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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被東西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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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被東西壓住了

“我懂啦!”

王雲雅把腦袋輕輕蹭在王琳瑯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

“四姐姐,你太厲害了!每次跟你一起出門,我都跟撿到寶似的,學了一籮筐本事!昨天你教我辨藥材的火候,前天你幫我算清了鋪子裏三筆賬目,大前天你又帶我認全了西街十八家貨棧的招牌字跡!”

“哎喲,是你腦子靈光嘛!”

王琳瑯笑著捏了捏她鼻尖。

“要換個人啊,我磨破嘴皮子,人家還當耳旁風呢!上次二哥背不出《農桑輯要》裏三行字,我講了七遍,他第三遍就打起了呼嚕。還有三姐熬藥火候老過頭,我示範五次,她第四次還是把當歸煮成焦炭。”

她頓了頓,又拍拍妹妹手背。

“往後做事別縮手縮腳,想說就說,想幹就幹。天塌下來,四姐給你頂著。就算砸了盤子、算錯了賬、走錯了門,四姐也陪著你一道賠不是、補漏洞、再重來。”

“嗯!”

話音剛落,老板端來兩碗陳皮綠豆沙。

王琳瑯順手把勺子塞進妹妹手裏。

“趁涼吃,甜絲絲的!待會兒咱多打包幾碗,帶回去讓爹娘、大哥、二哥、三姐都嘗個鮮。爹喝完肯定要誇這綠豆沙清熱解暑,娘準會說陳皮放得恰到好處,二哥肯定先嘗一大勺……她一定會偷偷把糖水裏的陳皮絲挑出來攢一小碟,回頭泡茶用。”

“老陳,你真要把你家那頭牲口給賣了?”

“可不是嘛!被坑慘嘍!”

老陳嘆氣,一仰脖灌下半碗苦酒。

“十兩銀子抱回來的,結果一進家門就蔫兒了,不吃不喝,肚子鼓得像揣了個西瓜!牽去請李獸醫看,他摸了脈,說不清是脹氣還是積食;灌了三次蘆根湯,連打三個嗝都沒打出響動;昨兒夜裏它連站都站不穩,腿肚子直打顫,蹄子踩在地上,聲音都發虛!”

“可不嘛,我這幾天眼皮直跳,飯吃不下,覺睡不著,愁得頭發都白了幾根……今早梳頭,掉下的斷發繞著篦子纏了三圈!”

王琳瑯正看著王雲雅一小口一小口喝糖水。

鄰桌倆中年漢子的聊天聲,像小鉤子一樣,一下下勾進了她耳朵裏。

“要是病牛,那可麻煩大了!前陣子隔壁村一家的牛得了怪病,沒幾天工夫,全村牛全跟著拉稀掉毛,最後官府直接派人封了村子,一頭一頭燒掉埋了!你趕緊出手,越快越好!聽說那天燒牛的黑煙,三十裏外都瞧得見!”

“這麽嚇人?”

老陳眉頭擰成疙瘩,筷子懸在半空,半天沒動彈。

他喉結上下滾動兩回,左手悄悄按在桌沿,指節泛白。

王琳瑯心頭一跳。

這地方小,居然撞見個急著甩賣牛的莊戶人?

她飛快掃了一眼老陳左腳布鞋底的泥痕。

老天爺這回怕不是故意把機會塞她手裏。

“大爺,您剛才說……要賣牛?”

她壓根懶得琢磨半天,念頭一起,立馬起身開口。

“啊?”

老陳猛地擡頭,盯著隔壁桌倆姑娘,一時沒反應過來。

“對!他正愁沒人接盤呢!”

老莊搶著接話,還悄悄推了老陳一把。

“你不是發愁找不到買家?瞧,活生生的主顧,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

老陳臉一僵,眼神直往倆姑娘身上瞟。

他喉結上下動了動,沒立刻接話。

“大爺,我們是跟爹和二哥一塊進城的。他們去集市擺攤了,約好在這兒碰頭。”

王琳瑯語速輕快,笑容利落,“您家遠不遠?要不咱現在就過去看看牛?”

“我家倒是挺近,可……”老陳話說到一半,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王琳瑯一眼瞅出他猶豫,手腕一翻。

“買賣講究一個誠心。您帶我們去看看,行不行,當場定。要是我看上了,咱再好好算價;要是不合適,這五個銅板,您拿著買碗酒喝,權當跑腿費,咋樣?”

“四姐姐!”

王雲雅一楞,小聲嘟囔。

“牛影子還沒見著呢,咋先掏錢啊?”

她手指悄悄勾住王琳瑯袖口。

“這叫先把路鋪平了。”

“老陳,我瞅這小姑娘挺實在的,又不費事,你家就在東巷口,走兩步就到!”

老莊湊近耳語,聲音壓得更低。

“兩個小姑娘,好說話得很!咱稍使點巧勁,說不定今天就能把牛脫手!總比養在家裏等它咽氣,連渣都不剩強吧?”

他伸手搭上老陳胳膊,掌心往下一按。

老陳一聽,眼睛亮了。

“行!我家就在前頭那條窄巷裏,你們要是中意,今兒就拉走!”

他轉身抓起門邊的麻繩,又順手抄起掛在墻上的草帽。

“妥了!”

幾個人邊聊邊走,不到半炷香工夫,就到了老陳家門口。

青磚墻根爬著幾簇野莧菜,門環銹跡斑斑。

“牛在這兒。”

老陳一揮手,領著大夥繞到屋後。

他推開後院小門,木軸發出幹澀的吱呀聲。

他彎腰解下拴在柳樹樁上的韁繩,伸手拽了兩下。

那牛才慢吞吞挪動四蹄,被牽了出來。

王琳瑯剛聽他倆在路上嘀咕過這牛的來路。

果然,眼前這頭母牛看著也就三四年光景,骨架結實,皮毛卻灰撲撲的。

眼珠子發呆,肚子鼓得離譜,尾巴軟塌塌拖在地上。

它右後腿輕微打顫,左耳邊緣有道未愈合的淺疤。

“這是頭母牛?”

她圍著牛慢慢轉圈,手指輕輕碰了碰牛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不是生病,倒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了。”

“沒錯,才滿三歲。”

“三歲的牛,該是幹活最利索的年紀,可它這副德行,真不像單純身子虛啊。沒請獸醫看過?”

老陳心裏直打鼓,哪敢叫人來查?

萬一說是瘟癥或者禁養的病,官府擡手就牽走。

“姑娘,你要是真想要,咱好說話,我當初花了十兩銀子買來的,你給八兩,我立馬松手!”

“老伯,您急著出手我知道,可這牛瞧著就懸。八兩買回去,路上一頭栽倒蹬腿了,我豈不是白扔八兩?”

“啊……七兩!哎喲,六兩!就六兩!”

老陳攥緊拳頭,臉都憋紅了,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我咬牙墊上點錢,也能再買頭活蹦亂跳的!這價,真是底褲都脫了!”

“按官府定的規矩,尋常耕牛六兩起,好的能賣到十五兩。您這牛,喘氣都費勁,肚子塌得像被抽了筋,眼皮半耷拉著,連尾巴都懶得甩一下。六兩?怕是連草料錢都不夠回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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