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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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風影…咳咳、你,你先別撿了。”

水潮清了清嗓子,到底沒再繼續嘲笑,而是像剛剛大家感到詫異時一樣,兢兢業業地繼續“拉架”:

“我想,大家也不是故意的。”

盯著獨自一人蹲下來撿垃圾的風影,水潮單手托腮,悠悠道:

“更何況你裝什麽可憐呢,垃圾有什麽好撿的。”

水潮大人!

照美冥欲言又止。

不要忍不住真情流露啊,只說前半句話就可以了。

就當其他人內心產生相同的念頭時,忽然,他們看到始終彎腰著的蜥雨,在身後的夜叉丸即將接觸到他的時候,率先站了起來。

他仿佛沒聽到水潮的奚落…勸說一般,只是面色平靜地擡起了手:

“啪啪。”

輕輕的拍打了兩下,眾人剛剛在蜥雨的手指上看到無比細的絲線時,他們的身邊就出現了驟變:

剛剛被打的七零八散的傀儡們,忽然“唰”地一個個站了起來!

它們在眾人瞠目結舌的註視下,一個個雖然各自負了傷,但仍然身殘志堅地動了起來,甚至動作流暢地不知從何處掏出了名貴的茶水,為其他幾個影倒上了茶。

眾人忍不住用怪異的目光看著這些傀儡。

他們感到難以置信,畢竟從剛才的畫面來看,這些傀儡已經被徹底摧毀了……風影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在傀儡制造方面,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世天才。

只可惜是個腦回路和花崗一樣…不,花崗是演的。

所以腦回路清奇的人只有蜥雨一個而已。

迎著眾人怪異的註視,蜥雨只是緩緩舒出一口氣,側頭看向身邊的夜叉丸和葉倉。

二人臉上程度不同的怒氣此刻僵在臉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顯而易見,雖然他們從理智上知道,在剛剛那種場合,風影大人的行為過於神奇,但無論是夜叉丸還是葉倉都會義無反顧地無條件向著作為風影的蜥雨。

但現在…看著輕而易舉化解了一切的蜥雨,他們有些哭笑不得了。

“咦?”

然而,就在這時,他們看到原本面色舒緩了的蜥雨,突然發出了一陣不輕不重的疑惑的聲音。

夜叉丸微楞,正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就看到蜥雨面露不解,輕輕側過了頭……

在側過頭的蜥雨露出來的視野區域裏,包括夜叉丸在內的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看到了一副令人驚奇的畫面:

在垂眸的空和皺眉的艾的註視下,地面上剛剛變成焦炭、又被蜥雨替換了材料的傀儡,仍然趴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這?

難道是雷影的雷遁過於強悍,就連風影也沒辦法修覆嗎?

其他人腦內下意識地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不過望著表情沈靜、眉頭卻一點點皺起來的蜥雨,本能告訴他們:

不是這樣的。

會議室內霎時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邊的方向。

忽然,蜥雨和空一起動了。

蜥雨向前了兩步,空則是直接起身,在身後的艾關註的註視下,半蹲了下來。

她利落地摘下了單只黑色手套,露出來的手掌上充斥著肉眼可見的電弧,讓第一次見到這樣畫面的其他忍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一刻,他們看到空擡手,毫不猶豫地將露出來的那只手,拍到了身前被簡單修覆了的傀儡身上——

“劈哢!”

忽然,一陣強烈的電流聲響起,空的手也猛地擡起。

“空?!”艾發出了吃驚的呼聲。

空沒有回應艾關心的聲音,只是自顧自地低頭,瞅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望著恰巧在意地走到自己面前的蜥雨,平靜地拍了拍手:

“下面有人。”

“應該是以為你剛剛放置這些傀儡,是為了破壞會議進行偷襲,所以相當放心地藏在了這只下面。”

空言簡意賅的話,讓周圍的空氣霎時間安靜了起來:

“不過剛剛被我電死了。”

……

有人在偷聽?!

眾人極力地無視了空的那句“不過被我劈死了”,表情錯愕地和身邊的同伴對視了一眼。

在五影會談上偷聽?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居然有人能在這五個怪物的眼皮底下潛入成功嗎?

……啊當然,被劈死似乎也不算潛入成功。

但是即便如此,這個人隱藏氣息的能力也十分驚人了。

說起隱藏氣息、在暗中偷偷地看著一切……

他們忍不住擡起頭,齊刷刷地望向了站在咲良身邊的宇智波帶土。

後者感應到周圍的目光,剛剛皺了皺眉,忽然心神微動。

帶土詫異地擡眼:“……是黑絕?”

話音落地,那邊的蜥雨代空蹲下,在後者站起來的同時,毫不猶豫地將手掌伸入傀儡所在的地下——

“噗呲”一聲,一坨焦黑的身軀被蜥雨拔了出來。

“雖然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但你能知道是不是他嗎?”

蜥雨用輕飄飄的氣音,提著可怕的東西、說著可怕的話。

帶土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不是。”

“不過這應該只是分身,我們剛剛的談話,應該已經傳到了黑絕的耳朵裏。”

他鎮定心神之後,在其他人面色凝重起來的反應中,聲音沈重地開口道。

其他人彼此對視了一眼,最終,水潮打哈欠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我說,時間也差不多了吧?”她用手指揉了揉眼角,瞥了一眼旁邊雙手捧茶杯、目光可以說發直也可以說淡定的花崗。

什麽?

眾人一頭霧水。

“當然。”

咲良回答的話語,更是讓他們完全不明白。

然而就在這時,他們看到,從會議開始就表現得情緒極為不穩定的花崗……

笑了起來。

這笑是無聲的,他只是抱著仍然冒著熱氣的茶杯,自顧自地咧開了嘴,露出了過去在忍界眼中最熟悉不過的——

小人得志的笑容。

……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無法理解的心聲在所有忍者們的腦中響起,然而下一刻,他們看到的畫面,足以他們後半生難以忘懷:

咧嘴笑著的花崗擡手,手裏的茶杯被他“嘭”地一聲放在桌面上!

巨大的聲響和力道,使得茶杯裏的液體仿佛要激蕩而出,也彰顯著花崗這個四代目土影,此時此刻仿佛要噴湧而出的不平靜。

“我說,各位,也不用再演了吧?”

花崗的聲音依舊怪腔怪調,即使忍界裏的人因為那天的那場巖隱村事變,已經對花崗改了觀,此時聽到這種語氣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在內心暗罵,這完完全全就是反派才該有的聲音。

此時的花崗笑嘻嘻地擡手,聲音卻顯得咬牙切齒:

“火影,我們直入主題怎麽樣?”

“嗯。”

在鹿久和水門猛地轉頭,吃驚的註視下,此時的咲良表情淡漠。

比起以前熟悉的對花崗帶有的不屑,此時的咲良,竟然顯得出奇的平靜。

最關鍵的,是接下來的這段、即使被鐵之國的人記錄下來,仍然在未來的數十年、上百年裏都被人難以理解的交談:

坐在中央的位置上,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平靜地擡眼,那雙澄澈的天藍色眼眸中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

“我們聯合吧。”

正對面,五代目雷影空,慢條斯理地戴上了黑色的手套。

那雙異色的雙眼和眼眶裏的血紅色萬花筒,隨著她擡眸的舉動,一齊幽深地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同意。”

在空身側,五代目風影起身,隨手將手裏破破爛爛的白絕丟向身後,腳步輕緩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從懷裏掏出一張白色的手帕,輕輕擦拭著手上的灰塵。

在低頭的同時,蜥雨寬大風影袍的領口中,裏側閃爍著銀光的傀儡軀體,仿佛在散發著寒氣:

“……同意。”

悠悠地吹了個泡泡,嘴裏憑空出現的海藍色水泡“啪”的一聲碎裂,四代水影水潮,臉上淡定悠然的眉眼微挑。

在那雙熟悉的明艷無比的面龐,與眾人對視時,終於洩露出幾分與狂放傳聞截然不同的,冷靜理智的慧覺來。

她輕笑一聲,熟悉的低沈發啞嗓音,此刻卻沒有絲毫的波瀾,仿佛風雨欲來的大海一般平靜:

“同意。”

……

最終,一眾睜大了眼睛的忍者們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到了水潮身側的花崗身上。

在所有的視線重點處,花崗一言不發,臉上仍然帶著那股邪氣又瘋狂的笑意。

他眼神直勾勾地掃視過在場的所有人,在目光落到蜥雨身上的時候,肉眼可見的凝滯了幾秒鐘,但最後還是緩緩移開。

最終,花崗的視線,落在了中央的日向咲良身上。

變回了偽裝時的墨綠色眼眸,此時的花崗雙眼一眨不眨,執拗的眼神,與另一頭咲良平靜的目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仿佛森林與湖面的對視,花崗的眼底掀起了一陣風,樹林沙沙作響,卻無法在水面中引起任何波瀾。

仿佛那陣倒映,都因湖水的平靜,從而變得安靜無比一般。

“……呼。”

忽然,一陣呼氣聲,從第一次在眉眼中展現出疲憊的花崗口中吐出。

在帶土感到錯愕的註視下,他第一次看到花崗,流露出名為真情的情緒來。

在所有人神情各異的註視下,他們看到花崗洩了一口氣,倒在身後的椅子上,眼神不再空洞,只是嘆息著望著面前的桌面:

“事已至此,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咲良平靜的聲音緊隨這句話:“所以,你的選擇呢?”

明明說了沒有退路,偏偏還要讓人親口說出所謂的選擇。

日向咲良,這才是你的“殘忍”之處啊。

在眾人變得覆雜起來的視線中,他們望著自始至終情緒都沒有起伏的火影,望著花崗的視線,第一次出現了憐憫的情緒。

他們憐憫著作為日向咲良同族的花崗,竟然在他心裏,遠遠沒有木葉村民重要。

而正是因為這點,才讓人真切的明白,日向咲良庇佑木葉村民,完全不是什麽“同村人的情愫”。

——他只是單純愛著木葉而已。

“我知道了。”

花崗的聲音中似乎多了幾分無可奈何的苦笑。

或許日向咲良對花崗還是有仁慈的。帶土側頭,望著咲良平靜冷淡的側臉。

他永遠無法忘記,當初帶著重傷昏迷的卡卡西和琳的屍體,踉蹌離開的咲良的那個背影。

帶土無法想象,那時的咲良究竟抱著怎樣的情緒,能讓那時悲痛欲絕的自己,在看到那樣的背影時都不由得內心一絞。

此時此刻,望著垂下頭來,無力地靠在椅子上的花崗,帶土的眼神逐漸清明了起來。

他想,任何人都沒有理由斥責咲良。

因為今時今日日向咲良這個人對木葉村的愛,就和花崗對巖隱村的愛是一樣的。

崩潰絕望的花崗要懷抱著巖隱村一起去死,但日向咲良曾經說過——

【“沒人能繼續在我面前,奪走木葉人的性命。”】

在那樣一雙早已下定了決心的天藍色雙眼淡漠的註視下,垂下頭的花崗沈默許久,終於緩緩地擡起了頭。

【“如果想救巖隱村,就擡起頭來。”】

“我……”花崗緩緩張開嘴,口中的聲音沙啞無比。

【“你願意陪著巖隱村一起死,但拖累我們、拖累木葉,這樣的事我不允許。”】

在迪達拉也變得沈默下來的註視下,花崗的眼底劃過千百種念頭,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用力地握緊。

日向咲良面無表情地望著花崗:

“3。”

【你是覺得自己戰勝不了大筒木嗎?】

“2。”

【還是說在你心裏,血脈相連的大筒木,遠比巖隱村更重要嗎?】

“1——”

【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為了巖隱村而反抗呢?】

“花崗。”

日向咲良站了起來,平靜地凝視著面前低垂著頭的發頂:

“你是怕了。”

“你怕自己沒辦法戰勝敵人,保護巖隱村——”

花崗猛地開口,卻吐出了讓蜥雨微微側頭的話語:“…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然而下一刻,咲良的嗤笑聲驟然間響起:

“沒人會幫助你,花崗。”

他在眾人神情一滯,花崗驟然擡頭的註視下,俯視著他道:

“現在是要由你自己,保護巖隱村。”

“我知道,讓一直以來依附於其他人存活的你,反過來保護其他人很難……”

“嘭!”

花崗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騰地站起來,仰視著對面的火影。

他墨綠色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日向咲良,厲喝聲響起:

“誰說我不能?!”

“大筒…日向咲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也可以保護巖隱村!”

他猛地擡起手來,指著對面一動不動的日向咲良,嘶啞的聲音仿佛要將多年來的憤怒盡數宣洩一般:

“因為我,也是很強的!!”



……

靜。

空輕輕地擡眸,盯著喊出那句話之後,微微氣喘著的花崗。

忽然間,在艾的視線中,看到了空的眼底劃過一抹讚許。

日向咲良雙手抱臂,單眉挑起:“所以?”

花崗用力放下了手,面無表情地轉身,坐回了身後的椅子上,只是頭不再低垂,而是和其他人一樣,雙眼直視前方:

“……我也,同意。”

*

五個手印落在落款之上。

水潮狂氣的字體力透紙背、蜥雨秀麗規整的字體一筆一劃、空稚氣生疏的字體野氣橫生、日向咲良靈動順滑的字體清晰自然。

最後,花崗的名字,比起從前雖然故作松弛但仍然一板一眼的模樣,此刻完全舒展,肆意無拘——

至此,他從出生那一刻就被人踏在腳下的自尊,仿佛第一次破土而出。

因為想要保護重要的人,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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