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玉冷灼華殘 你記得我，比一千個一萬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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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玉冷灼華殘 你記得我，比一千個一萬個……
桃源望臺那片綿延數十裏的桃花林隨風而動, 粉色的花海起起伏伏，花瓣飄落在地, 漸漸雕零。
晏淮鶴停在子不語身後，淡淡開口：“前輩設計的這一切，請恕晚輩無法答應。我不懼身染罪孽，可也絕不該淪為手刃無辜的瘋子。”
正因明白祁桑幼年受過什麽苦，經歷過什麽遺憾，他才絕不能為了一己私欲將同樣的苦痛帶給別人。
他可以舍棄自己的一切，但不能成為一個不擇手段的劊子手。
他堅持道：“我會試著進入伐地深處, 從祂手中接過這份力量。”
“我明白你的堅持。”子不語慢慢道，“可覆巢之下, 焉有完卵？玄易閣眾人是為眾生而死, 你的猶豫不決才是罪孽。至於嘗試進入伐地深處？你以為憑借你現在的境界能活著跨過那外圍的霄雷冰刺嗎？”
小魚仙尺素蹲在一旁的樹下，一面低頭，好似數著地上的桃花花瓣，一面仰著脖子, 小心翼翼聽著二人交談的話。
那些話越聽越教人低落, 尺素咬咬唇, 卻一句話也不敢說出口，她怕她選錯了, 在心底一遍又一遍說服自己, 要信任老太婆，老太婆那麽厲害，是不會算錯的。
晏淮鶴回：“晚輩自當盡力一試。”
“盡力？還有時間嗎？”子不語往天上一指, 將現實殘忍地攤開在他的面前，“你看，封印大陣即將被命無咎破開, 可天道仍舊無動於衷，祂已虛弱至斯，壓制不了命無咎了。你以為這一次最差也不過和往常一般，只是隨便死幾個人嗎？”
那冷冰冰的幾個字眼落入耳中，晏淮鶴猝然擡眼，那雙眼眸褪去儒雅溫和的偽裝，猶勝出鞘的劍刃，一瞬鋒芒畢露。
隨便死幾個人？
這幾個字傳入耳中，仿佛在腦海一遍一遍重覆，好不容易壓制住的黑劍又開始蠢蠢欲動，那些雜亂的記憶快要沖開束縛，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那些話反反覆覆質問著他的心神，晏淮鶴不由得蹙起眉，將心底的不滿脫口而出，眼神淡漠：“前輩以為一人之性命便不足掛齒？”
“不，不止我一人以為，這天底下大部分人都是這麽認為的。只要死的那個人與自己無關，那不就是隨便死幾個人嗎？偶爾提起，歌頌一下那人的功德，也就一笑而過了。又或者，我應該換個說法，多虧了那些人死得好，我們才能活著啊。”子不語笑著說，那故意裝出來的偽善笑意和腦海裏千千萬萬張面孔重疊。
仿佛就是有這樣一群人，他們站在人群中，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口中喃喃神靈的功德，私底下卻在拍手叫好。
因為死的不是他，也看似與他無關，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甚至在想一個死人憑什麽要被世人牢記，他們開始無端詆毀起神靈，借此來緩解心底的不痛快。
就算是那些善良的人，時間一長，也會遺忘。
可晏淮鶴卻記起自己幾日前曾向祁桑問過類似的問題，他們在搖搖晃晃的風凰引中，享受恬靜的最後時光，那或許是他一生中最美滿的時刻。
他問她：“若是你救過的人之中，會有一些作惡的小人，你還會救他們麽？”
“當然要救啊。難不成看到旁人陷入危難，我還要先問問善惡好壞，再考慮要不要出手？”祁桑眨眨眼回，“救人第一要務當是考慮自己有沒有救人的能力，能如何救，如何救更多的人——旁的事，救完人再說嘛。”
“那如果那些人不再記得你救過他們，把這件事徹底遺忘了呢？”
祁桑認真想了想：“可我也不太記得自己救過什麽人了，再見面時說不定能想起來，但……他們能記得，我當然會感到開心；但忘記了，也不是什麽壞事啊，說明那日的痛苦也被他們一並忘記了。”
聞言，晏淮鶴低下頭，神情莫名。
祁桑大概覺得他是在擔心自己，才會又露出一副難過的表情，便放下手裏的東西，手撐著木案，從矮榻一側探過身來，問：“晏淮鶴，我是不是救過你？”
他看著靠近的那張笑靨，楞楞地點頭。
“那你會忘記我嗎？”
“……”晏淮鶴忽地說不出話，喉嚨發癢。
“所以啊，有多少人忘記並不重要，有誰記得才重要啊——”
祁桑伸出手指，指尖點在他的眉心，替他撫平眉間的愁緒，她一字一頓道：“你記得我，比一千個一萬個人遺忘我，要重要得多。”
那聲聲句句在耳畔回蕩，晏淮鶴忽地撐著額頭，將那些牽動他憤怒與不甘的惡念壓下。
眉心如血艷麗的道印一閃而過，被他強行壓了下去，晏淮鶴恢覆一貫的神情，平靜下來，對子不語淡淡道：“前輩莫再以此話激我，我不會上當。”
子不語清咳了一聲，看他這狀況，想必不會被伐地之心輕易侵蝕，但很顯然，這些事還不夠完全激起那個祂的憤怒。
怎麽會讓她來當這個壞人呢？萬一教壞小尺素怎麽辦？
不過，也確實沒有第二個人能在威威天道之下，如此“直白”地談起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輪回。
她深吸一口氣，笑著道：“你的記憶還不算完全，但也有一點感知吧。天衢，你若覺得我們無辜，那我便再告訴你一件事——在你之前，我便尋過扶光言明此事，可以說我們玄易閣便是那端坐高椅，冷眼靜看她去送死的人。這樣說，你也下不了手嗎？”
“……”晏淮鶴保持沈默，一言未發。
子不語接著往下道：“與尊神共治天界的，乃是四位禦神——
“浮塵身死，其殘念化為命無咎，更甚至淪為湮界的傀儡；竟初以身補天，僅留一道分身在淵罅沈睡千年萬x年，如今蘇醒，也與原來的那位不一樣了；至於旭一，洩天境的事想必不需要我過多贅述，舒黎作為他的劍靈，繼承了旭一的一半神格，才能形成這樣的平衡。
“有關四大禦神的故事流傳至今，唯餘三位上神的名字，很多人都以為尊神也算在禦神之列。當真如此嗎？”
晏淮鶴眼睫微微顫動，卻沒說什麽，仿佛不為所動。
“那這從未被外人知曉的第四位禦神，她的名字是被天道抹去的……天衢，你一介凡人之軀，卻妄想挽留神明的性命，拯救神明的未來，不可笑嗎？”子不語身後，天地威壓傾瀉而下，玄雷一道又一道狠狠劈下，因她道出的字字句句，皆為天道所不許，“你想要救她，就必須要有足以匹敵天道的力量，可你此時此刻卻還守著自己心底這可憐而微乎其微的道義，何其可笑啊！”
“縱然前輩如此說，我亦不會認同這些提議，還請前輩放棄說動我的念頭。”晏淮鶴靜靜看著她，攤開手中的白玉棋子，道，“此來只為尋胥天閣主，以此棋求一條生路，晚輩告辭。”
言罷，他拱手見禮，轉過身往外走。
子不語見晏淮鶴作勢要走，這會兒才松開眉頭，恢覆一貫慵懶的笑意，將人叫住道：“等等，別著急啊……誒，小尺素啊，你賭對了呢，那我們只能換個法子了。”
“真的換個法子嗎？我早就說了他是好人，你為什麽還要嚇唬他，壞老太婆！”小尺素一聽，立刻蹦起來，飛一樣跑到子不語身邊。
晏淮鶴不解地回過身看她們兩人，心中有種被耍了的荒謬感。
子不語眼含歉意，緩聲道：“有一借命之術，可以將整座玄易閣的因果都借給你，助你破開天譴禁制，去到伐地深處。”
“將因果都借給我之後，會對你們有什麽影響？”晏淮鶴追問。
“借出因果後，我們會進入沈睡狀態，跟死了沒什麽兩樣。不過只要把因果還回來，我們就能蘇醒。當然，若是你在歸還因果之前就死了的話，我們也會一起死的。”尺素瞪了子不語一眼，眼神好似在說“把人惹生氣了還想故弄玄虛嗎”，搶快一步，一股腦兒全說出來，“但我覺得這樣已經是最兩全其美的法子了，你沒有殺我們，也可以徹底掌控伐地的力量，只是能不能活就看天意了。”
晏淮鶴猶豫一會兒，並未開口。
“我們也想救扶光姐姐的！想救你們！我們賭一把，讓大家都活下來不好嗎？”
尺素見他遲遲不回答，急道：“你不要覺得自己占了我們便宜哦，因為是將因果借給你，所以我們在外界看來一定要是‘死’在你手裏，這樣因果才會落到你身上。這樣說來，除了你心裏好受一點，也確實沒有殺人之外，其餘的都跟殺了我們，沒有區別。我猜你肯定會說自己不在意，但我們是兩眼一閉，睡得舒坦，但你可就要一邊面對世人的討伐，一邊與命無咎對抗了……這條路很難走的吧。”
“此外，殺伐之器，當以血鍛。你若選了這條路，這因果是我們‘借’給你的，所以並不能幫你徹底激發此劍的威力——這也就意味著，你需要親手殺了伐地裏的自己，徹底馴服伐地之心的力量。”子不語補充道。
“只需要殺死祂嗎？”
“……”尺素看著他，眼中帶著不忍與懼怕，很是矛盾，她支支吾吾地開口，“力量來自伐地之心，但這顆心就是祂的心臟……你要吃掉祂的血肉，才能融合那股力量。”
晏淮鶴在漫長的沈默之後，鄭重而冷靜地應道：“多謝諸位，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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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望臺那片綿延數十裏的桃花林隨風而動, 粉色的花海起起伏伏，花瓣飄落在地, 漸漸雕零。
晏淮鶴停在子不語身後，淡淡開口：“前輩設計的這一切，請恕晚輩無法答應。我不懼身染罪孽，可也絕不該淪為手刃無辜的瘋子。”
正因明白祁桑幼年受過什麽苦，經歷過什麽遺憾，他才絕不能為了一己私欲將同樣的苦痛帶給別人。
他可以舍棄自己的一切，但不能成為一個不擇手段的劊子手。
他堅持道：“我會試著進入伐地深處, 從祂手中接過這份力量。”
“我明白你的堅持。”子不語慢慢道，“可覆巢之下, 焉有完卵？玄易閣眾人是為眾生而死, 你的猶豫不決才是罪孽。至於嘗試進入伐地深處？你以為憑借你現在的境界能活著跨過那外圍的霄雷冰刺嗎？”
小魚仙尺素蹲在一旁的樹下，一面低頭，好似數著地上的桃花花瓣，一面仰著脖子, 小心翼翼聽著二人交談的話。
那些話越聽越教人低落, 尺素咬咬唇, 卻一句話也不敢說出口，她怕她選錯了, 在心底一遍又一遍說服自己, 要信任老太婆，老太婆那麽厲害，是不會算錯的。
晏淮鶴回：“晚輩自當盡力一試。”
“盡力？還有時間嗎？”子不語往天上一指, 將現實殘忍地攤開在他的面前，“你看，封印大陣即將被命無咎破開, 可天道仍舊無動於衷，祂已虛弱至斯，壓制不了命無咎了。你以為這一次最差也不過和往常一般，只是隨便死幾個人嗎？”
那冷冰冰的幾個字眼落入耳中，晏淮鶴猝然擡眼，那雙眼眸褪去儒雅溫和的偽裝，猶勝出鞘的劍刃，一瞬鋒芒畢露。
隨便死幾個人？
這幾個字傳入耳中，仿佛在腦海一遍一遍重覆，好不容易壓制住的黑劍又開始蠢蠢欲動，那些雜亂的記憶快要沖開束縛，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那些話反反覆覆質問著他的心神，晏淮鶴不由得蹙起眉，將心底的不滿脫口而出，眼神淡漠：“前輩以為一人之性命便不足掛齒？”
“不，不止我一人以為，這天底下大部分人都是這麽認為的。只要死的那個人與自己無關，那不就是隨便死幾個人嗎？偶爾提起，歌頌一下那人的功德，也就一笑而過了。又或者，我應該換個說法，多虧了那些人死得好，我們才能活著啊。”子不語笑著說，那故意裝出來的偽善笑意和腦海裏千千萬萬張面孔重疊。
仿佛就是有這樣一群人，他們站在人群中，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口中喃喃神靈的功德，私底下卻在拍手叫好。
因為死的不是他，也看似與他無關，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甚至在想一個死人憑什麽要被世人牢記，他們開始無端詆毀起神靈，借此來緩解心底的不痛快。
就算是那些善良的人，時間一長，也會遺忘。
可晏淮鶴卻記起自己幾日前曾向祁桑問過類似的問題，他們在搖搖晃晃的風凰引中，享受恬靜的最後時光，那或許是他一生中最美滿的時刻。
他問她：“若是你救過的人之中，會有一些作惡的小人，你還會救他們麽？”
“當然要救啊。難不成看到旁人陷入危難，我還要先問問善惡好壞，再考慮要不要出手？”祁桑眨眨眼回，“救人第一要務當是考慮自己有沒有救人的能力，能如何救，如何救更多的人——旁的事，救完人再說嘛。”
“那如果那些人不再記得你救過他們，把這件事徹底遺忘了呢？”
祁桑認真想了想：“可我也不太記得自己救過什麽人了，再見面時說不定能想起來，但……他們能記得，我當然會感到開心；但忘記了，也不是什麽壞事啊，說明那日的痛苦也被他們一並忘記了。”
聞言，晏淮鶴低下頭，神情莫名。
祁桑大概覺得他是在擔心自己，才會又露出一副難過的表情，便放下手裏的東西，手撐著木案，從矮榻一側探過身來，問：“晏淮鶴，我是不是救過你？”
他看著靠近的那張笑靨，楞楞地點頭。
“那你會忘記我嗎？”
“……”晏淮鶴忽地說不出話，喉嚨發癢。
“所以啊，有多少人忘記並不重要，有誰記得才重要啊——”
祁桑伸出手指，指尖點在他的眉心，替他撫平眉間的愁緒，她一字一頓道：“你記得我，比一千個一萬個人遺忘我，要重要得多。”
那聲聲句句在耳畔回蕩，晏淮鶴忽地撐著額頭，將那些牽動他憤怒與不甘的惡念壓下。
眉心如血艷麗的道印一閃而過，被他強行壓了下去，晏淮鶴恢覆一貫的神情，平靜下來，對子不語淡淡道：“前輩莫再以此話激我，我不會上當。”
子不語清咳了一聲，看他這狀況，想必不會被伐地之心輕易侵蝕，但很顯然，這些事還不夠完全激起那個祂的憤怒。
怎麽會讓她來當這個壞人呢？萬一教壞小尺素怎麽辦？
不過，也確實沒有第二個人能在威威天道之下，如此“直白”地談起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輪回。
她深吸一口氣，笑著道：“你的記憶還不算完全，但也有一點感知吧。天衢，你若覺得我們無辜，那我便再告訴你一件事——在你之前，我便尋過扶光言明此事，可以說我們玄易閣便是那端坐高椅，冷眼靜看她去送死的人。這樣說，你也下不了手嗎？”
“……”晏淮鶴保持沈默，一言未發。
子不語接著往下道：“與尊神共治天界的，乃是四位禦神——
“浮塵身死，其殘念化為命無咎，更甚至淪為湮界的傀儡；竟初以身補天，僅留一道分身在淵罅沈睡千年萬x年，如今蘇醒，也與原來的那位不一樣了；至於旭一，洩天境的事想必不需要我過多贅述，舒黎作為他的劍靈，繼承了旭一的一半神格，才能形成這樣的平衡。
“有關四大禦神的故事流傳至今，唯餘三位上神的名字，很多人都以為尊神也算在禦神之列。當真如此嗎？”
晏淮鶴眼睫微微顫動，卻沒說什麽，仿佛不為所動。
“那這從未被外人知曉的第四位禦神，她的名字是被天道抹去的……天衢，你一介凡人之軀，卻妄想挽留神明的性命，拯救神明的未來，不可笑嗎？”子不語身後，天地威壓傾瀉而下，玄雷一道又一道狠狠劈下，因她道出的字字句句，皆為天道所不許，“你想要救她，就必須要有足以匹敵天道的力量，可你此時此刻卻還守著自己心底這可憐而微乎其微的道義，何其可笑啊！”
“縱然前輩如此說，我亦不會認同這些提議，還請前輩放棄說動我的念頭。”晏淮鶴靜靜看著她，攤開手中的白玉棋子，道，“此來只為尋胥天閣主，以此棋求一條生路，晚輩告辭。”
言罷，他拱手見禮，轉過身往外走。
子不語見晏淮鶴作勢要走，這會兒才松開眉頭，恢覆一貫慵懶的笑意，將人叫住道：“等等，別著急啊……誒，小尺素啊，你賭對了呢，那我們只能換個法子了。”
“真的換個法子嗎？我早就說了他是好人，你為什麽還要嚇唬他，壞老太婆！”小尺素一聽，立刻蹦起來，飛一樣跑到子不語身邊。
晏淮鶴不解地回過身看她們兩人，心中有種被耍了的荒謬感。
子不語眼含歉意，緩聲道：“有一借命之術，可以將整座玄易閣的因果都借給你，助你破開天譴禁制，去到伐地深處。”
“將因果都借給我之後，會對你們有什麽影響？”晏淮鶴追問。
“借出因果後，我們會進入沈睡狀態，跟死了沒什麽兩樣。不過只要把因果還回來，我們就能蘇醒。當然，若是你在歸還因果之前就死了的話，我們也會一起死的。”尺素瞪了子不語一眼，眼神好似在說“把人惹生氣了還想故弄玄虛嗎”，搶快一步，一股腦兒全說出來，“但我覺得這樣已經是最兩全其美的法子了，你沒有殺我們，也可以徹底掌控伐地的力量，只是能不能活就看天意了。”
晏淮鶴猶豫一會兒，並未開口。
“我們也想救扶光姐姐的！想救你們！我們賭一把，讓大家都活下來不好嗎？”
尺素見他遲遲不回答，急道：“你不要覺得自己占了我們便宜哦，因為是將因果借給你，所以我們在外界看來一定要是‘死’在你手裏，這樣因果才會落到你身上。這樣說來，除了你心裏好受一點，也確實沒有殺人之外，其餘的都跟殺了我們，沒有區別。我猜你肯定會說自己不在意，但我們是兩眼一閉，睡得舒坦，但你可就要一邊面對世人的討伐，一邊與命無咎對抗了……這條路很難走的吧。”
“此外，殺伐之器，當以血鍛。你若選了這條路，這因果是我們‘借’給你的，所以並不能幫你徹底激發此劍的威力——這也就意味著，你需要親手殺了伐地裏的自己，徹底馴服伐地之心的力量。”子不語補充道。
“只需要殺死祂嗎？”
“……”尺素看著他，眼中帶著不忍與懼怕，很是矛盾，她支支吾吾地開口，“力量來自伐地之心，但這顆心就是祂的心臟……你要吃掉祂的血肉，才能融合那股力量。”
晏淮鶴在漫長的沈默之後，鄭重而冷靜地應道：“多謝諸位，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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