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32 這都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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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32 這都是你害的！
車開得不算快, 不知是因陳威對這裏的路況不熟悉，還是因為他對這輛車的操作不熟練。
姜顏玥伸直雙臂不停摩擦手腕，目光轉向了車窗外。車子開進了一條沒有路燈的偏僻小路, 外頭黑漆漆的，不見半個人影。
陳威單手把著方向盤，掏出煙盒叼了根煙在嘴裏。
“噠——”他摁燃打火機把煙點上。
車裏頓時充斥著一股嗆鼻的煙草味。
“雖然你把我坑成這樣, 但我不得不說一句, 你這小鬼不愧是我的種，心夠狠。”陳威抽了兩口煙，似是有些感慨：“這一點確實像我。”
繩子好似松了些。姜顏玥把還在不停摩擦的雙手往下藏了藏，目光轉向斜前方那點明明滅滅的星火上：“那件事，除了李冬梅，還有誰幫過你？”
“這你都知道？”陳威挺意外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這件事只有我和冬梅知道。不過，你是怎麽查到的？誰告訴你的？”
“所以, 當年的那件事是你跟李冬梅一起策劃的？”姜顏玥話音頓了一下, 問：“為什麽？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還能是為什麽？我當然是圖你媽長得標志啊，十裏八村的, 當時就屬你媽長得最漂亮。可惜她眼光不好。誰讓你媽年輕的時候那麽傲, 除了那姓曹的書呆子, 她誰都瞧不上。我跟冬梅就是想借著這事挫挫她的銳氣。話說回來, 這主意還是冬梅給我出的呢, ”
陳威猛吸了口煙，“是，這事雖然不光彩，但那個年代就是這樣，這生米都已經煮成熟飯了, 除了我誰還敢要她？我又不是不想負責任，成事後第二天我就讓家裏人過去給彩禮了。是你那老頑固姥姥死活不願意放人。她也是一根筋，把閨女直接嫁給我多好，非要鬧得魚死網破，大家臉上都不光彩。你媽在這地界待不下去，也就只能往外跑了。”
提及曹聖忠，姜顏玥很敏銳察覺到曹聖忠的瘋病或許跟他有關系：“曹聖忠為什麽會瘋？”
“一提他我就來氣。”陳威撣了撣煙灰，忿忿道：“那天晚上他差點壞了我的好事。”
手上的繩子松開了。姜顏玥動作幅度很小地抽出手，皺了皺眉，猜測道：“他看見了？”
“幸好冬梅反應快，把他腦袋敲破了，之後我們偽造了場車禍。可能打的那一下重了，把他腦子打壞了，”陳威笑了一聲，“不過瘋了也好，瘋子的話誰會信呢對吧。要不說都是命呢，他就是個得瘋病的命。”
姜顏玥越聽越火大，忍不住罵了句：“垃圾！”
“罵我呢？”陳威並不惱，反問她：“你怎麽不問問我要帶你去哪？”
“能猜到。”姜顏玥道。她的一雙眼睛緊盯著他，手慢慢伸向被繩綁著的腳踝。
前面路中央有個黑影在靠近。借著車燈的光，能模模糊糊分辨出是一個騎著自行車的人。
陳威按響了喇叭。可對方像是完全聽不到聲，車頭歪歪扭扭的仍在往前騎。
“他媽的耳朵聾了！”陳威罵罵咧咧地撥轉方向盤。
繩子松開了。姜顏玥抓住時機迅速拿起後方的頭盔，一咬牙，朝他頭上用力砸了過去。側後方沒辦法掌控好力度，這一下並沒把陳威打暈。
“我他媽……”陳威震驚回頭，後半句話沒來得及說出口，瞥見差點撞上路人，他條件反射猛打方向盤。
車失控打滑，右後輪胎陷進路邊的水渠裏，兩人都被慣性帶著撞向了車窗。
車子停下了！
姜顏玥的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半點沒敢耽擱，拉開車門正要逃跑，被陳威抓住了腳脖子。
她被拽得一個踉蹌，反應很快地把手裏的頭盔丟向他。趁他躲閃，她照著他的臉鉚足了勁蹬了幾下，一掙脫，她立馬狂奔出去。
“我操你媽的！”陳威被激怒了，他使勁晃了晃暈眩的腦袋，抓著刀追了出去：“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你跑啊！你最好是跑得掉，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我捅死你！”
雨很大，姜顏玥看不太清前路，拼了命地往前跑。
她太慌亂了，明知這條路上除了剛才那個騎車的路人，再不可能會出現別的人來幫她，但她還是忍不住邊哭邊求救：“救、救命！救命！幫幫我！幫幫我！救救我！拜托了，來個人幫幫我……”
陳威高舉著那把帶血的刀子，在後面急追。
距離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姜顏玥邊跑邊頻頻回頭，呼救聲急到破音。她在心裏祈禱，祈禱那個摔在路邊的人能大發慈悲地幫她一把，幫她拖住陳威，哪怕一會兒也行。她怕自己跑不過他。
她體能測試總是吊車尾，這會兒她是真的怕了。
陳威從身後一把抓住了她。
“放開！放開我！你放開我！”姜顏玥拼命掙紮，但她的力氣實在太小，像只小雞仔一樣被他捉住，她根本掙脫不掉。
“你個小崽子，對我下幾次黑手了啊？你真當老子脾氣那麽好啊！”陳威揪住她的頭發把她摁到地上，“你不是挺能的嗎？我把你手腳筋都割了，我看你還怎麽跑！”
“別碰我！”姜顏玥被他抓住了手腕，瑟縮掙紮，驚聲尖叫：“你這混蛋！你別碰我！”
尖刀即將割向她手腕的一瞬，有道黑影猛地撲了過來。
對方撞開了陳威，死死壓住了他。
“娟霞！快跑！”
是曹聖忠的聲音。
“操！又是你這個瘋子！我跟你這段孽緣是沒完了是吧？”陳威一把抓起掉落的刀子，照著他的手背狠狠刺了一刀：“滾開！”
曹聖忠瞬間痛到蜷起，被陳威從身上一腳踢開了。
“啊！”姜顏玥看著曹聖忠在往外成股冒血的手，抱頭驚叫。
陳威站了起來，換了個手拿刀，俯身準備給曹聖忠再補一刀。姜顏玥驚慌失措地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別動他！你別……你別動他！”
她終於見識到了陳威的可怕，聲音顫抖：“我跟你走，我會乖乖跟你走的。求求你，你別傷害他。”
“現在知道求我了？剛剛不是很厲害嗎？”陳威手裏的刀側了過來，刀背在曹聖忠的衣服上蹭了兩下：“這樣，我也不為難你，你挑個地讓我劃拉一刀，除了臉，劃哪都行。這一刀算你還我的。”
“好。”姜顏玥手軟腳軟勉強站起身，拉開衣領把脖子露了出來：“你劃吧。”
“你就這麽想死啊？”陳威挑釁般把刀抵在了她的喉前，見她不躲，他樂了：“你不怕死嗎？”
“無所謂。”姜顏玥直視著他那張充血的眼睛，求生本能讓她顫抖，但她還是咬著牙迫使自己不要怯懦：“我死了，你也逃不了。”
“在這算計我呢？要用你的命，拉我一起死，是嗎？”陳威目露兇光，攥緊了手裏的刀：“你信不信我……”
曹聖忠不知什麽時候從地上爬了起來，徒手抓住了刀鋒，和陳威抱作一團扭打起來。
“娟霞，你快跑！快跑啊，”曹聖忠聲嘶力竭地催促，“跑！快跑！”
在他急切的催促聲裏，姜顏玥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但她很快恢覆了理智。曹聖忠不是陳威的對手，她不能放著他不管。她從路邊撿起塊趁手的石頭，抓在手裏想過去幫忙。
可陳威比她預估得更狠，扭打間他把刀直接刺進了曹聖忠的身體裏。
沒有悲嚎、沒有泣音，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在耳中沖擊回蕩。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粘稠滯緩了。
血水混在雨水裏，大片大片地流到了她的腳下。
姜顏玥因驚恐而失焦的眼珠動了動，看著被她踩在腳下的那片猩紅，身體一下僵住了。
她邁不開步，像是被人摁進了一片猩紅的水池裏，她怎麽都喘不過氣，腦子變得一片空白。
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渾身發抖，剛撿起的石頭失手掉在了腳邊。
“媽的！臭婊子！這下你滿意了吧！”
“這都是你害的！”
“都是你害的！”
恍惚間，她聽到陳威發瘋一樣的怒吼聲。
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所致，視線漸漸變得有些模糊。姜顏玥失魂落魄地看著倒在血泊裏一動不動的曹聖忠。
她慌亂至極，想去確認，又害怕面對。
剛邁開的腿一軟，她直接摔在了地上。
身體裏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她起不了身，艱難爬到了曹聖忠身邊。她顫抖的手伸向他的肩，拍了拍他。
“曹、曹……曹叔……”她從初時的強裝鎮定，到此刻的崩潰大哭，不過數秒之間。她拼命推他，試圖喚醒他：“曹叔！曹叔！你醒醒！你為什麽不動？你不要死！曹叔！曹叔……”
陳威顯然也被嚇到了，一雙眼緊盯著斜插進曹聖忠腹部的那把刀子，用粗魯的謾罵掩蓋自己的慌張。
他慢半拍記起要確認，往周圍環顧了一圈，沒看到有人，他立馬粗暴抓住了姜顏玥纖細的胳膊，把她直接拖走。
“為什麽？為什麽死的不是你！”姜顏玥拼命捶他踢他咬他，瘋狂嘶吼：“為什麽死的不是你！為什麽！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你給我閉嘴！”陳威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咬牙切齒道：“要不是因為你，我能殺人嗎？反正殺一個也是死，殺兩個也是死。我現在還有什麽好怕的？你要再不安分，我直接弄死你！”
“噗——”
熱血噴到了她的臉上。
姜顏玥一下楞住，隔著噴湧的血霧，她僵著脖子偏過頭，看向從身後死死鉗制住陳威的曹聖忠。
曹聖忠把插在他肚子上的刀生生拔了出來。
他從身後箍纏住陳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刀刺進了陳威的脖子裏。
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像兩座巨塔，在她面前轟然倒下。
血成股成股地湧向她，水蛇一樣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滿臉是血，渾身發抖。
眼睜睜看著兩條人命在她面前慢慢耗盡，但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娟霞……娟霞，快跑……”曹聖忠倒在地上，咳出了一大口血，一雙淌淚的眼望著她，話音漸弱。
“快跑……跑啊娟霞……跑……”
-----------------------
作者有話說：這場下了十七年的雨在曹聖忠這終於停了，他的時間靜止在這裏，他終於救到了他的“娟霞”。
阿穆十歲以後都是在他身邊長大的，所以這份執著，會很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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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顏玥伸直雙臂不停摩擦手腕，目光轉向了車窗外。車子開進了一條沒有路燈的偏僻小路, 外頭黑漆漆的，不見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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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他摁燃打火機把煙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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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把我坑成這樣, 但我不得不說一句, 你這小鬼不愧是我的種，心夠狠。”陳威抽了兩口煙，似是有些感慨：“這一點確實像我。”
繩子好似松了些。姜顏玥把還在不停摩擦的雙手往下藏了藏，目光轉向斜前方那點明明滅滅的星火上：“那件事，除了李冬梅，還有誰幫過你？”
“這你都知道？”陳威挺意外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這件事只有我和冬梅知道。不過，你是怎麽查到的？誰告訴你的？”
“所以, 當年的那件事是你跟李冬梅一起策劃的？”姜顏玥話音頓了一下, 問：“為什麽？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還能是為什麽？我當然是圖你媽長得標志啊，十裏八村的, 當時就屬你媽長得最漂亮。可惜她眼光不好。誰讓你媽年輕的時候那麽傲, 除了那姓曹的書呆子, 她誰都瞧不上。我跟冬梅就是想借著這事挫挫她的銳氣。話說回來, 這主意還是冬梅給我出的呢, ”
陳威猛吸了口煙，“是，這事雖然不光彩，但那個年代就是這樣，這生米都已經煮成熟飯了, 除了我誰還敢要她？我又不是不想負責任，成事後第二天我就讓家裏人過去給彩禮了。是你那老頑固姥姥死活不願意放人。她也是一根筋，把閨女直接嫁給我多好，非要鬧得魚死網破，大家臉上都不光彩。你媽在這地界待不下去，也就只能往外跑了。”
提及曹聖忠，姜顏玥很敏銳察覺到曹聖忠的瘋病或許跟他有關系：“曹聖忠為什麽會瘋？”
“一提他我就來氣。”陳威撣了撣煙灰，忿忿道：“那天晚上他差點壞了我的好事。”
手上的繩子松開了。姜顏玥動作幅度很小地抽出手，皺了皺眉，猜測道：“他看見了？”
“幸好冬梅反應快，把他腦袋敲破了，之後我們偽造了場車禍。可能打的那一下重了，把他腦子打壞了，”陳威笑了一聲，“不過瘋了也好，瘋子的話誰會信呢對吧。要不說都是命呢，他就是個得瘋病的命。”
姜顏玥越聽越火大，忍不住罵了句：“垃圾！”
“罵我呢？”陳威並不惱，反問她：“你怎麽不問問我要帶你去哪？”
“能猜到。”姜顏玥道。她的一雙眼睛緊盯著他，手慢慢伸向被繩綁著的腳踝。
前面路中央有個黑影在靠近。借著車燈的光，能模模糊糊分辨出是一個騎著自行車的人。
陳威按響了喇叭。可對方像是完全聽不到聲，車頭歪歪扭扭的仍在往前騎。
“他媽的耳朵聾了！”陳威罵罵咧咧地撥轉方向盤。
繩子松開了。姜顏玥抓住時機迅速拿起後方的頭盔，一咬牙，朝他頭上用力砸了過去。側後方沒辦法掌控好力度，這一下並沒把陳威打暈。
“我他媽……”陳威震驚回頭，後半句話沒來得及說出口，瞥見差點撞上路人，他條件反射猛打方向盤。
車失控打滑，右後輪胎陷進路邊的水渠裏，兩人都被慣性帶著撞向了車窗。
車子停下了！
姜顏玥的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半點沒敢耽擱，拉開車門正要逃跑，被陳威抓住了腳脖子。
她被拽得一個踉蹌，反應很快地把手裏的頭盔丟向他。趁他躲閃，她照著他的臉鉚足了勁蹬了幾下，一掙脫，她立馬狂奔出去。
“我操你媽的！”陳威被激怒了，他使勁晃了晃暈眩的腦袋，抓著刀追了出去：“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你跑啊！你最好是跑得掉，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我捅死你！”
雨很大，姜顏玥看不太清前路，拼了命地往前跑。
她太慌亂了，明知這條路上除了剛才那個騎車的路人，再不可能會出現別的人來幫她，但她還是忍不住邊哭邊求救：“救、救命！救命！幫幫我！幫幫我！救救我！拜托了，來個人幫幫我……”
陳威高舉著那把帶血的刀子，在後面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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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近！！
姜顏玥邊跑邊頻頻回頭，呼救聲急到破音。她在心裏祈禱，祈禱那個摔在路邊的人能大發慈悲地幫她一把，幫她拖住陳威，哪怕一會兒也行。她怕自己跑不過他。
她體能測試總是吊車尾，這會兒她是真的怕了。
陳威從身後一把抓住了她。
“放開！放開我！你放開我！”姜顏玥拼命掙紮，但她的力氣實在太小，像只小雞仔一樣被他捉住，她根本掙脫不掉。
“你個小崽子，對我下幾次黑手了啊？你真當老子脾氣那麽好啊！”陳威揪住她的頭發把她摁到地上，“你不是挺能的嗎？我把你手腳筋都割了，我看你還怎麽跑！”
“別碰我！”姜顏玥被他抓住了手腕，瑟縮掙紮，驚聲尖叫：“你這混蛋！你別碰我！”
尖刀即將割向她手腕的一瞬，有道黑影猛地撲了過來。
對方撞開了陳威，死死壓住了他。
“娟霞！快跑！”
是曹聖忠的聲音。
“操！又是你這個瘋子！我跟你這段孽緣是沒完了是吧？”陳威一把抓起掉落的刀子，照著他的手背狠狠刺了一刀：“滾開！”
曹聖忠瞬間痛到蜷起，被陳威從身上一腳踢開了。
“啊！”姜顏玥看著曹聖忠在往外成股冒血的手，抱頭驚叫。
陳威站了起來，換了個手拿刀，俯身準備給曹聖忠再補一刀。姜顏玥驚慌失措地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別動他！你別……你別動他！”
她終於見識到了陳威的可怕，聲音顫抖：“我跟你走，我會乖乖跟你走的。求求你，你別傷害他。”
“現在知道求我了？剛剛不是很厲害嗎？”陳威手裏的刀側了過來，刀背在曹聖忠的衣服上蹭了兩下：“這樣，我也不為難你，你挑個地讓我劃拉一刀，除了臉，劃哪都行。這一刀算你還我的。”
“好。”姜顏玥手軟腳軟勉強站起身，拉開衣領把脖子露了出來：“你劃吧。”
“你就這麽想死啊？”陳威挑釁般把刀抵在了她的喉前，見她不躲，他樂了：“你不怕死嗎？”
“無所謂。”姜顏玥直視著他那張充血的眼睛，求生本能讓她顫抖，但她還是咬著牙迫使自己不要怯懦：“我死了，你也逃不了。”
“在這算計我呢？要用你的命，拉我一起死，是嗎？”陳威目露兇光，攥緊了手裏的刀：“你信不信我……”
曹聖忠不知什麽時候從地上爬了起來，徒手抓住了刀鋒，和陳威抱作一團扭打起來。
“娟霞，你快跑！快跑啊，”曹聖忠聲嘶力竭地催促，“跑！快跑！”
在他急切的催促聲裏，姜顏玥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但她很快恢覆了理智。曹聖忠不是陳威的對手，她不能放著他不管。她從路邊撿起塊趁手的石頭，抓在手裏想過去幫忙。
可陳威比她預估得更狠，扭打間他把刀直接刺進了曹聖忠的身體裏。
沒有悲嚎、沒有泣音，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在耳中沖擊回蕩。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粘稠滯緩了。
血水混在雨水裏，大片大片地流到了她的腳下。
姜顏玥因驚恐而失焦的眼珠動了動，看著被她踩在腳下的那片猩紅，身體一下僵住了。
她邁不開步，像是被人摁進了一片猩紅的水池裏，她怎麽都喘不過氣，腦子變得一片空白。
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渾身發抖，剛撿起的石頭失手掉在了腳邊。
“媽的！臭婊子！這下你滿意了吧！”
“這都是你害的！”
“都是你害的！”
恍惚間，她聽到陳威發瘋一樣的怒吼聲。
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所致，視線漸漸變得有些模糊。姜顏玥失魂落魄地看著倒在血泊裏一動不動的曹聖忠。
她慌亂至極，想去確認，又害怕面對。
剛邁開的腿一軟，她直接摔在了地上。
身體裏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她起不了身，艱難爬到了曹聖忠身邊。她顫抖的手伸向他的肩，拍了拍他。
“曹、曹……曹叔……”她從初時的強裝鎮定，到此刻的崩潰大哭，不過數秒之間。她拼命推他，試圖喚醒他：“曹叔！曹叔！你醒醒！你為什麽不動？你不要死！曹叔！曹叔……”
陳威顯然也被嚇到了，一雙眼緊盯著斜插進曹聖忠腹部的那把刀子，用粗魯的謾罵掩蓋自己的慌張。
他慢半拍記起要確認，往周圍環顧了一圈，沒看到有人，他立馬粗暴抓住了姜顏玥纖細的胳膊，把她直接拖走。
“為什麽？為什麽死的不是你！”姜顏玥拼命捶他踢他咬他，瘋狂嘶吼：“為什麽死的不是你！為什麽！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你給我閉嘴！”陳威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咬牙切齒道：“要不是因為你，我能殺人嗎？反正殺一個也是死，殺兩個也是死。我現在還有什麽好怕的？你要再不安分，我直接弄死你！”
“噗——”
熱血噴到了她的臉上。
姜顏玥一下楞住，隔著噴湧的血霧，她僵著脖子偏過頭，看向從身後死死鉗制住陳威的曹聖忠。
曹聖忠把插在他肚子上的刀生生拔了出來。
他從身後箍纏住陳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刀刺進了陳威的脖子裏。
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像兩座巨塔，在她面前轟然倒下。
血成股成股地湧向她，水蛇一樣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滿臉是血，渾身發抖。
眼睜睜看著兩條人命在她面前慢慢耗盡，但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娟霞……娟霞，快跑……”曹聖忠倒在地上，咳出了一大口血，一雙淌淚的眼望著她，話音漸弱。
“快跑……跑啊娟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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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場下了十七年的雨在曹聖忠這終於停了，他的時間靜止在這裏，他終於救到了他的“娟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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