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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 概率游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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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 概率游戲(完)

晚上所有人都回來之後, 趙華儀組織開了一場會,主要是討論後續行動。

趙華儀把那張監控截圖拿在手上反覆看,又擡頭瞧了眼墻上的鐘。

七點過。

她把截圖往桌面一扣, 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動手的事, 得現在定下來。”

方國安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裏拿下來,含糊問了一句。

“你傾向於哪種?”

趙華儀沈了一下氣。

“我的意見是守。”

林曉楓一楞。

“守?”

“守株待兔。”趙華儀伸手在桌面上點了點,“按這家夥的隔天規律, 明晚就是下一次。我們今晚布人盯死他家門口,等他明晚拿著骰子和刀出門,半路截。”

她語速不快,一字一句壓得很穩。

“人贓並獲, 鐵案一樁。否則我怕抓回來會翻供。這種聰明人坐到審訊椅上, 嘴一閉, 咱們手頭的證據, 他一句巧合就能給你頂回來。”

更何況,現有證據檢察院也不會認, 必須釘死他就是兇手。

方國安嘖了一聲, 沒接話,但顯然是讚同的。

江懷予一直沒出聲。聽到這裏, 他放下手裏的筆。

“趙隊。”

“嗯?”

“我反對。”

趙華儀挑了一下眉,倒不意外,擡手示意他繼續。

“按隔天規律, 下一次作案就是明晚。今晚不動, 明晚他出門作案, 萬一在我們截下來之前就有了新的受害者呢?”

“不會有人死。”趙華儀反駁,“我們布得密,他剛從家裏出來就會有人跟上。”

“骰子是在家裏擲的。”江懷予直接打斷她, “地鐵站、出口、方向、時段,全在他出門前就定好了。我們一旦動他,只要有一丁點風吹草動,他要麽換路線,要麽改時間,要麽幹脆放棄今晚。我們等於把所有底牌押在盯不丟人這件事上。”

依然有人反駁,這兩個方案看上去都不是很穩妥。

會議室裏一時間沒有聲音。

李教授把筆記本一合,慢悠悠開口。

“我的建議還是今晚就行動

“他肯定不止會做案五次,有可能還有六次、七次,甚至一直沒有抓到他的證據,還會更多,每多放一晚,都是賭。”李教授說,“賭他今晚不出門,賭他明晚我們盯得住,賭他後天還會按規律來。這套賭法,賭註是別人的命。”

“而且今天我們盤問了他的鄰居,萬一鄰居跟他提起有警察來問他呢?他要是再換一個地點,我們接下來該怎麽找?”

會議室再次陷入安靜。

江歲安端著她那瓶水一直沒出聲。

“今晚。”

“今晚。”江懷予點頭。

趙華儀把外套從椅背上抓下來披在肩上。

“今天十二號,他白天上班,剛下班回家,今晚動手吧。”

她轉頭看林曉楓。

“組人,二十分鐘內出發。”

“是。”

林曉楓起身就往外走,邊走邊給一隊那邊打電話。

“正面破門怕是不行。”方國安說。

“嗯。”

“他這種人,可能做了十足的準備,破門的話,他可能第一時間銷毀證據。”

趙華儀點頭。

“用物業。”

“行。”

江歲安聽到要行動了,立馬放下水站起身。

“你跟教授坐最後一輛車,待車裏別下來。”

“知道。”

晚上九點四十,環城東路174號外圍。

這一片都是九十年代的老式六層居民樓,沒裝電梯,路燈只裝了零星幾盞。

四輛車停在距離樓棟兩百米外的側街上,便衣組從不同方向往那棟樓靠攏。

江歲安和李教授坐在最後一輛車裏。

李教授把車窗搖下來一指寬,讓冷空氣透進來一點。

“燈是亮的。”李教授說。

江歲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四樓右邊那扇窗戶透出一點暖黃色的光,窗簾是拉著的,但能看出屋裏有動靜。

“他在家。”江歲安低聲說。

“嗯。”

樓下,趙華儀在跟一個穿藏青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小聲交代。

那是這棟樓物業的經理,頭發已經花白,手裏攥著一串鑰匙,嘴角不停地抽動。

“你就敲門,說樓下漏水,要上來看看管道。說完往後退兩步,我們的人接手。”

“好好好。”

“你這表情先收一收。”趙華儀瞥他一眼,“你像我們押著你上樓似的。”

物業經理咽了口口水,努力讓臉上松一點。

“我盡量。”

方國安在旁邊把對講機塞進他口袋,把外套領子幫他攏了攏。

“正常敲門,後頭交給我們。你哪兒來回哪兒去,不許回頭。”

物業經理點了好幾下頭。

隊伍上樓,樓梯間裏只有腳步聲。

江懷予在第二梯隊,方國安帶的是第一梯隊。

四樓,402門口。

物業經理被推到前面,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敲門。

篤篤篤。

樓道裏寂靜無聲。

過了幾秒,屋裏終於有動靜了。

“誰?”

物業經理嗓子一緊,按背好的臺詞開口。

“402是吧,我物業的,樓下說漏水,我上來看一眼。”

屋內暫時沒人接話。

“我家沒漏水。”

“唉,那也得上來看看啊,萬一是你家管道哪兒滲了你自己沒發現呢,而且我不看看也沒法和樓下交代。”

又是沈默。

鎖芯一響,門開了一條縫。

物業經理立刻往後退。

方國安一只手抵住門,整個人側身貼上去。門被一把推開,第一梯隊三個便衣同時壓上去。

江懷予走進去的時候,沈淮山已經被兩個人一左一右鉗住了胳膊,半壓在玄關那面墻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家居服,腳上一雙拖鞋,眼鏡被壓歪了一點。

瘦,下巴尖,鼻梁挺直,三十歲上下。

跟江歲安描述的一模一樣。

他沒有掙紮x,也沒有出聲。

方國安把搜查證抖到他面前。他眼皮擡了一下,掃過證件編號,然後落回地面。

江懷予走過去,把他的右袖往上卷。

前臂內側有一道淺淺的抓痕,已經結痂,這應該是何美蘭留下的。

“帶下樓。”江懷予說。

兩個便衣把他往外押。

走到門口的時候,沈淮山忽然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然後轉回頭,自己擡腳跨出門檻。

從敲門到他走出門,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402室不大,進門是個小玄關,鞋櫃上整齊擺著幾雙鞋。

客廳裏沒有沙發,一張電腦桌擺在窗邊,桌上放著一臺臺式電腦和一盞臺燈,旁邊壓著一摞A4紙,像是掩人耳目用的。

趙華儀進來時打了個手勢,技術隊的人立刻分散開。一組去廚房和衛生間,一組直奔臥室。

江歲安和李教授是在沈淮山被押上車之後才上來的。

她進門第一眼就把屋裏掃了一圈。

桌面上沒有骰子,沒有手繪地鐵線路圖,沒有概率論教科書,墻上也沒有那張密密麻麻貼滿彩色圓點的雲川市地圖。

她在心裏咦了一聲。

李教授在她身後低聲說了一句。

“可能藏起來了。重點是抽屜。”

江歲安點頭,她跟著進了臥室。

臥室更小,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

書桌的位置和她在能力裏看到的完全吻合,但桌上現在只擺著一臺合上的筆記本電腦。

小李蹲在書桌前,戴著手套,從最上面一格抽屜一格一格往下拉。

第一格,文具,簽字筆、馬克筆、幾張白卡紙的邊角料。

第二格,幾本工作資料和幾張工資單。

第三格,是空的。

但這一格抽屜拉到底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奇怪的碰撞聲。

小李停了停,他把整格抽屜抽出來,反過來對著光看。

抽屜底板下面有一層夾板,他換了把扁口工具,把那層夾板撬起來。

裏面是一本黑色硬皮封面的筆記本,約莫16開大小,邊角有點磨損。

封面正中寫著實驗記錄。

趙華儀從他手裏把筆記本接過去,翻開扉頁。

扉頁只有一行字。

獻給P=0.0000023,關於隨機性的終極驗證。

翻到下一頁。

下一頁是表格,手畫的,豎著分了七列。編號、日期、地鐵站、骰點1、骰點2、骰點3、骰點4,每一列下面還細標了對應的含義,分別是站點、出口、方向、時段。

第一行,11月3日,北湖,擲出7對應北湖站,B出口,左轉,21點檔。結果一欄只寫了一個成。

第二行,11月5日,城西,13。

第三行,11月7日,青山。

第四行,11月9日,河濱。

第五行,11月11日,翠苑,11。

趙華儀閉了閉眼,合上筆記本。

屋裏只剩下技術隊翻東西的窸窣聲。

方國安走過來,手裏拿著另一樣東西。

“床頭櫃抽屜裏翻出來的。”

是一張泛黃的紙和兩張照片。

趙華儀把紙展開,這是一份1996年的法院判決書覆印件。

刑事附帶民事判決書。被告人徐某某,因交通肇事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兩張照片,一張是黑白工作照。一個穿公交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公交車旁,胸前別著工號牌。

另一張是彩色的,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蹲在公園裏,懷裏抱著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看上去七八歲,瘦瘦小小,戴著黑框眼鏡。

林曉楓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兩張照片,沒說話,又退開兩步。

李教授坐在臥室那張單人床的邊沿上,看那張判決書看了很久。

江歲安先是看了眼判決書,隨後又看了眼筆記本扉頁的那行字。

兩百萬分之一。

她擡起頭。

“P=0.0000023……到底是什麽概率?”她問的是李教授。

她之前的疑惑再次浮現,二十分之一是擲一次骰子的概率,那這一串數字又是代表什麽?

李教授沒立刻回答。

“明天審他的時候。”

她擡眼。

“讓他自己說。”

……

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雲川市公安局審訊區。

江歲安跟著李教授拐進觀察室。

觀察室裏有一面單向玻璃,那一側是審訊室。

江懷予和方國安已經坐在審訊桌的一邊,桌沿壓著一摞檔案和一本被單獨裝進證物袋的黑色硬皮筆記本。

趙華儀本來想自己上的,臨到頭讓給了江懷予。

江歲安端著保溫杯走到玻璃前面,往裏看。

審訊室門被推開,沈淮山被兩個警察帶進來。他穿著拘留所發的無袖外罩,頭發有點亂,眼鏡歪了一點。

“你叫沈淮山。”江懷予把檔案翻開。

“是。”

“出生年月、住址、身份證號,對一下。”

沈淮山聳聳肩,乖乖報了一遍自己的信息。

李教授端著一杯水,目光始終沒離開玻璃那頭。

“他這狀態跟我預想的差不多。”李教授小聲道,“過度配合。”

“過度?”江歲安同樣小聲問。

“嗯。一般人坐到那張椅子上,第一反應是恐懼,第二反應是辯解。他兩樣都沒有。”

江歲安應了一聲。

審訊室裏,江懷予直奔主題,他翻開那本黑色筆記本,隨後舉起來。

“你寫的?”

沈淮山瞄了一眼那行字,點點頭。

“我寫的。”

“P=0.0000023這個數字什麽意思?”

沈淮山沒立刻回答,他擡起頭,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麽。

“是一個聯合概率。”

“什麽的聯合概率?”

“兩件事在同一個時間點恰好同時發生的概率。”

“哪兩件事?”

“待會兒再說。”沈淮山笑了一下,“我先回答你想問的另一件事。”

江懷予沒接話,等他繼續。

沈淮山慢慢往後靠了靠,姿態放松。

“你們想問我為什麽。我可以回答。我在做一個實驗,驗證一個假設。如果死亡是純粹隨機的,那麽任何試圖追蹤隨機的努力都註定失敗。”

觀察室裏,李教授把杯子擱在窗臺上。

江歲安看著玻璃那頭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她在心裏冷笑,狠狠在小本子上戳了一筆。

“如果你的假設成立。”

江懷予的語氣沒什麽起伏,但是極為熟悉她哥的江歲安很清楚,她哥現在很生氣。

“那你現在就不應該坐在這兒。你被抓了,說明你的假設是錯的。”

沈淮山搖頭。

“不。”

“哪兒不對?”

“你們追蹤的不是隨機性本身。”沈淮山擡眼,正面對上江懷予的眼睛,“你們追蹤的是我留下的標記——或者說是我。卡片,筆記,購買記錄,以及我。這些東西不屬於隨機性。這些是我自己加上去的東西。”

“那你為什麽要留?”

沈淮山沈默。

時間一分一分往前走。

觀察室裏江歲安偏頭瞄了一眼墻上的鐘,沈淮山還沒開口。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終於開口。

“因為沒有記錄的實驗,不是實驗。”

他說完這句話,調整回先前那種端正的狀態。

“我作為一個研究者,必須留下數據。否則一切都白做。”

研究者。

他這是把自己擺在一個旁觀者的位置上。五個人不是他殺的,只是他研究的樣本。

她回頭看李教授。

“他不覺得自己是兇手?”

“他不覺得。在他的認知裏,他是實驗者。受害者是數據。所以他能這麽坐著。”

江歲安沒說話,把視線挪回玻璃那頭,她想起之前的幾個案件,兇手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覺得自己是在制造美,覺得自己只是在做一個關於人性的實驗。

審訊室裏,江懷予合上筆記本,從檔案袋裏抽出另一張紙,是那份法院判決書覆印件。

沈淮山的視線落到紙上。

最初是平靜的,等他看清楚後,手部又出現了不自然的抽動。

江歲安在玻璃這邊把他不自然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開始了。”李教授雙手攏在一起,往前湊了一點。

審訊室裏。

沈淮山沒回話,但也沒把視線挪開。

“1996年5月17號,下午兩點四十七分。”

“嗯。”

“勝利路口。十二路公交車從北往南行駛,準備靠站停車。一輛物流公司的重型卡車從東往西,司機酒駕,闖紅燈,沒剎住,直接撞上公交車的左側。”

“6死14傷。”

“我父親是公交車司機。當場身亡。”

江懷予沒接話。

“卡車司機酒駕,造成嚴重後果,按規定應該判七年以上。但物流公司老板有點路子,多方運作,最後那個司機只判三年。出獄的時候是2000年。”

“那一年我十二歲。”

“我媽在我爸出事之後,患了抑郁癥。那個年代沒人懂這個詞。鄰居只說她想不開。2000年那個司機出獄的消息傳到她耳朵裏,第二天放學回家,我看見她x躺在廚房地上。”

“手裏攥著這張紙的覆印件。”

他朝那張判決書指了指。

江歲安嘆口氣,李教授把視線從玻璃那頭挪到她身上,又挪回去。

“接著聽。”

審訊室裏,江懷予問:“你怎麽算出那個數字的?”

沈淮山擡眼看他。

“我算了很久。”

“我父親那輛12路在那個時間點恰好停在那個路口的概率,我用他三年的發車記錄估出來,是百分之一點二。”

“那輛卡車在同一秒內恰好通過那個路口、且司機酒駕、且闖紅燈的概率,我查過交警那年的事故年報,估算出來大約是百分之零點一九。”

“兩件事在同一秒內同時發生的聯合概率,是0.0000023。”

“兩百萬分之一。”

“我父親死於兩百萬分之一。”

“我母親死於這個概率的餘波。”

他說完,頭微微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擡起來。

“制造這一切的那個司機,坐了三年牢。只有三年。”

“沒有人替我父親說過一句話。”

“也沒有人替我母親說過一句話。”

江懷予把筆擱在桌上,他沒接父親那段,也沒問那個司機現在在哪。

他把檔案袋裏的另外五張照片一張一張排開,鋪在桌面上。

照片是五位受害者生前的樣子。

“周曉彤,二十二歲,大三學生。”

“馬德全,四十七歲,出租車司機。”

“陳小月,三十一歲,超市收銀員。”

“劉建設,五十六歲,退休工人。”

“何美蘭,四十三歲,家庭主婦。”

江懷予一個一個把名字念出來,每念一個,他就把對應那張照片往沈淮山面前推一點。

“那這五個人呢?”

沈淮山的目光從江懷予臉上慢慢移開,落到桌面那五張照片上,停了一會兒,又挪到那本筆記本的封面上,最後停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

李教授把筆記本啪一下合起來。

“夠了。”她小聲說,“該問的都問出來。剩下的他不會答。”

“他不知道怎麽答?”江歲安問。

“他知道。”李教授說,“但答了,他就不能再用研究者的身份遮自己。他用了三年時間把自己藏在那個P裏頭,讓他親口說這五個人死於他的惡意,他做不到。”

她朝玻璃那頭看了一眼。

“他不是沒有感情,是把所有感情壓縮成一個數字。那個P=0.0000023,就是他所有憤怒、悲傷、絕望的容器。他用概率把自己的痛苦合理化,再把這種合理化推廣到了別人身上。”

中午十一點四十,審訊結束。

江懷予出來的時候手裏還夾著那本筆記本。

“老鄭來了。”她說,“在樓下等著。”

“嗯。”

樓下接待區。

老鄭是一個穿深藍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水電工,五十出頭,他坐在長椅上,腰桿是直的,但精氣神瞧著不太好。

肩膀往裏收著,頭垂得很低,兩只手交握在膝蓋之間。

林曉楓遞過去一份證物領取的單子,又擡手扶了他一下。

“您慢點。”

老鄭點了好幾下頭。

“行,行。”

他簽完字,把筆擱下,沒起身。

他坐了很久。

沒哭,也沒說話。

走廊盡頭,江歲安和李教授沒有靠近。

趙華儀過去陪了他一會兒。

“回家吧,家裏還有人等你。”

老鄭點頭。

他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扶著長椅借了一下力。

走出公安局大門的時候,他在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麽,又低下頭往外走。

趙華儀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過了一會兒才把視線收回來。

下午三點,雲川市公安局門口。

江懷予的行李箱已經放進車後備箱。李教授拎著她那個老舊的公文包先上了車。

趙華儀和林曉楓送她們到門口。

趙華儀難得沒夾著煙,她今天換了件幹凈的黑色風衣,頭發也重新紮過。

她朝江懷予伸手。

江懷予握住。

“這次多虧你們。”趙華儀說,“我這邊後面收尾還有一堆事,不送了。”

“應該的。”

趙華儀松開手,轉過身來看江歲安。

她想說點什麽,遲疑了一下。

“小姑娘。”她說,“謝謝你。”

江歲安楞了一下,隨即笑道:“趙姐,下次你來陽寧玩,我請你吃我們支隊門口的鴨血粉絲湯。”

趙華儀笑出聲。

“行,記住你這句話。”

林曉楓從後面伸過來一個袋子,塞到江歲安手裏。

“路上吃。”

江歲安低頭看了一眼。

裏面是幾袋雲川本地特產的桂花糕和兩瓶熱豆漿。

她擡頭看林曉楓,林曉楓朝她眨眼。

“在車上吃。”

“曉楓姐,謝謝。”

三人從雲川離開,回到陽寧的時候自然是受到了熱烈歡迎,尤其是江歲安。

她一進支隊大門,關西靜就撲過來抱著她。

“誒喲,感覺我們安安出去兩天都黑了。”

“看樣子案件進展很順利啊。”

“就說安安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那肯定啊!”江歲安得意,“我出去肯定不能丟咱們支隊的臉!”

江懷予故作生氣:“欸欸欸,你們怎麽回事啊,光誇安安了,我這個跟著去的小弟怎麽沒人理會了。”

隊長忍不住笑:“行,理你。”

“對了,正好你們回來還能得一天假,上個案件已經交給檢察院了,局長特地許我們休息一天。”

江歲安歡呼,她終於能好好休息一天了!

她正好想出去逛逛街買點需要的東西。

她摸著下巴,顯然是已經想好了明天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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