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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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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天亮之後,大蛇丸夜襲火影大樓,看準了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加班的習慣,對於後者以及四代火影波風水門“積怨已久”的他,時機相當準確地潛入、並且出其不意地突襲了。

不過五代火影並沒有被對方一擊斃命,“碰巧”被日向咲良叫來吩咐任務、此刻已經從窗口離開了的宇智波鼬察覺,後者情急之下、開啟了寫輪眼,連同日向咲良與大蛇丸糾纏了起來。

意識到無法得手的大蛇丸毫不猶豫、立刻破窗叛逃。

趕來的暗部忍者們預備追上去,咲良出手阻攔,直到同為三忍的自來也抵達、順著咲良指引的方向去追大蛇丸之後,咲良才準許其他暗部忍者去協助。

只不過很可惜,叛忍大蛇丸很快逃出了木葉村範圍,暗部忍者們在自來也的命令下返程,並帶回了自來也出村追趕的消息。

*

“我明白…三代大人,如果我有扭轉大蛇丸大…扭轉大蛇丸對我的不滿的話,這次的事件大概就不會發生了。”

苦笑著的咲良緩步走著,身側是一張熟悉的蒼老面孔。

擺擺手的猿飛日斬神情慈祥中帶著幾分沈重,他平和道:“這不怪你。是大蛇丸他心術不正,就算是水門在,恐怕也做不到。”

“而且作為火影,咲良你做的已經很好了。”說完,猿飛日斬側過頭來,臉上的沈重隱下,浮現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他望著咲良真誠的面龐,繼續道:“咲良對木葉村所做的一切,我們可都是看在眼裏呢。”

咲良沈默半秒鐘,隨後也停下腳步來,溫和地與猿飛日斬對視:

“能得到三代大人這樣的評價,我深感慚愧。”

“因為……”

*

良久後,望著咲良離去的背影,站在猿飛家庭院內的猿飛日斬一動不動,臉上慈祥平靜的表情也逐漸收斂起來。

他蒼老但並不渾濁的雙眼微微瞇起,似乎在思考些什麽。

猿飛日斬回憶起日向咲良剛剛說的那番話,看似是在談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的事…實際上,卻是在聊宇智波整個家族的問題。

日向咲良相當坦誠,甚至幾乎毫無隱瞞——

但正因如此,猿飛日斬才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怎麽能這麽坦誠呢?

聽到咲良所說的,和自己了解的沒有任何出入,甚至還特意向自己詢問了團藏的事…猿飛日斬就忍不住掏出煙袋,沈默著吸了一口。

在咲良口中,因為團藏是自己屬意的暗部中的分支根部的首領,所以他從不過問,包括對方在他手底下挖人的事。回想起這段內容的猿飛日斬嘴角抽動了一下。

縱使他自認不在乎無用的面子,也忍不住目移。

團藏真是……太心急了。猿飛日斬仿佛忘記自己和團藏交流時默認的態度,自顧自想道。

不過咲良提及團藏,主要想說的是:

他聯系不上團藏大人,如果可以的話請三代大人代為轉告……

下次讓根部忍者來“找”他的時候,可以不用等很久,直接進來說話就好。

站在原地的猿飛日斬眉頭微微鎖緊。日向咲良的這句話,解答了猿飛日斬關於宇智波鼬為什麽“恰好”出現、而咲良口中正好有事吩咐宇智波鼬所以他在的話,為什麽會這麽牽強的疑惑。

原來是團藏的問題。

那家夥派宇智波鼬去監視五代火影……?不過如果是團藏那個人,會派出“心愛”的宇智波,多半是另有目的。

但他的膽子也有點太大了。

果然…是仗著日向咲良可能察覺不到、或者說即使察覺到也不會發火,最多只是疑惑和不快,就任意妄為了嗎?

猿飛日斬吸了一口煙,呼出濁氣。

很顯然,團藏的判斷是正確的。但這並不符合猿飛日斬的預想——他沒想到日向咲良不止理想化,而且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

他不是希望木葉村所有人都是善良正義、正氣凜然……

——而是就這麽認為。

即使對方已經做出了試探著踩在他頭上的舉動,日向咲良也無動於衷,甚至換位思考地為其行為自主解釋。

前不久還在憂心會不會把日向家胃口養大了的猿飛日斬,此時此刻,正真情實感地為火影過於天真善良而感到棘手。

“……唉。”

看來,是時候告訴團藏適可而止了。

比起猿飛日斬所擔心的日向掌權的事…還是他們的新五代火影的心理和性格問題,更大一點。

一個誤以為所有人都善良、或者說強求所有人都善良的人不足為懼。

但這個人很強,就有問題了。

獨自一人站在院子裏,沈默著吸煙的猿飛日斬呼出煙圈。

第一次與成為了火影、或者說經歷過兩大忍村聯合針對、以及村子內部高層借機抨擊後的日向咲良面對面交流,回憶起剛剛,對方與過去好像完全一樣、又好像哪裏徹底改變了的笑臉,猿飛日斬眉頭微微皺起。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希望是他的錯覺。

*

團藏很生氣。

他派宇智波鼬去五代火影那邊,是為了試探他的立場、或者說因為不能對他下舌禍根絕之印而產生的不安感作祟。

團藏甚至想到了,對方是五代火影派過來的臥底的可能性,都沒想到…大蛇丸會在同一晚叛逃!

更沒想到,被自己派過去的宇智波鼬竟然毫不遲疑地動手,不但暴露了自己、甚至還開了寫輪眼?!

意識到接下來宇智波鼬會作為頂級天才,受到整個宇智波族的重視,而自己想做手腳就更加難如登天,團藏恨不得再掀一張桌子。

但想到現在的火影不再是猴子,而是日向咲良那個混賬之後,團藏推桌子的手僵住,不情願地收了回來。

……根部的經費都要從五代火影那裏出。

雖然拿錢不難,但每次日向咲良對自己說的話,都讓團藏感到由衷的不適。

但即便是志村團藏這樣能抹黑、甚至習慣了主動背黑鍋的人,也沒辦法從日向咲良無比正常的話語和“關心”中,察覺出任何端倪來。

沒有發作的由頭,團藏只能將自己內心產生的不快,總結為對日向咲良成為火影——這個自己最想到達的位置,而誕生的心情沈郁。

於是,不想屢屢去找日向咲良的志村團藏收回了手,暗惱自己當初過於放松,沒有在猴子在位的時候,花心思開發一條自己的錢路,只一味地找猴子索取。

當然了。

志村團藏的時間是很寶貴的——都用來對其他忍村和宇智波族下黑手、以及替猿飛日斬背黑鍋上了。

於是,即便此刻他收到猴子的消息,感受到那看似溫和之下的警告,團藏氣的幾欲紅溫,卻只能按捺下來。

一方面,再繼續針對日向咲良可能會引起日斬的不滿。另一方面,宇智波那邊最近就夠自己喝一壺的了。

……偏偏他還怪不得日向咲良。而且明明他只是剛開始監視、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呢!

煩躁的團藏一屁股坐回身後的椅子上,沈默了兩秒後,面上浮現出憤恨的情緒。

——都怪大蛇丸!!

如果不是他提前算計我,我也不會給了日斬一個假情報,害得他們在大蛇丸面前暴露不說、還讓他在日斬面前無話可說。

這混蛋就連叛逃…都這麽會選日期!!

*

木葉之外,仍然處於火之國範圍內的大蛇丸在森林中疾馳著,早就差遣手下的那群孩子離開木葉後,他被自來也追的很緊。

雖然他和日向咲良確保過,會刻意放緩通知自來也、給自己留夠拉開距離的時間,但自來也這個蠢貨……

大蛇丸煩躁不已地轉頭,望著身後幽邃的森林。

還真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難纏。

看來只能用“老辦法”了。

大蛇丸的蛇瞳快速地轉動了一下,隨後,他的舌頭輕抵上顎,思索過後,毫不遲疑地轉頭,轉而接近森林側方的村落方向。

之前為了獲得充足的實驗對象,大蛇丸早已將木葉村附近、最起碼火之國這裏的平民村落位置打探地一清二楚了。

——猿飛日斬之所以會選擇查大蛇丸的實驗室,不只是因為他的人體實驗不人道,更是因為最近木葉村附近村落的人口失蹤事件,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這也是日向咲良“逼迫”大蛇丸趕快叛逃滾蛋的原因之一。

雖然他不至於對任何人都抱有善意和拯救的念頭,但也不想繼續看對方“無所事事”下去了。

既然閑到整日研究我的細胞,那就去上班吧。

咲良給大蛇丸的建議,是去曉組織“上班”。

用來吸引大蛇丸這頭驢子的,當然是我們的卡密——長門。

不過咲良並不覺得大蛇丸有很大的興趣,畢竟在親眼見到輪回眼之前,他還對自己的“變異白眼”轉生眼耿耿於懷。

如果不是日向咲良陰冷的目光,恐怕大蛇丸早就按捺不住抓幾個日向族人,來拼命研究的念頭了。

更何況……大蛇丸還要給他的實驗對象、好聽點叫弟子們,一個合適的住處。

坐在辦公室裏,在已知沒有暗部和根部忍者在看著自己的前提下,他倚靠在身後的椅背上,與人們想象中伏案工作的樣子天差地別。

咲良輕輕轉動了一下,望著辦公室側方掛著的忍界地圖,看著火之國附近的區域,目光最終鎖定到了臨近的田之國。

音隱村。

幸好當初我選定的目標只是成為五影。

要是讓這馬甲遍布忍界所有國家忍村,我恐怕可以放棄思考——直接和這個世界爆了。

不過現在,既然咲良的馬甲分布相當均衡,又因為一開始不知道系統的畜生程度自以為只要暗中控制五大忍村就可以了,所以身份也都相當不錯,那麽咲良就用不著使用那麽“粗魯”的專治獨裁。

他只需要迅速成為五影,之後的就可以慢慢來了。

咲良面不改色地內心吐出驚人之語,神情淡定無比。

……

更何況這並不難。

*

砂隱村。

自從四代風影羅砂的妻子過世之後,整日監督著成為一尾人柱力不久的我愛羅,羅砂眉心的皺紋愈發明顯起來——也逐漸逼近他在原劇情中的冷漠焦慮型長相。

回到砂隱村後方、千代婆婆的居住場所,蜥雨手裏拎著幾顆采購來的土豆和調味瓶,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著那邊背對著自己的那個熟悉的背影,在砂隱村已經變得人盡皆知起來的氣音開口道:

“哥哥。”

聽到蜥雨的呼喚,原本眉頭緊鎖的羅砂身體一僵,轉過頭來時,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但還是認真地望著一步步朝他走過來的弟弟。

蜥雨的腳步很慢,就和他說話的方式、和他整個人一樣,始終慢吞吞的。

然而,這在羅砂這個兄長的眼中只是慢吞吞的舉動…在包括砂隱村的砂忍在內的所有忍界忍者,恐怕都會從中感受到壓力,以及暗惱蜥雨的漫不經心。

不過眼看著蜥雨長大的羅砂此刻只是眉頭微皺,倒是沒再像小時候那樣,提醒蜥雨不要這麽猶豫不決。

沒錯。

在羅砂眼裏,弟弟蜥雨這就是優柔寡斷的表現。

包括之前第三次忍界大戰中,砂隱村與木葉在桔梗山上的戰役,當後期從葉倉口中得知,當時的蜥雨已經數次威脅到波風水門的性命、但又因為種種原因一次又一次地放棄了的時候,羅砂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他不敢想象,如果那時的波風水門死了,木葉村該遭受怎樣的重創——可惜的是,那時的波風水門尚未完全出名,甚至“黃色閃光”之名流傳出來的戰役上,也是雲隱村的空更加耀眼兇狠。

羅砂知道,自己這是屬於後來者視角,但他毫不懷疑的是,即使現在面對著作為四代目火影的波風水門、亦或者是最近名聲大噪的五代目火影日向咲良,蜥雨的殺意也不會增加分毫。

“……”越想越無奈的羅砂睜著眼睛,將滿腔思緒都存於視線中,死死地盯著蜥雨。

走近了的蜥雨對上這樣一雙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的視線,好似完全沒看見一樣。

他瘦弱的身體在被風吹起的袍子遮蓋下,卻更顯得弱不經風。

看得羅砂眉頭一皺。

羅砂毫不遲疑地自然接過蜥雨手上拎著的袋子——畢竟這是以前他們還住在一起的時候,他經常做的事,不過那時出門買菜的是他。

蜥雨則是整日悶在家中,處理小型傀儡。

此時的羅砂隨口道:“我聽千代婆婆說,你這幾天都沒怎麽在後山這裏住,也沒回家,你去哪兒了?”

在羅砂的妻子加瑠羅過世之後,愈發陰沈冷漠了起來的羅砂,不久後就搬離了那裏,回到了過去的和蜥雨一同居住的房子。

除了被托付給千代婆婆的我愛羅之外、對他的前兩個孩子手鞠與勘九郎可以說是毫不負責。

幸好他們還有舅舅夜叉丸。

——以及蜥雨這個像個啞巴一樣的叔叔。

尚且年幼的勘九郎曾經說過,蜥雨看起來更像是哥哥,被姐姐手鞠一拳頭砸在腦袋上,在對方警告“小心被父親聽到了”的威脅中,將眼淚逼了回去。

因此,此時的蜥雨聽到羅砂的話之後,面色不改地平常道:“我白天陪在我愛羅身邊,晚上去見手鞠和勘九郎那兩個孩子。”

羅砂默然。

他眉頭微微鎖緊,轉頭望著身邊的蜥雨——蜥雨的娃娃臉還是那樣,與花崗完全是因為身高和惡劣的表情像小孩不同,蜥雨的身高幾乎要和咲良平齊,除了瘦弱與成年人沒有絲毫區別。

但他的臉實在是太像小孩子了,而且是十二三歲、看上去剛剛忍校畢業的樣子。

再加上他正常狀態下澄澈的目光,簡直讓人下意識地放松警惕,又控制不住地心情怪異。

——也正因如此,當那天的葉倉,註意到蜥雨不再澄澈、而是充斥著渾濁迷霧色彩的眼神時,才會陷入那樣的錯愕當中。

幸好羅砂從未見過。

因此,此時的他看著蜥雨乖乖回答的樣子,到底還是在千代婆婆緊閉著的門前、停住了腳步。

他神情嚴肅地望著同樣停下來的蜥雨,冷聲道:

“沒必要做這種多餘的事情。”

平視著羅砂的蜥雨眉眼緩緩上揚,仍舊是慢吞吞的態度,溫吞的話從他口中吐出:

“為什麽。”

羅砂態度不變,仿佛沒有察覺到蜥雨眼神的變化,只是自顧自道:“這種事毫無價值,比起這個,你的時間更應該用在——”

“有價值。”

……什麽?

罕見地被蜥雨打斷了話的羅砂表情僵住。

他幾乎要誤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當他錯愕望過去時,對上的卻是那雙幽深無比、依舊毫無高光的黑色眼睛。

氣音再度響起,卻仿佛一記重錘,用力砸在了羅砂的心口窩:

“哥哥是覺得小孩子會影響工作才搬走的吧。”

……不是這麽回事。

“但那是哥哥的孩子,我愛羅住在後山,所以我白天來陪伴千代婆婆和我愛羅。”蜥雨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緩慢地眨了眨眼:

“晚上,我去陪伴夜叉丸,手鞠和勘九郎。”

好似沒有看到羅砂收縮的瞳孔,蜥雨平和道:

“既然哥哥很忙,所以我代替哥哥去看望哥哥的家人們,每一個都是。”

“能幫助到哥哥,這就是這麽做的價值。”

羅砂的眼睛輕輕閃動了一下,他僵硬的表情也逐漸松懈起來……

然而下一刻,他聽到唯獨不會讓自己失望氣惱的弟弟,垂眸用氣音道:

“難道說…哥哥每天來這裏,來看望的不是我這個家人,也不是我愛羅這個孩子,只是來監督‘一尾人柱力’的嗎?”

羅砂神色瞬間變得繃緊起來——

微微擡頭的蜥雨輕輕歪了歪頭,眼神晦暗不明地與羅砂相望:

“我‘這個家人’在哥哥看來,是沒有價值的嗎?”

在那一瞬間,羅砂腦海中,猛然間浮現出自己過去,一次又一次地對蜥雨認真告誡,“蜥雨你很有天賦,未來成為四代風影後一定要發揮自己的價值,讓砂隱村變得強大”的話。

以及聽到這番話時,放下手中傀儡,打量了自己幾眼才乖巧點頭的蜥雨的反應。

那時的羅砂覺得只是自己這個弟弟反應太慢……

但現在,已經完全不同了。

聽到這番話的羅砂恍然間醒悟——雖然是兄弟,但似乎…自己與蜥雨,內心都有一則不同的“價值論”。

自以為自己對蜥雨的價值是輔佐的實力和規範舉止的警示牌,但此時此刻,望著蜥雨幽深的眼睛,羅砂卻感覺自己的後背隱隱發涼。

原來,我對蜥雨而言的價值……是因為是家人。

擁有強大到難以理解、從來都是砂隱村背後的最強者的蜥雨,從不在意活人的能力,在他看來,活人擁有生命這一點,就註定讓他們無法與死物抗衡。

活人於蜥雨而言唯一的價值——就是“家人”。

……

當羅砂怔楞地與那雙黑瞳對視數分鐘,嘴唇顫動之際,吐出來的話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有價值。”

“蜥雨是弟弟…當然有價值。”

當他與這樣目光的蜥雨對視時,本能的話從羅砂的口中他吐出來,當他聽到自己熟悉的聲音吐出陌生的內容時,連他自己都感到錯愕——

羅砂不敢置信,自己有朝一日,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樣簡直是小孩子過家家的話,居然會從自己的口中吐出來!

——但是聽到這句話的蜥雨眼中的暗色陡然間褪下,他後撤半步,逼近羅砂面無表情的臉也變得正常起來,他抿抿唇,對著羅砂點點頭:

“嗯。只要是家人,就有價值。”

羅砂顫抖了一下,他望著蜥雨微不可察的笑臉,嘴角下意識地牽動……

然而下一刻,站在他面前的蜥雨重新轉過頭來,擡手去推眼前的門的時候,他的氣音如常響起:

“嫂子也是家人。”

……

“咚。”

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羅砂手裏的袋子落地。

從袋子的封口處,幾顆土豆骨碌碌滾出。

在他的視野中,推開門的蜥雨身前,躺在嬰兒床裏的我愛羅咿咿呀呀地說著話,在嬰兒床前方,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羅砂的眼前。

……加瑠羅。

羅砂神情不斷變幻著,似驚似怒、似喜似悲。

他看著居然“偷”走了妻子屍體的弟弟,望著後者給我愛羅“覆活”的這個母親,羅砂臉上的怒意與悲傷無以覆加,他嘴唇顫抖著,卻吐不出半個字來。

人傀儡……絕對的禁忌……將加瑠羅的屍體制作成人傀儡、會引發砂隱村嘩然與恐懼的人傀儡!!

羅砂百感交集的臉上最終轉變成了濃厚的怒意。

他被蜥雨的行為氣的渾身發抖,也仿佛明白了對方剛剛站在門口那番詭異的話。

……

最終。

羅砂轉過身來,手指僵硬地將身後的門迅速關上。

“嘭”的一聲巨響,仿佛攜帶著羅砂對蜥雨第一次產生的怒火……與難以抑制的恐懼。

——以及無論如何掩飾都無法抹去的,無可奈何的隱忍與包容。

羅砂沒有辦法,他對蜥雨在加瑠羅身上做的這一切、還有偏執激進的行為感到憤怒,但木已成舟,更重要的是,加瑠羅離開他之後,除了那三個普通的孩子,蜥雨已經成為了羅砂的精神支柱。

顫抖著的羅砂身體咬牙握緊了面前的桌子、才艱難站穩。

就像蜥雨剛剛說那樣。

因為……

是家人。

*

加瑠羅死後,羅砂以為自己要瘋了。

於是他想要緊握住蜥雨這個僅剩的精神支柱維持理智。

但他好像錯了。

望著平靜撿起自己剛剛掉落的袋子,將土豆一顆顆塞回去的蜥雨的褐色發頂,羅砂的指尖輕微地收縮了一下。

“蜥雨……”

他艱澀的聲音仿佛木鋸。

羅砂以為自己總要說些什麽,因為他的思緒與心頭早已掀起波瀾萬丈。

就算不是警告、也是讓蜥雨趕快讓加瑠羅安寧之類的話。

但是。

“……我來吧。”

他只是蹲了下來,接過了蜥雨正在整理的袋子,聽見身前的弟弟輕輕地“嗯”了一聲,毫無變化地起身離開。

……

當羅砂看到自己去撿拾土豆時顫抖的指尖時,他蒼白的面孔一僵,臉上揚起一股艱難苦澀的笑。

他的確瘋了。

加瑠羅……

我該……怎麽辦才好。

作者有話說:

今日雙更,但萬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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