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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打工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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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打工第六天

在整個哥譚哪怕是剛學會說話的小孩都知道,鉆石區的空氣裏彌漫著金錢的味道。

比起自從韋恩夫妻離世後徹底一蹶不振的東區,鉆石區從誕生起便是闊佬的聚集地,那些能被大家說得上名字的闊佬都在這裏擁有自己的住宅,除此之外哥譚除了阿卡姆以外的地標建築韋恩公司總部同樣坐落在這片明顯更幹凈更安全的區域。

唯一可惜的是,哥譚闊佬裏最出名的那位並不住在這裏,韋恩家族很早就占據裏布裏斯托郡的位置,即使是最近的鄰居也和韋恩隔了至少五公裏的距離。

但這些對於剛剛從烏克蘭逃到這座潮濕城市的尼古拉斯.伊萬諾夫來說,這些話題還是有些遙遠了。

身上噴著濃重雪松味香水的中年男人對著介紹房子的中介,拿出裝滿了鈔票的手提箱爽快的付清了這座位於鉆石區中心的公寓需要的所有花銷,並很快用海運而來的價值連城的收藏填滿了這座兩百平的公寓,其中不乏在各國法律都不允許買賣的動物標本。

掛在墻上的西伯利亞虎皮是尼古拉斯在俄羅斯的森林裏親手用獵槍得到的戰利品,那是只橘色的身體上遍布黑色花紋身材健壯的成年雌虎。捕獵時,第一發子彈射穿了這姑娘的後腿,伴隨著響徹山林的虎嘯聲,尼古拉斯能感受到老舊的獵槍槍管在巨大的後坐力影響下幾乎能燙穿男人的手套,但比槍管更火熱的還有被脂肪掩蓋的肌肉,腎上腺素的快速分泌讓這個和青春完全不搭邊的男人找到了比□□、嗑藥、酗酒還要刺激十幾倍的樂趣。

自那時起,男人成了狩獵的忠誠愛好者,好在尼古拉斯有足夠多的金錢和一些微不足道的關系來解決偷獵會帶來的小問題。

尋常法律允許的鳥雀,野獸比不上捕殺猛獸的十分之一快樂,但這份快樂流逝的太快了,不過兩年時間,狩獵猛獸的熱情也跟著消失殆盡,尼古拉斯踩著腳下咆哮了許久才死去的獅子抽完了三根雪茄,又重新變回了那個無趣而討嫌的斯拉夫男人。

在俄羅斯還願意像個靠譜男人一樣對待離婚後妻子烏克蘭慷慨解囊的時候,家族的話事人是尼古拉斯的哥哥阿列克謝,當時是個人都能從政府的各項計劃中撈到口油水,更別提還有來自大洋彼岸的美國真金白銀的援助,都足夠這個家族的每個人年紀輕輕都能不費吹灰之力擁有數億的資產。

至於那些退役後飽受精神問題折磨的士兵,工廠改革後下崗的失業工人,站在商店前卻拿不出錢購買面包的孩子,這些人和住在溫室裏享受上等人生活的尼古拉斯又有什麽關系呢?這群人身上最大的錯,就是出生時找錯了爹媽,沒找到一個當官的手裏有點權力的父母,那從出生起的每一步就都是錯的。

但經濟並不一直這樣好,不過眨眼的功夫,尼古拉斯能感受到自己手裏可流動的資金越來越少,就連一同挺著大肚子四處招搖的阿列克謝都皺著眉頭,兩人在基輔的總公司大吵一架後都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於是在一番討論後兄弟倆做出了判斷。

現在不能在烏克蘭呆下去了,火藥味越來越重,遲早有一天憤怒的俄軍將帶著武器踏入基輔的土地,將這個家族多年的經營全都付之一炬。按照計劃,阿列克謝會將一半產業轉移至西歐,而尼古拉斯會帶著另外一部分前往太平洋彼岸的美國尋求新的生機。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直到男人剛剛轉移了名下公司的資金流不久後,莫斯科方向宣布開戰,而終究慢了一步的尼古拉斯只能帶著名下價值十億美元的資產匆匆來到了就連CIA都無法輕易插手的哥譚,只等著站穩腳跟再進一步打入哥譚上流社會的內部。

比起去一味討好那個滿腦子玩樂的草包韋恩,尼古拉斯清楚的知道,通過上流社會的關系網和那些政府的官員搭上關系才是最要緊的,地鐵要如何規劃,內部出臺了怎麽樣的政策,以及那些只要有個名目就能借此空手套白狼的慈善項目,都是比真金白銀更稀有的資源。

於是經過兩年的努力後,男人終於找到了真正統治哥譚的群體貓頭鷹。

尼古拉斯不記得自己怎麽一層一層像狗一樣搖著尾巴向那群眼高於頂的家夥們投誠才終於得到了面見其中一位貓頭鷹的資格,那是個身穿高定禮服的女士,白色的完全區別於人類以外的面具下投來的只有冰冷的眼神,而在自己身後正站著一位在黑夜中完全分不清是不是人類的,如同一只巨大的貓頭鷹的不明生物。

恐懼和興奮同時在心臟中燃起,順著血管以流淌的血液為途徑,讓男人重新回憶起了幾年前第一次打獵的樂趣,那種完全置身於危險之中但只要向前一步便是權力與金錢的觸手可及的誘惑,足夠任何一個人拋棄所有尊嚴,趴在地上像狗一樣一步一步的爬行。

在貓頭鷹離開前,那位女士提到了一個姓氏格雷森。

但此刻,尼古拉斯已經沒有心情去思考那些被欲望完全沖昏了頭腦以至於失去理智的過去了。

一個非常老套的場景,電閃雷鳴,狂風暴雨,尼古拉斯最滿意的能將整個鉆石區盡收眼底的落地窗前,擺放著花費了五十萬特意定制的單人沙發,而如今陌生的帶著雨腥味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用剛剛被送到的屬於尼古拉斯的真絲襯衫擦拭手上的物件。

趁著閃電送來的白光,尼古拉斯看清了男人手裏如同珍寶般被精心擦拭的,是一把作為烏克蘭人再熟悉不過的馬克洛夫。除非這位突如其來的訪客完全不懂射擊,否則但凡是個人也不至於八發子彈還打不中一個毫無防備的發福中年男人。

“你好,尼古拉斯先生。”訪客終於開口幾乎聽不出任何特殊口音的尼古拉斯只能希望對方不是俄羅斯派來滅口的克格勃特工。

“誰讓你來的?莫斯科?基輔?還是華盛頓?誰是你這條該死的狗的主人。”即使到了哥譚,尼古拉斯還是改不了改不了在寒冬中咆哮怒吼的野獸模樣,不出片刻便開始了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語“該死的東西,我就說不該來美國,為什麽阿列克謝自己不來非要讓我來,他就是想要我送命然後拿走屬於我的那份財產,他就是個小偷是個瘋子……”

男人略微掀起眼皮,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註視著假借著發瘋腳步卻逐漸逼近的斯拉夫人,但手上擦槍的動作卻沒有任何停下的跡象。

“你惹了不該惹的人,對方很舍得出錢。”

“他出了多少?五十萬?一百萬?你以為這點錢就能買我的命嗎?”腳步更近了幾分,尼古拉斯能隱約看到男人雖然身材高大,但算不上強壯,只要對方沒了武器,即使自己退役多年沈溺酒色也足夠拿下這個膽大包天的雜種。

男人擦槍的動作驟然停下,將槍口對準了尼古拉斯的方向扣下了扳機。

“兩百萬。”

那些想象中如同黑客帝國一樣用身法躲過子彈的情節根本不可能存在,那一發還散發著熱氣的子彈嵌入了木制的地板裏,距離尼古拉斯的腳趾不過一指的距離。

“誰讓你來的,我給你雙倍,不,三倍,殺了他提著他的腦袋來見我!”

嘴上這麽說,尼古拉斯還是在巨大的槍響後倒在了地板上,肥碩的屁股此時被擠壓徹底,偏偏雙腿卻使不上一絲力氣,完全撐不起男人被巨額脂肪包裹如同充氣氣球一般的身體。

“放心,下一槍我會射中你的大腦,在你的精神意識到死亡之前身體會先一步死去,是非常人道的手法。”

男人站了起來,高大的身體即使不依靠包含力量的肌肉也足夠給獵物帶來足夠多的壓迫感。

“還是說你喜歡那些看起來體面實際上痛苦的死亡方式?溺水,上吊,下毒,我倒不是不能夠滿足你,但出於友情提示,我還是建議你選槍或者墜樓。”

尼古拉斯聽不出男人的任何情緒,精通狩獵的男人再清楚不過,怎麽會有人面對殺人這樣的極端情況能夠保持比買杯咖啡還平靜的情緒,即使是手法再熟練的殺豬匠在宰殺豬玀的時候,都無法抑制身體內腎上腺素帶來的沖擊,而眼前的殺手就好像是電影裏那些被刻意塑造出來惹的青少年無比追捧的劊子手屠夫一般。

也就在此時,癱軟在地上的尼古拉斯突然想起了什麽。

“兩百萬?你是”

又一聲槍聲響起,斯拉夫人的腦袋上多了個血洞,子彈嵌進了身後的墻體留下一個過分顯眼的彈痕,而那具屍體搖搖晃晃的倒在了地上,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近,蹲下身子確認了目標已經完全失去生命體征後,用隨身攜帶的便攜相機記錄下尼古拉斯的死狀發了過去。

還需要等待喪鐘那頭確認目標完成,上杉離才能夠離開,畢竟洲際酒店也不是沒發生過證明目標死亡材料不夠清晰只能被迫返工的殺手,咬著牙鉆進了停屍間將腦袋開了個大洞的目標拉了出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拍了個遍的事故。

至少目前來講,年輕殺手不是很有鉆進GCPD免費加班的想法,幹脆在等待的間隙欣賞尼古拉斯掛在墻上的老虎皮毛。

獵殺的手法一般破壞了皮毛的完整性,在市場上不算什麽成色很好的標本,在剝皮環節因為急於求成留下了無法修覆的裂痕,以及運送途中保護措施做的一般導致這張虎皮早就失去了該有的亮點。

當然,這張皮最完美的時候還是沒有被剝下的時候,即使只是看著皮毛上杉離也能想象出那是一只怎樣美麗而強大的雌性老虎,她精通狩獵,即使是西伯利亞常年寒冷的森林裏依舊將自己養的很好,皮毛順滑,除了偷獵者留下的傷痕外看不出其他受傷的痕跡,她應當也是個好獵手。

按照體格來看或許她還養大了自己的孩子,是一位優秀的母親。

即使是喪鐘確認的信息已經送達,上杉離依舊對著這位女士移不開眼睛,幹脆拿尼古拉斯房間裏的地毯將這位女士包裹起來一起帶離這件公寓。

或許應該找個地方將這位女士下葬。

要不然找個安靜的樹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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