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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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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日差大人!我……”

當微微有些氣喘的波風水門,抵達木葉防線陣地的臨時病房前時,他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門口、臉色難看的日向日差。

水門的話剛剛說到一半,就被立刻擡手的日向日差制止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著波風水門,但想到對方三個學生的結局,也只是沈默不語地讓出位置來,看著對方臉色悲傷地越過自己前進。

水門根本想不到,自己當初並沒有放在心上、只當做是一個秘密突襲行動的任務……會鑄成這樣的悲劇。

*

當二人一前一後地走進去時,撲鼻而來的是濃重的消毒水氣息,在那之後,是躺在病床上的兩道身影。

小的坐在那裏,雙眼無神地看向前方、眼神呆滯——是旗木卡卡西,波風水門的學生。

……也是僅剩的學生。

水門的視線,艱難地從現在顯然沒有從悲劇中緩過神來的卡卡西身上移開,轉而看向了另一邊此刻仍然處於昏迷狀態的成年人的身影。

——日向咲良平靜地躺在床上,他身上也沒有什麽明顯的包紮痕跡,至少和遍體鱗傷的卡卡西相比是這樣的。

咲良雙眼…僅剩的左眼緊閉著,右眼被純白色的繃帶包裹。中央滲出的紅色鮮血,讓人看著便感到一陣感同身受的刺痛。

“昨天晚上,咲良回到營地的時候,懷裏抱著野原琳的…屍體,肩膀上背著雖然意識清醒、但渾身骨頭多處斷裂,動彈不得的旗木卡卡西。”

站在水門背後的日向日差聲音低沈,對於自己童年好友的遭遇而悲傷——雖然這摯友身份只是他單方面認為的,但他仍然相當悲傷。

日差沙啞的聲音響起,讓站在前頭滿臉愧疚的水門身體一震:

“回來的時候,咲良的右眼就被挖了出來。”

“被他自己親手挖出來的。”日向日差沈聲吐出的話讓前方的水門詫異轉頭。

下意識轉頭的水門面露震驚,卻在對上日向日差那低迷沈郁視線時收斂了表情。

他緩緩轉過頭來,聲音有些幹澀,吐出了進屋後的第一句話:“咲良他……一定很辛苦……”

“咲良大人獨自和尾獸戰鬥。”

忽然,一陣沙啞的少年音響起。

“而我只能躺在地面上,什麽都做不了。”

日向日差微楞,他表情覆雜地看向那邊進了病房後第一次開口的白發少年。

他的目光,停留在對方被草草移植上的那顆寫輪眼上,嘴唇顫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但還是閉上了嘴。

日差想起昨晚,咲良強撐著帶著卡卡西回來的時候,面對自己的震驚和兄長皺眉的表情時,他分明用顫抖的掌心給他們展示了那顆血紅的白眼。

那時的咲良用氣音道:

【“我沒有讓白眼流傳到木葉之外。”】

說完那話的咲良就昏迷了過去。

——一直到現在。

*

如果說最初,他們還不解為什麽咲良會做出挖眼的瘋狂舉動,但當從大汗淋漓的醫療忍者口中得知,咲良前不久似乎經歷了一場非比尋常的意志折磨,數條血管都在痛苦中崩裂、雖然外傷不明顯,但內裏卻被折磨的一片狼藉之後,他們隱約明白了。

回想起卡卡西剛剛那句“咲良與尾獸戰鬥”的話之後,日向日差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他睜開眼,看著水門失魂落魄地坐到仍然處於昏迷狀態的咲良床前,自責地低垂著頭,似乎在為昏迷的咲良,以及他死去的兩個學生悲痛的畫面,還是沈默著轉身離開了。

走出病房,他一眼看見的就是不知站在那裏多久、此刻正雙手交叉看著自己的兄長。

“……!族長大……”

在日向日差用敬稱稱呼自己之前,日向日足就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話:

“你剛剛在裏面不該一言不發的。”

他在日向日差楞住、變得難看的臉色的反應下,一絲不茍道:“那樣的反應不符合日向家的氣……”

“日足大人!”

日向日差冷聲開口,在日向日足微楞的反應下,或許不是第一次,但也是相當罕見地語氣激烈地打斷了他的話:

“這些話,您親自去和水門大人說吧。”

說完,他不顧身後日足微變的臉色和欲言又止的神態,冷著臉越過對方,徑直離開——

……幾秒鐘後又轉身走回來,由剛剛和日向日足截然相反的方向,轉回去走廊盡頭,尋找負責日向咲良和卡卡西治療的醫療忍者交談。

“……”日向日足表情覆雜地盯著那邊,神情中帶著自己已經相當陌生的置氣情緒的弟弟。

望著對方那因為日向咲良受了重傷回來而露出的、自己不知道多久沒看到過的生動表情時,他的嘴角輕輕扯了扯。

對於籠中鳥一事,日向日足始終對自己的弟弟日向日足抱有覆雜的愧疚情感,這種情感在對方每次面對自己說敬稱、語氣疏離的時候總會與日俱增。

而日向日足也會在這種疏離中愈發傷心、語氣同樣冷淡起來,將自己的全部註意力都放在日向家身上。

——他都不記得自己有多少次沒有被日差頂撞過了。

轉頭的日向日足盯著病房裏的畫面,看著低垂著頭的水門、以及他面前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日向咲良。

“……”望著咲良沈靜的睡顏、最起碼完全看不出對方的身體居然受了那麽嚴重的傷的模樣,日向日足的眼底,除卻一開始聽到日差維護對方時的覆雜,現在變成了一抹淺淡的微妙。

他回憶起昨晚,對方強撐著將掌心裏的白眼展示給自己看的畫面,沒有去想昨天自己被對方的動作嚇了一跳的事,只是滿意地收回了視線。

日差的這個朋友……交的很好。

*日向日足也知道咲良,只不過那時的他在被進行日向未來家主的教育,只是草草在走過長廊時,看見對方和日差在日向家族地並行的畫面。

他從沒把這個中規中矩、脾氣過於好,甚至有時候會給日向家丟臉的普通忍者放在眼裏,直到這次為止。

只是……不知原因究竟是為了日向日差的心情,還是為了昨晚對方硬撐著擡眼、語氣沙啞地對自己說的那番簡短的話。

總之。

抱臂的日向日足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

反正對於他來說,他是哪種說法都不會承認的。

他可是日向家現任家主,族人的一舉一動,他有理由,也有責任關註。

*當與醫療忍者交流完、得知現在的咲良沒有生命危險之後,日向日差狠狠地松了一口氣,他下意識轉頭,思考是否要為剛剛無禮的態度去和日足道歉時,卻看到自家兄長昂首挺胸、轉身離開的背影。

日差:……?

*

日向咲良醒了。

他回憶起了這過於充實的兩天的經歷,表情放空地平躺著,註視著頭頂的天花板。

病人的待遇一向是最好的。作為這側戰場總指揮官的大蛇丸居住的地方,大概都沒有這麽堅固整潔吧。

日向咲良的思緒飄飄忽忽,他無視著系統不斷彈窗,提示自己盡快“裝備”白眼·右,以免其失去活性的提示,維持著平躺的姿勢一動不動。

——憂心又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的一抹明晃晃的黃色,終於讓咲良數次在保持理智和與系統爆了兩者上徘徊的想法,暫時被擱置了下來。

僅剩的那顆左眼眼球微微轉動,看向旁邊滿臉愧疚、還帶著微微的緊張看向自己的水門時,咲良緩慢地眨了眨左眼。

愧疚和難過著啊…不愧是木葉村之鑒。

於是,他看著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的水門那下垂的眼睛,面無表情的臉看了他足足半分鐘,才露出一抹勉強的笑。

他在水門雙眼一亮、但更加愧疚了的註視下,嗓音幹澀:“水門大人……”

“咲良!”水門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激動,隨後猛然間反應過來,連忙轉身去給日向咲良倒水。

“……”望著未來的四代目火影此刻手忙腳亂、鞍前馬後的模樣,表情平靜的日向咲良微微收起自己臉上的笑,目光定定地註視著他。

這聲“咲良”的殺傷力有點大…日向咲良自認來到這個世界後,除了病故的父母,沒人用這麽親切和激動的語氣叫過他的名字。

而他也敢保證,但凡此刻躺在這裏的是其他人,都要被波風水門瞬間征服,與其淚眼對視、表達願為其犧牲之情了。

但他是日向咲良。

比起波風水門,讓他煩心的另有其人。

……或者說,根本都不是人。

望著一動不動,根本沒辦法進行任何溝通的系統,盯著那此刻恢覆成了正常顏色的界面,沈默許久的日向咲良忽然露出一抹笑。

“……咲良?”

這抹笑容,在身側的水門試探性開口的那一刻瞬間恢覆如常,他轉頭、笑容帶著幾分虛弱和感激地看著給自己遞水的水門。

波風水門遲疑了一下。

但當他和眼神澄澈溫柔的咲良對視時,看到對方眼底沒有絲毫對自己的責怪和對失去一顆白眼的哀傷時,他又忍不住將腦海中的想法揮出去,深吸一口氣,穩穩地將手裏的水遞向對方。

*

“真的很抱歉,咲良,如果不是我非要拜托你帶著他們去神無毗橋……”

“好了,水門大人,不是說好了不再說這個了嗎。”

當門口的日向日差聽聞咲良醒來的消息、連忙放下手裏的一切事趕過來時,聽見的就是這樣讓他眼前一黑的話。

到了喉間的“咲良你不許脾氣這麽好”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之際,擡眼對上房內氣氛和諧的兩個上忍,日向日差的嘴角只能緩慢地抽動了一下,平靜地走到二人身邊。

在旁人眼裏好脾氣的日向日差,此刻終於也變得脾氣“不好”起來了。

……靜。

沈默不語的日向日差站在其樂融融的二人身旁,直勾勾的目光,看得面帶笑容的水門額頭都流下冷汗了。

直到旁邊的咲良無奈擡手,拉了拉好像恨不得繼續靠近、緊貼著滿臉心虛的水門怒視的日向日差,後者才恢覆正常,在水門松了一口氣、露出甚至有幾分討好的笑的情況下,坐到了二人的身側。

剛一坐下的日向日差就轉頭看了看身後空蕩蕩的床鋪,反手指了指背後的床位:

“旗木卡卡西呢?”

“……他說,他出去走走。”水門輕輕嘆息一聲,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他怎麽可能不傷心。

帶土和琳的死,就像一個疙瘩一樣,一輩子無法從他的心頭消散。

似乎看出了對方的悲傷,日向日差眸光微閃,本性善良的他還是忍不住垂眸,吞下喉間的嘆息,轉移了話題:

“咲良,既然你已經醒了,那就趕快回去吧。”

“回去?”咲良微楞,遲疑地看著日向日差,面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解。

日差卻是滿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你都傷成這樣了,還要留在戰場上嗎?”

“我……”

“日向咲良,以前我只覺得你這家夥是老好人,根本不會生氣和拒絕別人,但現在我真想好好撬開你的腦袋,看看你整天到底都在想什麽。”

咲良的嘴剛一張開,日差的話就像是雨點一樣劈裏啪啦地落下來。

毫無疑問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狀態的日向日差的水門楞住了,他滿臉震撼地看著仿佛在把咲良當做兒子教育的日差……不,水門有種預感,日差甚至不會用這種事無巨細的方式教導孩子。

無奈地被日向日差“訓斥”了一通,坐在床上看似傻眼、實際上心神溜走的咲良卻是心思稍稍紓解了一點。

原本想要和系統同歸於盡的天平,朝著更理智的方向傾斜了過去。

日向咲良原本對於必須讓劇情表面上按照原本的方向前進一事,並沒有什麽異議。畢竟世界上哪裏來的免費的午餐。

而且既然目的是為了忍界和平的話,成為五影無疑等同於變成活靶子,在咲良的原計劃中,他會以五影親信的身份掌權,以其他的方式讓世界大方向走向表面上沒問題。

系統只是他獲得獎勵的發任務工具人而已。

讓忍界和平沒什麽不好的,畢竟只要有機會,咲良認為自己還是願意做善事的——

但現在,他反悔了。

在意識到自己試圖將過去與覆雜的人性交往的套路,用到作為機器的系統上沒有任何意義,而且稍有不慎就會傷害到自己時,瞬間清醒過來的日向咲良不再單純沈迷於自己的自己的和平之路,而是意識到,有一個定時炸彈,正在自己身邊。

他需要想辦法,拆掉它。

而且,他不打算繼續以低調的身份,只接觸權力,而不當“影”這個活靶子了。

他要做五影,也要擁有所有的權力。

……

但他不要這個弱智系統了。

*

安靜。

嗯?

沈浸在自己思考中的咲良一頓,他原本浮現出千百個念頭的思緒也陡然間止住,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現在的環境,他下意識擡頭——

卻對上了水門和日差雙重湊近、擔憂的臉。

——!!

瞬間後仰的咲良眼底飛快地劃過一抹驚悚,他放在病床上的手剛剛一瞬間,甚至擺出了柔拳的手勢。

咲良前腳剛剛控制住自己險些本能出拳的身體,後腳就看到眼前的兩個青年松了一口氣,日差剛想開口,就被旁邊的水門搶先了:

“咲良,你的身體還沒完全好,玖辛奈和我說了,你現在需要的是足夠的休息。”

日差:“……”

他睜大了眼睛,看向旁邊滿臉真誠的水門,以及大概是因為其提到了玖辛奈、遲疑點點頭的咲良,不敢置信地與水門對視。

註意到對方因為自己的反應不解眨眼,咲良也用疑惑的目光看過來的反應,日向日差眼角抽動了一下。

並沒有打算和波風水門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對方就擅自在自己讓咲良能不能多註意自己身體的前提下,溫聲安撫對方好好休息。

沈默不語的日向日差皮笑肉不笑地擡眼,但在看到咲良發白的臉色時,還是無奈搖搖頭。

顯然,二人都把日向咲良剛剛出神的表現當成了重傷後遺癥。

因此,二人並沒有再過多打擾他,況且現在三戰正發展到了高潮階段,波風水門與日向日差兩個作為木葉棟梁的支柱精英上忍,哪一個都不空閑。

日向日差已經很忙,更別提離開病房後,與日向日差說了幾句話,拜托對方照顧好卡卡西和咲良後就用飛雷神離開的水門了。

雖然因為變故滯留了一天,但戰局瞬息萬變,根本沒有給水門留下多少悲傷的時間。

——正如他當初所說的那樣,陰險的霧隱村,已經悄悄地打到了木葉的後方,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做了霧忍擅長的事:

偷襲。

趁人之危。

以及……

自取滅亡。

**

“誰?”

年輕的枇杷十藏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比起未來的曉組織成員更加肆意和開朗,也更莽撞。

他不耐煩地看向身側的無梨甚八,他扛著自己肩上的斬首大刀,對於無梨甚八剛剛的話表情不悅:

“水潮…讓我們小心木葉忍者?”

“呵。”說完這句話時,枇杷十藏自己先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

“她拿我們當什麽?”

“準確來說,並不是木葉忍者。”無梨甚八悠悠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悠閑,顯然,他也並沒有將水潮的話放在心上:

“似乎是一個渾身綠油油,看起來很奇怪的木葉忍者。”

二人不約而同的嗤笑一聲。

當然,之所以沒有將水潮的話放在心上,不是因為他們對水潮本人不在意,甚至恰恰相反,正因為說這話的人是水潮,因此即使他們這些霧隱村一向碾壓同輩的狠辣忍者們再不滿,也會好好地將水潮的話傳達到位。

他們真正不屑的,是水潮居然讓他們小心木葉忍者?而且不是最近名聲大噪的黃色閃光、木葉三忍中的任何一個,居然是一個從來沒聽說過的家夥?

哈??

水潮這家夥…到底把我們當成什麽了啊。

無梨甚八望著身邊氣氛隨意的枇杷十藏,嗤笑一聲,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

——畢竟他怎麽能保證,現在看似對水潮存在意見的枇杷十藏,會不會轉頭就把自己背後說水潮的話轉告對方呢?

的確,看似和諧友愛的忍刀七人眾,實際上的關系非但並不融洽,甚至毫不誇張的說——所謂看似和諧,也是在水潮的淫威下安分守己的原因。

他們並不怕死,但他們怕水潮。

……

當悠然地躺在高大的樹木上方、身體倚靠在粗壯的樹木枝幹上,聽到旁邊在所有人眼中沈默寡言的栗霰串丸,詳細地講完了分組行動的其他忍刀持有者的態度之後,水潮閉目養神。

她垂落在一旁的指尖上,湛藍的粘稠液體若隱若現,看的面具下的栗霰串丸心驚膽戰。

“呵。”

沈默良久,閉著眼睛的水潮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冷笑聲。

栗霰串丸依舊沈默不語——這時他倒是變回了冷酷無情的那副樣子。

忍刀七人眾都是霧隱村中實力最為強大的存在,栗霰串丸也不例外,甚至他的殘忍無情和恐怖的面具,還會更讓人對他退避三舍。

卻沒人知道,看似少言寡語的栗霰串丸,內心深處有一個無法磨滅的痛苦。

*竟然沒有人發現,他在霧隱的學校上學的時候,有足足數年與水潮的上學時間重合。

也就是說……

“要殺了他們嗎。”站在對面樹枝上,悶悶的聲音從栗霰串丸的面具下響起,然而那聲音毫無忠誠、只有顫抖。

即使是最殘酷的人,也會在水潮的面前顫抖。

“不用。”睜開了眼睛,水潮望著面前密布的森林,聲音果斷,“他們自己會去找死的。”

“……”栗霰串丸再次沈默了。

他的內心卻七上八下,思考著水潮這句話究竟是暗示自己快點去解決了他們、然後為他們丟上“找死招惹我”的黑鍋;還是水潮單純表示她要自己殺了他們的意思。

沈默不語的他站在樹枝上方,手中握著的長刀紋絲不動,刀柄另一端鋒利的“縫線”,卻隨著擁有它的主人微微顫動的動作輕輕抖動。

就當栗霰串丸在進行內心掙紮、幾乎要在沈默中自耗得不快、瘋狂想去殺幾個人痛快痛快的時候,樹上的水潮無聲起身,靈活地一躍而下——

“嘿咻。”

落地的水潮雙手交叉,指尖的藍色濃墨若隱若現,交叉的雙手後方,是她那雙寫滿了勢在必得的銳利眼眸:

“他們就去死好了。”提及自己手下的強者的死活,水潮像是毫不在意一般,此時此刻的她只是眺望著遠方,眼底帶著若隱若現的光芒:

“只不過邁特戴的身上,有一種我很想見識一下的東西,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呢。”

……八門遁甲之術。

雖然大概處於木葉的本體更好從邁特戴、甚至是邁特凱身上獲得,但為了避免被疑心重的猿飛日斬瞧見,還是謹慎一點吧。

她哼笑一聲,直起身來,側頭看向身邊的栗霰串丸,語氣直白道:

“桃地再不斬那個廢物小鬼呢?”

“按照你的意思,打暈了帶過來了。”栗霰串丸低聲道。

水潮:……?

我的意思?我的原話是這樣的嗎

栗霰串丸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妥,比起麻煩地“請”來,他自認自己和水潮一樣,都喜歡直接動手。

即使同為霧隱忍者,栗霰串丸似乎也覺得,第三次忍者大戰期間,霧隱村內存在霧忍會拒絕參戰也是毫不意外的事。

於是,他甚至沒有詢問過桃地再不斬的意見,就直接將其打暈、跟隨大部隊一起扯了過來。

沈默不語的看了看時而會變態的讓自己出戲的栗霰串丸,水潮開始思考,在自己成為四代水影後,究竟該任用栗霰串丸這把雙刃劍、還是照美冥這把因為是好人所以會瞻前顧後的工具。

並不知道自己剛剛的話差點兒給自己引來殺身之禍,栗霰串丸只是看了看天色,自覺差不多了,終於開口催促起自從跟隨他們這些先鋒抵達木葉邊界、就一直躺在大樹上假寐的水潮:

“天色不早了,是時候該去和開路的其他三組人匯合了。”

除卻栗霰串丸之外,其他的忍刀持有者各自分成兩組,說是“探索”,實際上就是除去會妨礙即將到達的霧忍大部隊的人。

“嗯?時間差不多了嗎。”水潮沈吟一聲,如夢方醒地擡起頭來。

水藍色的眼睛眺望著面前昏暗的天空,忽然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她擡起手,望著空中那顆微微閃爍著的星星:

“栗霰串丸。”

“你看那個閃光是什麽?”

栗霰串丸微楞,他臉上的面具看似全遮擋,但實際上並不影響視野。

於是,他立刻順著水潮指向的方向看過去——沿著那修長但淬著墨藍色劇毒的手指,栗霰串丸看到了一片漆黑。

“——那是你再催我,你腦袋上會出現的星星。”

栗霰串丸:……

只是星星嗎。

還以為腦袋會一起消失呢。

*

“水門大人!不好了,防守巡邏的幾個小隊都失去了聯系!只回來了幾個重傷的人!”

當波風水門馬不停蹄回到木葉同霧隱的戰場時,他剛剛落地就聽到這樣一個噩耗。

水門的表情沈重,他先安撫了面前慌張的忍者,同時毫不遲疑地開始清點人數、然後迅速前往病房,詢問著那些重傷回來、此刻勉強清醒卻仍然滿眼恐懼的忍者:

“……是、是忍刀七人眾!”

當水門從混亂不堪的聲音中分辨出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的臉色沈了下來——內心卻因為不是水潮而暗暗松了一口氣。

幸好,既然水潮還沒動手,就代表著木葉外圍的森林尚且沒有變成汪洋大海。

安撫了面前仍然處於驚懼中的重傷忍者,水門立刻轉身,與那邊桔梗山之戰之後第一次相見的宇智波富岳交談:

“富岳大人,我們不能再等了。”水門的聲音難得嚴肅了起來。

他對面的宇智波富岳也帶著怒氣——重傷回來的忍者中,有宇智波族的忍者,只不過因為瞳術消耗過大現在正昏迷著。

“我知道了。”宇智波富岳聲音低沈,他轉過身來,立刻開始整隊——

因為桔梗山之戰的快速結束、加上木葉高層本質上並不信任宇智波族,雖說想讓他們在戰場上拼命,但不想看到他們建立起諸多功勳、更加耀武揚威,於是很快命令宇智波富岳帶著宇智波大半族人回村。

然而霧隱村的突然襲擊出乎意料,當木葉高層環顧如今四面楚歌的環境、以及要麽慘敗、要麽慘勝的過往大戰局面,嘆了一口氣,只能讓宇智波富岳帶著宇智波族人再次頂上。

用得著的時候毫不吝惜、用不著的時候迅速召回。

鳥盡弓藏。

宇智波富岳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但他的怒火無法朝著態度認真有禮、且根本怪不到他頭上的波風水門發洩。

特別是對方還是如今的主要戰力。

大戰當前,宇智波富岳十分冷靜,他立刻整出了幾隊忍者,由自己和波風水門分別帶兩整隊,整隊後又各有分隊。

“……不愧是富岳大人。”看到宇智波富岳將宇智波族人和平民忍者分配的井井有條,波風水門雙眼微微泛光。

在他抵達這處戰場後,終於見到了為數不多的好消息,他緊繃的唇角揚起一抹笑容,發自真心地誇讚著。

宇智波富岳一僵,他輕咳一聲,轉頭看向身後同樣是自己競爭四代火影有力競爭者的青年,咳嗽之後,不自然的表情就消失不見,他眼神銳利地與其對視:

“註意安……那三個小鬼怎麽回事。”

原本表情嚴肅的宇智波富岳忽然一僵,他不敢置信地盯著水門後方,自顧自地站在了對方那一側的三個小鬼。

……啊對…他差點兒忘了,木葉高層讓這些剛剛畢業的孩子立刻晉升為中忍,勒令他們也上了戰場來著。

宇智波富岳的唇角微微抿緊,嚴肅的眼神與對面三個有幾分緊張的少年相對。

水門驚訝轉頭,在看到身後的三個少年時微楞,但註意到三人眼底的瑟縮之後,他無奈一笑,轉頭對著身後表情嚴肅的宇智波富岳輕咳一聲:“咳…富岳大人?”

“……”原本心情覆雜地唾棄、但另一方面有些理解高層的宇智波富岳醒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波風水門,對上後者欲言又止的表情時面露不解。

他順著對方暗示的視線看過去時——看見三個用驚懼的眼神望著自己的小鬼,瞬間明白了的宇智波富岳臉色一黑。

嘖,麻煩的小鬼。

現在的木葉忍者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回想起當初自己畢業後,與當時畢業不久的忍者組隊做任務的時候,那個忍者雖然戰鬥力並不強,但最起碼不會拖後腿,而且足夠聽話!

眉頭緊鎖的宇智波富岳在水門無奈的註視下,非但沒有緩和表情安撫三人,反而冷哼一聲,移開了視線。

……那時候組了一次隊的那個忍者叫什麽來著?

眼睛微微右移的宇智波富岳沈思了半秒鐘。

忽然間,一雙含笑的溫柔白眼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啊。

他驟然間回憶了起來,嗤笑一聲。

是那個看似窩囊,實際上知道如何避免麻煩的日向。

至於叫日向什麽,他早就忘了。

……

看著頭也不回就離去的宇智波富岳,水門無奈地扯了抽嘴角,轉頭看向身後的三個少年,只看三人的年齡,水門就多少猜出來,面前三人是卡卡西的同齡人。

想到卡卡西,水門的眼神微微一暗。

他看著面前強裝嚴肅的三個少年,扯了扯嘴角,含笑半蹲下來:

“你們叫什麽名字?”

“水、水門大人,我們叫……”站在最前面的清秀少年正想回話,下一刻,他背後打扮奇怪的黑發少年大聲回話道:

“我叫凱!”

眼神亮晶晶的少年在身邊兩個同伴無可奈何、但又習以為常嫌丟人移開視線的反應中,對著被驚了一下、微微睜開眼睛的波風水門大聲道:

“邁特凱!!”

“……哦、哦。”水門被對方這激昂的聲音弄得原本緊繃的心情奇妙的緩和了一點,不過他也沒有忘記轉頭看向另外的兩個人:“那你們呢。”

一開始開口的那個清秀少年仍然覺得丟臉:“……不、不知火玄間。”

另外的一個少年聲音沈悶:“惠比壽。”

*

在水潮的“淫威”之下,栗霰串丸再次安靜了下來。

當霧忍的大部隊抵達約定地點,看到的就是黑夜下、他們的暗部首領——霧隱村如今眾人心中的話事人水潮,此刻正仰躺在高大的樹木之上,抱臂躺在樹枝上,整個身體都隱入黑暗的畫面。

“……”栗霰串丸依然保持沈默,他站在大樹下方,單手握著手裏的忍刀長針,渾身激蕩著一股肅殺的氣氛。

望著眼前的畫面,奔波已久、且震驚於來的路上居然沒有半個木葉忍者的霧忍們沈默了。

他們一言不發,這些濃霧中的殺手,此刻一個個安安靜靜地站在對面,沒有一個人開口催促。

三代水影想要用血霧制度將霧隱村重塑,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讓一個忍村發自內心的遵從影的安排,從來靠的都不是什麽所謂的鐵血制度。

【要麽成為一個人人愛戴的影。】

“大家小心前進,註意埋伏。”站在最前方的水門轉頭看著後方有秩序前進的木葉忍者們,他擡手護著身前的剛畢業三人組,同時不忘看向身後的各個忍者。

他並不著急走,一方面是因為他擁有飛雷神之術,另一方面當然是因為——

表情凝滯的水門深吸一口氣。

霧隱村那邊、包括始終沒露面的水潮,毫無動靜。

【要麽成為一個擁有絕對權威的影。】

下方的栗霰串丸盯著面前不約而同保持沈默的霧忍們,在看到他們齊刷刷站定、一動不動的畫面時,他面具下方的眉毛狠狠一跳。

……他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水潮手下的那群暗部。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霧隱村的其他忍者面對水潮時也變成這樣——

“栗霰串丸。”

忽然,一陣不耐煩的嗓音從樹上傳來。

沈默站立的霧隱大軍立刻一震,他們齊刷刷地擡頭,整齊劃一的動作讓下意識準備轉頭的栗霰串丸嘴角一抽。

然而,不等他回應水潮“在”,對方不耐的聲音就緊隨其後響起:

“枇杷十藏他們難道真的死了嗎。”

猛地直起身來,水潮一把將剛剛蒙在臉上的外套扯下,語氣不善地對著下方命令道:

“趕緊讓他們滾過來!”

“……是。”

下方的霧忍們傻眼了。

剛剛月光下處於陰影中、抱臂靠樹沈思的畫面消失了,當水潮掀開外套的那一瞬間,對方臉上的傲慢和戰意瞬間顯露出來,也讓下方的霧忍們頓時頭皮一緊。

如果說剛剛一片寂靜時,他們從頭頂那位毫無疑問的影級強者水潮的身上,感知到的是神秘和上位者的氣勢,那麽當對方坐直身體之際,剛剛披散在對方身上的月光,此刻儼然被水潮擋在背後——

下方站立著的霧忍眾人頭頂唯一的光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眼殺氣,卻並非濫殺,而是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專屬於霧隱忍者的那股嗜殺氣息的狂妄女人。

從樹枝上站起來的水潮背對著身後的月光,身前的栗霰串丸應聲後迅速閃身離開,她不耐傲慢的視線向下掃過時,正正落在下方渾身僵硬的霧忍大軍的身上。

就當他們以為水潮要對他們給予評價之際——忽然,眉頭緊鎖的水潮面不改色、卻又輕描淡寫地移開了視線。

“……?!”

下方渾身繃緊的霧忍們怔住,他們看到樹上的水潮靈活躍下,抵達地面時身體微微下蹲,緩沖後落地聲音簡直堪比針落。

輕盈的水潮直起腰來,隨手將身上的外套披在肩膀上,她身高超過兩米,抱臂的雙手上方線條肌肉無比明顯——證明其剛剛落地無聲並非因為其身體有多麽輕。

她只是矯健而已。

這樣的水潮,明明一舉一動都完美符合一個霧忍忍者靜謐無聲的要求,卻性格如此囂張跋扈,種種矛盾聚集在她的身上,非但不讓人覺得排斥,反倒帶著一股詭異的和諧。

而這種和諧好像在用一切的一切告知面前的霧忍大軍:

這正是一個,完美的“霧忍”。

*

水潮並不知道面前眾人思緒如此紛亂,不過這正是她想達到的效果。

抱臂站在安靜的霧忍大軍面前,微微側頭的水潮凝視著眼前一片漆黑的森林。

就當所有人都誤以為對方終於要說接下來入侵木葉的計劃了時,表情隨意的水潮微微擡眸,那雙水藍色的眼睛慢吞吞地掃過眼前翠綠茂密的樹林:

“我喜歡在這裏睡覺。”

……誒?

“因為霧隱村,從來沒有這樣茂密清晰的森林。”

原本面露茫然的霧忍,在聽到水潮輕描淡寫的後半句話時,他們不由自主地心神微動。

的確…處於海上群島上的霧隱村分布相當淩亂,且幾乎整日整日地被霧氣覆蓋,整個霧隱村都時刻處於模糊不清的濃霧中央。

這種環境,不要說大面積的森林,就算你站在一棵樹下方擡起頭——恐怕也難以看清楚這棵樹的頂端。

然而木葉截然不同。

沈默不語的霧忍們緩緩擡頭,視線越過眼前側對他們的水潮,定定地註視著剛剛水潮躺臥的那棵大樹。

剛剛一直沈浸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的霧忍們恍然驚覺,水潮一直倚靠的這棵大樹……是木葉這處防線區域森林裏最高的一棵。

這棵大樹高聳入雲,他們毫不懷疑,處於這棵樹的頂端,甚至能眺望到木葉——

“我想要這樣的森林。”

“我要它——屬於霧隱。”

忽然,一陣幹脆利落的聲音驟然響起,也讓陷入思考中的霧忍們大腦瞬間宕機。

下一刻,瞬間反應過來、本就有這樣野望的霧忍們雙眼倏然間發亮!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聚集到站在最前方、披著外衣側對他們而站的水潮之上,就連被栗霰串丸叫過來的、原本就游蕩於這片區域附近的忍刀七人眾,都恰好聽到了水潮這語氣輕飄飄、內容卻無比沈重的一句話。

被這過於直白的話擊中的所有霧忍忍者瞳仁微縮,下一刻——是即便肆意妄為的忍刀七人眾,內心深處都不可控制地激蕩起來的澎湃野望!

就當所有呼吸急促起來的霧忍眼神執著,不約而同地擡頭仰望面前的這棵大樹之際,忽然,側對著他們的水潮單眉挑起。

與此同時,激蕩起來的心緒比其他霧忍更好平息下來的忍刀七人眾,也不約而同地眉頭一皺。

他們下意識地望向聲音的來源——也正是側對著霧忍大軍的水潮、始終凝視著的方向:

“抱歉,你恐怕不能如願了。”

清明的青年男聲驟然響起,伴隨著一陣比起霧忍行軍時輕盈如鬼魅的腳步、此刻沈重數倍的眾多忍者的踏步聲出現之際,一抹明晃晃的黃色,驟然間在漆黑的森林中驟然出現!

“呵,無稽之談,沒必要回應。”

幾乎在同一時間,猛地回頭、渾身殺氣驟起的忍刀七人眾後方,從黑暗中走出的宇智波富岳,以及他所率領的宇智波忍者部隊,正一步步逼近霧忍大軍的後方!

……

茂密的森林外圍的空地上,龐大的霧忍大軍,此刻居然被木葉這兩支並不算密集的隊伍,前後夾擊了!

一陣微小的騷亂聲從霧忍中央傳來,與此同時,他們卻是瞬間拔出了各自的武器、一聲聲兵器碰撞的脆響響起,前後的木葉忍者也緊張地頓時做出反擊的架勢——!

然而,當他們已經做好霧忍立刻朝他們殺過來的準備的時候,兩側的木葉忍者卻被面前的畫面驚到了:

他們看到,一向宛如野獸一般嗜殺殘忍的霧忍,此刻一個個滿眼殺氣與戰意地各自拔出了武器,卻紋絲不動。

他們仍然維持著原本的站位,只是一個個用泛紅的眼珠死死盯著他們。

這……?

就連宇智波富岳都瞇了瞇眼睛,滿臉凝重。

而下一刻,觀察著面前不知為何並沒有輕舉妄動的霧忍們,註意到他們望向自己嗜殺的眼神時而游移,宇智波富岳頓時睜開了眼睛,毫不遲疑地順著霧忍們偷看的方向望去——

等等,“那個人”呢?!

剎那間,一道剪影出現在警惕起來的宇智波富岳腦海中。

那個名為“水潮”的恐怖霧忍,那個用汪洋瞬間淹沒了處於沙漠地帶的砂隱村、這次趁亂偷襲木葉也一定是出自她想法的……霧隱暗部首領,水潮呢?!

名為不妙的情緒,在宇智波富岳的腦海中浮現的一瞬間,他耳畔忽然掀起了一陣風聲。

這聲音相當微弱,伴隨著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直沖宇智波富岳的心頭。

……

“富岳大人!危險!!”

忽然間,一陣驟然間響起的疾呼聲,猛地在宇智波富岳的耳畔響起!

一切都發生在剎那之間,當富岳猛然間回神,本能地迅速驅動著體內的寫輪眼,定睛一看之際——

他看到的是站在遠處一臉焦急的波風水門……

*豁然間被染上了一片墨藍色。

變成了“藍色”的波風水門沒有絲毫變化,表情卻是更加急切,身形也閃身過來——

但已經晚了。

當富岳感受到自己腰間猛然間遭受一記重擊、瞬間“飛”出去之際,他眼前的水門被一張全然陌生的女人臉龐占據。

這個女人很美。

臉上嘲諷的笑意……卻無比狠毒。

*

渾身戰栗的宇智波忍者顫抖了一下,他的耳間滿是嗡鳴聲,茫然的目光從眼前慢吞吞收回橫踢的腿、正用滿是譏諷的笑看著自己的藍發女人身上移開——

緩緩低下頭,望著自己腳下那片“水”,原本站在宇智波富岳背後的他,成為了這支小隊最前方的忍者。

富……富岳大人……

連寫輪眼也被……!

“噗通!”

他腿瞬間軟了下來,在得知自己腳邊的這汪水是誰之後,這個宇智波忍者渾身戰栗、臉色煞白。

淚水從他眼角滑落、與地面上的水融為一體。

*

哈。

收回了自己的腿的水潮滿臉都是惡劣的笑,即使她分明知道剛剛踢中那汪“水”時,腳上的觸感仍然是宇智波富岳腰際的感受,但她不會表現出來。

她只是盯著面前陷入絕望的木葉忍者、或者說絕望的宇智波忍者,和恐懼的木葉其他忍者們——或者說自己背後的這些霧忍,心生恐懼的也不在少數。

但水潮並不在意。

她只是很好奇、非常好奇——

既然記憶中的宇智波富岳在這次三戰中成功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那麽現在被自己完完全全變成了一汪水的宇智波富岳,在陷入這樣巨大的絕望時,究竟能否發揮宇智波族強大的情緒力……

“轟——!!”

*

顯而易見。

後退數步,臉上笑容緩緩收斂,水潮無視背後傳來的驚呼與難以置信的呼喊聲,面無表情地微微躬身,隨手用手腕擦拭了一下自己臉頰的塵土。

“嘩”的一聲,沾上水潮臉側的塵土在接觸到她的手的那一刻,變成了流淌下的水。

面無表情的水潮盯著眼前龐大的須佐能乎巨人,看著“懸浮”在空中,正怒視著自己、逐漸顯現形態的“寫輪眼”,盯著那雙眼睛中央神奇的花紋,水潮面無表情,嗤笑一聲。

可以。

——這樣的話可就太好了。

擡手用力抹下自己臉側的水漬,那雙水藍色的眼睛,此刻殺氣騰騰地望著面前的“宇智波富岳”,沙啞的嗓音此刻帶著狂妄的笑:

“不愧是宇智波……真是、怪物。”

“惡心的怪物。”

一字一頓吐出來的話語沒有半分恐懼和憤恨,當所有人從水潮的口中,聽到這語氣詭異的一句話時,他們只能從這句話中——

嗅到無比濃厚的戰意。

她在興奮。

她在為即將迎戰開了萬花筒寫輪眼的宇智波富岳、為面前迅速飛雷神閃身到自己面前、面色冷厲的波風水門……

而感到無·比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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