下雲頭，與此同時，謝采從裏面出來。
四目相視，謝采的仙衣已經爛成一條一條的了，她顧不上儀容，立馬跪下來磕頭。
謝采心裏想的是，宋星芙說她見到師祖恨不得將頭磕飛，但宋星芙絕做不到。
謝采可以！
她磕頭的速度太快，都出殘影了。
按理來說蘭曦應該過去扶一扶，因為謝采看上去受傷不輕，但那麽快的磕頭速度，她都擔心過去會著涼。
蘭曦忍著沒動。
衛蘭音出聲：“快起來。”
說著，將提早準備好的披風找出來，走過去披在謝采身上，並將謝采扶起來。
“都傷成這樣了，還跪什麽。”
謝采本應該自己系披風，但她自己也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在聞到衛蘭音身上的淡淡芬芳時，站著沒有動，大逆不道地接受了衛蘭音的照顧。
系好了披風，衛蘭音細細看她一遍，“還好，沒有與妖怪硬拼，謝采，你的心性越來越穩了。”
聞言，身後兩人都無言以對。
這都能誇嗎？
這讓蘭曦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十年前，她剛入內門，只聽過謝采的大名，卻未見其人。
她們師姐妹第一次見面，是在一次符修大比上。
那次大比，璇月宗的大半符修都參與了。
蘭曦算了一下，那時候謝采應該十幾歲，修為已經很強，但當時她的符術遠沒有如今這麽出名。
謝采也參加大比，當天大比的主題是‘幻羽飛仙’，所有人的符咒燃起，大多都是鳳鳥高飛、麒麟長鳴、天女散花……許許多多的仙異情景。
唯有謝采那張符燃盡都沒有任何動靜。
眾修士笑道：“這位小友當咱們在過家家呢。”
“小友回家去吧，你這還得練幾十年呢。”
“小孩太可愛了，她估計連這些神獸都認不全吧哈哈哈哈”
蘭曦也跟著笑。
亦很慶幸，還好她沒上去丟臉。
大比結束後，她回了明輝堂，這才從花顏口中得知那個小孩是她的二師姐。
正是她最敬仰的師祖收養的凡人小女孩。
蘭曦的心情頓時沮喪。
她原名叫陳曦，是為了接近師祖，才改姓蘭。
還以為名字中同有一個蘭，就能得到師祖青睞。
修真界太難混了。
她折回去找謝采，因為剛才謝采畫符不太好，她誤以為謝采別的道行也不高，所以想偷偷欺負一下二師姐。
但沒想到，她回到大比現場時，看到的不僅是梳雙髻、戴飄帶對簪的謝采，還有一個身姿頎美的仙尊。
她很快認出，那仙尊便是師祖衛蘭音。
蘭曦屏住呼吸，沒有現身。
衛蘭音還在哄謝采，所以並沒有發現她。
謝采萬萬沒想到她對符術這麽一竅不通，悶悶地、滿含歉意地道：“師祖，我再也不學符術了。”
衛蘭音玩她腦袋上的兩個小圓髻，溫聲說：“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你可知道為何你這張符燃盡後什麽都沒出現？”
謝采懵懂地搖頭。
衛蘭音說：“你畫出了千古神獸，那是九天之上的祥瑞，它不敢現身，不然會嚇死這裏的凡修。”
謝采楞了楞，“真的嗎？我竟如此厲害？”
衛蘭音道：“師祖還會騙你不成？別人都沒看到，只有師祖看到了。神獸好威武，我大飽眼福。”
謝采兩眼發亮：“旁人看不看得見不重要，只要師祖看見就好。以後我為師祖畫更多神獸。”
衛蘭音起身拉著她的手，靈雲托起她們，往令微山的方向走。
她們應該又聊了什麽，但是蘭曦再沒聽到。
當時她還以為謝采是個弱智。
誰想到後來卻是她最強勁的對手、修真界有名的符修。
衛蘭音又整了整謝采的頭發，召來靈雲，兩人回了令微山。
謝采身上的傷不算重，衛蘭音選了幾瓶藥，“這些塗上去，半個時辰之後傷疤就看不見了。”
謝采道謝：“師祖，我們在下三層發現了一種小妖，它們的口水有續骨療傷之效。”
衛蘭音道：“我在照影石裏看到了，已告知許葳，她此刻應該去抓小妖怪了。”
那些隱靈性情並不蠻狠，並不能當尋常妖物對待。
謝采道：“許司長不知會如何處理？”
衛蘭音道：“我們山裏那片螢甸還空著，就給這些小妖怪做地盤吧。”
謝采喜悅：“多謝師祖，我一定好好養它們。”
衛蘭音道：“我替你擦藥。”
謝采頓住。
若是之前，她一定會立即婉拒。
可現在……
謝采心裏很亂。
她既想帶著師祖同修無情道，又擔心彈幕那些人真的會讓作者給師祖安排另一個情緣。
假如沒有彈幕所說的結情緣、限制文、走火入魔、死於非命，她和師祖就算結情緣也無不可，她自己本就從未想過情緣一事，師祖若想要，她哪有不給的道理。
可萬一劇情當真像彈幕說的那樣發展，她要如何救師祖？
謝采思慮良久，點了點頭。
當下她或許可以先假裝順著劇情往下走，不將師祖往外推，待她尋到無情道速成秘法，到時與師祖雙雙修煉無情道，打破所謂的劇情機制。
這麽想著，謝采心裏最後一點悖逆之意也消失了。
她讓衛蘭音坐下，她自己跪在一旁，解下披風，“師祖，這件仙衣已經壞了，您從背後撕開吧。”
衛蘭音好像在沈默。
許久都沒動作。
謝采回過身，看向座上的衛蘭音：“師祖？”
衛蘭音的眼神有幾分奇怪，看她後背時，像是觀賞什麽罕見的寶物，良久才伸出一只手，手指勾了勾破掉的衣衫。
謝采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衣衫勒她，她的心也緊了緊。
衛蘭音如她所說，撕開了她後背的衣裳，冰涼的藥膏塗在傷口上，謝采覺得太舒服了，開始和衛蘭音說話：“師祖，我打肖師姐是有緣故的，絕非故意尋釁，您千萬別生氣，是我的錯。”
衛蘭音道：“我知曉。你以為她真的服侍我沐浴？”
謝采：“……是。”
冰涼的藥膏，冰涼的指間，混在一起突然變得灼熱。
衛蘭音嘆一嘆氣：“謝采，你不要將師祖當成神來對待，師祖只是個普通的修士，與萬千修士唯一的區別只是修為高一點、活的久一點。”
謝采激動，回身看她。
在下三層待了一日，她的臉上身上都很幹凈。
“師祖，不是這樣。”
衛蘭音溫聲：“轉過去。”
謝采只能聽話地轉身，跪著時，腰微微弓起一點，方便塗藥。
衛蘭音說：“若有一日，你發現你認為的神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你發現神不會次次顯靈，到那時，你會對師祖失望，去尋下一個神。”
謝采脊背一僵，垂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緊，緩緩說：“師祖怎會和世俗眼中的神仙一樣？在謝采心中，只要師祖願意接受我的跪拜和供奉，那就是最大的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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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muamua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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