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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木葉啼風雨 他們只能贏,也必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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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木葉啼風雨 他們只能贏,也必須贏。

不論回宗的路上雲燁有多不情願, 這陸吾還是要回的。

而且真要論起來,他可是師叔!

三人甫一落地, 便見仰靈峰有兩道身影坐在亭子裏交談。

祁桑這會兒才察覺到山間的結界居然不見了,但分明還能感覺到陣法運轉的靈氣流動。

她壓下心底的困惑,這點小事倒也不必問清楚。

筠澤見到來人,便伸手招呼著他們上前來,餘光瞥到雲燁手臂的傷,沒忍住揶揄一聲:“呦,真狼狽啊。”

“……呵, 不愧是師徒。”雲燁低聲嘀咕了句,很不客氣地走去亭子裏, 撩袍, 大刀闊斧坐下。

此刻,不算大的山間石亭擠滿了人,只剩下一個空著的石凳,和兩個站著的人。

談風濯指了指僅剩下的石凳, 示意他們也坐下, 這些事也不必瞞著他們了, 都交代清楚才好。

祁桑與晏淮鶴對視一眼,也不推讓, 徑直往空著的凳子上坐下, 晏淮鶴便站在她身後,伸手摘下兜帽,露出沈靜的一雙眸。

“人也算到齊了, 那就說說吧。”談風濯道。

這是要談命無咎的事吧,祁桑靜下來,側耳傾聽。

聞言, 雲燁率先開口,伸出手,豎起一根手指,直接給出結論:“我們只有一年的時間準備——萬霜降雪閣中並無命無咎的身影,便說明祂的真身落在封印大陣中,被天道法則所困。想找祂的真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們只能等,等封印大陣破開的一瞬,那會兒會是祂最虛弱的時刻。只不過……”

他頓了頓,眼帶遲疑地問:“真要利用玄元劍印,將決戰防線引到陸吾來麽?誠然陸吾確有幾個方位被命無咎做了手腳,祂的第一降臨點或許也是想落在陸吾,可這個風險會不會太大了?”

那被六尾做手腳的地方,他們都一一查出來的,解決那東西也費不了什麽功夫。

可談風濯的意思卻是要將計就計。

“當然。”筠澤點頭,神情嚴肅,“此戰關乎整個十四洲,陸吾絕不能推卸逃避,既如此,為何不將傷亡控制到最小?”

“那選處荒山,再設玄元劍印,不是更為妥當?這陸吾萬年的基業,就這麽斷在我們手裏了?旁的我不說,至少陸吾地下的這條靈脈,必毀。”雲燁蹙起眉,將自己的顧慮道出。

談風濯一只手微微曲起,在石桌上點了兩下,而後才慢慢解釋:“玄元劍印只是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尊駕,以及……封在懸劍巔上的望月神劍。”

祁桑感到一陣意外,好奇問:“望月神劍?當年來陸吾道出那句讖言的人是舒黎神尊?”

筠澤應了一聲:“不錯,她受人所托,取出望月神劍,封入懸劍巔中,只待此刻。”

便是因這件事,舒黎在察覺墜月谷封印動蕩時,才設計從玉京引出了七業,以此替代望月,重鎮封印。

祁桑也得以在墜月谷遇上七業劍靈,只能說緣分妙不可言。

“這劍我略有耳聞,但時間太過久遠,倒也忘了是哪位禦神的法器了。比起專門用來鎮壓墮神的弒神劍天衍,望月神劍確實可做重啟封印的陣眼。”雲燁撐著頭,緩聲慢道,“既然都商量好了,那還能說x什麽?若此計不成,我便是那最後的屏障,至少能讓一些人活下去。”

“有狐君作保,倒也穩妥許多,但此戰只能贏,不能敗。”談風濯笑道,話語中透出一絲傲然風骨。

雲燁一楞,好不容易松開的眉頭又擰得死死的,只道:“掌門此話未免有些強人所難,連我都不敢篤定這勝算有沒有三成,便只準勝不準敗了麽?你這是要填上整個陸吾的人!”

“狐君學做人的時日不長,人族有時難免自負,也總在為難自己。只不過有些事非做不可,也非贏不可。”談風濯繼而問,“不知,可否容我問你幾個問題。”

“掌門請講。”雲燁挑了挑眉,擺出一副恭聽的姿態。

談風濯不緊不慢問出口:“狐君可有什麽重要的人?那種寧願丟棄性命也不願舍棄的人?”

雲燁默然一瞬,祁桑卻聽得很真切。

她大概知曉掌門想說什麽——順著這句話,她也將視線投向雲燁,看他眼底浮動的光。

她覺得他又會含糊搪塞過去。

可半晌後,雲燁卻粲然一笑,坦然道:“怎麽沒有了?掌門真是說笑,不然這顆心是怎麽長出來的?”

“是我失言了。”談風濯笑了笑,接著往下道,“敢問狐君,如若有一日,你二人遇到一只吃人的猛虎,猛虎吃了你之後便要吃了那個人,狐君以為自己會敗嗎?”

雲燁平靜回:“區區畜牲,何足掛齒。”

“倘若狐君彼時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雙拳難敵猛獸,丟下那人逃走又或者拼命殺了那只虎,讓那人逃走,只能二者擇其一,如何?”

他沈默一會兒,才問:“在掌門心中,天下人的性命比之陸吾全宗的性命還要沈重?我以為這樣的例子,與今日所探討的事非為一類。”

“自然等價。”談風濯接著道,“為公為私不過心底側重不同,大難來臨,旁人都沒資格摘指什麽……誠然,若不拼盡全力,陸吾自然能保全一二,也至少能留下傳承;但同樣的,若不拼盡全力,一舟覆,而滿盤皆輸,他們的犧牲也會被辜負。”

談風濯停頓一下:“人族能走到今日,非是我陸吾一宗撐起的,古往今來,死了那麽多人,那他們又是為了什麽?不過是為了能有更多的人活下來罷了。若今日我們將輸字,將退路烙在心上,那便絕不可能勝,這才是愧對師姐他們。”

“可陸吾或許不存一人,連這山門也將傾覆……”雲燁勾唇輕笑,不由得自嘲,“這是從何時開始算計的?也包括我嗎?”

四下靜默片刻。

筠澤這會兒開口,證實了他這個猜想,慢道:“不錯,我自一開始便知曉你的身份,地府的謝無生都能認出你,你以為六師姐看不出來嗎?而且也會有一部分弟子同六師姐一道去塵遠涯,還是能留下一些弟子的。”

“呵,真是可笑!”雲燁嗤了一聲,指著他們兩個人,同祁桑道,“小師妹,你聽聽啊,你以為這番話是單純講給我聽的?他們也在勸你要顧全大局。真惡心,人族的感情就像鈍刀子割肉,一下松一下緊,可疼了。算計來算計去,把自己的命賠進去了有什麽用?真好笑,還不如真的算計我呢。”

他此時此刻就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狐貍,一下子炸毛,說著說著竟還哽咽起來,破罐破摔似的:“大不了一條命,你們賠得起,我賠不起?!”

“是啊。”祁桑順著他,也笑起來,“大不了一條命,要相信我們不會輸的。”

聽著她哄孩子的語氣,雲燁更崩潰了,發覺其餘幾個人都在看笑話。

下一刻,幾人齊齊笑出聲,沖淡了這凝重的氛圍。

接下去便是圍繞玄元劍印,由筠澤向祁桑兩人大致解釋了下他們的計劃,人選已然擇定,不在他們兩人之中。

祁桑面露不解:“我還以為至少會留一塊不那麽要緊的劍印讓我守著什麽的,怎麽真的一點安排都沒有?”她只是去魔界解決了幾件事,又不是脫離宗門了,一點都不把她當陸吾弟子。

“你們兩個的境界升得太快了,而且都有自己的主意,到時候見機行事,反而是對你們最好的安排。”筠澤感慨一聲,再看自己這個沈默寡言大弟子,連連搖頭。

她不由得莞爾道:“真不怕我一頭莽到最前頭?”

筠澤挑眉,眼神示意自己這個被“逐出師門”的大弟子。

他那會兒就是說說,怕他覺得陸吾弟子身份會束縛他的手腳,沒想到他一點都不留戀跟他的師徒情分,說碎就碎。

晏淮鶴終是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我會護好她,師尊放心。”

筠澤見大弟子這般配合,也不好說什麽:“看見沒,你莽不上去。”

“……”師尊這般得意洋洋,好似拿捏住他們兩個人的神情,簡直沒眼看,祁桑又問,“大貓貓知曉這件事嗎?”

“這不是廢話嗎?我們都打算賭一把,山毀人亡了,如此欺師滅祖之事,不和那只傻虎打招呼,是覺得身子骨太過硬朗,皮癢了麽?”

“那陸吾靈脈崩毀的話,大貓貓會……受影響嗎?”祁桑小聲問。

“我也不清楚。”筠澤斟酌道,“往常只有神獸魂歸天地後,靈脈幹涸的例子,靈脈先神獸一步崩毀……從未有過。”

因為,無人能越過神獸毀壞靈脈。

“小桑,以玄元劍印困住命無咎這個決定,是在故曦城大戰結束後我們回返陸吾的那一日,山君與我們提出的。”筠澤垂下頭,“我明白這一切絕不是陸吾一宗的私仇,可當日的仇恨可以壓進心底,緩緩圖之,卻絕不能忘。我陸吾弟子必要有一個人親手殺了祂,方可血恨!在燭明劍尊這個虛名之下,我先是筠澤,是被師尊撿回來的那個小弟子。至少,身為筠澤這個人,我有恨。”

“師尊……”祁桑望著他,久久不能回神。

是啊,哪有那麽多理由。

他們要贏過命無咎,才能活下來。除此之外,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些大道理罷了。

所以,他們只能贏,也必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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