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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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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平安符

“二哥……我要是現在垮了,像餛飩鋪老板這樣的街坊,是不是真得哭紅眼?眼圈發腫、嗓子沙啞,連餛飩皮都捏不利索了?”

“那還用說?你天天腳不沾地,寅時起身查賬簿、卯時跑糧棧驗貨色、辰時蹲碼頭盯漕船,連喝口茶都要分三口咽。

哪像我東奔西跑。

反正我走到哪兒,只要有人在的地方,一提你名字,大夥兒立馬豎起大拇指,直誇‘人中龍鳳’!字字發自肺腑,句句帶著熱氣!

要是你真沒兩把刷子,太子爺能巴巴把那塊傳家寶似的暖王佩塞給你?那王佩可是先帝賜下的,背面刻著‘忠勤可托’四個篆字,連皇子們都眼饞呢!”

王茁扒拉一口餛飩,細細嚼著,眼睛唰地一亮,眉梢高高揚起。

“老板,這餛飩絕了!湯清而不寡,油潤而不膩,皮薄得透光,餡兒彈牙多汁,香得人鼻子都跟著打顫,仿佛連五臟六腑都被熨帖妥了!”

“愛吃就敞開肚皮吃!我馬上再給你們煎兩盤金黃酥脆的!。

瞧這火候,油溫正合適,面皮一落鍋就‘滋啦’一聲脆響,邊兒上立馬卷起金燦燦的花邊,咬一口,外酥裏嫩,滿嘴都是鮮香滾燙的肉汁!”

王琳瑯轉過頭,目光輕輕落在正麻利翻鍋、哼著小調煎餛飩的老板身上。

他手腕一抖,鐵鍋微傾,餛飩便如輕舟般靈巧滑入熱油,又隨著鍋鏟翻動,在焦香氤氳的煙火氣裏打著旋兒。

她望著那忙碌而踏實的背影,嘴角不知不覺往上揚,笑意像春水漾開漣漪。

“對啊……我幹嗎非揪著謝侯夫人點頭才算數呢?太子爺信我,親手把貼身王佩交到我掌心。滿城百姓誇我,茶樓酒肆傳我的名字,賣菜的老張頭見我就塞一把新摘的青筍,繡坊的嬸子們偷偷往我包袱裏塞香囊。

這還不夠硬氣?還不夠我挺直腰桿、堂堂正正活這一回?”

“琳瑯,我說句實話,你別嫌紮耳朵。

謝侯夫人再金貴,她也是謝侯的人。

這就跟咱娘一樣,你說她不偏咱爹,難不成還去疼前村那個劉老根?。

那不是傻,是糊塗透頂!”

王茁端起粗瓷碗,仰頭‘嗦’了一口滾燙鮮香的餛飩湯,喉結一動,滿足地呼出一口氣,又接著道,“打個比方哈,謝侯夫人就像當年爹娘總讓大哥先挑好東西,為啥?因為她心裏門兒清。

你不是她親閨女啊。

她不護著自己肚裏生的倆兒子,難道還捧著你當寶?。

真捧了,反倒是壞了規矩,寒了自家人的心。”

“噗。”

王琳瑯看著二哥王茁一本正經講道理的模樣,額角還沾著一小粒沒擦凈的面粉,手指捏著空碗沿兒,眼神誠懇得像在勸人改邪歸正。

她實在沒繃住,笑出了聲,肩膀微微顫著,眼角沁出一點亮晶晶的濕意。

“王琳瑯!我這可是掏心窩子跟你聊正事,掏得連心尖上的褶子都展平了,你還樂?”

王茁一拍大腿,佯裝生氣,耳根卻悄悄紅了一片。

“真沒笑你!就是剛才一下子想通了。”

她低頭夾起一個剛出鍋的餛飩,吹了兩口氣,小心翼翼咬下一口。

熱乎乎的湯汁霎時湧出,燙得她舌尖一縮,可那股暖意卻順著喉嚨直往下淌,整個人都清醒了,仿佛被晨鐘撞響,被山風拂面。

“我不是長興侯府什麽大小姐,更不是他們譜牒上隨手添的‘記名養女’。

我是咱爹娘生的、十月懷胎苦熬來的閨女!

是娘用米湯一口口餵大、爹用舊棉襖裹著背去鎮上看病的閨女!我有爹娘護著,有倆哥哥罩著,還有個小團子整天追著喊‘姐姐抱’,跌了跤就撲過來摟我腿哭。

外頭一堆人記得我的好、惦記我的冷暖。

街口修傘的陳伯總留著最厚實的桐油紙給我擋雨,西市賣糖糕的阿婆每回見我就多塞兩塊桂花糖……我要是還死磕謝侯夫人一句話,拿她的點頭當命根子似的攥著不放,那才是真把你們的心意全當抹布擦地上了,踩得稀爛還不知疼!”

她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眼底似有星火驟燃,又像被烈焰燎過似的,亮得灼人、亮得坦蕩。

“太子爺把王佩交到我手裏,壓根不是蓋章認證,不是要我在他面前磕頭謝恩、跪著領個名分。

那是托我扛事、托我做事!是把一份沈甸甸的信任,親手按進我手心!我不能讓他白信我這一回。絕不能!”

“這就對味兒了!熱湯滾著,香氣撲鼻,辣子油在碗裏浮成一片琥珀色,餛飩皮薄得透光,餡兒又鮮又嫩,咬一口,汁水‘滋’地漫出來,舌尖一顫,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至於謝侯夫人?她當年怎麽下的手,就讓她自個兒嚼碎了咽下去吧。

一勺苦藥,兩碗冷茶,三句誅心話,四道密令暗折人脊梁……樁樁件件,她親手寫的批紅、蓋的印信、落的私章,如今全堆在刑部卷宗最底下,連灰都懶得掃。

咱們仁義也盡到了,禮數也擺足了。

三書六禮不曾少她半分,節慶壽辰未曾缺她一盞燈,連她娘家表妹病重,父親還特命太醫署連夜送去三副救命參湯。

不過……哎,要是謝侯真勾結外敵造反,她這個正房夫人,還能逃得掉?

鳳冠還在匣子裏壓著,誥命文書還沒收回,可詔獄的鐵鏈聲,已經響到朱雀門外頭了。”

“九族抄斬的大罪,你覺得呢?”

王茁縮了縮脖子,搓了搓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指尖涼得發僵。

“行吧行吧,不聊他們了。

來,趁熱吃餛飩!剛出鍋的,湯清、皮滑、餡香,你再楞著,面皮都要化在湯裏啦!”

城外別苑。

謝樂儀正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到腳邊,頭發亂得像被山風揉過十遍的鳥窩,幾縷碎發黏在汗濕的額角,嘴裏還含糊咕噥著夢話。

突然,一只帶著薄繭、指節分明的手,毫不客氣地一把拎起她的後領,整個人騰空而起!

她剛要炸毛,喉嚨裏滾出半句“誰敢。”

睜眼卻撞進一雙風塵仆仆卻熟悉得刻進骨子裏的眼睛。

眉鋒如刃,眼下泛青,鬢角還沾著星點泥灰。

頓時楞住,脫口而出。

“大哥?你啥時候回來的?我昨兒還在祠堂給你燒平安符呢!”

“別啰嗦,快打包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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