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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腌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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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腌入味了

再說這事要是傳開,鄉親們一琢磨。

‘嘿,村長連這點小事都擺不平,還整天端著架子?’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王福華本來就是外鄉落腳的,真不行就卷鋪蓋另尋地方安身。

“天大地大,難不成還缺咱一家人吃飯的地兒?走,回家!”

王琳瑯把老爹的話咂摸了一遍,心裏清楚得很。

王家是外鄉來的,在百家村想紮下根,光靠笑臉可不夠。

得實實在在幫村裏人扛事兒、解難處。

眼下做不到一鳴驚人,但至少能讓自家挺直腰桿住下去。

張梨花瞅見男人和孩子平安進門,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扭頭就拉上小閨女去竈房端飯。

竈膛裏的餘火還燒著,她掀開鍋蓋,熱氣撲面。

“王屹人呢?”

“在屋裏陪著秀王呢。”

張梨花挨著丈夫坐下,看他眉頭擰成疙瘩,順手給他碗裏撥了一大塊燉得軟爛的肉。

真要是扛不住了,咱今年熬完,先回我娘家暫住一陣子。等攢夠幾兩銀子,咱就搬去鎮上安家!我就不信了,咱一家子手腳健全、肯幹肯拼,還能被盛有德那張嘴給逼到墻角?”

王琳瑯捧著碗,沒吭聲,只靜靜看著爹娘。

她頭一回覺得,爹和娘過日子的樣子,跟話本裏寫的“夫妻同心、一塊過苦日子”的調調,一模一樣。

兩人說話不多,可一個擡眼,另一個就知道該添柴還是該端水。

反倒是外頭人人誇的侯爺和夫人,關起門來倒像上司和下屬。

客客氣氣,說話都帶三分禮數,連手都不怎麽牽,更別說啥貼心話、暖身子的小動作了。

不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低頭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五天後,就是侯爺夫人的生日。

三月初九,春分剛過,園子裏的海棠開了頭茬,花瓣還帶著薄霜似的白邊。

往年大小事都是謝雲萱一個人忙前忙後,今年這些雜活兒,到底甩給誰了?

“母親過生日?”

謝雲萱剛寫完一整天大字,又被嬤嬤盯著練了一下午規矩。

她翻開一看,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勉勉強強認出幾個。

“這……這是客人名單?”

“名單上都是常來常往的親友,五天後是夫人壽宴,侯爺要當眾介紹您回家的事。您得把這些名字過過腦子,省得現場叫錯人、認錯臉,丟了侯府的臉面。”

珍嬤嬤站在燈下,袖口挽到小臂。

她說話時眼神不偏不倚,始終落在謝雲萱眉心。

“侯爺交代過,您一露面,滿堂人都盯著看。名字叫錯一次,往後三年都被人嚼舌根。”

“光給人名,連張臉都沒畫……”

謝雲萱掂了掂冊子,沈得壓手,往後翻了翻。

“就算給我十天半月,我也記不全啊!光記住名字,見了人還是對不上號,這不白記?”

她拇指劃過紙頁邊緣,刮得指腹微微發癢。

“長興侯府可不是你待過的那個小院子。將來您出嫁那天,七大姑八大姨全得上門,那才叫真記不住、真分不清呢!好在這次是家宴,人不多,您不必背得滾瓜爛熟,到時侯爺親自拉著您挨個認人,您只管笑一笑、點點頭就行。”

珍嬤嬤伸手點了點名單末頁。

“這兒有二十一位,實到十九位,兩位告病缺席。您只要盯住常來的十五位,剩下四位,老奴貼身跟著您,提前三息提醒。”

“可是……”

謝雲萱剛開口,喉嚨就發緊,像被什麽堵住了。

她想說,自己連侯府西角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想說,昨兒在花園裏繞了三圈,差點迷路撞進馬廄。

還想說,今早打翻的那盞銀耳羹,是她第三次打翻同一只青瓷碗。

“四小姐,您可是侯府正經嫡出的姑娘。大戶人家的小姐,嫁過去是要管整座宅院的裏裏外外的。夫人身子虛,您剛回來,反應慢點沒關系,但絕不能只想躺平、只惦記好吃好喝、貪圖輕省!”

她腰背挺直,鬢角幾縷銀發一絲不亂。

珍嬤嬤說話的聲音軟乎乎的,半點不兇,可謝雲萱聽著直縮脖子。

她下意識攥緊袖角,布料在指間擰出深深淺淺的褶。

窗外一只夜雀撲棱棱飛過屋檐,翅膀扇動聲清晰可聞。

一想到回侯府後那日子。

頭兩天還能賴床喘口氣,往後可好。

天剛擦出點灰白,她就得爬起來忙活,熬到油燈快滅了才敢躺下。

卯初要梳頭凈面,辰時站定聽訓,巳時查庫房賬目,午時陪夫人用膳,未時學茶禮,申時練刺繡,酉時對賓客名錄,戌時默寫侯府祖訓。

夜裏熄燈前,還得把明日要穿的褙子、要戴的簪子、要說的話,都在心裏過三遍。

“珍嬤嬤……”

“老奴可記得清清楚楚,您前腳踏進府門第二天,就攥著小拳頭跟老奴說:‘我一定行!’還說不想讓侯爺和夫人搖頭嘆氣呢,對不對?”

謝雲萱嘴邊的話立馬卡住。

她只輕輕一點頭:“我記下了。哪做得不好,您盡管罵,我絕不頂嘴。”

珍嬤嬤這才眉眼舒展,嘴角向上揚起。

“四小姐放心,天塌下來,還有老奴替您頂著呢。”

謝雲萱沒接話,低頭盯著名冊,目光停在墨跡未幹的朱批上。

大清早,王琳瑯就被二哥咋咋呼呼的喊聲揪醒了。

“琳瑯!琳瑯!”

“來了來了!”

聽二哥喊得更急了,她麻利套上衣裳。

腳還沒踩穩就往床下跳,一邊系腰帶一邊往門口沖。

準是昨兒做的醬菜入味了!

“二哥,是不是醬菜能端上桌啦?”

她一溜小跑沖進廚房,大哥沒影兒,其餘人全齊了:“爹!娘!雲雅!”

“琳瑯,你昨兒教王斐腌的那泡菜,看著水汪汪的沒啥勁兒,咬一口酸得打顫、辣得跳腳,比啃塊肥肉還帶勁兒!”

張梨花換了雙幹凈筷子,挑了一小撮送過來。

“閨女,啊,張嘴!”

王琳瑯也不忸怩,張口接了,細細嚼著,咂摸味道。

“底子差不多了,就是酸味再猛一點就更地道。不過有人愛甜口,有人吃辣上癮,想讓全家人都點頭,還真得調上幾回。”

“家裏調料剩得不多,明兒趕集,我順道買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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