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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裴大人要名分 我重要還是松山書院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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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裴大人要名分 我重要還是松山書院重要……

許蘭喬還不知道氣往哪裏撒呢。

她覺得自己沒錯。

“統子, 你說這事怪我嗎?他派人去救舒媚的妹妹,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許蘭喬沖著系統發牢騷:“如果他直白一點,今天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系統:【有沒有可能, 人家裴大人是個保守派,打算將妹妹接來以後直接送給舒姑娘,這樣豈不是比說說更好。】

【有些人, 說了他不一定去做, 所以啊,像裴大人這種只做不邀功的人, 其實很少見了。】系統從它機械數據方面開口就是誇讚。

許蘭喬蹙眉,有些氣憤系統不站在她這邊:“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是我錯了, 我需要去和裴璟寒道歉是嗎?”

系統見許蘭喬臉色不好,立馬瘋狂擺手, 【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宿主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最正確的選擇, 我將舉雙手讚成。】

許蘭喬雖然嘴上這樣說, 腿卻不由自主想去找裴璟寒,她磨磨唧唧朝錦衣衛指揮使內庭走去,還未到就發現一群錦衣衛排排站立, 將頭低下。

她心裏不由生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等再上前兩步,竟看到舉著明皇聖旨的公公站在前面,兩個錦衣衛壓著趴在板凳上的裴璟寒。

男人臉上冷汗直溢, 那俊俏的面容也因疼痛而變得猙獰, “砰砰砰”的聲音隨著板子沈重而快速地落下。

許蘭喬幾乎是反應過來的那一瞬, 立馬沖到裴璟寒身旁,想都沒想就趴在了他身上。

她眼底掠過害怕,那雙杏眼在此刻盛滿了慌張, 緊緊攥住裴璟寒身上衣裳,“你們怎麽能打裴大人?他可是錦衣衛統領!板子那麽重,再打下去會死人的。”

許蘭喬只覺得這刑法太重,若是放在她身上,不超過五板,她就要脊椎斷裂!

那公公聲音尖細,指著突然沖進來的許蘭喬道:“哪裏來的無知小兒,膽敢阻撓奉旨用刑!老奴打的就是他錦衣衛統領,打過以後,他就不再是錦衣衛統領了!”

陛下下旨,裴璟寒藐視皇權,眼中無尊。

不僅打他二十大板,還在養傷期間將他錦衣衛統領的職責暫時卸下。

許蘭喬輕咬下唇,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因為她……裴璟寒被革職了?

因為許蘭喬的阻撓,身後施刑的兩個公公面面相覷,似乎是沒想到有人竟如此大膽。

裴璟寒強撐著後腰疼痛,拉過許蘭喬,眼神雖有些渙散,聲音卻還是如以往那般陰冷:“回去……快點!”

男人咬牙切齒,將她用力往外一推。

“沈虎!把她拽下去,看管好。”裴璟寒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沖旁邊人喊道。

洛京不在,錦衣衛裏竟然沒一個長眼的在此刻攔住許夫子,裴璟寒心中氣的要命。

沈虎接收到命令以後立馬上前將許蘭喬拉走,她眉頭蹙著,聲音滿是不安和慌張,“他挨打是不是因為私自出宮?”

“小點聲啊郎君,這可是禦前的公公,代表著陛下的臉面……你怎能在他們面前做如此有違皇命的事!”沈虎時刻記著裴璟寒的吩咐,拉著許蘭喬就走。

“我不走!”許蘭喬眼神落到裴璟寒身上,見男人硬撐著不讓口中發出一聲悶哼,額前豆大的汗珠不停下落,身子也被打的上下起伏,那刺耳的板子聲正在一下一下沖擊許蘭喬的心臟。

裴璟寒被打,都是因為她。

她……為什麽就不能選擇相信他?

為什麽就不能像他所說的那樣,既然選擇相信,就多相信一點。

她……只是害怕,害怕裴璟寒不和她說實話,只是覺得她和裴璟寒出發點不一樣,她想要的是每一條命都活得自有歸處。

她以為,裴璟寒是個可以用人做棋子的人,她以為裴璟寒不會在乎一個如草芥般的性命。

可她用偏見百般看待的人,此刻因為她被壓著打,許蘭喬胡亂抹了下臉上淚痕,聲音有些哽咽:“裴大人……丟了職?”

沈虎撓撓頭,“話是這樣說,可我們只認大人!而且聖旨說了只是在大人養傷期間,不讓他插手錦衣衛的事,等他傷好了,陛下的氣也就消了,到時候還會同以往一樣。”

沈虎不知道裴璟寒是因為許蘭喬才抗旨出宮,但卻很快接受了自家大人被打板子的事。

他覺得大男人挨個二十大板,不出半月又活蹦亂跳,就他們大人這體格,估計連半月都用不了。

沈虎又上下打量了此刻看起來目光呆滯,有些木訥,且淚流滿面的許夫子。

他真的不知說什麽好了。

哪裏用得著這般傷心,像這種書生就是矯情。

板子打完,尖細太監只留下了句:“大人,你好自為之!”然後甩了甩袖子就走。

許蘭喬擡著自己那灌鉛似的腿,邁著沈重的步伐朝裴璟寒一步步踏去。

她心疼地用袖子給他將額頭汗漬一點點擦拭幹凈,男人勉強擠出笑意,聲音嘶啞:“我沒事,你別……別露出這副表情。”

“比我挨了板子,還讓人心裏不舒服。”

沈虎在旁邊看公公徹底出了視線,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罵道:“不過一個閹人,瞧他那趾高氣昂的樣!早晚有一天,老子把他騎在身下打。”

眼見男人呼吸微弱,臉色蒼白,許蘭喬不由自主便被淚水糊了眼,她轉頭沖著沈虎道:“你有罵人的空還不抓緊給你家大人把衙醫叫來!”

沈虎雖然心想就這點小傷,還用的著叫衙醫嗎?但轉頭看見裴璟寒那似乎想殺人的眼神,立馬乖乖聽話去叫人。

她的眼淚串串滴落,猩紅的眸子看的裴璟寒心顫,他伸手拉了拉許蘭喬的袖子,聲音不自覺帶上了幾分柔意:“讓他們將我扶進去。”

男人此時看起來實在虛弱極了,許蘭喬那顆心像是被人緊緊捏住一樣,就連呼吸都有幾分困難,她和一名錦衣衛攙扶著裴璟寒。

哪怕裴璟寒將全身力氣都側在她這邊,與她貼的格外緊密,許蘭喬都不在意。

就是止不住哭聲。

裴璟寒被哭的心臟抽痛,此時後腰上的疼痛與之比較,簡直不足一提。

男人那細微的呼吸撒在許蘭喬頭頂,手臂搭在她的肩頭,原本高大挺拔,身手矯捷的人,此刻就像是一塊軟豆腐一樣,隨時都能癱倒。

許蘭喬心底更加責怪自己。

要不是因為她,裴璟寒怎麽可能會變成這樣。

此刻的也顧不得羞愧,將引以為傲的自尊心放下,她將聲音壓得很低,裹著沮喪道:“裴大人,沒有信你確實是我的錯,我在這裏鄭重且誠懇的和你道歉,至於你原不原諒我,是你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幹涉。”

許蘭喬發自內心的覺得對不起裴璟寒。

她甚至都想好了彌補的方法。

可惜裴璟寒沒讓她繼續想下去,直接打斷道:“我私自出宮,不是因為你。”許蘭喬怔楞的擡眸看他,似乎有些不信,裴璟寒冷著臉繼續道:“許夫子別將自己看的太重了,我怎麽可能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違抗皇命?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了。”

裴璟寒變臉實在太快,以至於許蘭喬都沒反應過來。

“……”

她權當裴璟寒是為了安慰自己,不想讓自己那麽傷心,才說出這麽傷人心的話的。

許蘭喬將人扶到他住的地方,男人靜靜趴在床榻上,衣裳被血水浸染,粘在皮膚上,她光是看著就覺得疼。

許蘭喬不自覺就想起平日裏裴璟寒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又想起他十五歲時失去父親庇佑,嘴硬的像塊石頭一樣。

此時被打了卻還是寧願自己將苦楚吞下,還要冷嘲熱諷說自己不是因為她才受的責罰。

男人手臂突然溫熱,他轉過頭來眼神晦澀的盯著許蘭喬,只見許夫子那瘦弱的身軀縮在他的床榻旁邊,屈膝半跪在他面前,瑩白小臉淚痕斑駁。

淚滴落在他的手背,裴璟寒想側身替人擦幹眼淚,卻扯動傷口不自覺“嘶—”了聲。

“你別哭了,我不是和你說了我不是因為你才出宮的嗎?你怎麽還哭?”裴璟寒說這話是咬牙切齒,眼神當中慌亂一閃而過,他手掌擡起又慢慢落下。

“我就是見不得認識的人在我面前流血罷了……”許蘭喬心疼的眼神落在裴璟寒屁股上,聲音有些發抖,卻還是嘴硬道:“被打的哪怕不是你,我也會哭。”

她哭,是因為,她同情所有值得悲憫之人。

裴璟寒順著許蘭喬的視線看去,發現她眼神直勾勾落在自己的那有些腫脹的屁股上時,心頭羞澀突然襲來,他用力扯過旁邊被褥,將自己蓋了個嚴嚴實實。

“既然許夫子這麽心疼我,那就留下來照顧我。”裴璟寒那雙黑眸此刻染上幾分希冀。

他靜靜的盯著許蘭喬,明顯從她的臉上看到了掙紮。

她不想留下。

松山書院,在她心底果然是最重要的。

“……”許蘭喬緊咬下唇。

她確實是可憐裴璟寒,但是回松山書院授課才是最要緊的事。

她不在,裴璟寒的傷也會好。

但松山學院的學子們,她不教導,可不會自己成材,好感度也不會莫名其妙自己漲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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