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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屬於大冉,我不是 認定的事情變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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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屬於大冉,我不是 認定的事情變不得

系統被許蘭喬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到了, 不過這更讓它加快了自己選購的速度。

許蘭喬將冰涼的藥丸塞進謝榮寶的嘴裏,彼時裴璟寒帶著大夫過來,也通知了宮中禦醫, 他哪怕看到此等場景臉上也無半分情緒。

他平靜地指揮錦衣衛清理乙字學舍,為大夫搭了個簡易的看病床鋪,並拉住了想要跟著大夫一起進去的裴宴辰。

“不要添亂。”裴璟寒將少年拽至身後。

他眼神卻盯著想要隨大夫一起進去的許蘭喬, 揮了揮手讓錦衣衛放行:“許夫子對治病救人也頗有心得, 就讓他進去幫陳大夫,說不定對謝世子的傷有裨益之處。”

陳大夫帶了兩個人, 將銀針、酒精和研磨成粉的草藥準備妥當,利索且毫不猶豫地將深深插入謝榮寶胸膛的厲箭拔了出來。

少年躺在地鋪上冷汗直冒, 雙唇發白,臉上一絲血色都無, 他似是夢中囈語,已然感受不到身上帶來的疼痛, 陳大夫醫術嫻熟地替謝榮寶包紮。

許蘭喬其實沒幫上什麽忙, 只是會趁著眾人不註意的時候給謝榮寶塞一粒止血丸,還好謝榮寶也爭氣,哪怕已經完全失去意識, 也還是給什麽吃什麽。

外面也沒閑著,許蘭喬明顯聽到一向視兄長為天為地的裴宴辰此刻在外和裴璟寒鬧了起來,少年的聲音明顯夾雜著濃烈的哭腔。

他一字一句都帶著數不盡的委屈:“兄長, 你明知道朝著謝榮寶放箭的那個人是蜃國帶來的, 為何還要那麽輕易地放過他們?你難道看不見他們瞧不起我們的那副嘴臉嗎?”

“這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謝榮寶若是真出了什麽事, 兄長你不替他報仇,我去!我哪怕是死也要讓這群蜃人活不過走出大冉的城門!”

裴宴辰話音剛落,一記響亮的耳光在走廊中響起, 似乎要將許蘭喬的耳膜震碎。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在外面說話要知輕重,懂緩急!從今日起,你給我回家反省,松山書院也不要再來了。”

許蘭喬一時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寵弟狂魔裴璟寒的嘴中說出來的,他不是一直希望自己弟弟學業有成嗎?怎麽會為了少年的氣話就讓他懈怠課業。

許蘭喬偷偷將最後一粒止血丸餵給謝榮寶後便出去了,兄弟倆看到她,齊齊將目光投向她。

裴璟寒眼神平靜,而裴宴辰卻是滿眼含淚,他倔強地撇過臉去不想讓許蘭喬看到他斑駁難看的樣子。

許蘭喬將身上的帕子遞給裴宴辰,見周圍人群已散,錦衣衛將蜃國的弓箭手屍體擡走,她只給了裴璟寒一個眼神,裴璟寒便知面前人是什麽意思,擡步跟了上去。

許蘭喬在走廊轉角處停住,裴璟寒高大的身軀將她攏在自己陰影當中,周圍樹木晃動,她倏然轉過身來,望向他。

卻從那雙無動於衷的黑眸中窺探不出任何情緒。

許蘭喬並未開口,只是靜靜地盯著裴璟寒。

直到他低下了頭,靠近自己半分,許蘭喬才往後退了退,同裴璟寒拉出半丈距離。

聲音中帶著難得的疏離:“裴大人,我不知你又有什麽計劃,可無論什麽計劃都不能將學子們劃分在內,他們是我們的將來,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她確信,裴璟寒這種事事都需籌劃頗深的人,不可能對這群蜃人來松山書院的事毫不知情。

“喬喬……”裴璟寒眉頭微蹙,想出聲解釋,卻被許蘭喬生硬打斷。

“裴大人,叫我許夫子。”她盯著裴璟寒的眼神,一字一句中不夾雜任何情感:“或者直呼我的名諱,我是許蘭喬。”

“我如今只想知道這些事情裴大人是否知情?你為什麽要放他們進入松山書院,為什麽要將這麽多學子置於虎口,難道在你心裏,所有人都能當你籌謀規劃的棋子?”

“太子繼位,朝政不穩,我抓得了京城,便抓不了邊關,我也恨不得自己能有分身術。所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都能在,可我只是一個人……”裴璟寒伸手抓住許蘭喬的手腕,不給她想要離開的機會。

可擡眸就看到許蘭喬那失望的雙眸:“你有你的難處,可你不能將自己的難處建立在犧牲任何人的前提下,你到底能不能聽懂我在說什麽?”

許蘭喬覺得自己和裴璟寒的溝通仿佛對牛彈琴,她說的,裴璟寒永遠不能理解,而裴璟寒說的,她能理解,可始終讚同不了。

“許蘭喬!”裴璟寒將人拽到自己面前,粗糲的手掌勾著她下巴擡起,逼著人與他對視:“不能穩定江山,百姓談何安居樂業?”

“好。”許蘭喬用力將裴璟寒推開,“您是偉人,您為了百姓可以獻祭任何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我不行,我看不得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在我面前失去性命,我看不得以江山社稷為借口,無視施暴者的惡行。”

裴璟寒甚至從許蘭喬的眼睛中看到了對自己的討厭。

他沈默地盯著許蘭喬,只見那紅唇輕啟,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嘲諷:“裴璟寒,我討厭這樣的你,討厭你無論何時都能將虛假的自己展現在任何人面前,討厭你只要利益遠大於性命的時候,你永遠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裴璟寒那雙黑眸微沈,他想開口說些什麽來解釋自己,卻發現自己的嗓子似乎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許蘭喬消失在他的視線當中,他才緩慢地回過神來。

松山書院發生了那麽大的事,再次暫停授課,許蘭喬失魂落魄地看著脫離危險邊緣的謝榮寶被擡回謝家,裴宴辰則被裴璟寒壓回去了。

許蘭喬回了自己院子,青竹和白菊很刻意地在討好她,她卻恍若不知。

夜間所有人都睡下了以後,許蘭喬從床榻上爬起來,裹好衣衫坐在院中,等了半個時辰,才聽到沈重的腳步聲慢慢朝她靠近。

裴璟寒見到許蘭喬眸色微變,似乎是沒想到她會在院中等著自己,連忙將身上外袍脫下給她披上。

許蘭喬並未拒絕裴璟寒的好意,只是低垂著頭擺弄手中空蕩蕩的杯子。

“外面冷,我們進去說。”裴璟寒嗓音有些沙啞,他垂手立在一旁,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等待審判。

他根本不敢拿出胸膛中那被體溫裹著的炙熱契書。

“有什麽話就在這兒說吧,裴大人若是冷,就把披風拿回去吧。”許蘭喬今日和裴璟寒說話時語氣都是冷冰冰的,只要是腦子沒問題都能發現她的刻意疏遠。

面前人似乎有些手足無措,裴璟寒單手撐在桌上,眼神不解的看向許蘭喬,試圖為自己爭出一個公道來:“昨夜你醉酒,可知自己都幹了些什麽?酒醒了就可以什麽都不認了嗎,我不許你這樣。”

手臂被人緊緊攥住,許蘭喬毫不避諱的對上了裴璟寒的眼睛,她這個人很軸,認定了的事情是不允許自己中途變卦,她不想給裴璟寒任何希望。

若是真像系統所說,在自己回去之前和裴璟寒在一起,將人的心騙了個徹徹底底,然後消失不見。

她做不到。

裴璟寒不是那種會隨著愛人消失就慢慢放下自己心中情愫的人,今夜她想了許多,也許裴璟寒做的很多事情她理解不了,可這些依舊不能掩蓋裴璟寒是大冉的頂梁柱,他在哪個位置上,做的都是以大局為重的事。

他心狠手辣,做事不留餘地。可對應的是他心思縝密,策無遺漏。

他將利益放於性命之前,可對應的是全天下百姓的安居樂業。

許蘭喬覺得裴璟寒是覆雜的,她確定自己喜歡他。可她沒辦法為了他留下,他屬於大冉,可她不屬於。

堅定了自己內心想法,許蘭喬將裴璟寒那寬大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眼神在他臉上掠過瞬間,聲音掩藏了自己所有的情緒。

“我做了什麽?無非就是對裴大人霸王硬上弓,可那又怎樣,你一個男子難道還怕名節不保。我又不會哭著求你負責,你也不會因為被我親一下就隆起肚子,所以……你想怎樣?”許蘭喬將話說的極其惡劣,她甚至都能看見裴璟寒眼底的不可置信,似乎想象不到這些話會從她的嘴巴裏講出來。

裴璟寒皺著眉頭,將懷中契書一把拍到桌上,聲音止不住的發顫:“你說過,可以給我名分。”

“可以讓我叫你喬喬,為何只是一日的功夫?你像是變了個人,不該是這樣的……我們此時應該是……”裴璟寒伸手抓住許蘭喬胳膊,逼著面前人同他對視。

可後面的話他卻怎麽都說不出口,這是他第一次動心,幾乎用盡了自己腦中所有的計策,可他同許夫子的關系就是止步不前。

明明他覺得,許夫子是喜歡他的。

許蘭喬瞧見裴璟寒眼眶泛紅,心中確實不忍,卻還是不能將軟話的話說出。

男人那張清冷俊逸的臉上充斥著不可置信,他仿佛一遍遍懷疑自己,最終在許蘭喬側臉不再看他時,徹底擊垮了自己的心理防線。

他大掌鉗制住許蘭喬的下巴,逼著她與自己對視,額頭緩慢靠近,貼上。

那捧著許蘭喬下巴的手不停的顫抖,他額頭冰涼,抵著她時又輕又癢。

裴璟寒聲音變得極小,喪失理智般朝面前人道歉:“喬喬,對不起…我不該讓那群蜃人入京,也不該讓他們去到松山書院。我這就去殺了他們,你別不要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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