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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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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至此,三影已出,僅剩在超重力空間內不動如山端坐的日向咲良。

下方,除卻木葉忍者之外的忍者們都放松了下來,滿眼高興地盯著前方各自的影。

“……”黃土的眸光輕輕閃爍了一下,望著上方僅剩的兩個空間。

他的眼神在日向咲良所處的超重力空間中停留了一下,緩緩移向了旁邊的熔巖空間。

望著空無一人的熔巖空間,看著那大片火紅色的巖漿,忽然,黃土的眼前微微一晃。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自己面前興致勃勃地展示四尾給予他的熔遁查克拉的少年。

花崗……

黃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將平靜的目光,望向了旁邊超重力空間中的日向咲良。

他克制自己,不再去想。

然而。

下方的三影齊聚之後,不約而同地側過頭,看向了空中。

“餵。”破解的最為輕巧、完全是借輝夜的力量達成目的的水潮十分輕松,她單手放在腰間,雖然眼神是看向空中的,但嘴中的話分明朝向了身後的空:

“你沒問題吧?”

水潮的問題落地,雲隱村之外的忍者們連忙轉頭。

他們一扭頭,看見的就是站在艾比兄弟中央,蒼白的臉色逐漸恢覆正常,隱隱可見離開酸海空間後就急劇產生雷屬性查克拉的空。

後者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的平靜清晰可見:

“嗯。”

依舊寡言的態度,卻讓前方的水潮毫無不滿,甚至發出了輕微的笑聲。

她顯然,正在被另外的事情,吸引了註意力。

“看樣子,我們都沒有浪費太多的時間?”水潮將空著的手微微擡起,悠然道。

誒?

後方的忍者們面露訝然。

可是…火影不是還沒有……

不等他們的念頭落地,木葉那一側,止水的驚呼聲就響起:

“咲良他——”

沒人顧忌止水情急之下,在這裏直接呼喊了咲良名字的事。

因為,在剛剛水潮與空對話的關頭,這邊的木葉忍者沒有一個放在心上,他們都全神貫註地盯著超重力空間裏的自家火影。

而就在這一刻,在卡卡西發出聲音的同時,其他人也倏然間睜大了眼睛——

只見,在超重力的傾軋下,原本能從仰倒變為坐起就已經是奇跡了的咲良,此刻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湛藍色的雙眼,在超重力的獨特世界下,倏然間綻放出蔚藍的光芒:

突如其來的引力,與身前的重力直接對抗,發出了讓整個空間都拼命搖晃起來的強大力量!

對沖的力量過於強大,以至於原本身處始祖空間的輝夜,都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而同一剎那,原本站在外界的三影,臉上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轉變。

水潮直截了當地咒罵了一聲:

“催命的家夥……”

不等其他人理解她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後方原本一動不動的蜥雨率先上前一步,他腳下尾獸大小的傀儡轟隆隆移動著,倏然間將地面上的三人托舉了起來。

眼前不斷震動著的幾個空間搖晃不停,當最前方的空緩緩擡手,甚至還流淌著電流的掌心接觸到映照出空間內部的影像表面時——

倏然間,一股詭異的異響,在忍界眾人的耳間響起。

像是電磁音的結果,當痛苦的表情浮現在眾人臉上,短短一秒鐘的時間,異響消失了。

連帶著被尾獸傀儡托舉著的三人,也一同消失了。

僅剩地面上的上千名忍者,怔楞地望著空空如也的天空。

……

“剛剛……”

人群中,傳出沙啞的聲音。

不知聲音的起源,但在他的聲音響起的一瞬間,仿佛與忍者大軍裏所有人僵硬無比的面孔相照應:

“我、我好像……”

“我好像在大筒木輝夜的身後……”

那人艱澀的聲音逐漸變得艱難起來:

“……四代土影的虛影。”

安靜。

周圍仍然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但從所有人沈默,表情僵硬的舉動來看,看見那一幕的忍者,不止說話的人一個。

【原本端坐的輝夜,因為突如其來的震動起身,她的臉上浮現出濃厚的殺意。】

【但在空的手接觸到始祖空間影像的一瞬間……】

【在猛然間起身的輝夜的身後,兩道虛幻的身影若隱若現。】

【一道,是滿臉驚恐,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的黑絕。】

【另一道,是猛地飛躍而出,速度快到臉幾乎被模糊,但高高擡起的手與淩厲的動作,直指輝夜的花崗——!】



……

“嘭!”

日向咲良用轉生眼大鬧了超重力空間,眼看著超重力空間要被他的引力扭成碎片,承受著巨大壓力的輝夜當機立斷,瞬間將超重力空間親手收回。

然而,就當她準備一面迎擊眼前不知死活、居然想要進入唯我獨尊的始祖空間的三影,一面將日向咲良隨手丟進恰好無人的熔巖空間的時候。

一股濃厚的殺意,忽然從輝夜的背後襲來!

“……!!”

強大的本能,讓輝夜在最後關頭,堪堪移開了身形!

“嘭!”

原本輝夜創造出,讓她坐下的座位,被突如其來的巨力瞬間摧毀!

“哎呀。”

造成這樣猛烈破壞的人,在落地的那一刻,嘴裏卻發出了天差地別的隨意聲音。

“嗒。”花崗落地,背後是同樣瞬間出現,但滿臉急色的黑絕。

與此同時,在輝夜的背後,唰唰唰幾道聲音落地,正是她主動“迎接”進來的水雷風三影。

而另一側,在輝夜猛地轉頭的視線中,本該被丟進熔巖空間裏的日向咲良,此刻竟然輕描淡寫地撕開了自己空間的邊界,硬生生闖了進來!

……

站在中央,輝夜面無表情的環顧四周,額頭的青筋卻是狠狠地跳了跳。

花崗笑瞇瞇地拋著,手裏剛剛擊碎椅子時接住的一塊碎片;

重新被忍界的雷屬性查克拉充盈起來的空,渾身“劈哢”作響;

渾身縈繞著數量宏大、尚未完全被吸納入體內,此刻像深藍色的海水一般的水潮;

將最後的再生核放入體內,發出“哢”的一聲,漆黑的雙眼閃過一抹白光的蜥雨。

以及,最後的最後,渾身充盈著堪比十尾查克拉的日向咲良。

五影……

齊了。

以獨特的方式,以靈魂的方式,以傀儡的方式……

聚齊。

望著眼前不同種類的難纏的敵人們,站在中央的輝夜一動不動,眼神森然地掃過所有人。

“你們以為…進到這裏,還有機會嗎?”

“這裏是始祖空間。”

輝夜擡起手來,白色的衣袍因為她的動作而微微晃動——

“噓。”

然而,輝夜的聲音剛剛吐露到一半,旁邊初次見面的花崗,就擺了擺手,將食指放在嘴邊,滿臉認真道:

“這種話太多餘了。”

“……?”

迎著輝夜警惕但冷淡的視線,花崗在旁邊的黑絕咬牙切齒的註視下,挑眉道:

“不明白?作為反派在最後的關頭,浪費一大堆的篇章,只為了證實自己的力量多麽強大,敵人擊敗自己的可能性多麽低,以及給敵人留下思考破局方法的空子什麽的……”

“太多餘了。”

花崗面帶笑容,一字一頓刻薄無比。

輝夜仍舊沒有絲毫表情,她不理解花崗的意思,但黑絕明白。

正是因為黑絕明白,此刻的他怒視著花崗的眼神,幾乎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但他更知道,現在並不是將時間浪費在和母親大人講花崗的時候——

“母親大人!!”

黑絕的聲音聲嘶力竭,幾乎是用盡全部的力氣大喊出來,目眥欲裂:

“您一定要小心,您再仔細看看!”

“眼前的這五個家夥,分明就是一個——”

“是噢。”

黑絕怒喊的聲音,被花崗輕描淡寫的聲音打斷。

緊接著,所有的話,都在花崗的這句話中被擊碎:

“我們五個,其實是一個人哦。”

……

話音落地,輝夜的白眼倏然間收縮。

當花崗的聲音吐露出來的一瞬間,輝夜感知到的不只是震驚。

還有一種,仿佛,被瞄準了一般的感受。

輕巧的聲音落地,剎那間,在輝夜的視線中,周圍神態不同、性格不同、能力不同的五個人……

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同樣的滿意的笑容。

這樣的笑容浮現在五個人的臉上,明明一瞬間就消散了,速度快到輝夜幾乎要懷疑是自己的錯覺,卻讓輝夜猛地後退了數步!

她的身體陡然間僵硬了起來。

在中央,雙眼閃爍著藍盈盈的光芒的日向咲良緩緩張開嘴。

終於。

他長嘆一聲。

藍色的雙眼直視前方,只是卻不是在看輝夜或者黑絕的任何一個人。

在他的視線終點,唯有他們五個能看見的畫面中,一行字倒映在他的視野中:

【在大筒木輝夜面前,擊潰她的理智。】

至此,最後一塊拼圖,合上。

日向咲良輕輕閉上雙眼,感受到那來自世界意志最後的一股力量湧入心底時……

他的身體感到前所未有的好。

在將世界意志的全部力量掠奪之際,感應到系統和自己的勝利,望著那曾經將自己死死地“按倒”在地,讓自己渾身血液倒流、血管崩裂的力量,就這麽悄無聲息的被自己吞噬,此時此刻的日向咲良,竟然沒有任何喜悅的心情。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成果,是自己理所當然該得的。

“……大筒木輝夜。”

緩緩睜開眼睛,咲良再度睜眼時,他的眼底除了屬於轉生眼的藍色,似乎再無他物。

輝夜竟然無法從日向咲良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啊。

一股莫名的感受襲上她的內心。

她緩緩低下頭來,盯著自己的身體,望著那腳邊再度爬上自己的雙腿、黏膩恐怖的深藍色液體,她的血液倏然間冷了下來。

其實沒有差別。

因為,如果這五個人的力量分屬各方,在自己掌控的始祖空間裏,輝夜不是沒有自信擊敗他們。

但如果這樣瘋狂的力量…居然同屬一人。

那麽,自己真的毫無勝算。

直到這一刻,在花崗徹底帶著黑絕一起、脫離了大筒木輝夜的身體的那一刻,她澄澈的白眼,仿佛變回了她原本的模樣。

剛剛的偏執與瘋狂蕩然無存,即使仍舊有不甘,但更加占據上風的,是那股淡漠空洞的神情。

她仍然是“卯之女神”。

那個被強行覆活,除了戰鬥、吞噬忍界,並沒有其他意志,甚至連人性都不曾覆蘇的……卯之女神。

或許更直白點說。

在當年,選擇將忍界感激供奉她的平民,當做祭品獻上後,被自己的兒子親手封印的那一刻——

大筒木輝夜,就已經死了。

即使被覆活千千萬萬次,蘇醒的也不再會是輝夜,只會是女神的軀殼。

怔楞地望著正在一點點“吃掉”自己的藍色液體,輝夜的表情麻木空洞。

……

又像是終於結束了的“解脫”。

“不…”

藍色的液體以看似緩慢但無比迅捷的速度,迅速將一動不動的大筒木輝夜的軀體吞噬——

“不!!”

當屬於黑絕的淒厲的大喊聲響起的那一刻,藍色的液體將大筒木輝夜盡數包裹。

——並在猛地一擠壓之下,無聲地變回一灘液體。

望著撲上來癱倒在地面上的黑絕,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身後的水潮漫不經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位置:

“嘶,吃起來,並沒有當年的雷球劃嗓子。”

“你是用嗓子吃的嗎?”

蜥雨平靜的嗓音響起,水潮理所當然地側頭,指著對方空空如也的胸腔說著刻薄的話,然而,後面的內容,黑絕已經聽不見了。

他雙目無神地癱倒在眼前的液體之上,耳邊滿是嗡嗡作響的雜音,更像是惡鬼嚎叫一般的刺耳聲音——

直到。

“嘿咻。”

花崗跨過沒剩多少時間的始祖空間,繞過逐漸坍塌的地面,直接躍到黑絕身前,自然地坐到他的後背上,聲音悠然:

“你別傷心啊,我不是也死了嗎。”

“——你只是日向咲良那個混蛋的分身,就算死一萬次也不足為惜!!”

黑絕猛地起身,他怒視著彈跳而起的花崗,眼底幾乎要沁出鮮血來,嘶啞的喉嚨尖叫著:

“你剛剛在母親的身體裏,對我說過什麽難道忘了嗎!!”

“你說你只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就能覆活!”

“誒,你當初不是不信嗎。”

花崗歪頭笑瞇瞇的聲音,黑絕已經聽不見了。

他只是痛苦地抱著自己的頭,跪倒在地,哀嚎於世界上怎麽可能存在“日向咲良”這樣違背常理的存在,震驚於五個人多年來居然都是一個人……

……不。

他緩緩擡起頭來,眼神恍惚地盯著身前神情不同,但均俯視著自己的五個人。

我所做的一切,在他們眼底,都是個笑話。

刺激他們互相猜忌。黑絕怔楞地望著水潮和空。

促使他們反目成仇。黑絕僵硬地盯著蜥雨和花崗。

設計他們自相殘殺。黑絕茫然地盯著日向咲良和蜥雨。

嘲笑他們剛愎自用、性格古怪、容易利用。

黑絕恍惚的目光盯著眼前的五個人,忽然間,他喃喃道:

“為什麽。”

唯有花崗歪頭回應了他的問題。

但黑絕似乎不需要答案,他只是繼續喃喃自語道:

“為什麽明明不需要這麽大費周章,你們從一開始就能摧毀我的計劃……”

“你們不是為了獲得勝利。”

黑絕的聲音倏然間平靜了下來。

只是這平靜下方,究竟還剩下多少理智,已經不為人知。

“你們甚至不是為了殺死母親大人。”黑絕的表情緩緩扭曲了起來,他咬緊牙關,眼神逐漸驚恐呆滯起來:

“你們…還有更大的陰謀……”

“是嗎。”

忽然,日向咲良開口了。

他輕飄飄的語氣,讓癱倒在地的黑絕倏然間一顫。

事實上,他從頭到尾,也沒敢將自己的目光真正放在日向咲良身上。

黑絕在麻痹自己。

但現在,日向咲良含笑望著自己開口的那一刻,他已經無法自我欺騙了。

更何況,這方世界即將摧毀。

也就代表著,自己的死期即將降臨。

至少在最後的最後……黑絕想要得到真相。

在他雙目赤紅、執拗的註視下,他看到日向咲良含笑對著自己,輕輕吐出了一句話。

……

話音落地,黑絕的瞳仁微微收縮,倏然間,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微微晃動,出現在了水潮的身側。

那是……“母親大人”的身影。

那是一灘藍色的液體凝聚成人形、隨後變成了母親大人的外形的身影。

望著坍塌下來、因為輝夜徹底泯滅,連同自己這個輝夜的意志也要摧毀的始祖空間,呆呆癱坐在地的黑絕表情恍惚。

他看到身邊留下來的花崗,喃喃地張了張嘴:

“……那是什麽啊……”

“什麽?”花崗好奇地轉過頭來,並不知道此時留下來的自己,對於黑絕而言同樣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黑絕清楚地知道,花崗此刻留下來,更多的是為了看住自己。

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只是呆滯地擡起頭來,眼神空洞地望著花崗:

“什麽叫……”

“忍界和平啊?”

花崗笑了。

他蹲下來,與癱坐著的黑絕平視,單手托腮,含笑望著他:

“你聽不懂嗎。”

“——就是因為聽懂了才難以理解啊?!”

“為什麽要做到這種程度!”

“為什麽要這麽大費周章!”

“明明他的力量足以鎮壓整個忍界為了他而保持和平——”

黑絕的情緒崩潰,在此時含笑托腮望著他的花崗眼底,仿佛只是個笑話。

而花崗也的確是這麽做的。

他不再只是面帶笑容,而是在黑絕徹底發不出聲音的震顫註視下,發出了輕快的笑聲:

“看來你也很為我而感動啊。”

什麽。

“看來你也覺得,為了大家,為了顧忌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我這麽做是有意義的。”

花崗望著黑絕震顫的瞳仁,緩緩站起身來。

他平靜地俯視著身前的黑絕,居高臨下的目光看得人內心發寒:

“既然你這麽覺得的話,為什麽不讚嘆我的行為和多年來的努力呢。”

“好歹我為了你,為了大家,編織了這樣一出精彩的劇本。”

“就算不鼓掌——”

花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滿眼疑惑的歪頭盯著腳邊的黑絕:

“你總要,笑一笑吧?”

……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黑絕不知不覺地笑了起來。

他眼角滲出淚花,望著眼前心滿意足地笑而不語的花崗,笑聲越來越大,仿佛要與始祖空間坍塌的聲音並齊——

他想,真是可怕啊。

他是從頭到尾的觀眾,也是從頭到尾的……

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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