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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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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無能

“行,再給你一次機會。若再失手,軍法無情。”

城內。

太子把所有帶兵的將領全叫到一起,關起門來合計,銅爐裏的炭火劈啪作響,映得每一張疲憊卻堅毅的面孔忽明忽暗。

“殿下,北朔那幫人打了十天,連個臺階都沒蹭上去,說明啥?。他們帶的幹糧早見底了!炊煙斷了三次,探子報說他們夜裏煮樹皮、嚼草根,連戰馬都開始宰殺吃肉!現在肯定急著派人去後方運貨,押車的必是疲兵弱卒。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燒了他們的糧車,再半道伏擊運糧隊。他們人再多,肚皮癟著,腿腳發軟,跑都跑不動,刀都提不穩!”

一位須發花白的老將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盞跳了一下,聲音洪亮如鐘,字字鑿在青磚地上。

“燒糧是痛快,可一著火,濃煙滾滾、烈焰沖天,人家立馬就能猜到是咱們幹的。而且,一旦被他們察覺行跡,搞不好反而逼得他們豁出去,直接強攻城池。那豈不是自亂陣腳、引火燒身?”

太子搖搖頭,語氣沈穩而冷靜,眉心微蹙,“不如換個法子。悄悄往他們吃的幹餅裏、炒面裏,撒上一點‘懶筋散’。北朔人向來靠馬吃飯,騎兵是他們的命脈。馬一旦犯困打蔫、四肢發軟、蹄子發虛,騎兵就得下馬走路,硬生生變成步兵。如此一來,戰力至少砍掉一大半,連沖鋒都使不上勁兒。”

“高!太高了!殿下這招,簡直神不知、鬼不覺,又陰又準,絕了!”

旁邊一位將領猛地一拍大腿,手掌震得鎧甲嗡嗡作響,“末將這就去安排人手,今夜就混進敵營後廚,趁黑撒藥、不留痕跡!”

“藥粉去找王琳瑯取。她前陣子就在藥房裏埋頭苦研,反覆配比、試效,前後琢磨出好幾樣能提神、暖身、抗寒的方子,‘懶筋散’就是其中最穩妥的一味。”

太子話音剛落,自己也微微一楞,指尖無意識地頓在案角。

這主意,還真不是他想出來的。

分明是昨夜王琳瑯端著一碗熱姜棗粥進來時,隨口提了一句。

“若馬也貪睡,怕是要誤大事哩……”

王琳瑯一聽有人來要藥粉,嘴角一下揚起來,眼尾彎出淺淺的弧度,這是十天來第一次真正笑了,像冰河乍裂,映出一線春光。

“殿下,真用上我那法子啦?”

“可不是嘛!琳瑯姑娘又機靈、又能幹。你們熬的湯、蒸的餅、燉的菜,大夥兒吃了渾身發熱、血脈舒暢,手腳利索得能劈柴翻墻,餓得也慢。有人連厚棉襖都不想穿,直嚷‘身上像揣了個小火爐,烘得骨頭縫都暖和’!”

為讓將士吃飽、吃暖、撐得久,王琳瑯翻爛了一本祖傳食譜,紙頁邊角卷曲泛黃、字跡被油漬浸染得模糊不清。

她又拉著師弟師妹,在軍竈旁反覆試做,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成再換料。

把野菜焯水去澀、粗糧磨粉過篩、陳豆子泡發蒸透,全搭配活了。

最後定下的三頓飯。

晨間粟米胡麻粥配烤饃,午間山菌野菜餅夾風幹肉,晚間蘿蔔羊肉湯燉黍米飯。

樣樣熱乎、扛餓、還不上火,連老卒都說。

“這頓下去,肚子裏像塞了團棉花,又暖又實,走十裏路都不打晃!”

北朔軍那邊可就慘了。

天一天比一天冷,呼出的白氣在睫毛上結霜,鐵甲凍得貼皮生疼。

鍋裏的粥越來越稀,稀得能照見人影,米粒數得清。

軍營裏嘆氣聲此起彼伏,蓋過了馬嘶,壓住了刀鞘碰撞。

士氣跟著氣溫往下掉,走起路來拖泥帶水,靴底沾滿凍土與雪渣,一步一滑,連號角都吹得有氣無力。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拓跋洪和謝侯正湊在羊皮地圖前,俯身合計明天怎麽破城。

謝侯指尖點著東門缺口,拓跋洪撚須沈吟,兩人眉頭擰成死結。

忽然,一個副將連滾帶爬沖進來,肩甲歪斜,護腕崩開一道裂口,靴子都跑歪了一只,鞋幫蹭著門檻刮下一層泥霜。

“嚷什麽嚷?軍營裏喊得跟殺豬似的,震得帳頂灰都往下掉,像話嗎?”

拓跋洪霍然擡頭,虎目一睜,聲如悶雷。

“大將軍!”

副將“噗通”一下重重磕在地上,膝蓋撞得生疼,額角當場就蹭破了一層皮,火辣辣地泛著紅。

“馬……馬全蔫了!一匹接一匹倒,幹草餵下去還不到半個時辰,全都開始拉稀,稀得跟水一樣,嘩嘩直淌。馬兒們站都站不穩,腿肚子直打顫,好幾匹已經徹底躺平在馬廄裏,連尾巴都不甩一下,光張著嘴喘粗氣,眼睛閉得死緊,連眼皮都懶得掀!”

“啥?!”

拓跋洪“騰”地一聲從紫檀木太師椅上彈跳而起,動作快得帶翻了手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他一步跨到副將面前,右手五指如鐵鉗般狠狠揪住對方前襟,布料瞬間繃得筆直,整個人往前一傾,臉幾乎貼到副將鼻尖上,鼻息灼熱,眼珠子瞪得快要裂開。

“馬。是你親自看著的?沒馬我們拿什麽沖鋒陷陣?難不成真要靠兩條腿蹽著跑進京城嗎?這點小事都辦不利索,要你何用!”

“大將軍,我真是一步都沒離過糧倉啊!天剛蒙蒙亮就守在那兒,連撒泡尿都是拎著褲子蹲在倉門口解決的!”

“拓跋兄,先松手。”

一直沈默旁聽、負手立在屏風旁的謝侯突然開口,聲音不高,清冷平穩,卻像一塊寒鐵沈入沸水,霎時壓住了滿屋焦躁的喘息與嗡嗡低語。

“要是就一兩匹馬鬧肚子,興許是草受潮發黴了、或是飲的水不幹凈。可整營的戰馬一塊兒洩如泉湧,這哪是意外?這是有人往飼料裏下了狠手。藥性烈、見效快、專挑馬最虛弱的時候發作!”

拓跋洪手一松,副將頓時失了支撐,“咚”一聲悶響砸回地上,後腦勺磕在青磚上,發出令人心悸的鈍響。

拓跋洪眼皮劇烈一跳,猛地轉身,喉結上下滾動,朝著門外嘶聲暴喝。

“擂鼓!點兵!半個時辰內,給我把城門砸開!撞木備齊,弓弩手列前排,盾陣跟上。一個時辰都等不了,再拖,怕是連擡腿踹門的力氣都沒了!”

再拖,怕是連擡腿踹門的力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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