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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千秋昭歲(二十七) 祁行舟,慕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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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千秋昭歲(二十七) 祁行舟,慕遮。

“前輩與前月川尊者有故?”祁桑聽著, 總覺得他的語氣裏透著莫名的熟稔。

聽到這問話,梳笑眨了眨眼, 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他自顧自接著自己的話往下道:“風無渡哪來那麽大的能耐?真當行舟他們幾人的修為是丹藥堆出來的?他們不過是受天道法則所累罷了。”

他一面說,一面長長嘆了口氣。

餮天鯤似乎也聽到他的感慨,周圍由它而生的小精怪居然都失落地落到地上,那頭頂的葉片皺巴巴起來,瞧著愁眉苦臉的。

“天命在己——人的路得靠自己走出來,生死也是自己定的,人世也不過是萬千條路交匯時展現的模樣。可天命已了的那些人, 他們的路早就被單獨分了出去。”

此事有利有弊。

好的方面是修為高深莫測的大能也無法完全擯棄個人的執念,若是不慎行差踏錯, 塵世將有大難, 對天下萬民都是無妄之災;壞的方面便是,出了什麽這些晚輩無法處理的大災,他們想要出手相助,都要顧慮, 三思而後行。

“與塵世關系不大者, 突然幹涉他人生死, 不僅會有天道懲戒降罰自身,還有可能引起大亂……出於善心來救人, 也有可能事與願違, 或許死的可就不止那麽些人了。”

“他們能做的,也就是盡己所能,點撥一兩句。這事玄易閣最熟練, 我想十四洲應該不陌生才對。”

他說的廣泛,指十四洲,但說話時的視線一直落在祁桑身上, 讓她不由得蹙起眉。

難不成自己見過容瀾閣主的事這位前輩也清楚……

“天下終究屬於新起之秀,走什麽樣的路,怎樣去活,也是你們定的。他們成了說書人口中的傳說,可以去歇息了,而如今的塵世也在經歷另一個傳說。”

說到最後一句,梳笑盯著祁桑慢慢笑起來,許是祝願,許是從她身上看到了什麽人的影子。

“前輩說的有理,如此一來,四時谷一事實在棘手,竟一時找不到什麽能處理此事的人手,看來——”

祁桑頓了頓,她笑了一聲,接著說出後半句話:“看來晚輩不該叨擾這麽久,耽擱前輩的太多時間了啊。”

“誒?”梳笑楞了楞。

她處之泰然,仿佛不為所動,淡淡道:“我們該像前輩學習,有些事急不來,拋之腦後才是輕松做法,凡事寵辱不驚,遇險從容不迫。正好,我們這微薄之力也派不上什麽用場,或許可能連累前輩,還是早些離去吧——師姐師兄們還在青丘大澤等我,等會兒將長樂送出去便快點趕去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晏淮鶴,他聽著,極為配合,附和著點了點頭。

這番長篇大論的意思是,你妖荒都不急,如今將事情擺在臺面上來,還想坑我們?

沒可能,不幫。

梳笑感到些不對勁,還沒反應過來,訝然:“欸?”

晏樂若有所思,也特意繞過梳笑,向神情凝重的若聽出聲詢問:“閣下對‘人傀’一案應有所了解?從曲飲風的話來看,此事與四時谷必然脫不了幹系,但刨根問底似乎還急不來。當務之急,該是找到還未完全毒發的那些孩子,救人要緊。”

“我這確有一份名單,殿下拿去便可。那一滴心頭血凝而不散,只需將血珠取出,再服用最常用的解毒丹,便可無礙。”若聽聽出她的意思,變出一本冊子來遞給她。

晏樂隨手翻了翻這簿冊,粗略掃過幾眼後,擰緊眉頭:“如此,這件事也算暫且有個交代。還是先回朝來庭,再做打算。”

她一邊將冊子丟給慕敘寧,一邊問祁桑:“昭昭,你要跟我一道回去嗎?”

慕敘寧站在她身側,接過被用力拍到衣襟前的小冊子,與她一並看向祁桑。

“我還得先去一趟青丘大澤。”祁桑思索片刻,慢慢回。

晏樂將聞人歡交給祁桑,只道:“嗯,我們先出去再說。”

“等一會兒——”梳笑沒忍住,終於叫住了他們四人。

他詫異道:“你們聽完來龍去脈,不想出手相助一二?難道不想學習學習我方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美好品質?x”

祁桑聽完只覺莫名其妙,篤定地搖了搖頭,意有所指地反問他:“妖荒自己都不急,我們一介外人急什麽?”

“……”說的很有道理,但現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她剛剛聽得那麽認真,居然能如此冷酷無情地忽視妖荒現在可能面臨的大難。

梳笑沈默,肯定是被燭明那家夥帶壞了!但能獨善其身,也是一種好事,便沒有繼續說什麽。

翠翠眼看著四人,哦——還帶著個昏迷的聞人歡,見他們頭也不回往外走,它一楞,再一楞,旋即發出尖而響亮的嘶吼:“翠!”你們居然忘恩負義,不要蛇了!

若聽則冷靜開口,叫住祁桑:“我以為小友會想知道,舍妹為何會被你的隙火所傷——”

若聽的話語傳進耳中,祁桑果然頓住腳步,沒再往前走。

她深吸一口氣,在其他人的目光下,無所謂道:“隙火並非只有我一人能用,我自然沒有好奇的必要。”

若聽笑了笑,擡手在天翡靈蛇身上拍了拍,隨意地捏住它的七寸,將它丟去祁桑懷裏。

祁桑正扶著聞人歡,聽著翠翠的尖叫,竟然忘記騰出一只手去撈它,還是隙火槍所化火龍飛過去及時銜住翠翠。

翠翠虛驚一場,卻也不敢耽誤,這火碰起來不燙,但可是能傷到若心的!它哪裏敢大意,連忙團起自己,乖乖地盤在祁桑肩頭,甩開火龍,回過頭深深看了若聽一眼,便一言不發沈思起來。

祁桑面色如常,向方才跟著她一起停下來的三人露出一個笑臉:“走吧,等會兒扶搖界的人該多起來了。”

“昭昭說得對,是該早點去,圈好地盤,省得有不長眼的人湊上來問東問西。”晏樂不疑有他,自顧自地嘟囔幾句。

本身能使隙火的人就不止昭昭一個人,更何況這隙火槍還是楓睢親手捏的,昭昭既然說了此前從未來過妖荒,但這傷人的隙火肯定與昭昭無關。

她慢下步子,與祁桑並肩而行,有一搭沒一搭敘舊起來。

梳笑三人沒再出聲阻攔,只遠遠目送幾人離去。

待出了重九界,將要往扶搖界而去時,本走在最前頭的慕敘寧突然止步,回頭輕聲道:“我需得去浮華界見一個人,你們先行一步。”

“見一個人?”晏樂顯然之前從未聽過這事,他一個兩百歲的小輩,來這九餮鯤座能有什麽人要見?“這乘易境修為遍地走的秘境裏,你獨自一個人去見什麽人?萬一出事了,可別賴我身上。”

“我會註意。”慕敘寧微微頷首,卻沒有接著解釋清楚的意思。

眼看晏樂瞇起眼,一臉不悅打算開口說些什麽,一旁祁桑趕忙拉住晏樂,打圓場道:“晏晏,小師父他可能去見跟李閣主或是慕宗主有交情的前輩,我們先走一步去扶搖界等著,小師父他肯定不會遇上危險的。”

天翡靈蛇聞言,哀嘆一聲:“翠?翠、翠!”妖界在你們眼中已是危機四伏了麽?誰傳的謠,太過分了翠!

晏樂冷哼一聲,語氣對上祁桑有所軟化:“誰擔心他的安危了?昭昭,你想太多了,他最好不小心被某個大妖打傷,那我就可以送他回玉京養傷,徹底擺脫這個累贅。”

想起慕敘寧的所作所為,她越說越氣,開始小聲細數他的罪行:“你知道他第一回來朝來庭對我做了什麽?他用一個非常簡單,甚至是時常用來困住小貓小狗行動的‘法訣’,把我從樹上拽了下來。我,好歹也是朝來庭的少庭主,傅老頭親自請過來的,他就這麽冒犯我!豈有此理!”

“小師父居然這麽做,是他的錯。”祁桑附和道。

“我院子旁的那處空廂房本來是留著擺放我收集來的珍物,但他招呼都不打一聲,就住了進來,還說什麽是傅老頭的意思……目中無人,全無君子風度就算了,他還把我的酒全都換成了酸甜的果漿!”

“誒?那這事不太厚道,未免也太可惡了!”祁桑一面點點頭,一面轉移話題道,“晏晏想要飲酒的話,來陸吾尋我,我們乘長老可擅長釀酒了,都是難得一見的陳年佳釀。”

“哼,昭昭不必哄我,我把他打一頓自然會消——嗯?慕敘寧人呢?”晏樂反應過來,原地居然憑空少了一個人。

“少庭主說第一句話時,清微上君便離開,約莫此刻已到浮華界,見到那位前輩了罷。”晏淮鶴不緊不慢回。

翠翠也用力點了點頭,眨眨豆大的眼睛:“翠!翠翠!”人早就走了,但你們相處很有意思,再講講,當故事聽!

“你看,就是如此目中無人。”晏樂捏緊拳頭,將識謁玉扇掐得嘎吱作響,笑了一聲,“無事,人傀一案結束,我定要慕敘寧橫著走出朝來庭!”

祁桑無奈地搖了搖頭,和晏淮鶴對視一眼,不禁也微笑起來。

看來,等過會兒該找個單獨的時間,跟小師父說說晏晏的習慣。

晏晏對厭惡的人絕不會有多餘的精力去生什麽氣,還是把小師父當朋友的。但她吃軟不吃硬,小師父又總冷著一張臉,事事以慕家家訓為準,和小師父做搭檔,晏晏肯定會覺得很不舒服。

不過,小師父是去見那個古怪的方游靈前輩?或許,方游靈前輩才是這餮天鯤的主人……

她若有所思,總覺自己忽略了什麽關鍵。

與此同時,浮華界,抒靈館。

慕敘寧行下弟子禮,恭恭敬敬道:“玉京第一百三十七代弟子慕敘寧,拜見執印長老。”

旁人若在,該是會疑惑玉京自慕遮亡故後,這執法印便由聖主辭應親自掌持,不該有什麽執印長老一說。

慕敘寧既為玉京這一代的大弟子,實在不該於這等細節上出錯。

“你識得我?”方游靈的語調有一分詫異,“不應該啊,連小瑜都沒見過我的模樣。”

慕遮的死還要追溯到四百年前的劍魔風無渡之禍,也就是著名的三劍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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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姥姥和姥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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