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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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歸途
第二紀元10年的春天，在經歷了漫長的準備和告別後，彌林和其他願意西渡的精靈登上了前往阿門洲的白船。
他站在船頭，海風吹拂著他的發絲和衣袍，他最後回望了一眼東方那片新生的海岸線。
航程順利而平靜。當潔白的海岸線和散發著永恒光輝的阿門洲出現在眼前時，船上的精靈們發出了激動而虔誠的歡呼。彌林的心也劇烈地跳動著，他終於踏上了這片傳說中的土地。
他赤腳踩上沙灘，海水輕輕拍打他的腳踝，擡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芬羅德跟下來，站在他身邊，仰頭感受著光芒灑在臉上的溫暖。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但他微笑著。
“我終於回到了此處。”他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這片土地訴說。
一個身影從海岸小徑上走來，埃斯緹看起來和夢中一樣。她行走在沙灘上，長裙拂過沙粒卻不沾塵埃。
“歡迎來到蒙福之地。”埃斯緹微笑著說，輕觸彌林的臉頰。
“這裏很美。”彌林發現自己詞窮了，任何言語都不足以描述眼前的景象。
“你會慢慢熟悉的。”埃斯緹收回手，“我在羅瑞恩花園附近為你準備了住處，那裏離提力安城不遠。”
彌林點頭，他回頭看了一眼——精靈們正在從船上卸下行李。菲納芬在指揮，芬國昐在幫忙，芬羅德和格洛芬德爾站在一起，望著遠方的白色城市，臉上是純粹的喜悅。
“去吧，”埃斯緹輕聲說，“去看看你的新家。”
羅瑞恩花園比夢中更美。
彌林的小屋在花園附近，依著一棵開滿銀花的大樹。門前擺著一張木桌，兩把椅子。窗臺上已經放著幾盆小花，白色花瓣邊緣泛著淡金。
“這些是埃斯緹大人親手種的。”領他來的邁雅微笑著說，“她說你一定會喜歡。”
彌林推開屋門，裏面簡單而舒適。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著花園的香氣。
他走到窗邊，從這裏可以看見花園的大部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光點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他在這裏站了很久，直到有人敲門。
是芬羅德。“安頓好了嗎？”
“這裏離提力安城並不遠，你隨時都可以過來。不想去就待在這裏。埃斯緹說你可以幫忙打理花園，也可以什麽都不做，就坐著看花也行。”芬羅德頓了頓，“她真的很喜歡你。”
“我也喜歡她。“彌林說。
埃斯緹給他的感覺，像一位永遠會在你需要時出現的引導者。
接下來的日子，彌林慢慢適應了在蒙福之地的生活。
每周幾次，他會去提力安城，和朋友們相聚在一起。聊天，彈琴，唱歌，或者什麽也不做，就安靜地坐著，享受彼此的陪伴。
有一天，彌林在提力安城的街道上遇見了一個陌生的女精靈。
她站在街角，紅發如火，面容美麗卻帶著深深的憂傷。看見彌林時，她停下腳步，遠遠地向他打招呼。
彌林楞住了。他不認識她，但出於禮貌，也回了一個禮。女精靈直起身，註視了他片刻，眼神覆雜。
後來彌林問芬羅德那是誰，芬羅德沈默了很久。“那是奈丹妮爾，費艾諾的妻子。”
“她為什麽對我行禮？”彌林問。
“因為你歸還了寶鉆。”芬羅德輕聲說，“給了她的兒子們一條出路，即使面對傷害過你的人，依然選擇憐憫。”
彌林沒說話，他想起了凱勒鞏最後放他離開時，在月光下孤獨的身影。
“他們會回來嗎？”他問。
“時間會告訴我們。”芬羅德說，“維拉的寬恕包括了所有諾多族，如果他們準備好了就會回來。”
幾年後，費艾諾的兒子們真的陸續西渡歸來。
最先回來的是瑪格洛爾。彌林在提力安城的廣場上看見他時，幾乎沒認出來。那位曾經用歌聲蠱惑他的歌者，如今安靜地站在噴泉邊，望著水流，臉上沒有了曾經的躁動與痛苦。
瑪格洛爾看見他，走了過來。“彌林，你適應這裏的生活嗎？”
“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那就好。”瑪格洛爾頓了頓，“凱勒鞏可能下個月回來。他讓我告訴你，他還記得承諾。”
凱勒鞏回來那天，彌林在羅瑞恩花園等他。
他以為會等很久，但凱勒鞏來得很快。他騎著一匹深棕色的馬，從花園小徑那頭出現，馬蹄踏在柔軟的土地上幾乎無聲。他在彌林面前勒馬停下，和彌林對上了視線。
“你看起來不錯。”凱勒鞏說。
“你也是。”彌林仔細觀察著凱勒鞏，發現他十分的有精神。
凱勒鞏拍了拍馬脖子。“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我很難忘記。”
“那還等什麽。”
彌林笑著走過去，凱勒鞏托他上馬，讓他坐在自己前面。馬在凱勒鞏的操控下轉身，小步跑了起來。
維林諾的草原廣闊無垠，綠草如茵，點綴著各色花朵。草浪起伏，遠處可以看見塔尼魁提爾山。
凱勒鞏讓馬放慢了速度。
“這裏和中洲很不一樣。”彌林說。
“是吧，就知道你會喜歡這裏。”凱勒鞏接話，“剛回來的時候甚至有些不習慣。”
“現在呢？”
凱勒鞏沈默片刻。“現在我覺得這樣也不錯。”
他們騎了很久，沒有太多交談，只是單純享受這片寧靜。
太陽開始西斜時，他們在一處小山坡停下。凱勒鞏下馬，彌林也跟著下來。兩人並肩坐在坡頂，看著夕陽把天空染成瑰麗的紫紅色。
“那個叫埃歐爾的精靈死了。”凱勒鞏忽然說。
彌林疑惑地看向他。
“在我西渡前聽到的消息。在貝烈瑞安德沈沒時，他和那片黑暗的森林一起沈入海底了。”凱勒鞏的聲音很平靜，“森林因你的到來而歡喜，也因你的離去而衰頹。埃歐爾也是……失去你光芒的撫慰，靈魂裏那些黑暗的東西全都回來了，最後他在瘋狂和孤獨中死去。”
“你恨他嗎？”凱勒鞏問。
彌林想了想，搖頭。“不恨，只是覺得悲哀。他本來可以有不同的選擇。”
“我們都本來可以有不同的選擇。”凱勒鞏輕聲說。
夕陽完全沈下，天空布滿星光。
“該回去了。”凱勒鞏站起來，伸手拉彌林。
回程路上，彌林問起寶鉆的事。
“維拉還在等我父親的選擇，”凱勒鞏回答，“他的靈魂還在曼督斯的殿堂裏。也許有一天……但誰知道呢，我們也等了這麽久，可以繼續等。”
彌林也終於見到了菲納芬說的那位朋友。
那是在一個普通的午後，彌林正在花園裏修剪一叢灌木。有人從後面走近，他回頭一看，發現是個不認識的邁雅。
身形修長，穿著黑紅相間的長袍。他站在那裏看著彌林，眼神裏盡是哀傷。
“大人午好。”彌林放下剪刀，忍不住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並不認識這位邁雅。
邁雅走近幾步，在他面前停下。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彌林的臉，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真的完全不記得我了嗎？”邁雅說，聲音裏有深深的失落。
彌林更加困惑。“我們見過嗎？”
邁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再睜開眼時，眼神裏的哀傷被溫柔取代。“我是埃路因希爾，曼督斯大人麾下的邁雅。”
彌林努力搜索記憶，埃路因希爾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但他實在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埃路因希爾輕聲說：“你名字的含義是‘珍貴的’。”
“我一直照顧著你，可是後來你不見了。”埃路因希爾繼續說，聲音更輕了，“沒人知道你是怎麽從我身邊離開的，連維拉都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直到埃雅仁迪爾來到維林諾，我才從他那裏聽到了你的消息。”
他輕輕觸碰彌林的臉頰，這動作莫名令彌林感到安心。
“可是你已經忘了我。”埃路因希爾微笑著說，眼含淚光，“也難怪。過去這麽久了，你又經歷了那麽多。”
彌林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眼前的人顯然認識他，並且對他有很深的感情，然而他卻什麽什麽都記不起來。
“對不起。”他有些愧疚的說。
埃路因希爾搖頭。“不用道歉，這不是你的錯。”他收回手，“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重新認識。”
“我願意。”彌林立刻說。
埃路因希爾笑了，面容頓時變得柔和。“那麽……很高興認識你，彌林，我是埃路因希爾。以後如果你迷路了，記得找我，我保證不會再讓你走丟。”
從那以後，埃路因希爾常來羅瑞恩花園。他教會了彌林許多事情，有時只是安靜地陪他坐著。相處越久，彌林越能感覺到他和埃路因希爾的微妙聯系。
他信任埃路因希爾並依賴他，就像雛鳥依賴母鳥一樣。
有一次他問埃路因希爾：“如果我永遠想不起來你說的那些事呢？”
“那也沒關系。”埃路因希爾正在幫他整理花圃，手上沾著泥土，“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我們有很多時間，多到你可以重新了解我無數遍。”
歲月在維林諾平靜地流逝，彌林也得知了更多阿門洲以外的消息。
努門諾爾繁榮發展，人類在那片新土地上建立了偉大的文明，彌林的故事被保存在努門諾爾的藏書室裏。
“他們會記住你。”芬羅德說，“幾千年後，你的名字依然會在人類中傳頌。”
彌林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埃昂威曾警告過他的故事可能會被曲解利用。
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他無法控制，也不必為此感到擔憂。他現在在在朋友和愛他的人中間。
有時他坐在門廊，看著花園裏盛開的花，想起自己漫長的旅程。
他曾經以為永生是詛咒，是不斷失去的循環。現在他明白了，永生其實是一道選擇題——是用孤獨和疏離填充，還是用愛和陪伴填充。
他選擇了後者。
遠處傳來鐘聲，是提力安城傍晚的報時。很快，小徑那頭會出現熟悉的身影。也許是芬羅德，也許是抱著琴的格洛芬德爾，也有可能是眼神溫柔的埃路因希爾。
彌林拍了拍衣角的塵土，準備去燒水泡茶。
夕陽的金光灑滿花園，每一片花瓣都像在發光。微風拂過，花香彌漫。
從此彌林過著簡單又滿足的生活。直到末日之戰的到來，彌林被授予了新的使命。但在那之前，他仍有許多時光可以和朋友們一同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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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紀元10年的春天，在經歷了漫長的準備和告別後，彌林和其他願意西渡的精靈登上了前往阿門洲的白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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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程順利而平靜。當潔白的海岸線和散發著永恒光輝的阿門洲出現在眼前時，船上的精靈們發出了激動而虔誠的歡呼。彌林的心也劇烈地跳動著，他終於踏上了這片傳說中的土地。
他赤腳踩上沙灘，海水輕輕拍打他的腳踝，擡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芬羅德跟下來，站在他身邊，仰頭感受著光芒灑在臉上的溫暖。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但他微笑著。
“我終於回到了此處。”他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這片土地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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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林點頭，他回頭看了一眼——精靈們正在從船上卸下行李。菲納芬在指揮，芬國昐在幫忙，芬羅德和格洛芬德爾站在一起，望著遠方的白色城市，臉上是純粹的喜悅。
“去吧，”埃斯緹輕聲說，“去看看你的新家。”
羅瑞恩花園比夢中更美。
彌林的小屋在花園附近，依著一棵開滿銀花的大樹。門前擺著一張木桌，兩把椅子。窗臺上已經放著幾盆小花，白色花瓣邊緣泛著淡金。
“這些是埃斯緹大人親手種的。”領他來的邁雅微笑著說，“她說你一定會喜歡。”
彌林推開屋門，裏面簡單而舒適。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著花園的香氣。
他走到窗邊，從這裏可以看見花園的大部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光點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他在這裏站了很久，直到有人敲門。
是芬羅德。“安頓好了嗎？”
“這裏離提力安城並不遠，你隨時都可以過來。不想去就待在這裏。埃斯緹說你可以幫忙打理花園，也可以什麽都不做，就坐著看花也行。”芬羅德頓了頓，“她真的很喜歡你。”
“我也喜歡她。“彌林說。
埃斯緹給他的感覺，像一位永遠會在你需要時出現的引導者。
接下來的日子，彌林慢慢適應了在蒙福之地的生活。
每周幾次，他會去提力安城，和朋友們相聚在一起。聊天，彈琴，唱歌，或者什麽也不做，就安靜地坐著，享受彼此的陪伴。
有一天，彌林在提力安城的街道上遇見了一個陌生的女精靈。
她站在街角，紅發如火，面容美麗卻帶著深深的憂傷。看見彌林時，她停下腳步，遠遠地向他打招呼。
彌林楞住了。他不認識她，但出於禮貌，也回了一個禮。女精靈直起身，註視了他片刻，眼神覆雜。
後來彌林問芬羅德那是誰，芬羅德沈默了很久。“那是奈丹妮爾，費艾諾的妻子。”
“她為什麽對我行禮？”彌林問。
“因為你歸還了寶鉆。”芬羅德輕聲說，“給了她的兒子們一條出路，即使面對傷害過你的人，依然選擇憐憫。”
彌林沒說話，他想起了凱勒鞏最後放他離開時，在月光下孤獨的身影。
“他們會回來嗎？”他問。
“時間會告訴我們。”芬羅德說，“維拉的寬恕包括了所有諾多族，如果他們準備好了就會回來。”
幾年後，費艾諾的兒子們真的陸續西渡歸來。
最先回來的是瑪格洛爾。彌林在提力安城的廣場上看見他時，幾乎沒認出來。那位曾經用歌聲蠱惑他的歌者，如今安靜地站在噴泉邊，望著水流，臉上沒有了曾經的躁動與痛苦。
瑪格洛爾看見他，走了過來。“彌林，你適應這裏的生活嗎？”
“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那就好。”瑪格洛爾頓了頓，“凱勒鞏可能下個月回來。他讓我告訴你，他還記得承諾。”
凱勒鞏回來那天，彌林在羅瑞恩花園等他。
他以為會等很久，但凱勒鞏來得很快。他騎著一匹深棕色的馬，從花園小徑那頭出現，馬蹄踏在柔軟的土地上幾乎無聲。他在彌林面前勒馬停下，和彌林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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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林笑著走過去，凱勒鞏托他上馬，讓他坐在自己前面。馬在凱勒鞏的操控下轉身，小步跑了起來。
維林諾的草原廣闊無垠，綠草如茵，點綴著各色花朵。草浪起伏，遠處可以看見塔尼魁提爾山。
凱勒鞏讓馬放慢了速度。
“這裏和中洲很不一樣。”彌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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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
凱勒鞏沈默片刻。“現在我覺得這樣也不錯。”
他們騎了很久，沒有太多交談，只是單純享受這片寧靜。
太陽開始西斜時，他們在一處小山坡停下。凱勒鞏下馬，彌林也跟著下來。兩人並肩坐在坡頂，看著夕陽把天空染成瑰麗的紫紅色。
“那個叫埃歐爾的精靈死了。”凱勒鞏忽然說。
彌林疑惑地看向他。
“在我西渡前聽到的消息。在貝烈瑞安德沈沒時，他和那片黑暗的森林一起沈入海底了。”凱勒鞏的聲音很平靜，“森林因你的到來而歡喜，也因你的離去而衰頹。埃歐爾也是……失去你光芒的撫慰，靈魂裏那些黑暗的東西全都回來了，最後他在瘋狂和孤獨中死去。”
“你恨他嗎？”凱勒鞏問。
彌林想了想，搖頭。“不恨，只是覺得悲哀。他本來可以有不同的選擇。”
“我們都本來可以有不同的選擇。”凱勒鞏輕聲說。
夕陽完全沈下，天空布滿星光。
“該回去了。”凱勒鞏站起來，伸手拉彌林。
回程路上，彌林問起寶鉆的事。
“維拉還在等我父親的選擇，”凱勒鞏回答，“他的靈魂還在曼督斯的殿堂裏。也許有一天……但誰知道呢，我們也等了這麽久，可以繼續等。”
彌林也終於見到了菲納芬說的那位朋友。
那是在一個普通的午後，彌林正在花園裏修剪一叢灌木。有人從後面走近，他回頭一看，發現是個不認識的邁雅。
身形修長，穿著黑紅相間的長袍。他站在那裏看著彌林，眼神裏盡是哀傷。
“大人午好。”彌林放下剪刀，忍不住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並不認識這位邁雅。
邁雅走近幾步，在他面前停下。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彌林的臉，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真的完全不記得我了嗎？”邁雅說，聲音裏有深深的失落。
彌林更加困惑。“我們見過嗎？”
邁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再睜開眼時，眼神裏的哀傷被溫柔取代。“我是埃路因希爾，曼督斯大人麾下的邁雅。”
彌林努力搜索記憶，埃路因希爾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但他實在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埃路因希爾輕聲說：“你名字的含義是‘珍貴的’。”
“我一直照顧著你，可是後來你不見了。”埃路因希爾繼續說，聲音更輕了，“沒人知道你是怎麽從我身邊離開的，連維拉都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直到埃雅仁迪爾來到維林諾，我才從他那裏聽到了你的消息。”
他輕輕觸碰彌林的臉頰，這動作莫名令彌林感到安心。
“可是你已經忘了我。”埃路因希爾微笑著說，眼含淚光，“也難怪。過去這麽久了，你又經歷了那麽多。”
彌林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眼前的人顯然認識他，並且對他有很深的感情，然而他卻什麽什麽都記不起來。
“對不起。”他有些愧疚的說。
埃路因希爾搖頭。“不用道歉，這不是你的錯。”他收回手，“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重新認識。”
“我願意。”彌林立刻說。
埃路因希爾笑了，面容頓時變得柔和。“那麽……很高興認識你，彌林，我是埃路因希爾。以後如果你迷路了，記得找我，我保證不會再讓你走丟。”
從那以後，埃路因希爾常來羅瑞恩花園。他教會了彌林許多事情，有時只是安靜地陪他坐著。相處越久，彌林越能感覺到他和埃路因希爾的微妙聯系。
他信任埃路因希爾並依賴他，就像雛鳥依賴母鳥一樣。
有一次他問埃路因希爾：“如果我永遠想不起來你說的那些事呢？”
“那也沒關系。”埃路因希爾正在幫他整理花圃，手上沾著泥土，“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我們有很多時間，多到你可以重新了解我無數遍。”
歲月在維林諾平靜地流逝，彌林也得知了更多阿門洲以外的消息。
努門諾爾繁榮發展，人類在那片新土地上建立了偉大的文明，彌林的故事被保存在努門諾爾的藏書室裏。
“他們會記住你。”芬羅德說，“幾千年後，你的名字依然會在人類中傳頌。”
彌林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埃昂威曾警告過他的故事可能會被曲解利用。
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他無法控制，也不必為此感到擔憂。他現在在在朋友和愛他的人中間。
有時他坐在門廊，看著花園裏盛開的花，想起自己漫長的旅程。
他曾經以為永生是詛咒，是不斷失去的循環。現在他明白了，永生其實是一道選擇題——是用孤獨和疏離填充，還是用愛和陪伴填充。
他選擇了後者。
遠處傳來鐘聲，是提力安城傍晚的報時。很快，小徑那頭會出現熟悉的身影。也許是芬羅德，也許是抱著琴的格洛芬德爾，也有可能是眼神溫柔的埃路因希爾。
彌林拍了拍衣角的塵土，準備去燒水泡茶。
夕陽的金光灑滿花園，每一片花瓣都像在發光。微風拂過，花香彌漫。
從此彌林過著簡單又滿足的生活。直到末日之戰的到來，彌林被授予了新的使命。但在那之前，他仍有許多時光可以和朋友們一同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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