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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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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九天

上杉離將裹屍袋扛在身上打算正式開始偷渡的工作,周圍的利爪像是什麽無處不在的監控攝像頭一樣,僵硬的站在不同的位置,漠視上杉離這個臨時工在據點裏行走。

沒人會關註即將被遺棄的廢棄物,也沒人會在乎報喪鳥到底想做什麽,那些大人物無暇顧及這些繁瑣的小事,而幾乎被剝奪了所有自主性的利爪暫時還不具備作為主人思考的能力。

女人完全昏沈的睡了過去,藥物輕松的將沒受過任何藥物訓練的普通人拉進了深度睡眠,安靜的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至於使用的藥物會不會對孩子有影響,這就不是上杉離眼下該考慮的問題了。

畢竟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提副作用。

唯一麻煩的是,上杉離在即將離開時遇到了那位最初的利爪,比起其他像基層員工一樣任勞任怨的利爪,威廉科布是最特殊的那個,他擁有行動的自主權,甚至有時還能夠決定一部分法庭成員的去留,本質和高層沒什麽區別。

“處理屍體?”

上杉離沒回覆而是扭過了頭留給利爪一個後腦勺。

“這些活不應該是利爪去做嗎?喪鐘的學生應該做些更有意義的事。”

“順手,我正好要出去一趟。”

上杉離能感受到屬於利爪審視的眼神,也不知道為什麽幹這種地下工作的人大多都喜歡用存在感高的過分的眼神來審視他人,不是在判斷對方的價值就是在確定對方的危險程度,每次上杉離被這麽看都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等著上稱的牛羊一般,等著迎接被宰殺的命運。

上杉離不想過多糾纏,正要離開就看著利爪的眼神移到了裹屍袋上,此時青年才意識到裹屍袋有些太幹凈了。

“勒死的?一點血都沒有?”

“……很惡心,我有潔癖。”

牽強的解釋說出口上杉離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但還是頂著男人的視線看了回去。

“茹毛飲血是禽獸才幹的事,我沒興趣。”

“哎呀,那就可惜了小鳥,你體會不到鮮血噴灑到身上的溫暖了,這種輕松掌握獵物的感覺我以為你會懂呢,畢竟喪鐘就很喜歡捕獵不是嗎?過去他和泰坦的那群小朋友可是糾纏了很久。”

“所以,你為什麽現在會在這裏?”上杉離反問道“我還記得貓頭鷹法庭過去有多風光,怎麽淪落到這種地方,像是穴居動物一樣四處打洞躲避蝙蝠俠的追殺?是不喜歡和蝙蝠俠戰鬥嗎?”

利爪完全沒有情緒波動,這也符合上杉離的預想,如果這種怪物能夠被自己幾句話輕松激怒,那自己也不必在這裏玩無間道同時打三份工了。

對話結束,上杉離正要離開,就感受到直沖面門的冷鋒,青年下意識側身躲開了襲擊,然而空氣中還是傳來了利刃深埋入血肉的聲音。

青年低下頭,看到利爪的另一把刀此時貫穿了裹屍袋,已經有溪流一般的血液順著刀刃流了出來,上杉離下意識咽口水反覆在腦內思考著中刀的位置,但無論怎麽自欺欺人,上杉離都無法改變利爪一刀捅進了女人咽喉的事實。

“看起來沒有死透啊,小鳥註意一點吧,可別被這種東西騙了。”

男人利索的拔出了長刀,紅色的血珠被從刀刃處甩了下來砸在了青年的手套上,而創口處血液的流量如同早春化凍的河流一般,洶湧地噴湧而出,不過片刻便染紅了裹屍袋。

上杉離想不出眼下能夠解決問題的辦法,即使腦子裏知道需要穿刺環甲膜讓女人不至於窒息,可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身為殺手的自己為何要去救一個本該被自己殺死的廢棄品。

“你該慶幸遇到了我,不然第二天整個地下都會知道喪鐘的徒弟判斷不出目標是否死亡了。”

上杉離知道自己要冷靜,知道現在不到和利爪撕破臉的時候,也知道自己距離想知道的事還有很遠的距離,但血液幾乎全都不受控制的湧上大腦,面具下的臉頰開始發燙,青年深吸一口氣隨後一拳砸在了利爪的臉上。

身上掛了彩出現一道道被長刀劃出的傷口,青年還是幾乎放棄了理智一般和利爪纏鬥在一起,上杉離能夠感受到對方如同貓抓老鼠一般玩弄的姿態,但那些憤怒仍舊驅使著青年一次次發起進攻,直到熟悉的腳步聲響起。

“夠了報喪鳥,我們該走了。”

喪鐘擋在兩人中間,輕松地化解了原本劍拔弩張的局面。

上杉離扭過頭不去看喪鐘和利爪那張令人生厭的臉,喪鐘本人則毫不在意,甚至和利爪唇槍舌戰了起來。

“幾百歲的老東西了還和一個小孩一般見識,他還沒你鞋碼大呢。”

“開個玩笑罷了,誰知道你的學生這麽不經逗,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師沒用。”

“那你自己對付蝙蝠俠,我帶著我的小鳥走了,也不知道誰當年被蝙蝠俠趕出了哥譚成了喪家犬。”

“你也不遑多讓,連泰坦的小孩都能和你打的三七開,你是什麽子供向動畫片的搞笑反派嗎?”

喪鐘冷笑一聲,隨後示意上杉離跟著自己離開。

上杉離看了眼已經完全沒有生命體征的裹屍袋,只覺得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不得,即使青年不能認同女人的想法,但他答應了會帶女人離開,卻還是間接害死了她和她肚子裏那個再也沒出生機會的孩子。

可現在,上杉離什麽都沒做到。

青年能感受到心口沈悶的不適,也能從喉頭感受到從胃部泛濫而出的惡心和酸澀,這些怪異的味道纏繞在舌尖,彌漫在口腔裏,連帶著唾液都跟著發酸,隨著喉結滾動的動作重新被咽了下去。

“走吧。”

——————

上杉離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同時那也是青年人生中最後的一天。

青年從十六歲從日本老家離開後,誤打誤撞的來到了哥譚,憑借著曾經被百般磨練出的身手混了口飯吃,只是比起之前金尊玉貴的生活,青年勉強在幫派裏做了個能在老板面前混到眼熟的打手。

雖說在哥譚老大換了又換,自己倒是沒少挨打,幾乎每個義警都像是打卡一樣毆打過在不同幫/派做嘍啰的上杉離,青年摸不著頭腦,但好在沒被打成半身不遂,大多數時候連牢都不用坐就能被放出來,只是養傷的過程總是很漫長。

就連新任老板阿卡姆騎士都忍不住吐槽道:“你不搶劫不碰毒,對美色也沒興趣,那你做黑/幫圖什麽?”

“我只會打架。”上杉離顛了顛手裏的撬棍隨後掄到面前小醜幫成員的腦袋上,如願以償的聽到了對方頭骨近乎被敲碎的聲響“我小學就輟學了沒有學歷,只能做這個。”

哥譚的大事和上杉離這個小嘍啰沒有關系,青年住在廢棄的爛尾樓裏,吃著不超過二十塊的快餐,身上總是幾件被打趣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撿來的舊外套,從小留到大的長發早就為了方便被剪去,上杉離此時和任何一個亞裔男性沒有任何區別,真的要說的話便是身高要略高一些。

後來跟上了騎士,日子似乎好過了些,其實也只不過是有了正式身份能夠合法地擁有自己的住所,而不是每天和蟑螂老鼠做鄰居。

作為觀眾上杉離見過小醜如何在哥譚城攪弄風雨,也見過稻草人如何用恐懼毒氣引發空城的壯舉,甚至上杉離有空時還會絲滑的加入其中掙一份只要參加了就能拿到手的人頭費,也就在這時青年有幸成了騎士的小嘍啰。

“你這個體型很難說是小嘍啰。”騎士打量著上杉離的身形沈默了許久“對了你叫什麽?”

“Hanare。”上杉離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隱去自己的姓氏。

騎士把這幾個音節如同炒菜般在嘴裏掙紮了幾分鐘,最後徹底放棄。

“今天起你叫哈利。”

“哈利波特嗎?”

“如果你想的話也不是不可以,我過幾天再給你找個赫敏和羅恩。”

上杉離只記住了這些,因為騎士本人忙著向蝙蝠俠宣戰覆仇,兩個人在整個城裏你追我趕,大嘍啰“哈利波特”試著追上去,結果不到十分鐘就徹底放棄,找了個角落繼續混上班時長。

接下來的事上杉離不記得了,似乎稻草人在攝像頭面前摘下了蝙蝠俠的面具,讓布魯斯韋恩這個藏在蝙蝠俠身份下的人徹底無處遁形,結果沒過多久稻草人自己挨了頓打成了這個哥譚闊少的手下敗將。

雖然上杉離這個外地人最大的疑問只有,誰**是布魯斯韋恩?

而韋恩宅隨著爆炸聲化為廢墟的那刻,上杉離聽到了耳邊傳來的異響。

那是輕柔而細密如雨絲的呢喃聲,穿過滿是爆炸聲和急救車鳴笛的街道,繞過上杉離還在流血的耳朵,鉆進了青年的神經裏,像是早就被廢除的前額葉切除術一樣,拿起利器攻擊著上杉離的大腦。

青年掙紮著爬向窗邊,卻發現街上的人完全沒意識到災難的來襲,仿佛大家都置身於解除蝙蝠俠身份的狂歡中,只有上杉離在忍受身體和精神上的多重折磨。

上杉離幾乎無法呼吸,直到伸手摸上濕漉漉的皮膚才意識到自己渾身都被窗外的暴雨所打濕,樹葉被雨水拍打著搖曳著,而青年無暇顧及那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擡起頭,直到身體完全被天空出現的異樣所控制。

明明是暴雨天,天空卻是一片澄澈,哥譚不應該有這樣的晴天。

在青年的註視下,天空如同幕布般被緩緩撕裂,而在縫隙中,青年看到了一只此時正死死盯著自己的巨大眼睛。

隨後,便是一片沒有盡頭的黑暗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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