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與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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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與塵埃
天快亮的時候，蓋米爾醒了。
格溫多立刻醒了，他湊過去，手輕輕放在蓋米爾的額頭上。“別說話。”他聲音很啞，“你傷得很重，多休息。”
彌林揉了揉眼睛，走到蓋米爾身邊，掌心貼在他額頭上檢查。
“燒退了。”彌林說，收回手，“但腿要養很久，至少三個月不能走路。”
蓋米爾點點頭，眼睛還是閉著的。“其他人呢？”
帳篷裏安靜了一瞬。
格溫多低下頭，手還握著蓋米爾的手。“沒了。”他說，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麽，“都沒了。”
一滴眼淚從蓋米爾的眼角滑下來，很快消失在鬢角的頭發裏。
戰爭在那天正式結束了。
準確來說，是精靈這一方的抵抗正式結束了。聯盟潰散，各部撤退，邁茲洛斯的宏偉計劃徹底告終。
希斯路姆的人類和精靈死傷慘重。芬國昐帶著還能打的人死守最後幾個據點。他的兒子芬鞏差點死在勾斯魔格手裏，但芬鞏還是活下來了，因為芬羅德帶著納國斯隆德的援軍及時趕到。
但一兩個人的英勇改變不了大局。
魔茍斯的間諜早就滲透進了聯盟。不只是沙蓋裏安的東來者，還有其他人類部落，有些是害怕，有些是早就暗中投靠了黑暗。戰爭最激烈的時候，這些人類突然倒戈，從背後給了聯盟致命一擊。
“所以現在沒人敢信人類了。”格溫多說，他腿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能拄著拐杖走路，但臉色一直不好看，“除了三大家族的人類，其他的……誰知道他們心裏在想什麽呢。”
邁茲洛斯和他的兄弟們敗得最慘。他們躲進了埃瑞德路因山腳，游蕩在山林之中。
奧克開始肆無忌憚地行走在貝烈瑞安德的土地上。他們成群結隊，像瘟疫一樣蔓延，甚至南下到了歐西瑞安德邊境。彌林原本想等蓋米爾傷好些就去拜訪綠精靈，然而野外不再安全，這個計劃只能擱置。
而納國斯隆德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和格溫多一同出征的部隊幾乎全軍覆沒。其中還有許多是彌林的朋友。他們都死在多爾羅明的峽谷裏，連屍體都沒能收回。
因為魔茍斯下令焚燒了所有戰死者的屍體。
消息傳來那天，彌林正在藥草室裏整理曬幹的薰衣草。格溫多拄著拐杖走進來，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們燒了屍體。”格溫多說，“所有能找到的屍體都堆在一起燒了。”
彌林手裏的薰衣草掉在了地上，他只能滿眼淚水的撿起了地上的藥草。
戰爭結束後的次年，魔茍斯攻擊了法拉斯諸港，幸存者逃向了西瑞安河口。
芬羅德派出人手幫助他們重建家園，彌林也來到他們之中，安撫他們受傷不安的內心，治愈他們身體的傷口。這場戰爭日後被精靈們稱呼為尼爾耐斯·阿諾迪亞德，意為淚雨之戰。
從西瑞安河口回到納國斯隆德後，又過了一年。
蓋米爾的腿終於好了，雖然走路還有點跛，但不用拄拐杖了。格溫多重新開始訓練新兵，但他變得沈默了很多，有時會一個人站在訓練場邊，看著空蕩蕩的場地發呆。
精靈並未放棄希望，圖爾鞏仍在帶著他的子民是死守剛多林，他給芬羅德寄來了信件。
“我要去一趟剛多林。”芬羅德對彌林說，“圖爾鞏需要幫助。他派去維林諾的船都失蹤了，一艘都沒回來。”
彌林點點頭。“我跟你去。”
“這次就我們兩個去。”芬羅德說，“納國斯隆德需要有人守著，而且剛多林的位置是機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去剛多林的路比記憶中更難走，但當他們終於站在那個俯瞰剛多林的制高點時，彌林還是像第一次那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被秘密帶入城中。守衛很嚴密，每過一道門都要驗明身份。最後他們被帶到了王宮，圖爾鞏在那裏等他們。
“芬羅德。”圖爾鞏站起身，“感謝你來。”
“我們永遠是親人。”芬羅德說，語氣很鄭重。
圖爾鞏的目光轉向彌林。他打量了彌林一會兒，嘴角有很淡的笑意。“彌林，歡迎回來。”
他們在剛多林住了下來。芬羅德和圖爾鞏整天關在議事廳裏密談，彌林就在城裏閑逛。剛多林和記憶中一樣美麗，但也多了一絲緊張的氣氛。
那天彌林正在花園裏散步，聽見訓練場那邊傳來喧嘩聲。他走過去，看見一個高大的人類正在和幾個精靈戰士對練。那個人類很年輕，動作矯健，雖然技巧不如精靈純熟，但力氣很大，一招一式都帶著種蠻橫的沖勁。
彌林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直到那個金發人類註意到他。
“你是新來的？”人類問，聲音爽朗，“以前沒見過你。”
“我是彌林。”彌林說，“跟芬羅德一起來的。”
“啊，納國斯隆德的客人。”人類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叫圖奧，來自哈多家族，幸會。”
“幸會。”彌林心中一動，也笑了，“我在希斯路姆時，和哈多家族的人相處過。”
圖奧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那你認識我父親胡奧嗎？”
彌林搖搖頭。“時間過去太久了，但我記得哈多家族的人都很好。”
從那以後，彌林和圖奧經常碰面。有時在訓練場，有時在花園，有時就在城裏散步。圖奧對剛多林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問東問西，彌林就耐心給他解釋。他們很快成了朋友。
那天圖奧神神秘秘地來找他，說帶他去見一個人。他們穿過長長的回廊，來到一個種滿白玫瑰的庭院。一個女精靈站在玫瑰叢中，金發像陽光一樣耀眼，正低頭嗅著一朵花。
“伊綴爾。”圖奧溫柔的呼喚她的名字。
“圖奧。”伊綴爾笑了，然後目光轉向彌林，楞了一下，“你是彌林？”
“伊綴爾殿下。”彌林躬身行禮。
“不用這麽正式。”伊綴爾走過來，仔細打量他，然後笑了，“你真的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
彌林有點不好意思地低頭。圖奧在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好奇。
“你們認識？”
“很多年前，彌林來過剛多林。”伊綴爾說，眼睛彎成月牙，“那時候我還小，整天纏著他問東問西。”
圖奧哈哈大笑。彌林也笑了，心裏某個地方突然變得很軟。
之後的事情發展得很快，又很自然。圖奧和伊綴爾相愛了，這在剛多林引起了不小的震動。但圖爾鞏意外地沒有反對。
婚禮在春天舉行。儀式很簡單，白玫瑰裝飾了整個大廳，精靈樂師演奏著柔和的樂曲。
芬羅德走到彌林身邊，遞給他一杯酒。
“想起貝倫和露西恩了？”芬羅德輕聲問。
彌林點點頭，現在又有一對人類和精靈相愛了，在這個黑暗的時代，像兩朵在廢墟裏開出的花。
“希望他們的結局能好一些。”彌林輕聲說。
芬羅德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婚後不久，伊綴爾便懷孕了。這個消息讓整個剛多林都振奮起來，新生命總是希望的象征。彌林經常去看她，給她帶些安神的草藥，陪她說話。伊綴爾有時會突然情緒低落，彌林就安靜地聽她說。
春天的時候，埃雅仁迪爾出生了。
那是個安靜的清晨，曙光剛剛照亮剛多林的塔尖。嬰兒的啼哭聲從產房裏傳出來，響亮，充滿生命力。圖奧沖進去，過一會兒抱著裹在柔軟繈褓裏的小家夥走出來，臉上那種又哭又笑的表情，彌林一輩子都忘不了。
彌林是第一個抱埃雅仁迪爾的外人。
“他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彌林笑著說。
“像伊綴爾。”圖奧說，聲音裏滿是驕傲和愛意。
之後的日子裏，彌林經常幫忙帶孩子。伊綴爾身體還在恢覆，圖奧要幫忙處理剛多林的事務。彌林就抱著埃雅仁迪爾在花園裏散步，哼些歌謠，或者只是安靜地坐著，讓小家夥在他懷裏睡覺。
有次芬羅德來找他，看見他抱著孩子坐在白玫瑰叢邊，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給兩人都鍍上一層金邊。
“你很會照顧孩子。”芬羅德說，在他旁邊坐下。
“以前幫貝倫和露西恩帶過迪奧。”彌林說，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小臉，“半精靈很特別。他們同時擁有人類和精靈的血統，將來要面對的選擇也比別人多。”
芬羅德沈默了一會兒。“你覺得他的未來會怎麽樣？”
彌林搖搖頭，“我不知道，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他輕輕摸了摸埃雅仁迪爾柔軟的金發，“但現在，他只需要知道被愛著，就夠了。”
埃雅仁迪爾在彌林懷裏動了動，小手抓住他的一根手指。
花園裏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玫瑰叢的沙沙聲，還有遠處精靈們勞作或交談的聲音。剛多林像一座完美的象牙塔，把外面的黑暗和絕望都擋在了群山之外。盡管彌林很清楚黑暗從未遠去，戰爭留下的傷口還沒愈合，淚雨之戰的陰影還籠罩著每一個活著的人。
但至少在這個陽光溫暖的春日下午，在這個開滿白玫瑰的花園裏，有一個新生命安靜地睡著，被愛著，被保護著。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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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蓋米爾醒了。
格溫多立刻醒了，他湊過去，手輕輕放在蓋米爾的額頭上。“別說話。”他聲音很啞，“你傷得很重，多休息。”
彌林揉了揉眼睛，走到蓋米爾身邊，掌心貼在他額頭上檢查。
“燒退了。”彌林說，收回手，“但腿要養很久，至少三個月不能走路。”
蓋米爾點點頭，眼睛還是閉著的。“其他人呢？”
帳篷裏安靜了一瞬。
格溫多低下頭，手還握著蓋米爾的手。“沒了。”他說，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麽，“都沒了。”
一滴眼淚從蓋米爾的眼角滑下來，很快消失在鬢角的頭發裏。
戰爭在那天正式結束了。
準確來說，是精靈這一方的抵抗正式結束了。聯盟潰散，各部撤退，邁茲洛斯的宏偉計劃徹底告終。
希斯路姆的人類和精靈死傷慘重。芬國昐帶著還能打的人死守最後幾個據點。他的兒子芬鞏差點死在勾斯魔格手裏，但芬鞏還是活下來了，因為芬羅德帶著納國斯隆德的援軍及時趕到。
但一兩個人的英勇改變不了大局。
魔茍斯的間諜早就滲透進了聯盟。不只是沙蓋裏安的東來者，還有其他人類部落，有些是害怕，有些是早就暗中投靠了黑暗。戰爭最激烈的時候，這些人類突然倒戈，從背後給了聯盟致命一擊。
“所以現在沒人敢信人類了。”格溫多說，他腿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能拄著拐杖走路，但臉色一直不好看，“除了三大家族的人類，其他的……誰知道他們心裏在想什麽呢。”
邁茲洛斯和他的兄弟們敗得最慘。他們躲進了埃瑞德路因山腳，游蕩在山林之中。
奧克開始肆無忌憚地行走在貝烈瑞安德的土地上。他們成群結隊，像瘟疫一樣蔓延，甚至南下到了歐西瑞安德邊境。彌林原本想等蓋米爾傷好些就去拜訪綠精靈，然而野外不再安全，這個計劃只能擱置。
而納國斯隆德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和格溫多一同出征的部隊幾乎全軍覆沒。其中還有許多是彌林的朋友。他們都死在多爾羅明的峽谷裏，連屍體都沒能收回。
因為魔茍斯下令焚燒了所有戰死者的屍體。
消息傳來那天，彌林正在藥草室裏整理曬幹的薰衣草。格溫多拄著拐杖走進來，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們燒了屍體。”格溫多說，“所有能找到的屍體都堆在一起燒了。”
彌林手裏的薰衣草掉在了地上，他只能滿眼淚水的撿起了地上的藥草。
戰爭結束後的次年，魔茍斯攻擊了法拉斯諸港，幸存者逃向了西瑞安河口。
芬羅德派出人手幫助他們重建家園，彌林也來到他們之中，安撫他們受傷不安的內心，治愈他們身體的傷口。這場戰爭日後被精靈們稱呼為尼爾耐斯·阿諾迪亞德，意為淚雨之戰。
從西瑞安河口回到納國斯隆德後，又過了一年。
蓋米爾的腿終於好了，雖然走路還有點跛，但不用拄拐杖了。格溫多重新開始訓練新兵，但他變得沈默了很多，有時會一個人站在訓練場邊，看著空蕩蕩的場地發呆。
精靈並未放棄希望，圖爾鞏仍在帶著他的子民是死守剛多林，他給芬羅德寄來了信件。
“我要去一趟剛多林。”芬羅德對彌林說，“圖爾鞏需要幫助。他派去維林諾的船都失蹤了，一艘都沒回來。”
彌林點點頭。“我跟你去。”
“這次就我們兩個去。”芬羅德說，“納國斯隆德需要有人守著，而且剛多林的位置是機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去剛多林的路比記憶中更難走，但當他們終於站在那個俯瞰剛多林的制高點時，彌林還是像第一次那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被秘密帶入城中。守衛很嚴密，每過一道門都要驗明身份。最後他們被帶到了王宮，圖爾鞏在那裏等他們。
“芬羅德。”圖爾鞏站起身，“感謝你來。”
“我們永遠是親人。”芬羅德說，語氣很鄭重。
圖爾鞏的目光轉向彌林。他打量了彌林一會兒，嘴角有很淡的笑意。“彌林，歡迎回來。”
他們在剛多林住了下來。芬羅德和圖爾鞏整天關在議事廳裏密談，彌林就在城裏閑逛。剛多林和記憶中一樣美麗，但也多了一絲緊張的氣氛。
那天彌林正在花園裏散步，聽見訓練場那邊傳來喧嘩聲。他走過去，看見一個高大的人類正在和幾個精靈戰士對練。那個人類很年輕，動作矯健，雖然技巧不如精靈純熟，但力氣很大，一招一式都帶著種蠻橫的沖勁。
彌林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直到那個金發人類註意到他。
“你是新來的？”人類問，聲音爽朗，“以前沒見過你。”
“我是彌林。”彌林說，“跟芬羅德一起來的。”
“啊，納國斯隆德的客人。”人類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叫圖奧，來自哈多家族，幸會。”
“幸會。”彌林心中一動，也笑了，“我在希斯路姆時，和哈多家族的人相處過。”
圖奧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那你認識我父親胡奧嗎？”
彌林搖搖頭。“時間過去太久了，但我記得哈多家族的人都很好。”
從那以後，彌林和圖奧經常碰面。有時在訓練場，有時在花園，有時就在城裏散步。圖奧對剛多林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問東問西，彌林就耐心給他解釋。他們很快成了朋友。
那天圖奧神神秘秘地來找他，說帶他去見一個人。他們穿過長長的回廊，來到一個種滿白玫瑰的庭院。一個女精靈站在玫瑰叢中，金發像陽光一樣耀眼，正低頭嗅著一朵花。
“伊綴爾。”圖奧溫柔的呼喚她的名字。
“圖奧。”伊綴爾笑了，然後目光轉向彌林，楞了一下，“你是彌林？”
“伊綴爾殿下。”彌林躬身行禮。
“不用這麽正式。”伊綴爾走過來，仔細打量他，然後笑了，“你真的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
彌林有點不好意思地低頭。圖奧在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好奇。
“你們認識？”
“很多年前，彌林來過剛多林。”伊綴爾說，眼睛彎成月牙，“那時候我還小，整天纏著他問東問西。”
圖奧哈哈大笑。彌林也笑了，心裏某個地方突然變得很軟。
之後的事情發展得很快，又很自然。圖奧和伊綴爾相愛了，這在剛多林引起了不小的震動。但圖爾鞏意外地沒有反對。
婚禮在春天舉行。儀式很簡單，白玫瑰裝飾了整個大廳，精靈樂師演奏著柔和的樂曲。
芬羅德走到彌林身邊，遞給他一杯酒。
“想起貝倫和露西恩了？”芬羅德輕聲問。
彌林點點頭，現在又有一對人類和精靈相愛了，在這個黑暗的時代，像兩朵在廢墟裏開出的花。
“希望他們的結局能好一些。”彌林輕聲說。
芬羅德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婚後不久，伊綴爾便懷孕了。這個消息讓整個剛多林都振奮起來，新生命總是希望的象征。彌林經常去看她，給她帶些安神的草藥，陪她說話。伊綴爾有時會突然情緒低落，彌林就安靜地聽她說。
春天的時候，埃雅仁迪爾出生了。
那是個安靜的清晨，曙光剛剛照亮剛多林的塔尖。嬰兒的啼哭聲從產房裏傳出來，響亮，充滿生命力。圖奧沖進去，過一會兒抱著裹在柔軟繈褓裏的小家夥走出來，臉上那種又哭又笑的表情，彌林一輩子都忘不了。
彌林是第一個抱埃雅仁迪爾的外人。
“他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彌林笑著說。
“像伊綴爾。”圖奧說，聲音裏滿是驕傲和愛意。
之後的日子裏，彌林經常幫忙帶孩子。伊綴爾身體還在恢覆，圖奧要幫忙處理剛多林的事務。彌林就抱著埃雅仁迪爾在花園裏散步，哼些歌謠，或者只是安靜地坐著，讓小家夥在他懷裏睡覺。
有次芬羅德來找他，看見他抱著孩子坐在白玫瑰叢邊，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給兩人都鍍上一層金邊。
“你很會照顧孩子。”芬羅德說，在他旁邊坐下。
“以前幫貝倫和露西恩帶過迪奧。”彌林說，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小臉，“半精靈很特別。他們同時擁有人類和精靈的血統，將來要面對的選擇也比別人多。”
芬羅德沈默了一會兒。“你覺得他的未來會怎麽樣？”
彌林搖搖頭，“我不知道，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他輕輕摸了摸埃雅仁迪爾柔軟的金發，“但現在，他只需要知道被愛著，就夠了。”
埃雅仁迪爾在彌林懷裏動了動，小手抓住他的一根手指。
花園裏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玫瑰叢的沙沙聲，還有遠處精靈們勞作或交談的聲音。剛多林像一座完美的象牙塔，把外面的黑暗和絕望都擋在了群山之外。盡管彌林很清楚黑暗從未遠去，戰爭留下的傷口還沒愈合，淚雨之戰的陰影還籠罩著每一個活著的人。
但至少在這個陽光溫暖的春日下午，在這個開滿白玫瑰的花園裏，有一個新生命安靜地睡著，被愛著，被保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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