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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陰謀詭計 睡著的裴大人還挺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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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陰謀詭計 睡著的裴大人還挺誘人

兩人從酒樓離開之時, 樓下正忙得如火如荼,掌櫃的只是擡頭看了他們一眼,朝裴璟寒微微頷首。門口停了輛稍顯破舊的馬車, 意氣風發的錦衣衛沈虎此刻卻弓腰駝背,充當著馬夫,見到裴璟寒後立馬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大人, 一切都已布置妥當。”沈虎眼神興奮, 低聲道。

許蘭喬隨著裴璟寒上了馬車,眉頭沒能松快下來。

“裴大人, 你到底要做什麽?”

許蘭喬不安的情緒浮現在臉上,裴璟寒倒是淡然, 雙手環胸依靠在車背上,雙眸瞌著, 似乎在養精蓄銳。

過了好半晌,才出聲答話:“帶你去錦衣衛之前, 先邀你去看場戲。”

“看戲?”許蘭喬先是驚訝, 隨即立馬出聲反駁:“我不想去看戲,我如今只想快點弄清楚父親的案子。裴大人,時間緊迫, 你就不能有事直說嗎?”

她自然知道裴璟寒口中的看戲,絕不可能是戲曲那麽簡單。

一定又是什麽爭執或殺人的場面,她對這些一點都不感興趣!

裴璟寒倏地睜開眼睛, 嚇了許蘭喬一跳。

見許蘭喬秀眉微蹙, 臉頰被氣得有些微微發紅, 他便知道面前的人此刻情緒非常不好。

為了讓她能安心看完這場戲不鬧出幺蛾子,他便出聲解釋道:“上次從沈玉手中得的那個侏儒,我讓他做了一副朱院長的人皮面具, 讓我們的人趁著方才亂子換掉了真正的朱院長。若有人通風報信,害怕朱院長洩露秘密的人,定會將人截走。”

“那這和我有什麽關系?”許蘭喬不解地蹙起眉頭。

裴璟寒倒是耐心,緩緩道:“從我收集到的證據來看,沈即明,也就是沈玉的父親,便是朱院長身後的人。所以,朱院長被他的人劫走後,他一定會想辦法來見朱院長。”

裴璟寒有個毛病,說違心話時便會過多解釋,多些贅詞。

累贅的贅。

錦衣衛將人引到沈玉私自在外郊建造的宅子附近。

只要沈即明來見朱院長,定會經過那驕奢淫逸的宅子,而守在朱紅大門外的是沈玉的心腹,沈即明不可能不認識他們。

“所以……”許蘭喬目光流連在裴璟寒身上,眼神帶著幾分試探:

“你要帶上我?難道想讓我攔下沈即明,並在他面前狀告沈玉調戲男人,讓他們父子離心?”

不過這些,都是她胡說的。

這種戲劇性的鬧劇,怎麽可能出現在裴璟寒的腦子裏。

“是。”裴璟寒神色冷冽,盯著許蘭喬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往她的心裏砸去:“倘若不讓他親眼看到自己兒子的荒唐行為,他是絕不會相信的。”

許蘭喬嘴巴微張,眸中全是驚訝。

裴璟寒緩了緩,算是給面前人消化的時間,轉而又道:“沈玉在郊外有個宅子,裏面專門豢養男寵。而你,就是我可以進入那宅子的敲門磚,我進去會找個機會尋證據,如果有,沈玉今日要隨我回錦衣衛。如果沒有,我自會想辦法偷偷帶你出來。”

也好讓你親眼看看沈玉的荒/淫無道,凡事只有見了,才會知曉什麽人一定不能招惹。

不然,許蘭喬總會惦念著沈玉。

許蘭喬咽了口口水。

這小陰謀詭計給他玩的明明白白的。

心眼真多啊,用她當誘餌?

其實許蘭喬哪知道,裴璟寒飛檐走壁哪樣不行,怎麽會需要她來當敲門磚,左不過是怕她迷戀上沈玉,先下手叫她這輩子都不會對沈玉有一分好感。

裴璟寒這個計劃簡直讓她嘆為觀止,可他是不是忘了,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只是一個怯弱夫子,怎麽能只身一人去闖虎狼窩呢?

似乎感受到了許蘭喬那極度質疑的目光,裴璟寒眉頭微蹙,聲音格外認真:“有我護著你,不可能有意外出現。”

許蘭喬清了清嗓子,腦海裏所有線索串聯到一起,過了好半晌才開口,指尖緊緊攥著袖袍,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所以,從帶著一眾錦衣衛去包圍書院,將動靜做的如此大,就已經是在引沈即明了?”

太子遇刺,將兇手引到朱院長身上,捉拿犯人之時還順帶拐了她。

用百姓弓箭手作為遮掩將朱院長掉包,把人證有可能遇害的風險降到零。

又將時間掐準讓她在空餘之時見了太子殿下,了卻太子殿下一樁心事。

隨後又讓她入棋局做誘餌,裴璟寒甚至連時間都拿捏得分毫不差,這樣的人實在是……太恐怖了。

許蘭喬覺得胸口有被勒緊的感覺,以往的一幕幕在她腦海裏重映。

她將雙手緊緊相扣,猛地擡頭,突然想到裴璟寒去偷甲字卷軸之時,已經將作為兇手的李福捉拿歸案。

既然都已經捉到兇手,那為什麽還要去偷卷軸?

這一細節在此刻看來,有些讓人毛骨悚然,細思極恐下許蘭喬還是開口問了出來:“甲字學舍的卷軸和你的計劃有什麽關系?你不會是想……”

利用學子來完成自己的計劃——這句話許蘭喬沒說出口,可裴璟寒已經從她擔憂且煩躁的表情中知曉了。

男人將手掌撐在她旁邊,黑眸倏地一沈:“我還沒許夫子想的那麽冷血,並不會對他們動心思。松山書院所在,就是為了鞏固高官霸權,我取卷軸,只是為了先下手為強,防止不願與他們同流合汙之人被掣肘。”

如今陛下的心思只在長生之道,又不願將手中權力全部放給太子殿下,導致臣下勢力臃腫,戶部尚書沈即明一人獨大。其子沈玉又掌控刑部,獨得陛下喜愛,成了禦前紅人,近兩年來越發猖狂。

禮部官職被換,用的是太子殿下心腹,侍郎之位卻被沈即明安插的眼線替代。這一安排的出處正是松山書院,讓裴璟寒和李承延的懷疑落到了實處。

松山書院便是沈家,借皇上之手,豢養猛虎之地。

許蘭喬眉尾輕顫,原來從她見裴璟寒的第一面起,此人就已經開始部署這件事了,環環相扣,步步緊逼地將一張大網撒下,堆砌諸多細節,如今看來真是讓人細思極恐。

“裴大人心思如此細膩,應當早就猜到是誰做局誣陷我兄長和父親了吧。”許蘭喬看向男人的眼神篤定。

知道其中走向的許蘭喬再觀棋局,便不難發現,裴璟寒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證實,而非推測。他早就知道那人是誰,所做這些不過是為了證據。

“許夫子果然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慧。”裴璟寒那狹長的眼眸瞇著,眼神伶俐如刀鋒:“不過是誰,我想,我還不能告訴許夫子。有些事,要靠自己的眼睛去看,耳朵去聽,答案才更為準確。”

裴璟寒、李承延、許蘭喬三人的目的截然不同,一個想為戰死沙場的父親手刃仇敵,一個是想為天下百姓換一個仁善的君主,一個想為父兄洗刷冤屈,重拾清白之身。

他們三人目的截然不同,所行之路卻一致。

裴璟寒必須吊著許蘭喬,每次給她的訊息不能太多,不然一次用完了,下次她就不聽話了。

這下換做許蘭喬低頭垂眉,裴璟寒說這些,不過是打發她的托詞而已,不過她既然已經斷定裴璟寒和太子殿下確實在替父兄翻案,

那麽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不管裴璟寒和太子殿下最終有什麽目的,只要她的目的達到就行了。

人各為己,殊途同歸。

許蘭喬微闔眼眸,她感覺自己的臉被一道炙熱的視線盯著,卻無一絲波瀾,只淡淡道:“服從你,是我現下唯一的選擇。裴大人,我認栽了,只希望你不要騙我。”

“不然……”許蘭喬的聲音緩慢,帶著些許冷意:“你是怎麽以我為子,執手落棋,我便怎麽以你為刀,破你棋盤。”

裴璟寒的雙瞳漆黑如夜,像幽深古井般透著薄涼寒意,讓人一眼望不到底。

他用那雙眸子在許蘭喬臉上流連著,直到將人盯得眉頭緊蹙,才舍得移開目光,聲音卻比以往溫和了幾分,“我不會騙你,永遠不會。”

許蘭喬,我不會騙你,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你的眼淚,我第一瞬的想法是覺得自己沒用。

騙你,你會哭,所以,我不會騙你,永遠都不會。

“如此最好。”許蘭喬冷哼了聲。

馬車約莫行駛了一個時辰,顛得許蘭喬屁股痛,尤其是同坐馬車之人利用這點碎片時間睡著了,她心裏就更加不平靜了。

見他睡著時,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那向來清冷的五官在沒有銳利黑眸點綴時,竟顯出幾分溫潤之色。

許蘭喬細細地看著,不知不覺間竟有些入迷,男人那雙薄唇極為紅艷,像是抿了蔻丹一般,如此漂亮的唇形,開口時卻總讓人欲哭無淚。

不知道親起來是什麽感覺呢?

許蘭喬伸出手揚在半空中,還沒落下忽然想起定住。

許蘭喬正想的出神,那緊抿著的唇竟動了下,聲音雖冷,卻帶著明晃晃的調侃:“許夫子為何一直盯著我瞧?若是想見男子睡覺,大可搬面鏡子靠在榻前,照著自己便可。”

他這是在說自己一直男兒裝扮?

許蘭喬氣急了,暗暗發誓一定要穿次衣裙,重整妝發,讓裴璟寒眼睛瞪大,悔恨自己每次都把她當男子!

許蘭喬臉頰爆紅,又羞又怒:“你不是睡著了嗎?怎知我在看你?少自作多情,就裴大人這睡著了也可止小兒夜啼的相貌,有何值得我看的?”

裴璟寒也在此時睜開眼睛,帶著幾分笑意,淡淡道:“許夫子不看我,又怎麽會知道我睡著的樣子可止小兒夜啼?”

素來都是她調侃別人,從未被別人調侃過的許蘭喬耳尖紅得都能滴血,誰能想到,竟有人睡覺時還開著“第三只眼睛”?

外面突然傳來沈虎的低聲呼喚,打斷了二人。

“大人,到地方了。”

許蘭喬見裴璟寒立馬像換了一個人的樣子,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宅院整潔,裏面似乎有嬉鬧之聲。錦衣衛以樹木山丘為遮擋隱藏在各處,朱紅大門緊閉,裏面的人似乎渾然不覺。

而他,在馬車上當著許蘭喬的面,將身上衣袍快速褪去,換上了早已準備好的青衣粗布,其動作自然到沒有任何遮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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