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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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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水潮大人…您……”

“好了,沒事就站直。”

利落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照美冥克制著哭腔的聲音。

在身後同樣表情覆雜、仿佛欲言又止的霧忍們的視線中,水潮只是發出了這段毫不在意的回答。

但她又沒有推開身上的照美冥,而是毫不在意地擡起頭來,絲毫沒有停留在剛剛幻境中的意思——

如果不是栗霰串丸等人看到,沒有水潮後的自己在第三次忍界大戰時就會死亡,在幻境中也是靠著靈魂旁觀著霧隱村的逐步衰落的話,他們幾乎要以為水潮並沒有參與到限定月讀的世界中了。

即使四影的確沒有參與。

畢竟發動者是他們自己,到了這最後的戲碼,日向咲良罕見地“魯莽”了起來。

他想要…推進進度了。

因此,水潮的話像是開了個頭,話音落地,另一邊的空也不遑多讓,至少從外表上看起來同樣毫無影響,上前半步道:

“嗯。”

“土影死了,但至少在最後,他發揮了自己的作用。”

當空的這句話落地之際,剎那間,巖隱村眼眶發紅的巖忍們猛地轉頭,連同他們身側頓時背影緊繃起來的蜥雨一起,因為空這過於“冷酷無情”的話,做出了不同的反應。

只不過這番話乍一聽十分冷漠,但那是因為巖隱村的巖忍在己方的土影已經死亡的前提下、難以保持冷靜。

至少在雲隱村的雲忍這邊看,雷影大人此刻急於對敵人反擊,正是要為四代土影報仇的表現。

因此,短短幾分鐘的時間,皺眉的雲忍和怒視過來的巖忍們就要產生分歧——

打斷這險些發生的沖突的人,還是水潮與空。

相較於本就沈默、在花崗剛剛犧牲之後說出最後的話就徹底沈默下來的蜥雨、再也說不了話的花崗,以及莫名在木葉忍者之間周旋安慰起來的日向咲良,這邊的兩位影的確格外可靠。

“好了、好了。”水潮單手放在腰上,身前的照美冥已經自覺在水潮身後站好,連帶著那些和其他忍村的忍者不同、從幻境出來後就像啞巴們的霧忍一起。

水潮空著的手擡了擡,理所當然道:

“還在這裏浪費時間,沒看到黑絕已經朝著神樹的方向逃跑了嗎?”

“我不明白這方面的資料,六道仙人,說說你弟弟想要幹什麽。”

空:……

幽幽地盯著水潮,似乎花了幾分鐘才確定,對方不是在開玩笑,空的眼神肉眼可見的陰沈起來:

“我不是…總之,無論他想做什麽,都阻止就好了吧。”

水潮挑了挑眉,放下手:“哦?”

“繼續說下去。”

“如果他要逃跑,就打斷他的腿。”空面無表情地擡頭,在霧忍和巖忍們神情各異看過來的註視下,緩緩道:

“如果他想霸占神樹的力量,就先一步搶占十尾。”

“如果他想統治忍界,就將它驅逐忍界。”

空的聲音仍然在繼續著,她語氣屏平直,仿佛的確只是單純在將黑絕的一切可能行動攤開來說,但卻吸引了周圍其他忍村的忍者的註視。

在場內所有忍者們齊刷刷匯聚過來的視線中,空面無表情,最後的最後,緩緩道:

“如果他想要覆活卯之女神,那就殺了他。”

“…如果不幸讓他覆活成功了,那就殺了卯之女神——”

水潮:“再一次?”

眾人原本因為空睥睨的話而心潮澎湃,但水潮的這句話,讓他們的表情猛然間一空。

在無語之餘,不得不說,原本因為空這過於狂妄的話而砰咚砰咚起來的內心…竟然奇異地平息了許多。

大概是因為,這種每一件聽起來都無比困難的事……

空“當年”都做過吧。

聽到了水潮的追問聲,原本還帶著森森殺氣的空動作一頓。

雖然轉瞬即逝,但大家還是隱約感覺到雷影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為自己辯解。

“……總之,黑絕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去找花崗了。”

空側過頭來,與身邊悠悠轉身的水潮一起,將視線投向了神樹的方向。

巖忍的神情微微一動。

是碰巧嗎,雷影沒有稱呼土影大人為神樹,只是以名字稱呼。

“好啊……餵,火影,風影。”水潮輕笑一聲,應了空一句之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側過身來,對著身後的兩人高呼道:

“你們還沈浸在花崗編的那處爛到頭頂的話劇裏嗎?”

誒?

水潮的說法,讓那邊很難從恐怖的幻境中徹底脫離出來的眾人微楞——特別是木葉這邊。

相較於那邊因為蜥雨本身不穩定的狀態而擔憂的砂忍們,這邊的木葉忍者們看到的畫面更加“驚悚”,也更加讓他們難以接受。

富岳尤甚。

甚至比起同樣身死的日向日差,他還要嚴重上許多。

因為他親眼看到自己被內心痛苦的兒子斬殺,並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親手屠戮了除卻佐助之外的所有宇智波……

富岳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那樣的畫面,實在是讓人無法接受。

甚至就算是他,也不敢回想……啊,鼬。

忽然,富岳的意識回籠的那一刻,他首先想到了鼬的心情,連忙轉過頭來,眼前看到的畫面卻讓他微微一楞。

——佐助雙眼充斥著紅血絲、死死地揪著面前表情怔楞的鼬的領子。

此時的鼬微微前傾,沒有反抗,那張好似在親眼目睹五代火影在自己面前身死之後、就再也不會變色的面龐,此刻呆滯地像個孩子。

不,如果是鼬的話,即使是少年時期的他,也幾乎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佐助。”望著被身前滿臉怒火、毫無疑問還沒有從幻境中走出來的佐助拉著領子的鼬,富岳的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地想要上前制止——

忽然,他的耳畔,響起了一陣陌生的呢喃聲:

“爸爸…媽媽……?”

是鳴人。

當這道喃喃的呼喚聲響起的一瞬間,微動的不止是前方努力克制著回頭的水門,還有原本眼底泛紅地質問著鼬的佐助。

“?!”他毫不猶豫,下意識地轉過頭來——因為他在剛剛的限定閱讀中,親眼看到了四代夫婦慘死的景象。

花崗很仁慈。

因為宇智波早早被滅族沒什麽好看的,於是他為所有早該死去的宇智波留足了作為靈魂觀看原著線的時間。

大概是“仁慈”吧。

不過這樣一來,無數戰場上的二勾玉寫輪眼忍者瞬間突破、變成了三勾玉寫輪眼,甚至有親眼目睹自己全家被屠戮、頃刻間開啟了萬花筒的宇智波忍者存在。

宇智波一族的忍者無論是出生環境,還是與生俱來的天賦,都讓他們很容易成為平民口中的“天才忍者”。

因此,即使在這種萬裏挑一的強者隊列中,姓氏為“宇智波”的忍者們,仍然可以自行列為一小隊。

這是種種巧合和個人努力達成的結果。

可卻是因為這樣的畫面,會讓有心之人產生不安與警惕……這無可厚非,甚至就連宇智波本身在內心深處,也明白這一點。

但不代表他們能任由這股敵意和警惕放大——最終成為危及他們與他們的家人性命的惡意。

這就是他們在觀看完剛剛的那一幕,唯一的感想。

“……”沈默不語地望著站在自己身側的同族夥伴們,他們仍然一言不發。

在目睹那樣的悲劇之後,他們並沒有因此而退縮後撤。

因為,雖然那樣的猜忌存在是合理的,但是在此之前,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遠比“合理”更“合理”的人——

【咲良眉眼微微下垂,看著周圍神態各異,但都在一股腦地和自己說著月讀世界中的畫面與絕望的大家,對於每個人的話都積極回應,滿臉無奈又有些淩亂地挨個附和著。】

甚至在這樣情況的基礎上,表情微僵的他們仍然可以看見,忙於回應其他人的火影…咲良,還會在間歇時,朝過於沈默的他們投以關懷的目光。

他們愈發沒有辦法,為限定月讀裏看到的畫面而宣洩情緒。

因為有一個人已經將個人情緒完全拋之腦後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大吵大鬧的家夥,實在是太過分了。

因此,他們不僅現在沈默著,並且會在未來依舊“沈默”。

相比其他方向更多悲傷的木葉忍者們,以宇智波富岳為首的這片宇智波小隊…整個隊列上空,似乎都彌漫著一股無比濃厚的殺意與戰意。

觀看了那樣的場景之後,沒有一個宇智波內心不產生悲涼與怒意。

可正是因為那樣的場景只存在於沒有咲良在的幻境,所以這些宇智波強者們即使內心充滿怨怒,此刻也只能憋著一口氣。

歸根結底,其實事情的源頭只有一個——

黑絕。

蜥雨老早就因為花崗的事對黑絕恨之入骨、水潮和空老早就提出了要專註正事的想法。

而此時此刻,木葉這一邊,也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

“好了,大家。”咲良溫和的聲音沒有改變,只是間雜著幾分力量,“大家要銘記這個。”

“銘記黑絕帶給我們的這種恐懼。”

在所有人齊刷刷看過來的嚴肅目光中,咲良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語氣依舊平直:

“如果讓他的計謀得逞了,整個忍界成為了月讀的世界,那麽我們…就不得不生活在剛剛的噩夢中了。”

即使那才是原本真實的世界。

“所以。”依舊能將心聲與外露的情緒完美分離,此時的咲良眉眼一凜,那雙湛藍的雙眼此刻輕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比堅韌的執著:

“為了守護我們現在的生活——我們必須,付諸全力。”

說到這裏,他望著屏息凝神、因為自己這句話提著一口氣的所有人,緩緩側頭,獨自望向了角落裏過於安靜的巖隱村的巖忍們。

看著那些人低垂著頭,一個個沈默不語、顯然內心有著更多凝重思考的樣子,咲良神情卻格外沈靜。

他知道,自己的視線能被那邊所有人註意到。

咲良的目光輕輕流動,最後,他的眼神平和地和最前方的黃土對視。

此時的黃土,是巖忍部隊裏唯一擡著頭的存在。

“……”他正靜靜的擡眼望著自己,即使剛剛花崗化作神樹、徹底“死去”,但黃土仍然沒有像身後的同伴一樣,露出悲愴的神情。

他只是…眼神孤寂地,和咲良對視著。

和這樣的黃土對視,咲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過於輕緩、但在場人都能聽見的輕語,最後吐出了一句話:

“我想,花崗直到最後大概也是不相信我的。”

咲良的聲音相當理智,他沒有讓身後的木葉忍者們皺眉、也沒有讓那邊的巖忍們變色,只是平靜地吐出了後半句話:

“所以,聽到我的這句話之後,你滿意了嗎。”

空中綻放著的花崗因為剛剛那一拳而七零八落,從剛才開始就無力地搖曳著的藤蔓……忽然頓住了。

“花崗。”

這道在三戰時期就讓花崗時刻心悸的聲音,此時此刻,卻讓化作了神樹、沒有了自我意識的他——

將那最頂端噙著輪回眼的花苞。

輕輕,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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