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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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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不行

周六下午,沈鹿溪下樓扔垃圾,在單元門口碰見了對門的王阿姨。王阿姨手裏提著兩袋菜,看見她就笑,眼睛瞇成一條縫。

“小溪啊,好久沒看見你了,又瘦了。”

“王阿姨好。”

“哎,對了,”王阿姨把菜換到一只手上,湊近了一點,“小陳最近怎麽沒來找你玩啊?以前天天看你倆在一塊,最近老見他一個人進出,昨天在電梯裏碰見,叫他兩聲都沒聽見。”

沈鹿溪把垃圾袋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沒怎麽,就是最近學習忙。”

“學習忙也得註意身體啊,”王阿姨說,“小陳那孩子也是,這幾天臉色不太好,黑眼圈都出來了。你倆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阿姨,真沒有。”

王阿姨看了她一眼,那種過來人的眼神,帶著一點了然的笑。“行行行,你們年輕人的事阿姨不管。有空來阿姨家吃飯啊,阿姨給你做糖醋排骨。”

“好,謝謝王阿姨。”

沈鹿溪轉身往單元門裏走,剛推開玻璃門,差點撞上一個人。

陳逾白站在門裏面,手裏拎著一袋東西,像是剛從外面回來。他顯然聽見了剛才的對話,耳朵尖紅了一小塊,不明顯,但沈鹿溪認識他十二年,知道他耳朵紅是什麽意思。

兩個人隔著玻璃門的門框對視了一秒。

“讓一下。”沈鹿溪說。

陳逾白往旁邊讓了半步,沈鹿溪從他身邊走過去。經過的時候,她餘光看見他手裏的袋子——超市的,裏面裝著兩盒速凍水餃和一袋牛奶。跟他媽剛走那段時間買的東西一模一樣。

電梯到了,門打開。沈鹿溪走進去,按了樓層。門快關上的時候,一只手伸進來,擋住了感應器。

陳逾白站在門口,手裏還拎著那袋東西。

“你剛才跟王阿姨說學習忙?”他問。

“怎麽了?”

“沒什麽,”他頓了一下,“就是……你沒說別的吧?”

沈鹿溪看著他。他的表情很認真,甚至有一點緊張,像在確認什麽重要的事。

“你想讓我說什麽?”

“不是,”陳逾白的聲音低下去,耳朵尖更紅了,“我就是……算了。”

他松開手,電梯門慢慢合上。合到最後一條縫的時候,沈鹿溪看見他還站在門口,低著頭,拿腳尖蹭地磚的縫。

電梯到了六樓,沈鹿溪走出去,掏鑰匙開門。門打開的時候,她聽見樓下電梯又響了一聲——大概是陳逾白按了電梯,上樓了。

她進門換鞋,把鑰匙掛在玄關的鉤子上。換了拖鞋走了兩步,又退回來,看了一眼門把手。

空空的。

沒有早餐袋。

她站了兩秒,轉身進廚房倒了杯水。

喝完水把杯子放進水槽,路過冰箱的時候,看見冰箱上她媽留的那張便簽還在,已經卷邊了,上面寫著“小溪,媽媽下周回”。

她伸手把便簽按平,又松開,卷邊又翹起來了。

……

周日晚上,沈鹿溪媽媽回來了。

帶了兩大箱行李,一箱是衣服和樣品,另一箱全是吃的。

她在廚房裏拆包裝,把牛肉幹、堅果、紅棗分門別類塞進櫃子,嘴裏念叨著:“給你帶了那邊的奶疙瘩,你不是說想吃嗎?還有這個,你王阿姨說小陳最近瘦了,你叫他過來吃飯。”

沈鹿溪在客廳寫卷子,頭也沒擡。

“叫他幹嘛?”

“人家照顧你那麽多年,你媽回來不得請人家吃頓飯?”沈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你去叫一聲。”

“不去。”

“你這孩子,”沈媽媽擦了擦手,“行行行,我自己叫。”

她掏出手機給陳逾白發了條語音。陳逾白秒回,說好,馬上來。

十分鐘後門鈴響了。沈媽媽去開門,沈鹿溪繼續寫卷子。

陳逾白進來的時候換了件幹凈的白色衛衣,頭發剛洗過,還帶著一點濕氣,劉海軟塌塌地搭在額頭上。手裏提著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放在玄關櫃子上。

“阿姨好。”他叫了一聲,聲音很乖。

沈媽媽上下打量他一眼,皺了下眉。“瘦了,臉都小了一圈。是不是又光吃速凍水餃?”

“沒有,阿姨,我自己做飯了。”

“你做的飯能吃嗎?”沈媽媽不信,拉著他的胳膊往廚房走,“來來來,今天多吃點,阿姨燉了排骨。”

沈鹿溪在客廳聽見他媽的笑聲和陳逾白乖乖應答的聲音,筆尖在卷子上戳了一個點。

吃飯的時候,沈媽媽把陳逾白按在沈鹿溪旁邊的座位上。五個人位置的餐桌,兩個人挨著坐,胳膊肘差點碰一起。陳逾白坐得很規矩,手放在膝蓋上,夾菜的時候動作很小,怕碰到她。

沈媽媽一直在給陳逾白夾菜,排骨、魚、青菜,堆了滿滿一碗。陳逾白低頭吃,腮幫子鼓鼓的,吃相很安靜。

“小溪,你給小陳倒杯水。”沈媽媽說。

沈鹿溪伸手去拿水壺,陳逾白也伸手,兩個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他的手指涼涼的,她的也是。碰了一下,兩個人都縮回去了。

陳逾白低頭繼續吃飯,耳朵尖紅了。

吃完飯,沈媽媽去廚房洗碗。沈鹿溪回房間寫卷子,陳逾白跟過來,站在門口。

“我能進來嗎?”

“隨便。”

他走進來,坐在她床角,離書桌大概一米遠。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紙的聲音。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她身後。

“這道題輔助線畫錯了,”他指了一下卷子,“應該連這條。”

他彎下腰,手指點著卷面上的圖。這個姿勢讓他離她很近,肩膀幾乎貼著她的後背,呼吸掃過她的耳廓。

沈鹿溪的身體僵了一下。

陳逾白沒有退開。他的手指從卷子上移開,懸在半空,猶豫了一下,落在她的肩膀上。很輕,像羽毛放上去的。

“小溪……”他叫她,聲音很低。

沈鹿溪放下筆,擡手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拿開。

“你坐回去。”她說。

陳逾白沒動。他的手被她拿開之後懸在半空,收了回去,攥成拳頭。

“我就是想——”

“我知道你想幹什麽,”沈鹿溪轉過來看著他,“但你不行。”

陳逾白站在她面前,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的眼眶紅了,不是那種一下子湧上來的紅,是一點一點漫上來的,像水洇進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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