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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8 因為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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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8 因為我也很想你

比賽的時間很快開始了。

賽制采取淘汰制, 一開始參加《國風之夜》的、由各個經紀公司送來的新人舞者足足有四十餘人。

都是剛從學校畢業、或者還在校就被公司看中的苗子,臉上還帶著尚未被舞臺打磨過的青澀和緊張。

岑懿混在這些人中間,並不違和。

她也才二十二歲, 剛簽了經紀約, 經紀人都還沒來得及給她安排助理。

第一次得知岑懿是孟氏的藝人時, 幾位同樣是跳古典舞的女生眼睛裏閃過羨慕的光。

畢竟這次的投資商就是孟氏, 舞臺是孟氏搭的,節目是孟氏做的, 連評委席上那位最嚴厲的導師都和孟氏有長期的合作關系。

也有一些人覺得,岑懿因為是孟氏的藝人, 後面一定會有人給她開小竈,例如評委打分會有偏向,鏡頭會給得多,甚至服裝造型都會比別人精致。

這種猜測在私下裏悄悄流傳了幾輪,沒有人當著岑懿的面說,但岑懿感覺到了那些目光。

也不是惡意的, 是一種帶著好奇和一絲酸澀的、人之常情的嫉妒。

她沒有解釋, 也沒有刻意討好誰。

在這個時候, 說什麽都沒有用, 只能用舞臺說話。

初舞臺沒有固定曲目, 僅僅是舞者展示自己。

舞臺上的燈光暗下去又亮起來,四十多個舞者按照抽簽順序一個一個地走上臺, 每個人只有兩分鐘的時間。

兩分鐘裏要展現自己的技術、表現力、身體條件和藝術感知。

評委席上坐著四位舞蹈界的資深前輩, 有國家一級演員, 有桃李杯的金獎得主,有舞蹈學院的教授,還有一位是春晚的舞蹈總監。

她們的表情從第一個舞者開始就保持著一種職業性的、不置可否的平靜, 偶爾在本子上記幾個字,偶爾互相低聲交流幾句,目光始終冷靜而克制。

岑懿上場的時候,舞臺上的追光從頭頂打下來,落在她身上。

音樂響起的瞬間,她動了。

每一個動作都幹凈利落,沒有多餘的晃動,翩然起舞,叫人眼前一亮。

不僅是她的技術,更是她的狀態,松弛的、舒展的、像是在自己家的排練廳裏跳給鏡子看的自如。

她出眾的外表當然為她加了分,但更打動評委的是她的姿態,不卑不亢,不驕不躁。

音樂結束時,她站在舞臺中央,微微鞠躬,嘴角彎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評委席上那位平時最不愛笑的教授,嘴角動了一下。

初舞臺結束後的排名,岑懿穩居第一,第二名和她的分數之間差了一截不小的距離。

這個結果公布的時候,那些之前猜測她會“被開小竈”的女生們沈默了。

她們看了她的舞,知道那個分數不是靠關系能拿到的。

舞臺是最公平的地方,你跳得怎麽樣,觀眾不知道,但評委知道,觀眾看不出來,但同行看得出來。

按理來說,初舞臺的比拼後是可以有幾天的休息時間,但因為初舞臺比較簡單,每個人只是展示了自己的基本功和個人特色,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

第一次正式公演比拼定在了初舞臺的三天後。

所有人都沒有心思去休息,都專註地泡在了練功房裏。

酒店的走廊裏、餐廳的角落裏、甚至電梯間裏,都能看到有人在壓腿、在活動關節、在對著鏡子摳動作。

節目組提供的練功房二十四小時不鎖門,半夜兩三點還有人待在裏面。

第一次正式公演的比拼曲目是固定的,一共四個曲目,每個人選擇自己想選的曲目,每個曲目最終會淘汰最後的三名選手。

因此,選擇什麽曲目、和哪些人同臺競技,成為了重中之重。

運氣好的話,選到一個“大佬”少的組,競爭壓力小,排名的位次自然就能往上走。運氣不好的話,和幾個排名靠前的選手分在同一組,那就是“死亡之組”,淘汰的概率大大增加。

那些大家想讓避開的“大佬”裏,當然包含岑懿。

初舞臺第一的名頭擺在那裏,沒有人願意和她在同一組硬碰硬。

此刻,岑懿的旁邊還站著兩個女生,分別是初舞臺評分的第二和第三名。

第二名叫馮霜,個子不高,長著一張娃娃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說話的時候喜歡拉著人的胳膊,像一只黏人的小貓。

她學的是民族舞,擅長的風格和岑懿不同,但技術上不相上下。

第三名叫崔婧如,高高瘦瘦的,氣質清冷,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說到點子上。

她學的是古典舞,和岑懿同專業,但走的路線不一樣,岑懿是內在的情感張力,她是外在的技術展示。

優秀的人總是惺惺相惜的。

初舞臺後,三個人在練功房裏碰了幾次面,互相看了對方的排練,交流了一些心得,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朋友。

沒有刻意的結交,就是那種,我知道你跳得有多好,你也知道我跳得有多好,我們都尊重彼此的努力和天分的關系。

此刻,站在岑懿左手邊的馮霜歪著頭看著公告欄上貼著的四個曲目名稱,手指在下巴上點了兩下,聲音輕快的說道,“你倆想好選哪個了嗎?”

站在岑懿右手邊的崔婧如目光從第一個曲目掃到最後一個,說道,“感覺四個都不錯,不過我們三個要不要選同一個?”

馮霜的眼睛亮了一下,“比拼一下嗎?我覺得可以呀!”

岑懿看著她們,嘴角彎了起來。

她喜歡挑戰,且這兩位新朋友都很友好,尤其是崔婧如,在這麽殘酷的賽制下,她卻像是來玩的。

崔婧如不在意名次,不焦慮淘汰,她在意的是能不能和厲害的人同臺,能不能在比拼中激發出自己更好的狀態。

那種心態不是不認真,而是不為輸贏,只為跳舞本身。

岑懿喜歡這種人。

“那就第一個曲目,”岑懿的目光落在公告欄最左邊的那一行字上,“如何?”

第一個曲目為《扇舞丹青》,這是一個古典舞的經典作品,技巧性和難度都為五星級,屬於四個曲目裏最難的。

它的難點不在於單一的技術動作,而在於整個舞蹈的節奏變化和情感層次。

開篇是寧靜的、水墨畫般的鋪陳,扇子在手中慢慢展開,像一幅畫卷被緩緩打開;中間是快板的炫技,扇子在指尖翻轉、拋接、開合,速度極快,稍有不慎就會掉扇;結尾是收束的、內斂的,扇子合上,舞者退場,留下一片空白的餘韻。

整個舞蹈要求舞者有極高的身體控制力、節奏感和藝術表現力,缺一不可。

馮霜和崔婧如幾乎沒有猶豫,欣然同意。

三個人走到公告欄前,把自己的大頭貼撕下來,並排貼在了“扇舞丹青”那一欄的下面。

三張照片挨在一起,像三個即將並肩作戰的士兵。

旁邊圍觀的選手們表情各異。

一些人本來等著看這三位“大佬”先動,想著等她們選好了,自己就可以避開她們選的曲目,選一個競爭壓力小的,但沒想到,她們仨選了一個,且都選了最難的那一個。

那些已經早早把名字貼在“扇舞丹青”下面的選手,臉上露出了“完了”的表情。

而那些選了其他三個曲目的選手,臉上的表情像過年一樣。

誰也不想在第一次正式公演上就被淘汰,能多留一輪是一輪。

所有人都選擇完畢後,那張貼滿大頭貼的板子被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搬了下去。

練功房裏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大家都不怎麽說話了,都開始緊鑼密鼓地訓練。

練功房的鏡子前從早到晚都站著人,空氣中彌漫著汗水和木地板混合的味道,不算難聞,但很濃。

岑懿也全身心地投入了進去,她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去練功房熱身,八點開始練舞,中午休息一個小時,下午繼續,直到晚上十點練功房關門才離開。

除了偶爾吃飯的時候拿出手機回覆一下鐘伯暄的消息,其餘的時間她都泡在練舞室裏。

鐘伯暄知道她在比賽,也不打擾她太多。

他發來的消息大多都是他自己的報備,今天早上吃了什麽,中午開了什麽會,下午哪個下屬做的報告讓他不滿意,獨自在家的自己有多麽孤獨。

他甚至會拍照片給她看,照片裏,他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兩副碗筷,其中一副是她用的那雙淺粉色的筷子。

配文:多擺了一雙,忘了你不在。

還有一次,他拍了窗外的夜景,峯匯二十八樓的落地窗,能看到半個京市的天際線。

配文:一個人看這個風景,有點浪費了。

這些沒有營養的話,統稱為“我想你了”。

岑懿每次看到,嘴角都會彎一下。

她會在練功的間隙匆匆回一條消息,“吃了”“在練”“晚上再說”。

有時候她練得太晚,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精疲力竭,手機都拿不穩,看著他的對話框,打了一個“晚安”,發出去,屏幕還沒暗下來,她就睡著了。

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第一次公演的時間到了。

舞臺比初舞臺時更大,燈光更覆雜,觀眾席上的幾百個座位坐滿了人,有節目組邀請的媒體、有各個經紀公司派來的代表、還有一些通過抽簽獲得門票的普通觀眾。

四位評委坐在觀眾席正前方的評審席上,面前擺著打分器和記錄本,表情比初舞臺時更嚴肅了一些。

後臺的候場區裏,四十多個選手穿著各自的演出服,畫著舞臺妝,坐的坐,站的站,有的在做最後的熱身,有的在默念動作要領,有的在和身邊的同伴低聲聊天,聲音裏都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緊張。

空氣中有發膠的味道、粉底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從舞臺方向飄過來的、幹冰的冷霧。

公演的順序由四位評委現場抽簽決定。

大屏幕上的曲目名稱滾動了幾圈,停下來——“扇舞丹青”最後一個出場。

候場區裏,馮霜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唇在無聲地動著,不知道在祈禱什麽。

崔婧如靠在墻上,手裏拿著一瓶水,沒有喝,只是握著,手指在瓶蓋上一下一下地轉著。

岑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腿上蓋著一件外套,手裏拿著手機,在和鐘伯暄聊天。

她發了一條“馬上到我上場了”,他回了一個“加油”,她笑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

前三組陸續比拼完了,大屏幕上滾動著實時排名,數字在變,名字在變,每一個變化都有人歡呼、有人嘆息。

後臺的氣氛像一鍋被架在火上燒的水,表面還平靜著,底下已經在翻滾了。

馮霜擠到岑懿和崔婧如中間,兩只手分別搭在她們的肩膀上,手心有一層薄薄的汗,“第一次上這麽大的舞臺,我手心都有些出汗。”

崔婧如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笑道,“確實,這麽一看,當年的藝考也只是一個小坎了。”

岑懿也笑了,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和她跳舞時一樣端正,“也不知道我們三個誰先出場。”

馮霜又開始做法了,她雙手合十舉過頭頂,表情虔誠得像一個在廟裏許願的信徒,“信女願用五年單身來換——求求了,讓我先跳吧,越到後面越有比較,我不想在她們後面。”

崔婧如也如是做,“那我用十年單身換,我不要在岑懿後面。求求了。”她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

岑懿無奈地看著這兩個活寶,略帶縱容的說道,“那我就求我在最後吧。”

馮霜一把抱住岑懿,整個人掛在她身上,臉埋在她的肩窩裏,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撒嬌的、軟綿綿的尾音,“嚶嚶嚶,你真好。”

岑懿被她摟著,笑出了聲。

很快輪到了扇舞丹青這一組。

也許是馮霜和崔婧如的“做法”真的有效,她們的出場順序如願以償,馮霜第二個上場,崔婧如第五個上場,岑懿果然是最後一個。

馮霜上場表演結束後四位評委評價,她的舞蹈風格和她的人一樣,靈動、活潑、充滿了生命力。

一位評委在評分表上寫下了“技術成熟,節奏感好,舞臺表現力強”的評語。

另一位評委在“情感表達”那一欄打了較高的分數,旁邊批註了幾個字:“有靈氣。”

崔婧如上場的時候,整個舞臺的氣氛變了。

她的風格和馮霜完全不同,更內斂,更深沈,更有力量,就好像她的扇子不是蝴蝶,是一把刀,開合之間帶著風聲,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看不見的、但能感覺到的痕跡。

評委席上那位舞蹈學院的教授在崔婧如跳完之後,放下筆,對旁邊的評委低聲說了一句:“基本功紮實,控制力強,是個值得培養的好苗子。”

另一位評委在評分表上寫道:“技術為情感服務,這一點做得很好,但高潮部分的爆發力可以再足一些。”

終於輪到了初舞臺排名第一的岑懿。

當主持人報出她的名字時,四位評委不約而同地把身體坐直了一些。

她們的目光從評分表上移開,落在舞臺上,等待著。

這個女孩的實力她們是有目共睹的,初舞臺的那段舞,她們到現在還能回憶起每一個細節。

她們想知道,在《扇舞丹青》這種難度極高、技巧性極強、容錯率極低的曲目面前,她能不能保持初舞臺的水準。

燈光暗了,舞臺上一片漆黑,然後,一束追光從頭頂打下來,落在舞臺中央。

岑懿站在那裏,一襲白衣,手持一柄紅色的絹扇。

扇面鋪開,如一朵在黑暗中綻放的花。

音樂響起,古箏的聲音從音響裏流出來,岑懿的扇子緩緩打開,從掌心滑到指尖,紅色的扇面在她手中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楓葉。

她的手臂從身側擡起來,扇子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然後收回來,貼著她的胸口,又慢慢送出去。

動作和音樂是合在一起的,古箏的每一個滑音、每一個顫音、每一個停頓,都在她的身體裏找到了對應的表達。

當岑懿跳完後,評委們互相看了看,彼此對視了一眼。

什麽都不用說,她們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麽。

太難得了,太難得了。

不是技術上的難得,馮霜和崔婧如的技術也很好,放到任何一個舞臺上都是拔尖的水平。

但岑懿有的不僅僅是技術,她有一種讓技術服務於情感的能力,一種讓觀眾忘記她有多難、只記得她有多美的能力。

《扇舞丹青》從本質上來說是一個炫技的曲目,它難度高、挑戰性大,每一個動作都是對舞者身體極限的考驗。

但最重要的是,這個舞有一個很容易失誤的點,技巧密度過高,容易缺乏觀賞性。

很多舞者跳《扇舞丹青》,跳到最後,觀眾記 住的是“她轉了幾圈”“她扇子翻得多快”“她腿擡得多高”,而不是“她跳得美不美”。

技術壓過了情感,動作取代了表達,這是這個舞最大的陷阱。

原本幾位評委在馮霜和崔婧如之間有些難以取舍,一個靈動,一個沈穩,都有各自的優點和不足。

但岑懿一出,第一瞬間,沒有爭議。

岑懿在完成最後一個動作時,扇子從她的指尖飛出去,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回她的手心,她合上扇子,身體緩緩沈下去,低下頭,像一幅被定格了的畫卷。

音樂停了,舞臺上的追光還在,白色的光照在她身上,空氣安靜了兩秒,然後掌聲從觀眾席湧上來,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像潮水一樣,把她整個人淹沒了。

評委打出分數和評價的時候,不出意外,岑懿依舊得了第一,崔婧如第二,馮霜第三。

四個曲目的所有選手排名公布後,按照賽制,每組淘汰最後三名。

扇舞丹青組因為整體水平最高,淘汰的門檻也最高,被淘汰的選手在其他組可能能排到中上游,但因為她們選擇了最難的路,所以她們走了。

失敗的選手紅著眼眶收拾行李,和留下來的同伴擁抱告別,互相說著“下次見”。

成功晉級的選手不敢表現得太高興,怕傷到離開的人的心。後臺的空氣裏彌漫著一種覆雜的、悲喜交加的情緒。

崔婧如和馮霜都很為岑懿高興,她們一左一右地摟著岑懿的胳膊,像兩只剛找到了靠山的、心滿意足的小貓。

“天吶,你怎麽眼神都那麽到位,”馮霜的聲音裏帶著一種“我輸了但我輸得心服口服”的感嘆,“你跳舞的時候我都在後臺看,那個眼神,那個扇子合上的一瞬間你看的是鏡頭嗎?我感覺你看的是我,我看得心都顫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會是第一。”崔婧如難得地拔高了聲音,她平時說話的調子總是不緊不慢的,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但此刻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岑懿被她們夾在中間,兩只手臂都被摟著,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笑到眼角甚至有一點濕。

有人歡喜有人憂,名次出來了,每組都有四名選手被淘汰。

她們收拾行李,退房,離開這個她們只待了不到兩周的地方。

留下的二十四個選手松了一口氣,但沒有人敢真正地放松,第二場比拼馬上就來。

第二場比拼的賽制是組隊訓練。

二十四人分成六組,每組四人,由第一場比拼名次的前六名擔任隊長。

岑懿是第一名,崔婧如是第二名,馮霜是第三名,三個人各自為戰,每個人帶一支隊伍。

這意味著她們不再是並肩作戰的隊友,而是要互相競爭的對手。

在第二次比拼開始之前,所有選手終於有了一次出去休息的機會。

賽程安排上寫著“休息日三天”,下面用紅色字體標註了註意事項:按時歸隊,遲到者按棄權處理。

選手們有的計劃回家,有的計劃在城裏逛逛,有的打算哪兒也不去就在酒店躺著睡三天。

馮霜和崔婧如原本想叫岑懿一起出去玩,她們在討論去城郊的一個古鎮,說是那裏有不錯的民宿和好吃的私房菜。

岑懿拒絕得很幹脆,眼底裏隱約帶著點甜蜜,“我家裏還有人等我,我得先回去。”

馮霜和崔婧如對視了一眼,眼睛裏都寫著“我懂了”和“我不問了”的默契。

兩個人有些不舍,她們這幾天已經習慣了和岑懿一起吃飯、一起練功、一起在深夜的走廊裏聊天。“

好吧,”崔婧如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回家之後想出去玩,給我倆發信息呀。”

岑懿當然沒有忘記家裏還有一個“怨夫”在等她,她也不知道鐘伯暄知不知道她今天休息。

但她不想告訴他,索性打算直接去鐘氏找他,給他一個驚喜。

下午三點從出租車裏出來,站在鐘氏大樓對面的馬路上,仰頭看了一眼那棟深灰色的玻璃幕墻建築。

午後的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大樓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她瞇了一下眼睛。

岑懿到達了鐘氏樓下後才想起來一個問題,她如果不跟鐘伯暄說,好像還進不去這棟大樓。

她沒有門禁卡,沒有預約,前臺大概率不會放她進去。

岑懿在門口站了幾秒,心裏盤算著是給他發個信息讓他下來,還是自己想辦法混進去。

她正想著,旋轉門從裏面轉了出來,三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五官輪廓和鐘伯暄有三分相似,眉骨和鼻梁的線條尤其像,但氣質不一樣。

鐘伯暄是冷的,他是溫的,鐘伯暄是鋒利的,他是圓融的。

他的手自然垂在身側,整個人看起來松弛而自在,旁邊是一個女人,保養得體,氣質極好,穿著一條剪裁合身的深藍色連衣裙,頭發盤在腦後,她挽著那個男人的手臂,姿態優雅而從容。

她身後半步的距離,是鐘伯暄。

他背對著岑懿,因此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她。

他和那兩個人說著話,聲音不大,但岑懿聽到了。

“你倆要是實在閑的沒事要不然再出國玩玩?”

走在前面的男人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臭小子,剛回家你就想攆我們走。”

鐘鳴,鐘伯暄的父親。

他身旁的女人是尹素馨,鐘伯暄的母親。

尹素馨笑著看了看鐘伯暄,又看了看鐘鳴,笑容很溫柔,很容易讓人忘了她曾經是站在萬人體育館舞臺上、被無數人追捧的歌星。

她伸出手,拍了拍鐘伯暄的手臂,“懂了懂了,不多說了,你們小兩口什麽時候安排都好,媽媽就是高興。”

鐘鳴看了尹素馨一眼,沒有多說什麽。

兩人一起走向車前,鐘鳴親自為尹素馨拉開副駕駛的門,等她坐進去,又繞到駕駛座,自己坐進去。

他們結婚三十年了,依舊如初戀一般甜蜜。

鐘伯暄目送父母離開,輕輕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他轉過身,剛要往回走,眼睛一瞟,看到了另一個人。

她站在大樓的一側,陽光從玻璃透過來,落在她身上,頭發紮成低馬尾,素面朝天,整個人站在那片被切割成無數細小光斑的陽光裏,好看得像一幅畫。

鐘伯暄幾乎是一瞬間就走到了她面前,他伸出手臂,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

許多天沒見,思念已經要溢出來了。

“放假了?”他問。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下來,低低的,悶悶的,帶著一種“你終於回來了”的如釋重負。

岑懿靠在他懷裏,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襯衫面料,嘴角彎了一個很大的弧度,“感謝某個好心人為我們爭取的福利,比賽結束後還能有幾天休息的時間,能夠讓我逃出牢籠。”

鐘伯暄笑了一下,笑聲從他胸腔裏傳出來,震動通過兩個人貼著的身體傳到她的耳朵裏,在安靜的午後陽光中顯得格外清晰,“好心人應該感謝一下鈔能力。”

岑懿笑彎了眼,說道,“還好你出來了,要不然我還在想怎麽能進去找你。”

鐘伯暄的手指從她的後背滑到她的頭發上,順著她的發絲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著,“不會給我發信息?你和我說一聲,我就下來接你了。”

岑懿哼了一聲,“那還怎麽給你驚喜。”

鐘伯暄把她又從懷裏撈出來一些,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把她重新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頭頂,“算你有良心,知道來找我。”

岑懿回抱住他,她的耳朵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胸膛裏咚咚的心跳聲,第一次直白地說道,“因為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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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努力搞事業的懿懿!

這部分不會很長,大概三四章就完事,懿懿的主要目標也不是娛樂圈,比賽部分刻畫的不會多~

鐘伯暄小小日記:

也不知道岑小懿在比賽地過的怎麽樣,想她。

會報備的男人最帥!嗯!說的就是我

鐘先生和尹女士又來了,快找個理由給他倆弄走

岑小懿回來了,岑小懿還說想我,我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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