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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死生同夢(二十二) 請降威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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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死生同夢(二十二) 請降威靈!

四周的風一時靜了, 密密麻麻的絲線向此地匯聚而來。

祁桑卻冷靜下來,她轉頭看向澈雲, 拱手鄭重道:“請妖王陛下助我重回那高臺之上。”

澈雲聞言,默了一瞬:“而今那高臺上不只有舒月,還有虎視眈眈的嵐禾,冼澤兩人也在其中——你一人獨身闖入,要如何保證自己的安危?”

“他們設計取我體內玄水鑒的力量,卻也恰恰是最大的破綻。”祁桑緩慢笑起來,眼中帶著令人不自覺信服的意氣, “我才是當今世上玄水神鑒唯一的契主。”

澈雲一楞,回過神後盯著她的臉, 竟也緩慢露出一個笑, 身後失去呼吸的那人化為點點光芒融入他體內。

那一剎那,眼前的雲夢少主給人的感覺煥然一新。

澈雲稍顯無奈地開口,一派儒雅風趣低聲喃喃:“怎麽辦呢,小輩都發話了, 我們還能輕言放棄嗎?遇到難題, 總想著拿命填,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旁的梳笑不知感應到什麽,上前一步:“阿絮已將覆原好的陣盤送入乾雲殿內, 只待我們一擊即成。”

“不出意外, 幾位妖君也已準備就緒。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澈雲笑了笑,從梳笑手中接過十方謁,x“那就如小友所言, 搏一條生路來吧。”

他口中吟誦古老艱澀的字音,梳笑化為一道光沒入十方謁,神器如此才是最完整的姿態。

妖王印璽自他眉心浮出, 屬於妖荒的天地之力被引動。

因天象劇變,靈脈震動,大多數妖族子民得了妖君府的消息,得以躲在家中,等著風雨過去。

靈脈驚起靈氣漣漪時,稍微弱小的妖族都感到一陣難受,不得不席地而坐,穩固周身靈氣。

可這一剎那,有一無比熟悉的聲音在眾妖腦海中響起,等著他們一一回應。

年幼的小妖還不清楚自家長輩為何如此激動,只是莫名想要回應這道聲音。

那聲音說:“危急之時,獨木難支,沈鑒以乾雲殿王印之名,請借妖力,可否?”

小妖躲在阿母懷裏,懵懂地望向遠天的雷雲,茫然地點了點頭。

於是,她仿佛看見自己體內湧出一點光,阿母體內也跟著她湧出一點更亮更大的光,這些光點紛紛向雷雲積聚處而去。

十方謁於半空升起,那來自無數妖族的力量融進它之中,威能可震天地。

一道泛著金光的陣法霎時展開,一點一點往外擴,推到遠比此陣範圍更大之處才堪堪停下。

祁桑似有所覺,伸手觸上排斥眾人的結界,意外發現自己的手居然能穿過去。

江信見狀,一把拉起祁桑,不敢耽擱,以全力向高臺而去,還不忘叮囑一句:“劍君還請以保全自己為先。”

“我會的。”祁桑點點頭。

眼看著他們快要逼近那高臺,地上居然又猛然躥出大片藤刺擋住兩人去路。

祁桑不得不喚出七業劍,與江信分開,禦劍持槍而立。

兩人遠遠對望一眼,心下已有打算。

“這陣反噬還真強,沒有這王印,怕是十息都撐不過去。”

澈雲悶哼一聲,擦了擦嘴角的血,也隨意往奕初妤旁席地而坐。

易雲燁安靜看著,心思浮動。

沈鑒妖王的半身本就受傷,後又強行容納重傷的半魂合二為一。如今支撐起這十方陣一是為了減輕峰主的負擔,二是為了給小師妹開路。

可縱然有數萬妖族的妖力依憑,卻也是強弩之末。

更別提,他還需要準備全力一擊斬開靈脈。

他瞇了瞇眼,垂在袖中的手指一下沒一下撚著沙礫。

到最後,所有人都準備押上性命嗎?

可那若隱若現,屬於雲異的力量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來不及深思,只是越發焦躁不安地看著前方戰局,提心吊膽著。

江信清理完大半的藤刺,又蜂擁生長出來新的。一茬接一茬,毫無盡頭。

而祁桑周身有隙火相護,藤刺不得近身,但它們圍在四周,雖有忌憚,卻也很難燒盡,無法援手。

分明一開始這藤刺——甚至於舒月玉桂都在忌憚隙火的力量。是嵐禾?不大可能。

莫非是冼忱風故意引她刺的那一槍?

祁桑手腕一翻,隙火火龍纏上她的手臂,無精打采地趴著,只見它身上繞著、黏著好些奇奇怪怪的藍色花草,卻又並非實體,只是一類影響它的力量。

火龍拿自己的爪子抓撓蹭刮,但效果微乎其微。

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揚聲對江信道:“前輩,此地勞你牽制,我先行一步!”

此地借陣法之勢,藤刺才可如此猖狂。如今在十方陣的壓制下,怕是只有高臺上才能引得動嵐禾出手,果然還是——

她棄槍取弓,剛飛至與圓臺齊平的地方,便瞧見歲倚晴恢覆意識,一刀刺進冼忱風胸口的畫面。

舒月玉桂與冼澤守在中心,除去高懸在半空的玄水鑒,舒月玉桂捧著的便是靈脈陣法核心了。

砍了它,此陣便會失去力量供給,不論他們想達成什麽目的,怕是都要大打折扣。

而他們身後有一若隱若現的黑色裂隙在蠢蠢欲動,嵐禾許是以秘法現身,不得久留。

祁桑當機立斷,反手握弓,靈力凝箭,擡起瞄準,咻一聲,箭矢飛向結界頂部那虹光圍繞之處。

可這靈箭對於蒼天璧來說,跟微風拂過沒什麽兩樣。

只見靈箭閃了閃最後的餘光,便碎開消散。

出箭後,祁桑也沒在原地停留,閃身徑直踏上高臺。

月杏神木在極速枯萎,這剔透的光樹流失光澤,有玄黑色的、赤紅色的兩條線在其中游走,將它變得黯淡。

底下那陣法紋路越發清晰,沒了月杏神木本來的萬千陣法幹擾,這陣才顯露它真正的模樣。

祁桑匆匆瞥了一眼,只覺有種莫名的熟悉,仿佛她在什麽地方見過類似的紋路。

可根本沒有時間讓她細想,冼澤見冼忱風傷重,一把走過去將歲倚晴困住行動,拎起冼忱風,怒喝:“你偏要尋死?怎麽,死在我和母親眼前很解恨嗎?便如此怪我們當初留下你?小月兒,你太令兄長失望了。”

“當然。哥哥也知道我恨你麽?我不單恨你,我恨四時谷如今的一切,恨這個茍延殘喘的我自己。”

“無能!廢物!恨我的話,就該爬起來,殺了我,自己尋死是什麽值得我誇讚的蠢事嗎?”

“可是我怎能恨你呢,哈哈……玄賾,分明你只要殺了我,我便不會再影響你什麽,你也能恢覆全盛時期的實力……為何不願動手?你何時是如此優柔寡斷的性子了?”

冼忱風陷入自己的思緒:“當時將妖丹挖出來之時,就該碾碎我的神魂,沒有我,你也能解決隙火,玄賾是你不敢——”

祁桑大概從兩個人的爭吵中,想清楚了這兩兄弟之間的關系,只覺唏噓不已。

但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她手握七業劍,看了雙手被往後吊起的歲倚晴一眼,凈光綾無聲無息卷落,飄了出去。

祁桑氣沈丹田,瞬移到疏於防範的舒月玉桂身後,雖說舒月是靈氣化身,怕是傷不到什麽程度,但不妨礙她對準靈脈核心出劍。

七業劍從舒月的後心往前,直接貫過靈脈陣盤。

她這一擊足足用了十成力。

舒月玉桂本欲支起屏障,卻不料有一股無比灼熱的火從劍上躥起,輕而易舉卸去她的防禦。

朱明離火。

奕峰主當時特意折道鳳銜山,同瑤琴妖君專門借來的離火火種。聽聞是當年陵光贈予鳳銜山少主景笙的。

朱明離火與無明隙火也算無法共容之火,可那一日為淬煉墨骨花原種,從太玄引前輩那裏學了幾招調用此火的偷巧法子。

此番隙火被冼忱風之血撲滅大半威力,離火卻能借此而盛。

七業劍刺破陣盤的剎那,大地驟然顛簸,靈脈往外蕩開的巨浪也一層比一層激烈,也不知多少前去平覆靈脈的妖族長老會因此受傷。

近在咫尺的冼澤二人來不及反應,被突然燃起的離火震懾片刻,祁桑便正準備補上最後一劍。

哪怕她的這一劍僅僅只能讓舒月玉桂一時失神,那都夠了。

身後的那道裂隙再度裂開,那曾纏住歲倚晴的鎖鏈再度捆住了祁桑,束縛她的行動。

祁桑的手從七業劍柄上脫離,離劍越來越遠。

可她卻毫無慌亂之意。

遠天,雷雲激蕩,十方陣氣勢磅礴,卻又有一道不輸二者分毫的長錐驟然沖天而上。

神器天擊,裹挾萬千雷霆,借十方之勢,轟然落在蒼天璧那虹光之處。

哢嚓——

屏障如碎裂的蛋殼寸寸剝離。

與舒月玉桂連為一體的神器終於顯出它最原本的模樣,那是一塊光滑如鏡卻照不出絲毫人影的玉璧。

神器天擊擊落蒼天璧,隨之又續起力量,那一刻似乎有一道十尾白狐的虛影落在它後頭,為它助勢。

天擊一刻不停,沒有絲毫停頓地再度落下,鋒芒直指舒月玉桂。

遠處的冼澤卻已反應過來,在天擊落下前,他反手推出一個什麽東西落到冼忱風懷裏,而後飛身而來,及時擋在舒月玉桂身前。

可他傷得太重,又受十方陣壓制,哪怕以性命為代價,也僅僅只讓天擊偏移半寸不到。

神器天擊削去舒月玉桂半個身子,將玉樹摧毀,撞得粉碎,而後重重落在大陣上。

那陣法上的紅光被撼動得閃過一下。

而端坐原地的奕初妤嘔出一口血,一頭烏發已漸漸轉白。

再接著下去,以己力摧毀大陣,她必死無疑。

可祁桑又要如何做到劈開這陣呢?

天擊第一次將將落下時,祁桑正被拉著,拖著往裂口而去之際,她往半空拋出個東西,一枚橢圓的種子,還冒著一點火光。

她雙手被捆,只能竭盡全力將身子往前傾,一口咬住這x東西。

嚓——

那東西被她用力咬碎,悉數融化於她體內。

墨骨花原種碎開一瞬,借由裂口的聯系,遠在數萬裏之外毫無神智的厄王獸睜開了祂血紅的眼瞳。

祁桑衣袍無風自動,在她身後如同展開的一雙羽翼,虛空響起啪嗒脆響。

她口中念念有詞,有一股力量在她周身爆開,震碎那些鎖鏈:“合虛昭冥,以行二儀;承星日月,至高至明;玄玉若通,祀天其意,赫赫威靈,聽令遣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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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五月的日更完成啦,非常感謝寶們的營養液六月大概率是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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