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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打工第九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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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打工第九十五天

……

“塞繆爾叔叔, 我未來也想做心理咨詢師,你有什麽建議嗎?”

塞繆爾.摩爾.謝菲爾德看著小侄子還帶著光亮的灰藍色眼睛,緩緩放下了手裏喝了一半的橙汁,用那雙帶著紅血絲的眼睛發射出了情感過分豐富的情緒, 最後用帶著繭子的手重重的在臉上摩擦了幾下, 在第六句嘆氣的時候給出了真誠的答覆。

“如果是我的學生這麽問我, 我會說讓他們學好基礎知識, 要擺平心態, 要對患者有同情心但不過分共情, 以及保護好自己。但好孩子,面對你的話我的建議只有一條, 永遠不要學心理學。”

彼時十八歲的高中生謝菲爾德因為在心理咨詢師幫忙的經歷,在每個大學的申請文書上都選擇了心理學專業,他看了足夠多的專業書籍, 也看到了那些深受心理問題困擾的人群以及背後隱藏的商機。

心理診所的隨便一個醫生的時薪都高的嚇人, 以至於總是囊中羞澀的謝菲爾德想好了自己的未來, 大學畢業後半工半讀拿下碩士學位,隨後便是在各個心理咨詢室徘徊, 直到自己的薪水能漲到一個半夜想起來都會笑醒的天文數字。

申請大學時頭疼的推薦信和學費問題都被父母認識的某位大人物解決,於是這條職業道路一直順利進展到了謝菲爾德三十七歲, 甚至天賦異稟的男人還靠自己的收入給自己拿下了遠超預期的博士學位, 就在男人以為即將迎來人生巔峰過上小時候夢寐以求的生活的時候,意外毫不意外的來了。

在整個美國都算上臭名昭彰的阿卡姆精神病院向謝菲爾德工作的心理咨詢室遞出了邀請,大多數的同事都能以家庭或者身體問題搪塞過去, 只剩下剛剛離異因為贍養問題背負巨債且身體過分健康的謝菲爾德落了單, 只能不情不願地收拾行李從洛杉磯飛到哥譚這座在社媒裏從來不存在晴天和太陽的黑暗之城。

這個過分抓馬又危險難度拉滿的新的工作場所, 謝菲爾德抱怨著就過了十年, 除去確實高昂的嚇人的收入以外,到了中年雄性激素過分茂盛的男人也不得面臨脫發的困境,男人一邊吃著從唐人街的中醫那裏買來的調養中藥,一邊將四周還沒有完全死掉的頭發蓄長,以便用四周保衛中心的戰術來掩蓋是在上不了臺面的發型。

這招和掩耳盜鈴沒什麽區別,但大多數人都能心領神會的假裝謝菲爾德腦袋上的荒漠並不存在,只有塞弗林斯特林是第一個看到自己的頭頂笑了出來。

這個混蛋是新送來的病人海倫.斯特林教授的學生兼被監護人,只不過比起他赫赫有名的導師,這個年輕人除了壯實的身體外可以說算得上毫無優點,完全不符合美國社會裏東亞人常出現的謙遜有禮貌的形象。

謝菲爾德醫生一邊告訴自己別和年輕人一般置氣,一邊和這堵會移動的墻講斯特林教授的病情,對方一邊聽著自己的敘述一邊點頭,但塞繆爾敢肯定對方肯定沒聽明白只是一味的敷衍。

直到帶這個年輕人隔著病房看望了還處於異常狀態的斯特林教授,塞弗林才終於願意離開,只剩下謝菲爾德醫生癱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一方面對方實在不像是文弱的學術分子,光是沙包大的拳頭就能把自己的頭蓋骨掀起來血濺當場,謝菲爾德多年和精神病人相處的經驗告訴自己不要惹怒對方,而另一方面謝菲爾德醫生也確實於心有愧。

互聯網上總是默認蝙蝠俠是哥譚的統治者,這只黑暗裏的大蝙蝠以一己之力將哥譚塞進了自己的披風下,而在這只蝙蝠怪的觸手不能碰觸的禁忌之地,還停留著其他的怪物,那群把人當耗材消遣的貓頭鷹從來沒有真正從哥譚離開。

只是比起過去明目張膽的模樣,被打擊到幾乎徹底滅絕的貓頭鷹學會了隱藏起自己的爪牙,豢養更多的怪物作為白手套,直到能夠攫取到足夠多的利益。這種代理人制度遠比讓這群習慣了新鮮血/肉的猛禽吃的滿肚流油而不至於被抓住把柄,而謝菲爾德對此的了解都來自於一位大人物,一位輕松解決了自己上學問題以及後續出現的債務問題的大人物。

可惜在謝菲爾德心裏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在曾經的貓頭鷹法庭只能是最邊緣的透明人,以至於遭到清算時都沒有遭受太大的損失,一筆保釋金就能讓這位恩人洗脫一切罪名輕松的從警局離開。

就在所有人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曾經目睹過法庭榮光的邊緣人構建起了新的法庭,想要重新在和黑/幫、義警、警察的秩序中奪取屬於自己的地位。

謝菲爾德曾經有幸參加他們的聚會,見到了其他的爪牙和工具,只是比起以前被改造成怪物的利爪,那場宴會出現的人都是些再普通不過的人,哦不,這樣的說法算不上精準,自己的雇主選擇了另外的工具為自己斂財和收獲名望宗教。

那些遍布各地的教會以各種被扭曲改造過的教義來誘使無數人為了虛無縹緲的希望奉獻一切,以至於現實的生活已經被毀掉了還在期待並不存在的美好未來,本質來說和賭博並沒有什麽區別。

謝菲爾德作為心理學醫生為那幾個掌管宗教的神父提供了一點點的建議,這些都是心理學正規治療的方法,但可以快速的獲取對方的信任和忠誠,並且很難被解除。

很簡單,無非是虐待產生忠誠。

在那之後謝菲爾德舒舒服服的在阿卡姆的辦公室裏窩著,等待著退休的到來,直到斯特林教授住院的那天,自己難得收到了一條指令和被用容器裝好的液體藥物。

“讓她閉嘴。”

4月27日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癥狀,甚至就連寫病歷的時候分析出的癥狀也是猜測的意味更多些,從病人目前的反應來看,比起突發癥狀,我更願意相信她在長期使用精神類藥物,畢竟她曾經因為離婚服用過一段時間的抗抑郁藥物,因此有藥物濫用的情況並不奇怪。

送她來的文森特教授看起來有些熟悉,我應該在哪裏見過他,或許是電視上?

5月27日

病人的家屬前來探望並試圖了解病情,我試圖暗示對方病人有藥物濫用的歷史,只可惜對方並沒有聽懂,並一拳打碎了我的辦公桌。為什麽不能坐下來好好說話呢?看來新的辦公桌審批下來還要點時間,只可惜這幾個月裏我都只能用這張爛桌子了。

6月5日

藥物使用很順利,能夠讓病人長期保持安靜狀態,要我說這種平靜或許是最好的結果,總比在無意識期間給人惹麻煩好得多,真要說的話病人目前的情況和資料裏記載的前額葉切除手術的情況比較相似,但還是有些不同,比如說服用了這類藥物後病人的腦電波其實極其活躍,類似於做夢的狀況。

7月20日

我的天啊,這幫人瘋了吧,這藥怎麽能流出去?我以為拿來讓人閉嘴已經夠了,結果被當作毒/品流傳,到底是我瘋了還是他們瘋了。

蝙蝠俠四處在查這種藥,紅頭罩也在地下通緝藥販子,我被發現了會怎麽樣?我就想賺點外快,順便賣那幾個貓頭鷹一點人情,怎麽把自己都賠進去了,得想辦法脫身。

8月13日

沒辦法了,停藥後病人出現嚴重戒斷反應和攻擊行為,從用藥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沒辦法抽身了。午休的時候我拿先前的血液化驗報告和戒斷後重新註射藥物的報告進行對比,數據竟然對的上,也就是說在入院之前病人已經長期服用藥物,只是劑量和純度上都有些差異。

最近我的睡眠狀況也受到了影響,經常在半夢半醒間看到有人坐在家裏的沙發上,真的想查探反而發現陷進了夢裏,等到睡醒那個人影自然也消失不見。

應該是最近太累了,過幾天就把假期休掉吧,薇薇安之前想去好萊塢玩,是時候定行程了。

9月7日

和我的小公主在好萊塢過了個超棒的生日,租來的敞篷蘭博基尼,一大捧粉玫瑰,定制的裙子和全套精致的妝發就足夠薇薇安高興一整天,提前預定好的網紅餐廳更是讓她拍了幾百張照片,我們還遇見了薇薇安很喜歡的明星,呃,他叫什麽來著?算了,這不是問題。

晚上我帶她在附近的街區散步,還買了她媽媽不讓她吃的垃圾食品,她吃不完的都塞給了我,我們有半年沒見了,她在忙著申請大學,就像我當年一樣,只是我的公主太喜歡玩樂以至於績點算不上優秀,想上名校還有些難度。

或許我該找那個人幫忙,就像他當年幫我一樣。

9月8日

這不對,這不對,我們散步的時候我做夢了,我明明是醒著的,我又看到了那個人影,我敢確信我沒睡著,薇薇安還在說她的朋友收到了梵克雅寶的項鏈作為生日禮物,於是她想要買個Chanel的包。

那個人就在我身後,不對,他在路燈找不到的黑暗角落裏看著我,他在二樓的窗戶裏,他在下水道裏。他在看著什麽,他在看我嗎?

不對不對不對,他看的人不是我,他在看站在我身邊的人,是我的薇薇安。

不對,站在薇薇安身邊的人是他,我才是角落裏的怪物,是我在看著他,是我在跟著他。

我知道了,因為我在做夢,一切都是因為我在夢裏所以才會這樣,只要我醒來,只要醒來一切都會結束。

神啊,讓我醒來吧,不管付出什麽代價讓我醒來吧。

……

10月10日

我的壓力太大了,我知道我該吃點藥了,沒關系的阿卡姆的醫生都是這樣的,隨時隨地都會瘋掉,就像那個以為自己能救贖小醜的哈莉.奎澤爾,我只是恰好等到了這一天。

我試著吃了點藥,除了讓自己在心情不好和過度亢奮間來回切換似乎沒什麽作用,而時常走神的癥狀也讓我時常受到指責,我似乎許久沒再給病人的藥物裏混入那份特殊的藥了,但病人卻依舊狀況穩定。

又或許我其實一直在加藥,只是我忘記了,就像我之前忘記了去參加薇薇安的舞會,忘記去超市采購一周的生活用品,還忘記了那個叫塞弗林的小子的探望申請,好在羅斯瑪麗已經幫我同意了。

11月2日

在辦公室裏我又做夢了,明明上一秒我還在交給醫院留檔的病歷,下一秒我就似乎徹底離開了這具身體,我看到我的手指在鍵盤上不斷地敲擊,但寫出的文字此時卻無比晦澀難懂,這不是我會寫的東西,這不是我。

我是誰?我在哪?誰在我裏面操控我?

我在做夢嗎還是我是醒著的?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想,我或許沒辦法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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