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1 作案之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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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021 作案之前（1）
“一只籠子, 在尋找一只鳥兒。”——弗蘭茲·卡夫卡
——
10月14日，外面下著雨，淅淅瀝瀝的, 已經連著下了兩天, 這幾天支隊連軸轉。
江歲安正在寫作業，前兩天學校剛考完期x中考試，今天放假一天。
辦公室裏人不多, 氣氛挺輕松的。
小王在那兒跟旁邊的同事吹牛，說自己昨天釣了條多大多大的魚，邊說邊用兩只手比劃，那架勢, 恨不得把魚說成一米長。
“得有七八斤！你們是沒見著, 那魚在水裏撲騰的勁兒, 差點把我魚竿都拽走！”
旁邊的老張頭也不擡, 淡淡來了一句：“你那魚缸都沒那麽大。”
“張哥你這就不懂了吧，野生的魚能跟魚缸裏的比嗎？”小王不服氣, “我跟你說, 那魚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行了行了，”另一個同事實在聽不下去了, “你上周還說釣了只王八呢，結果呢？”
“那是甲魚！甲魚和王八能一樣嗎？”
江歲安聽得直樂，手上的筆都差點沒握住。
“笑什麽呢？”江懷予端著杯水走過來, 瞥了眼她的作業本, “數學還剩多少？”
“就兩道大題了。”江歲安理直氣壯, “哥，你中午請我吃什麽？”
“食堂。”
“我不要吃食堂，食堂的菜都吃膩了。”江歲安癟了癟嘴
“那你自己點外賣。”
“外賣貴。”
“那你就吃食堂。”
江歲安無語地看著她哥, 覺得她哥的邏輯簡直無懈可擊又讓人想揍他。
她正準備再說點什麽爭取一下，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隊長走了進來。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和平時不太一樣。
辦公室裏的嬉笑聲瞬間停了下來，小王的手還保持著比劃魚大小的姿勢，楞在那兒。所有人都看向隊長。
“懷予，西靜，你倆跟我出趟外勤。”隊長掃了一眼辦公室，“翠湖花園有人報案，說丈夫失蹤三天了。”
“失蹤案？”關西靜從座位上站起來，有些意外，“這不該是派出所的活兒嗎？”
刑偵支隊一組是命案組，專門負責命案和其他重大刑事案件，失蹤案一般輪不到他們出馬。
隊長沈默了一下，說：“報案人說了句話，派出所那邊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就上報到市局了。”
他抓抓頭發，宋文舟的案件讓不少大隊很是恐慌，生怕某天他們也受處分，導致小心翼翼的，給支隊增添了不少工作量。
“什麽話？”小王好奇地湊過來。
隊長沒回答，只是看了眼江懷予：“先去看看再說，人命關天的事，寧可多跑一趟。”
江歲安豎起了耳朵。
報案人說了句什麽話？能讓派出所直接上報市局？
她對奇怪的事總是特別敏感，這種敏感有時候讓她在案子裏能註意到別人忽略的細節，有時候也讓她晚上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地想一些有的沒的。
現在，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案子不簡單。
江懷予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他走到江歲安旁邊，拍了拍她的腦袋：“作業寫完，別亂跑。”
“我能一起去嗎？”江歲安眼睛一亮。
江懷予看了眼隊長，隊長想了想，點頭：“去吧。”
江歲安立刻收拾好作業本塞進書包，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動作麻利。
關西靜開車，江懷予坐副駕駛，江歲安窩在後座。
“翠湖花園，”關西靜一邊開車一邊說，“那可是陽寧市的另一個富人區，一棟別墅起碼兩千萬起步。”
“兩千萬？”江歲安瞪大眼睛。
“還是起步價。”關西靜笑了笑，“位置好的，四五千萬都有。”
江歲安默默閉上了嘴。
兩千萬，她得不吃不喝攢多少輩子？
車窗外，雨越下越大，天色陰沈沈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壓在頭頂。
江歲安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心裏莫名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天氣，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她想起隊長的表情，欲言又止，卻又隱隱透著凝重。
報案人到底說了什麽？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遠遠地能看到翠湖花園的大門了。
門口有保安亭，兩個保安撐著傘站在那兒，看到警車過來，立刻上前詢問。
關西靜搖下車窗，出示了證件。
“市局刑偵支隊的，17號別墅有人報案。”
保安點點頭，擡起欄桿放行。
車子駛入小區，一棟棟別墅掩映在樹木和花園之間，哪怕是在雨天，也能看出這裏的精致和昂貴。
17號別墅是一棟三層的歐式建築，米白色的外墻，深灰色的坡頂，門前有一小片草坪，草坪邊上種著幾棵銀杏，葉子已經開始泛黃，被雨水打得有些蕭瑟。
三人下車，江懷予走在最前面，按響了門鈴。
沒多久，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女人，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下面是深灰色的闊腿褲，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她長得很清秀，皮膚白凈，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讓江歲安覺得奇怪的是，她的表情太平靜了。
不是那種故作鎮定的平靜，也不是那種強撐著的冷靜，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一個丈夫失蹤三天的妻子，不應該是這種表情。
“許女士？”江懷予出示了警官證，“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江懷予，這是我的同事關西靜和江歲安，我們來了解一下您丈夫失蹤的情況。”
許婉清的目光在江歲安身上停了一下，但她什麽都沒問，只是點點頭，側身讓他們進去：“請進。”
她的聲音很輕，沒什麽起伏，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換了鞋套，三人跟著許婉清走進客廳。
江歲安跟在最後面，一進門就開始打量四周。
客廳很大，裝修是簡約的現代風，灰白色調為主，沙發是淺灰色的布藝款，茶幾是黑色大理石面，墻上掛著幾幅抽象畫。
整個客廳幹凈得過分。
茶幾上一塵不染，沙發墊擺得整整齊齊，連角落裏那盆綠植的葉子看起來都像是剛擦過的。
但江歲安註意到，茶幾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書頁朝下扣著，像是有人正讀到一半。
“請坐。”許婉清示意他們坐下，自己去倒了幾杯水端過來。
江歲安接過水杯的時候，註意到許婉清的手指。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幹凈，但顏色有些發黃，不是那種塗了指甲油的黃，而是一種不太健康的暗黃色。
像是長期接觸某種化學品留下的痕跡。
江歲安沒有聲張，只是默默記在心裏。
“許女士，”江懷予坐下後開口，“能詳細說一下您丈夫失蹤的經過嗎？”
許婉清坐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10月11號晚上，我丈夫說要出去見一個朋友，就出門了。”她的語速很慢，像是在努力回憶。
“他走的時候大概是晚上八點，說可能會晚點回來，讓我不用等他。”
“然後呢？”
“然後他就再也沒回來。”許婉清的聲音沒有波動，“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發現他不在家，打電話也不通，一直是關機。”
關西靜問：“那您為什麽三天後才報案？”
許婉清沈默了一下，然後說：“因為他以前也這樣消失過。”
“消失？”江懷予挑了挑眉。
“有時候他會突然出差，或者說是去見什麽人，一兩天不回家也不聯系。”許婉清的語氣很平淡，“我已經習慣了，所以一開始我以為他只是又出去了，等等就會回來。”
“您丈夫是做什麽的？”
“房地產公司的董事長，建國置業。”
江歲安聽到這個名字，腦子裏有了點印象。
建國置業好像是本地一家挺大的房地產公司，在市裏開發過好幾個樓盤。
上次案件之後她惡補了陽寧市幾個大公司的信息。
她記得建國置業的老板好像叫林東，前幾年出過一次車禍，似乎挺嚴重的，後遺癥就是有點跛足。
江懷予繼續問：“您丈夫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比如情緒上的波動，或者和什麽人發生過矛盾？”
許婉清搖了搖頭：“沒有，他一切都很正常。”
她說這話的時候，視線落在茶幾上那本書上，停頓了一下。
江懷予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伸手把那本書拿了起來。
是一本外國小說，封面上印著書名《作案之前》，作者是弗朗西斯·艾爾斯。
“您在看這本書？”江懷予翻了翻，發現書頁停在中間某一章。
許婉清看著他手裏的書，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最終沒有笑出來。
“江警官，”她忽然開口，“你看過這本書嗎？”
江懷予搖頭：“沒有。”
“這是一本很有名的懸疑小說。”許婉清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飄忽。
她頓了頓，目光從書上移開，轉向窗外。
“講的是一個富家女嫁給了一個魅力十足的浪子，x婚後她在婚姻中逐漸發現，丈夫可能正在計劃謀殺自己。”
客廳裏忽然安靜下來。
江歲安感覺背後有些發涼。
她看向江懷予，發現她哥的表情也凝重了幾分。
“許女士，”江懷予把書放回茶幾上，“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許婉清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大了一些。
許婉清就那樣站著，沈默了很久。
久到江歲安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
然後她轉過身來。
江歲安看見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我也是嫁給了一個殺人兇手。”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七年前，在這棟別墅的地下室裏殺死了他的前妻。”
“而最近我發現，他也在計劃謀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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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因為這是小說才會直接接管一個“失蹤案”，現實中千萬不要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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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外面下著雨，淅淅瀝瀝的, 已經連著下了兩天, 這幾天支隊連軸轉。
江歲安正在寫作業，前兩天學校剛考完期x中考試，今天放假一天。
辦公室裏人不多, 氣氛挺輕松的。
小王在那兒跟旁邊的同事吹牛，說自己昨天釣了條多大多大的魚，邊說邊用兩只手比劃，那架勢, 恨不得把魚說成一米長。
“得有七八斤！你們是沒見著, 那魚在水裏撲騰的勁兒, 差點把我魚竿都拽走！”
旁邊的老張頭也不擡, 淡淡來了一句：“你那魚缸都沒那麽大。”
“張哥你這就不懂了吧，野生的魚能跟魚缸裏的比嗎？”小王不服氣, “我跟你說, 那魚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行了行了，”另一個同事實在聽不下去了, “你上周還說釣了只王八呢，結果呢？”
“那是甲魚！甲魚和王八能一樣嗎？”
江歲安聽得直樂，手上的筆都差點沒握住。
“笑什麽呢？”江懷予端著杯水走過來, 瞥了眼她的作業本, “數學還剩多少？”
“就兩道大題了。”江歲安理直氣壯, “哥，你中午請我吃什麽？”
“食堂。”
“我不要吃食堂，食堂的菜都吃膩了。”江歲安癟了癟嘴
“那你自己點外賣。”
“外賣貴。”
“那你就吃食堂。”
江歲安無語地看著她哥, 覺得她哥的邏輯簡直無懈可擊又讓人想揍他。
她正準備再說點什麽爭取一下，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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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和平時不太一樣。
辦公室裏的嬉笑聲瞬間停了下來，小王的手還保持著比劃魚大小的姿勢，楞在那兒。所有人都看向隊長。
“懷予，西靜，你倆跟我出趟外勤。”隊長掃了一眼辦公室，“翠湖花園有人報案，說丈夫失蹤三天了。”
“失蹤案？”關西靜從座位上站起來，有些意外，“這不該是派出所的活兒嗎？”
刑偵支隊一組是命案組，專門負責命案和其他重大刑事案件，失蹤案一般輪不到他們出馬。
隊長沈默了一下，說：“報案人說了句話，派出所那邊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就上報到市局了。”
他抓抓頭發，宋文舟的案件讓不少大隊很是恐慌，生怕某天他們也受處分，導致小心翼翼的，給支隊增添了不少工作量。
“什麽話？”小王好奇地湊過來。
隊長沒回答，只是看了眼江懷予：“先去看看再說，人命關天的事，寧可多跑一趟。”
江歲安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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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奇怪的事總是特別敏感，這種敏感有時候讓她在案子裏能註意到別人忽略的細節，有時候也讓她晚上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地想一些有的沒的。
現在，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案子不簡單。
江懷予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他走到江歲安旁邊，拍了拍她的腦袋：“作業寫完，別亂跑。”
“我能一起去嗎？”江歲安眼睛一亮。
江懷予看了眼隊長，隊長想了想，點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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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西靜開車，江懷予坐副駕駛，江歲安窩在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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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萬？”江歲安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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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萬，她得不吃不喝攢多少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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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歲安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心裏莫名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天氣，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她想起隊長的表情，欲言又止，卻又隱隱透著凝重。
報案人到底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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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有保安亭，兩個保安撐著傘站在那兒，看到警車過來，立刻上前詢問。
關西靜搖下車窗，出示了證件。
“市局刑偵支隊的，17號別墅有人報案。”
保安點點頭，擡起欄桿放行。
車子駛入小區，一棟棟別墅掩映在樹木和花園之間，哪怕是在雨天，也能看出這裏的精致和昂貴。
17號別墅是一棟三層的歐式建築，米白色的外墻，深灰色的坡頂，門前有一小片草坪，草坪邊上種著幾棵銀杏，葉子已經開始泛黃，被雨水打得有些蕭瑟。
三人下車，江懷予走在最前面，按響了門鈴。
沒多久，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女人，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下面是深灰色的闊腿褲，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她長得很清秀，皮膚白凈，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讓江歲安覺得奇怪的是，她的表情太平靜了。
不是那種故作鎮定的平靜，也不是那種強撐著的冷靜，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一個丈夫失蹤三天的妻子，不應該是這種表情。
“許女士？”江懷予出示了警官證，“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江懷予，這是我的同事關西靜和江歲安，我們來了解一下您丈夫失蹤的情況。”
許婉清的目光在江歲安身上停了一下，但她什麽都沒問，只是點點頭，側身讓他們進去：“請進。”
她的聲音很輕，沒什麽起伏，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換了鞋套，三人跟著許婉清走進客廳。
江歲安跟在最後面，一進門就開始打量四周。
客廳很大，裝修是簡約的現代風，灰白色調為主，沙發是淺灰色的布藝款，茶幾是黑色大理石面，墻上掛著幾幅抽象畫。
整個客廳幹凈得過分。
茶幾上一塵不染，沙發墊擺得整整齊齊，連角落裏那盆綠植的葉子看起來都像是剛擦過的。
但江歲安註意到，茶幾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書頁朝下扣著，像是有人正讀到一半。
“請坐。”許婉清示意他們坐下，自己去倒了幾杯水端過來。
江歲安接過水杯的時候，註意到許婉清的手指。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幹凈，但顏色有些發黃，不是那種塗了指甲油的黃，而是一種不太健康的暗黃色。
像是長期接觸某種化學品留下的痕跡。
江歲安沒有聲張，只是默默記在心裏。
“許女士，”江懷予坐下後開口，“能詳細說一下您丈夫失蹤的經過嗎？”
許婉清坐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10月11號晚上，我丈夫說要出去見一個朋友，就出門了。”她的語速很慢，像是在努力回憶。
“他走的時候大概是晚上八點，說可能會晚點回來，讓我不用等他。”
“然後呢？”
“然後他就再也沒回來。”許婉清的聲音沒有波動，“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發現他不在家，打電話也不通，一直是關機。”
關西靜問：“那您為什麽三天後才報案？”
許婉清沈默了一下，然後說：“因為他以前也這樣消失過。”
“消失？”江懷予挑了挑眉。
“有時候他會突然出差，或者說是去見什麽人，一兩天不回家也不聯系。”許婉清的語氣很平淡，“我已經習慣了，所以一開始我以為他只是又出去了，等等就會回來。”
“您丈夫是做什麽的？”
“房地產公司的董事長，建國置業。”
江歲安聽到這個名字，腦子裏有了點印象。
建國置業好像是本地一家挺大的房地產公司，在市裏開發過好幾個樓盤。
上次案件之後她惡補了陽寧市幾個大公司的信息。
她記得建國置業的老板好像叫林東，前幾年出過一次車禍，似乎挺嚴重的，後遺癥就是有點跛足。
江懷予繼續問：“您丈夫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比如情緒上的波動，或者和什麽人發生過矛盾？”
許婉清搖了搖頭：“沒有，他一切都很正常。”
她說這話的時候，視線落在茶幾上那本書上，停頓了一下。
江懷予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伸手把那本書拿了起來。
是一本外國小說，封面上印著書名《作案之前》，作者是弗朗西斯·艾爾斯。
“您在看這本書？”江懷予翻了翻，發現書頁停在中間某一章。
許婉清看著他手裏的書，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最終沒有笑出來。
“江警官，”她忽然開口，“你看過這本書嗎？”
江懷予搖頭：“沒有。”
“這是一本很有名的懸疑小說。”許婉清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飄忽。
她頓了頓，目光從書上移開，轉向窗外。
“講的是一個富家女嫁給了一個魅力十足的浪子，x婚後她在婚姻中逐漸發現，丈夫可能正在計劃謀殺自己。”
客廳裏忽然安靜下來。
江歲安感覺背後有些發涼。
她看向江懷予，發現她哥的表情也凝重了幾分。
“許女士，”江懷予把書放回茶幾上，“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許婉清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大了一些。
許婉清就那樣站著，沈默了很久。
久到江歲安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
然後她轉過身來。
江歲安看見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我也是嫁給了一個殺人兇手。”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七年前，在這棟別墅的地下室裏殺死了他的前妻。”
“而最近我發現，他也在計劃謀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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