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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有膽! 他想造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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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有膽! 他想造反啊!!!

他!不會是想造反吧!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麽寫, 知不知道株連九族是什麽罪責?

她都有點懷疑,到底是自己背靠系統,還是這位地地道道的古人背靠系統。

一個人怎麽能有種到這種地步。

要不然把他拆開看看是不是渾身是膽?

不僅造反, 還敢把這事告訴她!

對她的信任有點過了吧,換句話說,她並不喜歡被人這樣相信。

別到時候殺頭的罪還要把她算上!

“許夫子想說什麽?”裴璟寒摩挲著手指, 擡頭逼近, “還是說,你害怕了?”

“我……”許蘭喬杏眸微瞪, 咽了咽喉嚨。

他真的想造反!

此刻裴璟寒所做的所有事,在許蘭喬心裏反覆翻湧, 他想鏟除的不止是丞相和沈家一黨。

他想做的是造反!

扶太子殿下上位!

他一個二品武官,錦衣衛統領, 在謀劃做掉皇帝,扶太子上位, 他做的事如果失敗, 那將會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不知道嗎?

“我有什麽可害怕的?”許蘭喬強裝鎮定,側過身子,眼神落到那一排排標註著皇帝罪證的卷軸上, 明明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的是大臣的名字。

可她就是透過這些人的名字,看到了陛下。

昏庸帝王,奸臣當道, 百姓苦不堪言。

科舉也成了達官顯貴安插親信的手段, 若不是高位者漠視不作為, 這些人怎會如此猖狂。

害怕嗎?她不害怕,震驚似乎多過了害怕。

皇帝到底是昏聵到什麽地步,才會讓裴璟寒在明知道太子殿下為正統、等老皇帝死後一定會繼位的情況下, 籌謀讓太子提前上位。

想至此,許蘭喬擡起那精亮的眸子看向裴璟寒,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我始終覺得,上位者該以百姓需求為主,如若只為自己一己私利,那麽霸權可被推翻,不過……”

裴璟寒似乎是沒想到許蘭喬會是這樣的反應,他神情明顯怔住,大掌緊緊攥住一側桌角,手面上青筋凸起,他似乎都能聽到裏面流淌血液的聲音。

男人拉過一旁板凳,放到許蘭喬身旁,壓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不過什麽?”

“不過……”許蘭喬頓了下,勉強找回心神,繼續道:“就是你不這樣做,太子殿下也早晚會繼位,說不定陛下過兩年就駕鶴西去了呢?”

許蘭喬嘴唇發抖的將話說完,又覺用詞不當,改了句:“薨了?”

反正都是一個意思,裴璟寒能聽懂就行。

男人就那樣靜靜站在她的身後,並沒有著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話音一轉,用沈著輕緩的語氣開口:“你兄長曾在松山書院讀書,以他的聰慧很快就得知松山書院的秘密,蘭太傅以為陛下不知情,所以遞上奏折,想要推翻松山書院。”

許蘭喬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掌狠狠捏住,她緩了好久才堪堪開口:“陛下特設的松山書院,父親這是在打皇家的臉…他,上奏之前難道都沒仔細思慮此事可不可行嗎?”

“蘭太傅剛正不阿,極為正直,是朝中少有的忠臣一派,自然不懼犯顏直諫。”裴璟寒從檀木桌底掏出手掌大小般的盒子,放到許蘭喬面前。

他幾乎是咬著舌尖才將話說得完整:“我也是無意中攔截替陛下送密信的公公,才知曉,原來一切都在天子掌控之中。”

“不管是蘭太傅的舞弊案,還是我父親的死,都是陛下一手操控。”

他緊抿雙唇,陰鷙目色中摻著寒意,許蘭喬甚至能清晰看到面前燭火在他漆黑瞳孔中跳動,自己的心臟也跟著晃動。

“這……太荒謬了吧!”許蘭喬指尖顫抖著拽過盒子,一點點打開那卷成團的紙條,上面鮮紅的帝王印章醒目非常,字字都在刺痛許蘭喬的心。

“不管是你父親的清白,還是我父親的死。不過是陛下忌憚民心過重的臣子罷了,許夫子,難道只因仇敵太過強大,你就棄了想要報仇的心思?”

裴璟寒那深不見底的眸光,似張掙不開的網,將許蘭喬困在其中。

她咽咽口水,平覆了自己驚魂未定的情緒,問:“你想做的事,太子殿下知道嗎?”

許蘭喬大膽猜測,太子殿下應不知此事,裴璟寒此時孤立無援。

若不是如此,以他那謹慎多疑的性情絕不會鋌而走險讓自己知道這事,裴璟寒是想借著她的身份,借著太子殿下對她父親彌留的情誼,說服太子殿下。

可……朱院長刺殺,明明是太子做的局啊。

許蘭喬覺得自己腦袋要炸開了。

理不清,越理越亂。

裴璟寒不緊不慢地玩弄著手中卷軸,神色淺淡:“殿下性情溫良,雖以天下百姓為主,可太過顧及親情,總想著他已是太子,早晚這天下會是他的,到時候再做整治也不晚。”

“那也就是說,你想做的事,太子殿下知道,但是他不同意?”

許蘭喬一語中的。

裴璟寒眼底閃過驚訝,絲毫沒隱藏眸中的讚嘆:“果然,我還是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想讓我做什麽,裴大人不妨直言,話都到這個地步了,確實也沒什麽好隱瞞的。”許蘭喬蹙眉。

裴璟寒有些入神地盯著她看了許久,許蘭喬自然感受到他那灼熱的視線,下意識往旁邊移了移。男人卻突然按住她的肩膀,猛地向下一按,許蘭喬反應過來立馬轉頭,手肘抵住男人胸膛,將人推了出去。

許蘭喬有些惱怒:“你到底是什麽意思?需要我幫你做什麽,還是說裴大人只是在做些無用之功!若是不需要我,那就放我回去?別耽擱了彼此的時間。”

這人真是善變,一會兒一個樣。

裴璟寒拍了拍許蘭喬放在他胸膛的胳膊,聲音上揚:“許夫子聰慧,可惜身上沒有半點功夫,看來派去保護你的人,定要是高手才行。”

“……”原來這人方才是在試探她的武力值。

半晌後,裴璟寒才回歸正題。

“與太子而言,陛下是他父親,虎父不食子,子不孝乃對天道之大不敬!可對你我而言,陛下是兇手,對天下百姓而言,陛下是識人不清的昏君,是太子殿下無法實現仁政的絆腳石,是奸臣當道背後的巨大隱患,我不想等陛下把江山揮霍到無法收回時,太子殿下再接手,那樣,我父親拼死換來的江山社稷將再無意義!”

男人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情緒,他的眸光漆黑如墨,目光攏著層層寒意。

許蘭喬試探性地開口:“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若是失敗,你的母親、弟弟裴宴辰都會因你的所作所為,承受本不該他們承受的痛苦。”

寵臣、賢臣、忠臣、奸臣,極好分辨,可在她面前的裴璟寒,亦不屬於他們其中哪個,許蘭喬看不懂他,卻能看穿他眼中的堅持。

那是種近乎執拗的偏執。

裴璟寒緩步走到許蘭喬面前,他緊抿雙唇,眼目開始漸漸赤紅,聲音低沈抖動起來:“只要能為天下百姓擇一個明君,能為邊疆軍士找一個仁君,我們裴家可以全部都死。”

“裴大人,你憑什麽隨便替別人做決定?你只能決定自己的生死,只能決定你自己願不願意做這件事!”許蘭喬聲音很冷,激烈反駁。

裴璟寒:“為邊關將士,為天下百姓而死,我母親和弟弟都會為此感到驕傲,無需去問!”

“你……”不講道理幾個字許蘭喬還沒說出口,就聽到外面響起鸚鵡的叫聲。

“有人來了,有人來了!”

錦衣衛巡查的腳步聲漸近漸遠,還夾雜幾聲低低的笑。

裴璟寒迅速將桌上點燃的燭火吹滅,伸手拉著許蘭喬的胳膊往後側走去,不過多久便出現一個角門,那扇門直通杏林園。

枯枝上冒出的粉紅花蕊因遭遇寒流裹著層層霜凍,卻依然香氣撲鼻。

裴璟寒取下一朵,在手中慢慢碾碎,聲音如同冰渣般陰冷,“杏花花期短,十日便謝。而我,沒有那麽多時間等待。”

許蘭喬突然停下腳步,眼神掃向裴璟寒,“我若是不幫你呢?”

裴璟寒笑了下,肯定道:“你會幫我的。”

“為何?”許蘭喬又補了句,“我不怕死。”

“許夫子是不怕死,可你似乎不能死。”裴璟寒瞇著眼睛,直言:“我知道你的弱點,許夫子。若是你不答應幫我,那你的那些學子們,我一個都不會留,包括我弟弟。”

“能為江山社稷獻祭,是他們的福氣。”

許蘭喬確實是被裴璟寒的狠毒驚到了。

他居然連自己親弟弟都能下手。

明明第一次見面時,他看起來很疼愛裴宴辰,難不成都是裝的?

而這個人似乎看出丙字學舍裏的學子對她尤為重要,不惜以此作為要挾。

果然心機重,心思沈。

“裴大人不妨說說,要我為你做些什麽?”許蘭喬冷哼,算是妥協。

裴璟寒眼底冷色較重,一字一頓道:“我要你讓太子殿下對陛下徹底死心。”

許蘭喬不解,“我?哪有這麽大本事。”

“你是沒這本事,可是你死去的父親有,殿下對他的尊敬,對他的愧疚,只要有三分落到你身上,那你就可以。”

許蘭喬有些煩躁,撓了撓頭,過了杏花園,穿過一條小道,居然又回到了指揮使衙門的側門,剛進來時,經過這條鵝卵石道,她有印象。

還沒走兩步呢,許蘭喬就看到個人影。

方勇義匆匆忙忙撞了上來,逮住裴璟寒就不撒手。

他的眼神盡是責怪,一點也不隱藏,“昨日不是說好要將沈侍郎放了嗎?你怎的說話不算數?”

“我何時說過要放他?”裴璟寒突然擡眸,眼神盯向方勇義,繼而轉到許蘭喬那白皙的脖頸。

沈玉下手不重,昨日紅痕,抹了藥膏,只過去一夜,就淡得看不見蹤跡。

方勇義一時反應遲鈍,緩了會才試探性開口:“我還當昨日大人是想通了,沒想到只是說些謊話來框我,經歷了這一通,沈侍郎肯定會在心中狠狠記上大人您一筆,丞相在禦前狀告過,我們錦衣衛哪裏還有好日子過?”

方勇義自然不可能知道裴璟寒在想什麽。

他只知道裴大人將這事做得太絕,一點後路都沒給自己留,也沒給錦衣衛留。

裴璟寒淡淡道:“你先回吧,上面的旨意下來,我會親自放他回去,這事由我擔著,不會殃及你們的。”

得了保證,方勇義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想到這裏,方勇義拉了拉胸前衣襟,眉目跳動:“既如此,也沒別的好辦法。我今日找你,是想同你說,朝中都在傳殿下已經松口,讓陛下把松山書院的案子轉給刑部處理了。”

“就是不知這事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方勇義嘆了口氣,“那朱院長,我們也抓錯了。”

人走後,裴璟寒拉起許蘭喬就往另一個方向去,許蘭喬提起腳步跟上,有些奇怪:“裴大人先是將人抓了來,隨後陛下下旨,你又得主動把人放了,陛下這是想打錦衣衛的臉?”

她皺眉,顯然有些不解:“松山書院的案子是在說朱院長嗎?大人要將朱院長交給刑部審訊?”

裴璟寒只是頷首,並未說話。

逼他主動交人,說明沈即明急了。

這是好事。

許蘭喬不知道裴璟寒心中謀劃,只覺裴璟寒得罪了陛下,定沒好日子過。

“嘖……”摸了摸腰間玉佩,許蘭喬突然開口問:“你這次是不是做的太絕了。”

她側身靠近裴璟寒,黑瞳左右環顧,發現沒人朝他們這邊看,才壓低聲音繼續說,“你明知道松山書院的背後是陛下,為什麽還要將沈玉和朱院長一起抓起來?這不是存心和陛下作對嗎?”

“若沒有矛盾,殿下永遠不會認清自己如今的處境。”裴璟寒轉頭對上許蘭喬那充滿疑惑的眸子,聲音低沈:“僅憑你一人,不足以觸動殿下的心,若是加上我,他絕不會坐視不管。”

裴璟寒這話也讓許蘭喬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可陛下打擊你們錦衣衛,必定要將你們勢力削弱,到時候你們再想……”謀反兩個字在許蘭喬喉中堵了堵,最終又將身體靠近裴璟寒,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後才敢繼續:“不就很困難了嗎?畢竟這事不是兵馬越多勝算越大嘛?”

裴璟寒聽到這話,實在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是以為要靠錦衣衛?”裴璟寒唇角彎了彎。

哪怕父親戰亡,陛下將兵符收回。

裴家的兵依舊是裴家的兵,根本無需兵符調遣,他這一身血脈就是最好的號令。

舒媚得到消息,許丞相不久前私自鑄造了一批兵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的錦衣衛若不被削弱權力,又怎能讓他們放心引兵入城。

許蘭喬一臉無辜:“不然呢?”

難不成還有其他人會幫他?

她的表情實在太過天真,裴璟寒不想說出來嚇唬她。

領著她朝衛獄去,邊道:“沈玉出去前,要不要我替你報個仇?”

聽到這話許蘭喬眼神立馬清澈了,連忙搖頭,手指不自覺放到脖頸處,那股窒息感再次襲來。

她可不想再得罪沈玉。

像那種人,眼不見為凈,還是少招惹為好,省得再像狗皮膏藥一樣賴上她。

許蘭喬這套動作在裴璟寒眼裏,就是對沈玉還有情分,不願他動沈玉。

男人將眉頭壓得極深,硬生生掩蓋住不悅情緒。

“為何?”裴璟寒突然想起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坦然道:“我的意思是親自去幫你教訓他,不用你動手。”

男人眼神直勾勾落在許蘭喬的脖頸處,眸中多是疼惜,試圖在她眼底找到一絲對沈玉的嫌惡。

可他不僅沒看到絲毫,反而從許蘭喬的嘴中聽到了讓人絕望的話。

她說:“裴大人大可不必如此,他又沒真的對我做什麽。”

朝堂鬥爭,向來殘酷。

豺狼虎豹相爭,恨不得逮著一個小小的機會,就將人置之死地。

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的私心,讓裴璟寒陷入兩難境地。

男人臉色陰沈,斜靠在墻沿上,眼皮微擡,盯著許蘭喬時,眼神變得更為沈重。

許蘭喬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麽不妥,她也對上裴璟寒的眼睛,更為兇狠的瞪回去。

片刻,見裴璟寒手伸進自己袖子,好像在取什麽東西,註意力被轉移,聚精會神地看著,沒註意到裴璟寒的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醋意。

那把小巧精致的匕首就那樣靜靜地躺在男人手中。

許蘭喬一驚,喜道:“你什麽時候把它撿起來了?我還以為要等事情都結束才能去尋它呢,沒想到你替我撿來了,不得不說,裴大人想的可真周到啊!”

她發自內心地讚嘆,裴璟寒雖然看著冷,但挺會送東西。

這把匕首自從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就喜歡上了。

用來抵在沈玉脖子上的時候,她還覺得有些可惜呢,刻意沒用太多力氣,怕他的血流出來會把刀給染了。

他的血太臟了。

男人有些陰冷的聲音突然在許蘭喬耳邊響起:“用它,殺了沈玉。”

“吧嗒——”匕首落地。

雞皮疙瘩從許蘭喬的脊背慢慢往上爬,她不敢置信地擡頭盯向裴璟寒,見他面上沒有一絲表情,許蘭喬硬著頭皮蹲下,將匕首撿起。

她強裝鎮定,聲音微抖:“裴大人開什麽玩笑呢?刺殺朝廷命官,那可是罪不容誅!人在你的手裏被殺了,裴大人又能躲得了罪責?我看你真是瘋了!”

許蘭喬覺得自己的腿有些軟,她要收回以前說沈玉是瘋子的話。

她此時覺得,這個裴璟寒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甚至比沈玉還瘋,一會是人,一會是鬼,一會是變態!

那大理石壁隔著薄薄的衣料讓她的身體感到冰涼,她這才緩了幾分心神。

男人那有些陰沈的聲音在許蘭喬耳邊再次響起,夾雜著幾分玩味:“既然許夫子知道我是開玩笑的,那你抖什麽?”

一個連屍體都不怕的人,怎麽會怕殺人?

他貼近許蘭喬的身體,居高臨下看著強撐著不害怕的她,一步步逼近,強迫她擡頭與自己對視。

許蘭喬下巴微緊,聲音不自覺大了幾分,似乎想在這逼仄幽暗的環境下為自己找到幾份勇氣。

“裴大人突然讓一個事事規矩的人殺人!誰能不發抖?誰能不害怕!”

“你是害怕殺人,還是害怕殺的人是沈玉?”裴璟寒冷眸掃視。

許蘭喬眉心微顫,她從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很強的怒氣,但不知道他為什麽生氣。

只能試探性地開口:“裴大人想讓我怎麽回答你,那我就可以怎麽回答你,答案亦隨你選!”

“許夫子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從不會讓自己在嘴上吃一點虧。”裴璟寒用手背撫摸墻面,指尖按壓在凸起之處,原本光滑的巖石墻面突然慢慢裂開。

裏面的錦衣衛迅速起身跪在地上,許蘭喬驚訝之餘,眸中多了幾分驚嘆。

“大人,您終於來了!”

許蘭喬那雙黑眸朝裏面探去,和裴璟寒說話的錦衣衛臉色蒼白,聲音好似帶著幾分解脫。

不過瞬時,他又開口,語氣有些憤恨:“沈侍郎的嘴實在是太毒了,剛到這兒,就無差別譏諷了我們錦衣衛所有人一頓……還說我們的晚飯給狗狗都不吃!說大人您就是屎殼郎推糞球,找吃的,找他身上了……”

“我知道了。”裴璟寒神色格外平靜地說:“你去把我平日住的地方打掃一下,褥子單子都換上新的,再多拿兩床被子。”

“這天兒又不算冷,大人你要多拿兩床被子幹嘛?”錦衣衛剛把心中疑惑問出來,就發現自家大人神色不善的盯著他,便又連道兩聲知道就跑了。

裴璟寒將人推進去,關上了玄門,隨手取來案邊火折,多點了幾根蠟燭。

巖石墻壁凹凸不平,有些地方還泛著紅印,四周沒留一扇窗戶。許蘭喬光是待在這裏什麽都不做,就感覺到了壓抑,沈悶。

她根本不敢想,要是一輩子都待在這裏,會有多令人絕望。

“你幹嘛讓人去打掃你住的地方?”許蘭喬有些不解。

裴璟寒眉眼輕擡,想起自己晨起時被褥留下的痕跡,有些羞惱,聲音沈了些:“你不是愛幹凈嗎?換個新的你住的也舒坦些。”

裴璟寒話音剛落,有些陰森的聲音倏然在空曠的密室中響了起來,嚇得許蘭喬一激靈,手中匕首差點丟出去。

她連忙塞到袖中,收好。

“阿蘭……許夫子。”男子聲音帶著幾分虛弱。

發現是沈玉,許蘭喬下意識往裏面看去,眼神落在被鋼鏈鎖住的男人身上時,眼底閃過驚訝。

原本衣冠楚楚的男子此刻發絲散落,四肢被高高扣起,脖頸上紅痕格外明顯,許蘭喬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男人冷嗤一聲,沖裴璟寒吐了口水,聲音帶著明晃晃的譏諷:“裴大人你最好……最好祈求上蒼,不會給我可以扳倒你的機會!不然我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你昨日夜間怎麽對我……我自當加倍奉還……你躲不了的!”沈玉氣息羸弱,可依舊遮不住滿腔恨意。

他眼眶猩紅,瞳目凸起,白凈臉龐上巴掌印尤為明顯,下巴處青色胡茬顯得人滄桑虛弱,透著股陰濕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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