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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尋蹤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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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尋蹤見主

來人正是無上宗掌門的大弟子褚承。

“大師兄!你怎麽來了?”典朝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眸中發光地猛撲了上去。

褚承單臂穩穩接住他,從頭到腳仔細端詳一番,才道:“我來瞧瞧你瘦了沒有, 卻沒想倒是胖了不少,師尊還總憂心你在外吃苦, 這下該放心了。”

典朝癟癟嘴,拽著自家大師兄胳膊小聲嘟囔:“不就是他老人家硬要我陪著某人下山歷練嘛, 這會兒倒又惦記起我來了!”

褚承聞言, 覷他一眼, 將他摟住自己胳膊的手拉了開,語氣帶上幾分嚴厲:“典朝, 不可對師尊不敬。”

典朝委屈地抿抿嘴,什麽嘛,一來就兇我。

褚承將自家師弟搬到一邊, 這才來到黎上原跟前,朝黎上原規規矩矩行了個晚輩禮儀。

“黎師叔。”

褚承實際比黎上原長個幾十歲, 每次他規矩朝黎上原行禮時,黎上原都有些別扭。

他連忙將對方扶了起來,“不必不必,你這是來?”

“我奉師命給典家送些東西, 飛至上空遠遠便感應到玉牌召應,就猜想應是師叔與師弟二人在此。”

典朝當即投來羨慕的眼神, 他也許久沒回家了。

黎上原這才了然,此方向原來是典家的方向。隨即他看向褚承,輕聲道:“不知我師尊可還好?”

陳緲默默看他一眼。

“師祖自師叔入凡間歷練後,便一直閉關精修,宗門內也一切安好。”褚承抱拳應答。才將視線轉向黎上原身側, 詢問道:“師叔,恕晚輩冒昧,不知這位道友是……?”

褚承自見到這人便一直在暗自打量,此人氣度不凡,修為竟連他也看不透,莫不是與他同階?

典朝聽聞又湊了過來,扯著褚承的胳膊搶道:“師兄我來給你說!”

褚承被他纏得無奈,半推半就間便被典朝拉去了一旁。

黎上原正好擡頭與陳緲的眸子對上,還沒開口,便見對方唇角噙著淺淡笑意,語氣溫和地問道:“拂微,方才那人喚你師叔,卻喚你師弟也為……師弟,這輩分豈不是亂套了?”

黎上原心裏一個咯噔,他把這事兒給忘了。

他上前兩步,靠近陳緲,目光懇切地望入對方眼中,一字一句認真解釋:“不是……不是有意瞞你的。我與典朝年齡相差不大,平日為著行走方便,對外才以師兄弟相稱。”

陳緲見他這幅緊張模樣,勾唇輕笑:“我知道了,我理解,你別急。”

黎上原有些忐忑,低聲道:“你生氣了嗎?”

“那倒不至於。”

陳緲看向眼前的少年,輕輕挑眉:“我看著像這般氣量狹小之人?”

“沒有!這……這不是我有意瞞你在先嗎……”黎上原急忙否認,擡手摸了摸鼻梁。

那廂典朝已嘰嘰喳喳同褚承敘完話,褚承這才再度走上前來。

他先向陳緲頷首致意,隨即對黎上原拱手道:“師叔,我聽典朝說接下來你們還未對行程有所安排,不若跟我一起去典家稍作整頓?”

典朝瞬間兩眼發亮,眨巴著看向兩人。

黎上原偏頭看向陳緲,見對方點了點頭後才看向典朝殷切的眸子,也點了點頭。

正欲開口,濃厚的魔氣毫無征兆地鋪天蓋地襲來。幾人當即戒備。

虛空撕裂,一個身著暗紋玄氅的異瞳男人自裂縫中踏空而下。

陳緲與他對視瞬間,指尖輕凝,黎上原等人毫無防備地暈了過去。

樓如是看著眼前之人,訝異地“咦”了一聲。隨即在陳緲全新的容貌上打量一圈兒,才發覺竟是許久不見的故人。

見他沒什麽表情的看著他,樓如是挑眉輕笑:“沒想到是且微啊!施法隱匿身份,你這是在玩兒什麽?”

見他不答,樓如是長輩般地嘆了口氣:“幾百年未見,倒是越發皮笑肉不笑了。從前你師尊在時,倒還能逗得你真心笑幾聲。”

陳緲瞥他一眼,淡淡道:“下來說話,別掛得那麽高。”

這小子脾氣還是那麽臭。卻也還是依他所言,飛身而下落至他對面。

“真沒禮貌,連句叔伯也不喚了。”

陳緲不理他這話,只微蹙眉頭問道:“你不呆在北冥,來這兒做什麽?”

樓如是卻答非所問,扭頭看向地上的三人道:“聽說你替勿念收了個徒孫?哪個是?”

樓如是視線率先在黎上原身上停頓好一會兒,才移開視線道:“資質太差,看著也不甚聰明,應當不是。”

黎上原閉了許久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顫了顫。幸而,無人註意。

視線又移向典朝,眉頭微挑:“半妖?那必定也不是了。”

視線最終落在褚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頭:“資質尚可,想必是他了。”

“你總該不是特地來看我徒弟的吧?”若真要看,何至於等到今日。

“那倒不是,畢竟我也沒帶見面禮。”樓如是終於切入正題道:“你手中那只娃娃還我吧,自她走失後,我夫人可念叨了二十年。”

陳緲眸中掠過一絲疑惑,什麽娃娃?

見對方只盯著他袖口,隨即順著對方視線低頭,正好將悄悄探出袖口的耳中人捉了個正著。

陳緲皺眉:“這是你養的?”

樓如是聞言,面露訝異:“你小時候見著這娃娃,每次臨走時都是念念不舍。你師尊還特地把她借了去,仿照她的模樣,另做了一個送你。你忘了?”

樓如是忽地瞇起眼,細細端詳著他。

陳緲心下微頓,他原本以為因著數次重生,只是記憶有些紊亂罷了。眼下看來不止如此,仿佛記憶還被自己弄丟了些。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淡然轉開話題:“你這……”他頓了頓,“娃娃”二字說不出口,只好道:“她為著報答救命恩人可是做了不少事情。”

樓如是當即低頭,與耳中人對視。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淚眼汪汪,好不可憐。

“她這點兒妖力,能成何事?莫非她親自沾血了不成?”

見陳緲沒有反駁,樓如是當即護短道:“既如此,那便是有心之人利用於她,那就不幹她什麽事兒了。”

說完便上前幾步,欲要將耳中人收入懷中。

陳緲眼皮一掀,緩緩道:“不行。”

樓如是當即皺眉,“且微,你如今不好好修煉飛升,倒是和你那師尊一樣,愛管起閑事兒了。”

陳緲靜靜看他:“先替我瞧瞧這書。”又將書遞了過去,用眼神示意著對方接下。

樓如是嘆了口氣。他聽聞這三百年來,且微這小兒逐漸活成了他師尊那副溫潤仁厚的模樣,現下看來倒與從前並無半分差。

一樣的冰塊臉和脾氣臭,果然,世人傳言不可盡信吶!

樓如是終是接了過來。不過翻了幾頁,神情愈發驚疑。

“這不像是陰煞決。倒像是依葫蘆畫瓢創造的新功法,倒是有趣。”

陳緲聽聞沒什麽驚訝,只是問道:“可看出是何來路?”

樓如是細細地翻著,內心暗忖,這倒與勿念殺的那只煞妖留下來的有些殊途同歸。

“這功法裏頭似乎蘊含著些上古大能之靈氣。”

陳緲視線驟然自《陰煞訣》轉到樓如是的臉上。

“可別這麽看著我。”樓如是擺了擺手,“我修煉的功法雖能感應到上古靈氣的大致方位,但你看這本書上殘留的上古靈氣已然稀薄至此,也不知隔了多少年歲。真要催動功法探查,怕是要耗損不少心力。”

隨即又補充道:“況且,還有殘留上古靈力之地,大多是上古大能隕落之地,靈氣稀薄便如這功法上殘留的一般,幾近於無。”

陳緲點點頭,當即利落轉身。

樓如是見狀,不知怎的,又忽然妥協道:

“行行行,我姑且幫你感應一下方位。上古大能隕落之地,大多是他們以殘存靈力構築的秘境,踏入此地,和直接闖進修士的識海沒什麽兩樣。話我就說到這兒,別的我可不管了。”

陳緲輕輕點頭,算是同意。

片刻後,樓如是擦掉嘴角溢出的鮮血,緩緩道出一個方位。

陳緲眼中訝異,不應當啊!此等術法雖說消耗些魔氣,但不至於傷及根本才是,除非他身上原本就有傷。

訝異還沒盡消,樓如是便又如此道。

“行了啊,其餘我就不摻和了。這下可把這娃娃還給叔伯了吧!”樓如是再度伸手,不然空著手回去夫人又該叨叨他了。

陳緲擡手,衣袖輕拂,耳中人便盈盈落在了樓如是掌中。

“可算是將你給找著了!”耳中人徑直從樓如是掌中爬向胳膊,直至在耳朵邊停下。甚至扶著樓如是的耳垂,躲在耳後怯怯看著陳緲。

“我見過這本書。”

細弱的聲音自耳中人的口中傳出。

“它是忽然出現在王夫人書桌上的。”

幾人相繼轉醒,方才還彌漫四周的濃稠魔氣已消散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相互探查確認無人受傷後,眾人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松弛。

黎上原心中驚駭,那魔氣來得毫無征兆,猙獰獸妖丹竟連一絲預警都未能發出,便已如潮水般將眾人淹沒。

簡直像是……憑空而生,又憑空而逝。

“真是邪門,”典朝拍打著衣擺上的草屑,滿臉不解,“那魔頭大費周章現身,啥也沒幹就走了?”他摸不著頭腦,只好茫然地看向自家大師兄。

褚承看著自家師弟頭頂沾著的枯草,無奈地笑了笑,自然地伸手替他摘去。

他這才側首看向黎上原身旁那位素衣銀袍的修士,語氣雖是詢問,卻帶著七分篤定:“若在下沒看錯的話,方才我等昏厥之前,這位道友似乎………並未受魔氣所制?”

黎上原聽聞此話,皺眉看向褚承,入眼則是對方確信的神情。隨後緩緩側首,將視線投在陳緲身上,靜靜等著對方回應。

“不錯。”陳緲輕輕頷首,神態自若。

一聽此話,褚承背在身後的手指悄無聲息地掐了個決。

陳緲面色如常,繼續緩緩道:“那魔氣強盛,現身時周遭空氣隱有扭曲之意,似是……撕裂虛空而來。”

“撕裂虛空?!”

幾人異口同聲,對視間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有此能為者,東華大陸已知的唯有一人。

作者有話說:樓如是:小且微真好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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