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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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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五天

上杉離從未見過櫻穿那身幸子為她準備的淺藍色浴衣。

按照計劃那個夏天如果櫻身體好一點,大家會一起去市區看煙花。

幸子還在念書時曾經和關系好的同學一起約著去看過一次,只可惜那天趕上下雨,煙花被取消了,少女頗為遺憾連帶著連一直心心念念的炒面也沒吃到。

上杉離看過好幾次,但大多都是在為了工作奔波的路上,絢爛而短暫的煙花留在視網膜上的畫面只需要眨一次眼就可以刷新,就像有些人的生命一樣轉瞬即逝。

這些人裏只有櫻從出生起便沒什麽出門的機會,因為體弱被困在這個方寸之間的宅子裏,人生的自由程度還不如被普通情侶一起照顧的寵物狗。

那時舅舅已經失蹤了,失去了那塊懸在頭上的大石頭大家都松了口氣,上杉離雖然知道上杉家完全淪落到了舉步維艱的地步,但眼下的難題絕對不是通宵加班幾個晚上就能解決的問題,少年反而看開了不少甚至還會帶著次郎一起去居酒屋點些下酒的小菜坐上好幾個小時打發時間。

也就在那時,幸子準備了這身浴衣,像是家裏的池塘一般,又像是剛下過雨的天空,比上杉離的瞳色要深些,卻又不像是上杉櫻的眼睛一樣過分強調存在感。

櫻那時愛不釋手幾乎將這身衣服天天壓在枕頭下期待著煙花季的到來,幸子則摸著女孩的額頭輕柔的像是對待一片羽毛般。

“還早呢著急做什麽?煙花又不會跑掉。”

“阿離也穿嗎?”

“我不喜歡浴衣。”上杉離仰著頭伸手擋住早春有些刺眼的陽光“我覺得風衣很好,既方便又美觀,最重要的是不用掛空擋。”

“這是什麽時候的規矩了,比叔公都老掉牙。”櫻咬著汽水瓶裏的吸管,襯衫的袖子被擼了起來露出過分蒼白的小臂。

“你最好祈禱到時候不會生病。”上杉離垂下頭將女孩放在腦袋上的發夾一一摘掉還給主人“叔公不會允許我們帶生病的你出去鬼混的。”

“不要詛咒我,快把嘴閉上。”

上杉離眨動著眼睛,看著那片女孩從沒穿在身上過的布料始終在自己觸手可及的位置,長刀不知道被丟在了哪裏,青年完全無暇顧及可能會出現的攻擊,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屬於女孩的魅影上。

殘存的理智告訴青年穿著木屐的腳不可能有多快的行動速度,上杉離能夠嗅到空氣中再次出現的越來越濃重的屬於夢魘的味道,也能感受到十年前在那條沒有盡頭的山道上被註視著掙紮的眼神,幾乎身邊的一切都在尖叫著告訴青年。

祂來了。祂來了。祂來了。祂來了。祂來了。祂來了。

祂又來帶走櫻了。

就像是十年前一樣,祂只是看著,把青年困起來,等待著上杉離像十年前一樣在精神上松懈哪怕一刻,就能再次從青年奪走唯一的妹妹。

即使櫻已經死了,即使在自己身邊的櫻或許是個假貨,可為什麽又是憂迦森,又是這個高高在上的把每個姓上杉的人都玩弄在手心裏的神用重覆的手段一次次地重覆無趣而枯燥的悲劇。

上杉離能感受到口腔裏升騰起的血腥味,或許是自己咬破了嘴唇,又或許是短時間進行了激烈的運動,上杉離分不清,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身邊似乎有什麽人想要攔下自己,是貓頭鷹嗎?還是想要求救的祭品?哭鬧著的孩子是亞當嗎還是那個沒來的生下來的弟弟?那個紅色的腦袋是誰?那個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又是誰?

上杉離或許知道答案,但他不想知道答案,一直被壓在大腦最深處的答案就在眼前,即使是錯的,即使是假的,即使這一切只是上杉離的大腦受到損壞後徹底發瘋編造出來的幻想,上杉離不願意放手。

至少,至少現在還不能停下,如果停下她是不是還是會離開?

————

“我真的草了,小紅你看到斯特林了嗎?他是什麽時候覺醒了神速力嗎這麽能跑?”紅頭罩幾乎快喘不過氣來,身邊的下屬突然發瘋在殺了利爪之後便飛速朝著前方奔去,男人只以為遇到了新的麻煩,卻不想這人完全沖著一片虛無徒勞的前進。

“在抓了在抓了,斯特林怎麽比泥鰍還難抓?不是他的刀為什麽會在這?他連刀都不要了嗎?”攪局者在頻道那頭抓狂得要命“你怎麽刺激他了紅腦袋?你扣他工資了嗎?”

“放屁,我什麽時候在錢上摳門過?上次夜宵還是刷的我的卡。”

“安靜,紅頭罩報告情況。”蝙蝠俠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我怎麽知道?我們本來在和威廉科布打架,期間還救下一位女士,然後他就突然沖了出去,我拉都拉不住。”

“我見到他了,但攔不住他,他顯然完全失去理智了。”

“我想我可以補充一部分。”負責安置傷員的紅羅賓及時加入了對話“他先前向哈莉奎因詢問有關出現幻覺的問題,並且自行服用了藥物,但藥物並沒有生效,之前的見面他也跟我提過出現幻覺的問題。”

“我有印象。”夜翼躲過利爪的攻擊插入了對話“哈莉前兩天還問過我小調酒師是不是真的瘋了?”

“她怎麽說?”

“她不覺得斯特林瘋了,他展現出的態度完全沒有出精神病人該有的素養,既沒有當謎語人也沒有過強的攻擊性,甚至有點太有禮貌了,掛電話的時候還祝哈莉能享受美好的一天。”

“這不就是瘋了嗎?我懂這種感覺,和酗酒差不多,我和老頭鬧掰的時候也覺得自己可清醒了。”

“……準備攔截斯特林。”

“等等B我有些新的發現,紅頭罩找到的祭壇似乎只是個幌子,從能量波動來看儀式並沒有被打斷。”

“我就說怎麽沒找到那個叫亞當的小孩,等等,塞弗林本身也是個神子對吧。”

紅頭罩說話的動作頓住了,顯然祭壇那裏遍布的屍體已經到了獻祭儀式需要的殺人條件,那接下來的便是真正的祭品,亞當是個沒有行動能力完全被人操控的小孩,而被教會認為更純粹更有價值的塞弗林則完全失去了神智被幻覺指引著像頭瘋牛一樣四處沖撞。

如果說法庭那幫發癲的貓頭鷹能夠控制幻覺,如果說幻覺的目的地是真正的祭壇,是不是就意味著法庭真正的目的已經近在眼前。

蝙蝠俠沒有再回話,按照紅頭罩對於這人的理解就明白對方肯定也想到了這一層,如今沒有一點聲音估計也在加足馬力往能量最旺盛的祭壇趕去。

“紅羅賓攪局者留在原地解救傷者,夜翼和我一起進入祭壇,紅——”

“我也去,塞弗林是我的人,我得把他帶回來,斯特林教授還在等他呢。”

“大紅靠你了,至少把他帶出來。”

“我會的。”

——————

上杉離看到了真正的祭壇,而在祭壇的盡頭堆積著無數的屍體,那些屍體都還新鮮,只是沒了呼吸和心跳,很快就連殘存的體溫也會消失,直到變得僵硬後,隨著氣溫的變化而腐爛。

這裏自然沒有屬於櫻的那身浴衣,那片藍色沒有在這裏,上杉離只是看到了被血色染紅的法陣如何用生命被一點點點亮,而屍體中似乎還有些幸存者在提起嗓子嚎哭。

尖銳的屬於孩童的聲音幾乎能刺穿青年的鼓膜,上杉離的身後再次出現那種被註視著的,如同戲臺上戲謔著觀看提線木偶演出一樣的眼神。

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似乎在神叨叨的說些什麽,即使那雙手早就被血液染紅,卻還在念叨著口音奇怪的禱詞。

鬥獸場一般圓形的場地裏坐滿了人,上杉離的記憶裏法庭似乎沒有那麽多的成員,仔細看去才能看到其中一些人青白的臉色。

上杉離極力想要聽清這些人口中祈禱的話語,卻還是被梅雨所籠罩,只能聽到水滴一滴滴落入水潭的滴答聲,以及無數的哭聲。

上杉離努力想在哭聲裏找到熟悉的聲音,卻終究被噪音騷擾到不堪忍受,只能用手堵上耳朵。

哭聲裏那個哭著哭著就打起嗝的自然是亞當,男孩抓住上杉離的褲腳張大了嘴,青年只能抱起這個幾分鐘前還金尊玉貴的神子。

哭聲一下子少了很多,青年只聽了幾秒就聽到了另一道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哭聲。

那是屬於女孩的聲音,夾雜著尖銳的尖叫和咳嗽聲,就像是梅雨季只能躺在床上的女孩每每發出的聲音一樣,上杉離伸長了脖子環視四周終於在一片黑與白之中找到了那片藍色,只是比起初見時池塘一樣的顏色,那片藍色完全被血色浸染變得破破爛爛。

一只幹枯且蒼白的手努力地扒開層層疊疊的屍堆,上杉離幾乎被人扼住了咽喉完全喘不上氣來,但那只手的主人顯然沒有放棄,隨後便是或是少了皮膚,或是還帶著縫線痕跡的肉塊,這些完全來自於不同肉/體的組織詭譎的在一起,構成了上杉離眼前的景象。

即使這裏根本沒有上杉離熟悉的部分,但青年還是從那個從姿勢來看就不是人類的影子裏看到了熟悉的樣子。

最初那具身體爬行的姿勢還像是沒有脊椎的軟體動物,很快變成了會扭動的魚,身體漸漸學會了運用四肢,只是關節的方向似乎反了,以至於上杉離以為眼前出現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這只蜘蛛很快意識到了問題,學著祭壇裏在座的直立動物的模樣就要站起來,黑色的幾乎沾在皮膚上的長發終於因為這動作而被分開,露出了無數次出現在青年夢裏的臉。

那是屬於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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