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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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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秘密

之後彌林沒有再對任何人提起那個想法,他把那顆新得的寶鉆和另外兩顆放在一起,又做了一個新的匣子。三顆寶石並排躺著,光芒在黑暗中互相應和,流淌成一片溫暖的光暈。

他有時會在夜裏打開這個匣子,只是靜靜地看著,似乎這樣做就能從光芒裏看出未來的形狀。

芬羅德沒再追問寶鉆的事,但彌林能感覺到他擔憂的目光時常落在他身上。格溫多和蓋米爾倒是問過一次,被彌林含糊帶過去後,也就默契地不再提起。

他們都知道這事有多危險,有些話不能說破。

邁茲洛斯是在深秋得知貝倫和露西恩死訊的。消息經過幾道轉述,到達他在埃瑞德路因山腳下的營地時,已經只剩下幹巴巴的幾句話:傳奇終結,雙雙辭世,寶鉆不知所蹤。

當時他正坐在營火邊打磨一把劍的刃口。消息是一個剛從歐西瑞安德回來的斥候帶來的,說完就低著頭站在那兒,等待著指示。火光照著邁茲洛斯的臉,半邊明半邊暗,他手裏的磨石在劍刃上來回滑動。

過了很久,久到斥候以為他沒聽見,他才開口:“迪奧呢?”

“還在托爾嘉蘭,大人。”斥候說,“這已經是一個月前的消息了。”

邁茲洛斯放下磨石,用拇指試了試刃口,輕輕一蹭就留下一道白印。他盯著那道印子看了會兒,說:“派人去。客氣點,務必問清楚寶鉆在哪兒。”

“如果他不說——”

“那就再問。”邁茲洛斯打斷他,聲音沒什麽起伏,“他是辛葛的後代,露西恩的兒子。別動粗。”

斥候領命退下,邁茲洛斯的目光落在跳躍的火苗上。

營地裏很安靜,只有風聲和遠處巡邏的腳步聲。幾個弟弟都在各自的帳篷裏——瑪格洛爾可能在寫新曲子,庫茹芬在畫圖紙,卡蘭希爾在清點所剩無幾的物資。

自從淚雨之戰慘敗後,他們退守到這山腳下與綠精靈為伴,一天比一天難熬。誓言在血液裏燒,寶鉆的光在夢裏閃,可現實是連下一步都不知道要怎麽辦。

派去托爾嘉蘭的人半個月後回來了,帶回的消息讓邁茲洛斯皺起了眉。

“迪奧說寶鉆已經送走了。”使者是個年輕精靈,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他說是他母親臨終的囑托,必須交給指定的人。他不肯說交給了誰,只說寶鉆已經不在了,讓我們別費心。”

“指定的人。”邁茲洛斯重覆這個詞,手指敲著膝蓋,“他還說了什麽?”

“他說……”使者猶豫了一下,“他說‘該得到它的人自然會得到它,不該得到的人追到天涯海角也碰不到邊’,就這些。”

邁茲洛斯讓他下去休息。帳篷簾子落下,隔斷了外面灰蒙蒙的天光。他坐在那兒沒動,腦子裏轉著幾個名字,但直覺告訴他不是這些人。

他想起幾年前的一些零碎傳聞。關於安格班那場混亂的逃亡,和魔茍斯王冠上莫名其妙少掉的另外兩顆寶鉆。只是當時戰事吃緊,他沒細想,現在這些碎片突然自己拼湊起來,形成一個模糊但讓人不安的答案。

第二天,他決定親自去一趟托爾嘉蘭。但等他們趕到那片谷地時,屋子已經空了。

壁爐裏連灰都掃凈了,只剩下空蕩蕩的房間和幾件帶不走的粗笨家具。

附近樹林裏住著幾個精靈,邁茲洛斯找到他們詢問。一個精靈瞇著眼睛看了他半天,才慢吞吞地說:“迪奧大人在半個月前就收拾好東西,回多瑞亞斯了。”

回營地的路上,邁茲洛斯一直沈默著。

迪奧不傻,肯定料到他們會來找他。所以才會提前離開,躲回辛葛的羽翼下。他寧願躲藏起來也不願透露寶鉆的去向。

那一定是個讓他們更難觸及的地方,或者更麻煩的人。

冬天來了又走。埃瑞德路因積雪融化,帶來泥濘和短暫的花期。邁茲洛斯忙著整頓殘部,和僅剩的盟友保持聯系,試圖在這片被魔茍斯陰影籠罩的土地上維持一點立足之地。

還未曾等邁茲洛斯做出計劃,索隆就在第二年春天襲擊了歐西瑞安德。

沒人知道索隆為什麽突然對這片土地感興趣。消息傳到邁茲洛斯這兒時,戰鬥已經打了三天,綠精靈死傷慘重。

邁茲洛斯幾乎沒猶豫。綠精靈幫助過他們,而且歐西瑞安德一旦陷落,索隆的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他們。他點了能調動的人手,瑪格洛爾跟他去,庫茹芬和卡蘭希爾留守。

他們殺穿了一股奧克,沖進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邁茲洛斯剛喘了口氣,眼角瞥見索隆從燃燒的樹後走出來。

“費艾諾的長子啊。”索隆開口說,“帶著你兄弟來營救嗎?真感人。”

瑪格洛爾握緊長劍,上前半步擋在邁茲洛斯側前方。邁茲洛斯擡起手示意他稍安,眼睛死死盯著索隆。

“你想幹什麽?”邁茲洛斯問,聲音冷得像冰。

索隆露出了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笑容。“路過看看老朋友,順便……”他往前走了兩步,靴子踩在燒焦的草葉上,發出細碎的脆響,“給你帶個消息。”

“我們跟你沒什麽可說的。”瑪格洛爾說。

“寶鉆的消息也沒興趣?”索隆挑眉。

“你知道什麽?”邁茲洛斯問,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索隆又往前走了兩步,現在離他們不到二十步。“貝倫和露西恩死了,”他拖長聲音,像貓玩弄爪子下的老鼠,“他們的兒子把寶鉆送給誰了呢?”

邁茲洛斯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猜猜看。”索隆的眼睛盯著邁茲洛斯,“猜猜誰跟貝倫一起闖過安格班,誰從魔茍斯眼皮底下溜走,還順手帶走了紀念品?”

瑪格洛爾深吸一口氣,隱隱生出不安的預感。

“啊,看來你們想到了。”索隆的笑容擴大了,“芬羅德養在納國斯隆德的那個小人類,迪奧把寶鉆給他了。”他頓了頓,欣賞著兩人臉上的表情,“你們再來猜猜,另外兩顆寶鉆去哪裏了?貝倫只拿到了一顆。”

“他和貝倫一起去的安格班,”索隆一字一頓的說,“你們覺得一個能從安格班身邊全身而退的人,會空著手出來嗎?”

邁茲洛斯腦子裏嗡的一聲。

“三顆。”索隆伸出三根手指,“露西恩傳給了迪奧,他又傳到發光小子的手裏。兩顆直接從王冠上撬下來,揣進自己兜裏。你們發過誓要找回的三顆寶鉆,現在全在一個人類的懷裏。”他放下手,眼睛裏的笑意冰冷而惡毒,“而他在納國斯隆德,在你們的堂親芬羅德的羽翼底下安穩入睡。”

他說完往後退了一步,鬥篷在熱風裏翻卷。索隆最後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裏滿是嘲諷,隨後便逃離了這片戰場。

邁茲洛斯站在原地沒動,姿勢還保持著戰鬥的姿勢。

他知道這是挑撥,可索隆想要的是什麽?

寶鉆的光在記憶裏閃。那是他們失去的家園,是父親用生命和才華創造的、卻被黑暗玷汙的瑰寶。他們發過誓要奪回它,無論付出什麽代價。而現在索隆說三顆寶鉆就在芬羅德的城墻後面。

一想到芬羅德,邁茲洛斯忍不住閉上眼。

“邁茲洛斯。”瑪格洛爾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他在挑撥我們和芬羅德的關系。”瑪格洛爾說,像是說給邁茲洛斯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他想看我們打起來。”

“我知道。”邁茲洛斯說。

“那我們要……”

“先打完這場仗。”邁茲洛斯打斷他,他舉起劍面向戰場的方向,劍身在火光下反射出跳躍的光斑。“打完這場仗,然後回去再商量怎麽做。”

夜裏,他們在綠精靈營地邊緣紮營,但沒人睡得著。邁茲洛斯坐在自己的帳篷裏。帳篷簾被掀開,瑪格洛爾走了進來。

“你怎麽想?”瑪格洛爾問。

邁茲洛斯沈默了很久。

“很明顯,索隆在挑撥離間。”他最終說,重覆著顯而易見的事實,“他想看我們和芬羅德打起來,精靈殺精靈,他坐收漁利。”

“我知道。”瑪格洛爾說,“但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又是一陣沈默。

“迪奧把寶鉆送走了。”邁茲洛斯慢慢說,“他不肯說給誰,能讓他這麽信任的人不多。”

“芬羅德是一個。”瑪格洛爾接話。

“那個發光的小子也是一個。”邁茲洛斯說,“而且他參與了安格班那次行動,貝倫不會帶無關的人去那種地方。”

“所以另外兩顆失蹤的寶鉆……”

“也許真的就在納國斯隆德。”邁茲洛斯說,“貝倫和露西恩死後,最後一顆寶鉆也被送去了那裏。”

瑪格洛爾沒說話,答案顯而易見。

“三顆全在納國斯隆德。”邁茲洛斯說出這句話時,感覺喉嚨發幹,“要麽在芬羅德手裏,要麽在他那個小朋友手裏。沒區別,芬羅德會護著他。”

“芬羅德會願意給我們嗎?”瑪格洛爾問。

“給?”邁茲洛斯短促地笑了一聲,“那我們要怎麽呢說?‘親愛的芬羅德,聽說你那裏有我們的傳家寶,能還給我們嗎?’你猜芬羅德會怎麽回答?”

瑪格洛爾不說話了,他們都清楚答案。芬羅德會拒絕,保護他庇護的人,會用那種溫和但堅定的語氣說“不”。

然後呢?然後他們怎麽辦?

誓言在血液裏翻騰,邁茲洛斯能聽見它在耳邊的低語,重覆著幾百年來從未停歇的追問:寶鉆呢?

“我們不能和芬羅德開戰。”瑪格洛爾突然說,聲音有點急,“那正是索隆想看到的,而且……”

“可我們還能如何?”邁茲洛斯說,聲音低得像耳語,“找不回寶鉆,我們就得永遠在誓言的折磨下度過這一生。”

帳篷裏徹底安靜下來。過了很久,瑪格洛爾站起身,走到帳篷口,掀開簾子。

“庫茹芬不會善罷甘休的。”瑪格洛爾背對著他說,“卡蘭希爾也是,凱勒鞏……你知道他會說什麽。”

邁茲洛斯沒接話,他知道瑪格洛爾說得對,弟弟們不會接受就這麽算了。

“先回去吧。”他最終說,聲音裏透著疲憊,“召集所有人再做決定。”

瑪格洛爾點了點頭,放下簾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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