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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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霧隱村或許會放過巖隱村。

但水潮怎麽可能放過花崗。

剛剛在火影大樓,被咲良評價為相當“狂放囂張”的水潮本人,此刻正坐在水影辦公室的椅子上,罕見地沒有向後仰靠,而是面無表情的擡手拄著臉,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的眾人。

她此時眼前的諸位並不陌生——就是除卻枇杷十藏外的二代忍刀七人眾。

但與之前門口站著桃地再不斬、隊列中有照美冥不同,現在的桃地再不斬“已死”,照美冥此時也不在。

剛剛忍刀七人眾幾人走進來的時候,正巧與臉色發白的照美冥打了個照面。

那時的林檎雨由利還開朗地擡手與其打招呼,但在呼喚對方之後,卻得到對方深吸一口氣的已經被停職的話。

聽到“權勢滔天”的暗部首領照美冥居然都被四代水影停職了,原本並沒有將這次見面放在心上的忍刀七人眾內心產生了各自的思忖。

林檎雨由利更是連忙縮起了肩膀,雙馬尾和其主人心情一樣,老實地耷拉了下來。

望著心驚膽戰的忍刀七人眾中的六人走進辦公室,看著他們背影的照美冥卻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難過。

她抿抿唇,回想起剛剛自己在水影辦公室內認罪試圖主動領罰,卻一直沒有得到水潮大人的回應。

就當照美冥以為自己走到了盡頭,內心漸漸浮現出名為不甘的情緒之際,她聽到水潮終於想起來的聲音:

【“嗯?你還在啊。”】

【“你拿著這些去隔壁屋裏幫我整理,暗部那邊先別去了。”】

於是,就有了照美冥抱著一大堆東西、與忍刀七人眾打了個照面的故事。

她走入隔壁、如今空著的水影顧問辦公室內,在身側霧忍行禮的反應下,神情有些恍惚地跨門而入。

從前的“老同事”桃地再不斬“死亡”後轉入暗部工作,之後甚至成為了聞名忍界的“鬼人桃”的事,對照美冥有著不小的沖擊。

作為早在水潮尚且是暗部首領的時候,就跟隨在她身邊的三人組中的一員,照美冥擁有自信。

但她有時又會在能幹到讓人震驚的水潮身邊,感到無所適從。

三人組中的栗霰串丸作為忍刀七人眾中僅剩的初代成員,是二代們的前輩和領導者;

桃地再不斬也在暗部獲得了新生;

唯獨自己,明明占據著權力最大的位置,卻連遣送人柱力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

甚至讓六尾人柱力被殺、六尾被奪,讓霧隱村蒙上了這麽大的羞辱——

因此,在辦公室裏時,與其說照美冥是對被水潮放棄的不甘、倒不如說是對自己不爭氣的不甘心。

照美冥的舉止和能力,並不符合自信自傲的她對自己的要求。

……

然而,水潮大人只是告訴她。

【“還在?那就來幫我的忙。”】

就像她曾經在暗部、幫助曾為暗部首領的水潮時一樣。

將手裏厚厚的文件放在桌子上,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顯然已經被水潮大人批閱過——在被對方冷厲駁回的提案中,毫無疑問有數個對自己問責的內容。

照美冥抿了抿唇,一言不發的將文件整理開來,站在桌邊,於身後護衛的霧忍疑惑的視線中,一直沒有坐在朝著門口的椅子上。

她怕自己一旦坐下,自己那讓人丟臉的表情,會將自己冷靜外表之下的真實情感暴露出來。

*

照美冥的心緒被其遮掩的幹幹凈凈,恐怕除了同在暗部的青之外,無人能察覺。

就連此刻沈浸在自己思考中的水潮,也無法想明白,為什麽自己給她丟了那麽多工作還讓其大為感動。

這就是被她感慨過的,神奇的忍者思維吧。

比如說現在——

她望著眼前一言不發,沒了照美冥做引子,就像成了啞巴一樣的忍刀七人……六人眾,拄著臉的動作不變,聲音驟然響起:

“還有一個人沒來。”

眾人微楞,下意識看向四周,數了一遍,發覺是六個人沒錯之後,他們欲言又止地看向水潮。

水影大人啊…枇杷十藏被你逼得叛逃了你忘了嗎?

現在忍刀七人眾哪兒來的第七人——

“篤篤。”

“水影大人,矢倉大人到了。”

忍刀幾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旁邊長著的獠牙的高大霧忍隨手將扛在肩頭,有些沈重的鈍刀·兜割的錘子的部分放到地面上,引起了一陣無人在意的沈悶響聲。

但在這響聲響起的一瞬間,站在邊緣的雙刀擁有者——鬼燈滿月卻是用不滿的視線看向了他。

眾人一向習慣了鬼燈滿月的冷臉寡言外表,此刻也沒有註意到他的神情變化。

更絲毫沒有察覺到對方深切的愛刀之情,讓他無比自然地產生了對其他同事的刀的占有欲。

當初對練時,感受到自己手上的雷刀被鬼燈滿月下意識拉過去的動作,林檎雨由利曾經戲稱過,“鬼燈滿月你能不能別對別人的忍刀占有欲那麽強”,刺激的鬼燈滿月立刻松了手。

當時的他看似無表情實際心虛的變成了木頭人,讓林檎雨由利大呼無聊。

因此,直到現在,忍刀七人眾的幾人也沒察覺到鬼燈滿月的小心思。

他們的註意力,此刻全部都放在了走進來的矢倉身上。

當矢倉走進來的時候,看到對方身上和那天一樣毫發無傷時,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當初因為花崗先攻擊了六尾人柱力、再加上矢倉口中突然出現、意義不明的大蛇丸,矢倉沒有外傷情有可原。

但這幾天在水潮手底下這麽久…居然也毫發無傷?!

眾人顯然沒覺得這話的邏輯哪裏有問題。

他們認真地望著矢倉,看著後者一如既往冷著臉給水潮行禮,隨後起身望著她,在後者擡手示意後,深吸一口氣沈重道:

“詢問了當時幸存的霧忍…六尾人柱力羽高,的確叛逃了。”

叛逃?

這他們可第一次聽說。

對於“霧忍叛逃”這個詞匯,霧隱村的所有人大概都不會感到陌生,但在水潮任期內叛逃……恐怕只有他們的老朋友,枇杷十藏了。

但枇杷十藏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得罪了水潮,被其趕出了霧隱村,所以他們也自然而然地沒將其當做普遍例子。

——畢竟他們都很有自信,他們沒讓水潮討厭到趕走的地步。

畢竟他們可沒什麽枇杷十藏的人格魅力,惹到水潮的一瞬間,大概就死了。

因此,當聽到六尾人柱力羽高居然想要叛逃的時候,幾人對視了一眼,隨後發出不同程度的冷笑。

林檎雨由利仗著自己被水潮“喜歡”,直言道:

“真是愚蠢至極。”

看來對方隱居的這段時間,把腦子都隱居壞了。

正如眾人所想,“寵著”林檎雨由利這個天才的水潮,對於其口出狂言的行為,並沒有皺眉,而是面無表情將視線移過來,平靜地擡手:

“繼續說。”

得到水潮的“肯定”,林檎雨由利擡了擡下巴,全然忘記了剛剛在門口看到照美冥的下場、自己也有些兔死狗悲的事,口齒清晰道:

“難道不是嗎?水影大人,屬下認為,六尾人柱力之所以會選擇叛逃,不過是他認為霧隱村還是多年前的老樣子,還有作為人柱力特有的孤僻與痛苦,他才自以為是地選擇了叛逃。”

林檎雨由利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大堆,說完後,她擡眼望向水潮,看向這個她還在忍校時就相當崇拜、並且當做自己目標的四代目水影。

在林檎雨由利看來,既然水潮大人也是天才,而且她在忍校時和自己的行為這麽重合:指一個人打遍上級所有前輩。

那麽自己和水潮大人就是一樣的。

因此,在作為天才從忍校畢業之後,恰好見到了二代忍刀七人眾的募集令,林檎雨由利毫不猶豫地應招,並且出色地完成了考核。

——當她在考核的水潮面前,動作華麗爽快地擊倒眼前的一眾對手,得到對方打著哈欠的一個通過的手勢時,一種被肯定了的感受席卷了林檎雨由利全身。

那是她即便打敗忍校的所有同期和前輩,都沒有獲得的滿足感。

因此,此刻的她面對水潮,幾乎是難以抑制且毫無保留,時刻選擇將自己的全部看法托盤而出。

她甚至直言道:如果是四代水影大人,想要吃作為吃貨的她熱愛的食物,自己也毫無保留。

因此,此時的林檎雨由利昂著下巴,將自己的心聲脫口而出。

——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將羽高作為人柱力的獨特心理剖析出來的那部分,有幾句也中傷到了旁邊黑著臉的矢倉。

好在矢倉擁有與外表不同的成熟內心,只是閉了閉眼,就將那部分不適拋之腦後。

他望著水潮,說出了比起林檎雨由利更加中肯的話:

“水影大人,我想,羽高大概是受人蠱惑。”

他的話落地,屋內的眾人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看來雖然剛剛林檎雨由利冷嘲時他們沒有說話,但這些人對羽高的心思還是抱有相同的猜測。

矢倉的這個判斷,顯然也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繼續說。”單手拄著下巴的水潮依舊沒有擡眼,在林檎雨由利說完那番話之後,她就垂眸開始處理手上的文件了。

但即使水潮不擡頭,也沒人敢擅自妄為,矢倉也繼續說道:

“關於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是否真的能控制尾獸人柱力這件事,恐怕只有花崗自己知道。”

“但我們能知道的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戰的時候,那時木葉與巖隱在神無毗橋附近發動了戰爭,日向咲良的一顆白眼…就是在那場戰鬥中毀掉的。”

矢倉的話落地,眾人茅塞頓開——

是啊。

雖然那時巖隱方宣稱四尾人柱力失去控制身體的力量…但明晃晃因為被控制心智而獲得損失的,可是木葉、或者說以“擁有傷害尾獸力量”被攻擊的日向咲良自己啊!!

嘶。

一開始沒什麽想法,但當他們由殺死三位的罪魁禍首是花崗開始想起,整個三戰的戰場上,看似各村都有新起之秀,巖隱村則是默默無聞…但現在回想起來,好像處處都有花崗的影子!

花崗……

眾人無聲地念著這個簡單甚至有些可愛的名字,一個個臉色凝重。

最終,他們齊刷刷地擡眼,望向不知何時放下了筆,正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的水潮身上。

他們知道,無論花崗是什麽樣的人,整個忍界是不是對其都產生了威脅的警惕,對方這次對他們霧隱村造成的傷害,也是難以彌補的。

至少現在,整個忍界都在等著。

等著暴怒的四代水影,像當初救人的五代火影一樣,直接打過去——!

然而。

在外界看來相當兇煞的水潮,此刻卻無比冷靜,她只是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發地閉著眼睛。

幾秒鐘後,她重新睜開眼,那雙海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虛虛看向前方。

沙啞的聲音同時響起:

“你們說。”

“既然當初矢倉內的三尾是花崗殺的。”

水潮的眼睛緩緩瞇起,在眾人微楞的反應下低聲道:

“那麽砂隱村的蜥雨…為什麽要替他頂罪呢?”

誒?

是啊。

如果說蜥雨動手有“報覆”的理由在,但如果不是他動的手,只是為了氣一氣霧隱村的話,絕無可能替花崗頂罪。

那時可是處於忍界大戰的敏感時期,就算有個人恩怨,也不會不理智地做出這種事來……

眾人眉頭緊鎖,只覺得背後還有另一場陰謀在。

*

於是,在眾人苦等霧隱村襲擊巖隱村的時候,砂隱村的蜥雨反而成了眾矢之的。

當他慢吞吞地走進風影大樓,就被來自高層們鋪天蓋地的質問掩埋的時候,他臉上的神情並沒有太大的波瀾。

反倒是坐在中央的四代風影羅砂,雙手交叉放在臉前,用幽深的目光盯著蜥雨。

他正在懷疑眼前的弟弟。

……

懷疑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最近準備將風影之位交給他,進而躥搗花崗那個“傻子”鬧了這麽一出。

自從加瑠羅事件之後,羅砂對於自己這個唯一的弟弟,早已不是當初那種單純無邪的印象了。

蜥雨他……很危險。

羅砂滿眼懷疑和疲憊地望著站在中央、一言不發的蜥雨。

而且,他很喜歡把一切事都幻想成難以想象的悲劇——

比如三尾、比如加瑠羅、比如羅砂他自己。

直到現在,羅砂仍然沒有改變蜥雨對於整個砂隱村而言的“價值”。

但他暗惱於,弟弟的價值觀實在是太混亂了。

怎麽可以把家人的地位,放在村子之前呢?!

如果是其他情況,羅砂甚至做得出把蜥雨珍視的全部家人、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殺死的行為,以確保蜥雨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但回想起加瑠羅的事,羅砂放棄了這個念頭。

價值至上、害苦了無數砂忍的四代風影本人,在面對自己全部的希望弟弟時,第一次深受自己所推崇的價值觀所害。

就當他打算打斷其他高層喋喋不休的話的時候,忽然,一直沈默著承接這些職責的蜥雨開口了。

他的氣音一如既往,卻在這一刻讓屋內霎時間變得安靜無比:

“要保護好我愛羅。”

……誒?

“我愛羅有被殺死的可能性。”

蜥雨的話並沒有因為周圍一片寂靜的反應而停下來,他的說法不是一尾可能被花崗奪走,而是用幽幽的氣音道:

“哥哥,不能讓我愛羅被花崗殺掉。”

他緩緩擡起頭來,那雙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最上方臉色難看的羅砂。

說話時一字一頓,仿佛從牙縫中擠出來,又仿佛在壓抑著暴露出怎樣的偏執情感,最後只是化為簡短的三個字:

“決·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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