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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 你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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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 你喜歡誰

鐘清漓在旁邊仰著頭, 看看岑懿,又看看鐘伯暄,一雙大眼睛裏盛滿了好奇。

“舅舅, 你和岑老師住在一起嗎?”

“沒有。”鐘伯暄說。

“那為什麽要一起去拿傘?”

鐘伯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看著岑懿, 岑懿看著他。

走廊裏的燈是感應的, 因為他們長時間沒有說話, 滅了一盞。

光線一層層暗下來,只剩走廊盡頭那一盞還亮著, 從遠處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投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

鐘清漓又開口了。

“舅舅,”她拽了拽鐘伯暄的衣角,“我餓了。”

鐘伯暄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外甥女,“走吧, 帶你去吃飯。”

他牽起鐘清漓的手, 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岑老師住哪裏?”他問, 沒有回頭。

“峯匯。”岑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鐘伯暄的手指在褲袋裏又攥緊了一下。

峯匯, 孟徽舟之前說要送她峯匯的房子,她沒要。

現在她還是住進去了。

“順路, ”他說, “我送你。”

鐘清漓仰著頭看他:“舅舅, 你剛才不是說不住在一起嗎?”

“沒有住在一起,”鐘伯暄說,“只是順路。”

鐘清漓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沒有再問。

岑懿從舞蹈室裏拿出自己的包,關了燈,鎖了門。

走下樓梯的時候,鐘伯暄和鐘清漓已經在車裏等著了。

她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和鐘清漓坐在一起。

車子發動了。

鐘清漓坐在中間,一會兒看看岑懿,一會兒看看鐘伯暄。

她趴在駕駛位的椅背上,對著鐘伯暄的後腦勺說話。

“舅舅,你今天相親了嗎?”

鐘伯暄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誰告訴你的?”

岑懿聽著鐘清漓說的話視線也隨之轉了過去。

“媽媽說的,”鐘清漓說,“媽媽說你在和很多姐姐約會。舅舅,你喜歡那些姐姐嗎?”

“不喜歡。”

“那你喜歡誰?”

車裏安靜了。

岑懿坐在後座,轉頭偏頭看著窗外。

街燈的光從她臉上滑過去,明暗交替,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嘴角,如果鐘伯暄能看到的話彎著一個很小的弧度。

鐘伯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把車開到了峯匯的地下車庫,停好車,熄了火。

“清漓,你在車裏等一下。”他說。

“好。”

他下了車,岑懿也下了車。

兩個人站在車旁邊,中間隔著一輛車的距離。

地下車庫的燈是冷白色的,照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一左一右,中間隔著一道明晃晃的光帶。

“走吧,”鐘伯暄說,“我上去拿。”

岑懿看著他,笑了一下。

“鐘少不怕被別人看到?”她問。

“看到什麽?”

“看到你進我家。”

鐘伯暄看著她,看了兩秒,似是非是的解釋,“我是去拿傘的。”

岑懿笑了一下,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鐘伯暄跟在她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步伐差不多快,但中間始終隔著兩步的距離。

電梯到了二十八樓。

走廊裏很安靜,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沒有聲音。

岑懿走到門口,驗證了一下指紋,門開了。

她沒有馬上進去,而是站在門口,轉過身,看著鐘伯暄。

“要進來坐坐嗎?”

鐘伯暄站在走廊裏,雙手插在褲袋裏,看著她。

她的身後是亮著燈的房間,暖黃色的光從門裏漫出來,在她身上勾出一圈薄薄的光暈。

頭發還盤著,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貼著她的耳側。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瞳孔是深棕色的,邊緣有一圈很淡的金色。

“不用了,”他說,“我拿了傘就走。”

岑懿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去。

門沒有關,敞開著,鐘伯暄站在門口,能看到裏面的客廳。

灰色的沙發,實木的茶幾,落地窗前有一盆綠植,墻上掛著一幅抽象畫。

靠墻的位置立著一排原木色的矮櫃,櫃門是藤編的,透著一點隱約的暖光。

櫃子上面擺著幾本舞蹈雜志和一只細頸的花瓶,瓶裏插著兩支幹枯的尤加利葉,顏色已經褪成了灰綠色,但姿態還在。

櫃子的高度剛好到腰,不知是放什麽的。

似乎是只有一個女人生活的痕跡。

岑懿走過去,從玄關的墻角拿起那把黑色的長柄傘,走回來,遞給他。

傘柄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幹燥的,微熱的。

鐘伯暄接過去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兩個人都沒有縮手。

“謝謝。”他說。

“不客氣。”岑懿說。

兩個人站在門口,一個在門裏,一個在門外。

“鐘少,”岑懿的聲音在安靜中響起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真的不進來坐坐?”

鐘伯暄的手指在傘柄上收緊了一下。

“不了,”他頓了頓,補充道,“你早點休息。”

他轉身走向電梯。

走得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走廊的長度。

鐘伯暄沒有回頭,但他知道岑懿在看他。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轉過身。

門合上的那一刻,他看到岑懿還站在門口,靠在門框上,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倒了一杯水,正端著。

嘴角彎著,眼睛也彎著,看著他。

電梯門合上了。

鐘伯暄靠在電梯壁上,閉了一下眼睛。

手裏還握著那把傘,傘柄上的溫度還在,幹燥的,微熱的,像她手指的溫度。

電梯到了地下一層,他走出去,走回車裏。

鐘清漓在後座已經快睡著了,聽到車門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舅舅,你的傘拿回來了嗎?”

“拿回來了。”他把傘放在副駕駛上。

“那就好,”鐘清漓打了個哈欠,“不過岑老師那裏還有傘嗎?要是沒有得話豈不是之後沒有傘可以用了。”

鐘伯暄沒有回答。他發動了車,駛出地庫,拐上了通往西山別墅區的路。

後視鏡裏,峯匯的大樓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光點,消失在夜色裏。

他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副駕駛上,那把黑色的長柄傘安安靜靜地躺著,傘柄朝上,磨砂的表面上,還殘留著一個模糊的指紋。

——

鐘伯暄帶鐘清漓吃完東西後回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鐘熙還沒回來,阿姨從廚房裏出來,接過鐘清漓的書包,問要不要熱飯。

鐘伯暄說不用,她在車上吃過了。

阿姨看了一眼鐘清漓嘴角的碎渣,笑了笑,牽著她的手去洗澡了。

鐘伯暄站在客廳裏,沒有上樓,而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客廳的燈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把沙發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拉得很長。

他把傘靠在沙發扶手上,靠在椅背裏,隨後拿起手機。

屏幕上沒有任何新消息。他打開和孟徽舟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那個“知道”,孟徽舟沒有回。

他又打開孟硯南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是孟硯南發的一個定位,上面寫著“我家”,配了一張餐桌的照片,桌上擺著兩副碗筷和一瓶花。

孟硯南還發了一句話:【看見沒,這就是有人等的感覺。】

鐘伯暄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茶幾上。

他站起來,拿起傘,把傘放在門口的傘架上。

傘架上已經有一把傘了,黑色的,和他手裏這把很相像,是那天岑懿忘在這裏的。

兩把傘並排靠在一起,傘柄朝外,磨砂的黑色表面在燈光下泛著同樣的冷光。

上樓時經過鐘清漓的房間時,門虛掩著,裏面傳來阿姨講故事的聲音,講的是一個小公主和一條龍的故事。

鐘清漓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迷迷糊糊的:“後來呢……”

“後來啊,小公主把龍馴服了,龍就變成了她的坐騎。”

“龍為什麽要變成坐騎?”

“因為它喜歡小公主呀。”

鐘伯暄的腳步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

接下來幾天的舞蹈課,來接鐘清漓的都是鐘熙。

她準時來,準時走,偶爾和岑懿聊幾句清漓的進度,偶爾問問下周的安排。

態度客氣,笑容得體,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而鐘伯暄像是為了避嫌似的,一次都沒來過。

岑懿沒有問。

每次下課,她牽著鐘清漓的手送到門口,看著鐘熙的車開走,然後轉身回去收拾舞蹈室。

拖地,擦把桿,整理音響,關燈,鎖門。一套流程做下來,二十分鐘。

然後她走路回家。

峯匯的夜景從落地窗外鋪進來,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看手機。

孟徽舟的對話框沒有再彈出來,上次她說“分手吧”之後,他只回了一句話——“懿懿,你認真的嗎?”她沒有回。

他又發了一條——“等我回來再說,好嗎?”

她還是沒有回,但她的態度已經十分明確。

對話框就停在了那裏,像一潭死水。

周日。

上午的課十點開始,鐘清漓九點五十就到了,穿著一條新的舞蹈裙,粉色的,裙擺上繡著幾朵小花。

她在鏡子前轉了兩圈,裙擺飛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芍藥。

岑懿站在把桿旁邊看著她轉,嘴角彎了一下。

“清漓,今天心情很好?”

“嗯!”鐘清漓停下來,臉蛋紅撲撲的,“媽媽說我今天表現好,下課帶我去吃冰淇淋。”

“那你可要認真上課。”

“我會的!”

課上了一半,休息的時候,鐘清漓坐在地板上喝水,兩條腿伸直,腳尖繃著。

岑懿坐在她旁邊,幫她松了松肩膀的肌肉。

“清漓,”岑懿的聲音不大,像隨口一問,“你舅舅最近怎麽沒來接你?”

鐘清漓咬著水瓶的吸管,鼓著腮幫子,像一只生氣的小河豚。

“可能還是在和漂亮姐姐相親,”她說,語氣裏帶著一種被放了鴿子的委屈,“臭舅舅,說好的帶我去吃好吃的,結果這些天都不來。”

岑懿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

鐘清漓還在掰著手指頭數,“周一沒有,周二沒有,周三沒有,周四沒有,周五也沒有,周周六他沒有來,周日——今天也沒有來。好多好多天都沒有來了。”

她數得很認真,每一個“沒有”都加重了語氣。

岑懿看著她數數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可能是你舅舅在忙吧。”她說。

鐘清漓哼了一聲:“媽媽也說舅舅在忙,可是相親有什麽好忙的,不就是和漂亮姐姐吃飯嗎?”

岑懿沒有接話,她站起來,走到音響旁邊,換了一首曲子。

古箏的聲音從音響裏流出來,在舞蹈室裏回蕩。

“清漓,休息好了嗎?”

“好了!”

鐘清漓從地板上爬起來,站到把桿旁邊。

岑懿走過去,幫她把肩膀打開,腰背挺直。

“今天我們把上次學的組合再過一遍,然後學一個新的。”

“好!”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鐘清漓沒有再提她舅舅。

她練得很認真,汗從額頭上滴下來,滴在木地板上,岑懿在旁邊看著,偶爾糾正她的動作,偶爾示範一遍。

課結束的時候,鐘熙準時到了。

她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杯奶茶,看到鐘清漓跑過來,蹲下來接住她。

“累不累?”

“不累!”鐘清漓摟著鐘熙的脖子,“媽媽,岑老師說我這節課進步了。”

“是嗎?”鐘熙站起來,看向岑懿,“岑老師,清漓最近怎麽樣?”

岑懿走過來,把課程記錄表遞給鐘熙。

上面寫著每節課的教學內容、鐘清漓的完成情況、需要加強的地方。

“清漓的柔韌性很好,但核心力量還需要加強,我給她加了一些腹背肌的訓練,她做得很認真。”

鐘熙看著記錄表,點了點頭。

“辛苦岑老師了。”

“不辛苦。”

鐘熙牽著鐘清漓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鐘清漓回頭沖岑懿揮了揮手:“岑老師再見!”

“再見。”

門關上了。岑懿站在走廊裏,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幾秒。

接下來的半個月裏,岑懿和鐘伯暄沒有見過一面。

鐘伯暄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岑懿也沒有打聽他的消息。

她照常上課,照常回家,照常在深夜的時候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京市的夜景。

那把黑色的長柄傘被鐘伯暄拿走了,玄關的墻角空了一塊,她有時候經過會看一眼,然後移開。

她不知道的是,鐘伯暄這半個月確實很忙。

不是忙著相親,而是忙著公司的一個並購案。

對方是一家歐洲的企業,資產規模不小,談判了好幾輪,條款改了又改。

鐘伯暄每天在公司待到淩晨,有時候直接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幾個小時,醒了繼續開會。他

的助理團隊跟著他連軸轉,一個個熬得眼睛通紅。

但他還是抽空給助理發了一條消息。

【她那邊怎麽樣?】

助理回得很快:【岑小姐一切正常,每天上課,晚上回家,沒有異常。】

鐘伯暄看著“沒有異常”四個字,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孟徽舟那句幫她看著點照顧著點岑懿的話他記在心裏,這些天他忙著公司的事道不出空,就派助理一直跟著。

不是寸步不離,只是偶爾去看一眼,確認她在哪裏、在做什麽。

他只是想知道她是安全的。

僅此而已。

周日晚上的時候,鐘伯暄剛開完一個長達四個小時的會議。

並購案的條款終於敲定了,雙方律師在最後幾頁上簽了字,交換了文件。

對方代表伸出手,他握了一下,松開,走出會議室。

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助理在裏面等他。

“鐘總,”助理站起來,表情有些猶豫,“有件事……”

“說。”

“岑小姐今晚和幾個同學去了酒吧,在工體那邊的一個場子,進去快三個小時了,還沒有出來。”

鐘伯暄的手停在西裝扣子上。

他剛解開第一顆,手指捏著扣子,沒有動。

“什麽酒吧?”

助理說了一個名字。

工體附近的一家,不算高檔,但也不是亂七八糟的地方。

年輕人多,音樂吵,酒水不貴。

“她和誰去的?”

“兩個女生,應該是她的同學,還有一個男生,不認識。”

鐘伯暄把西裝扣子又系上了,“地址發我。”

他拿起車鑰匙,走出辦公室。

助理在後面追了兩步:“鐘總,要不要我叫司機?”

“不用。”

電梯門關上了。

鐘伯暄把車開得很快。

從公司到工體,四十分鐘的路程,他用了不到半小時。

周末的夜晚,工體附近的路很堵,他把車停在一個路口,下車步行。

酒吧在一條巷子裏面,門面不大,但門口排著隊。

幾個穿著時髦的年輕人在門口抽煙,煙霧在路燈下繚繞。

鐘伯暄從他們中間走過去,推開門。

門一推開,音樂就砸了過來。

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抖,鼓點像錘子一樣砸在胸口上。

燈光是暗的,只有舞池上方有幾盞彩色的燈在轉,紅色、藍色、紫色,交替著掃過每個人的臉。

空氣裏彌漫著酒味、香水味和煙草味,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鐘伯暄站在門口,目光在人群裏掃了一圈。

舞池裏擠滿了人,隨著音樂扭動,手臂舉過頭頂,身體貼在一起。

吧臺邊坐著一排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等酒,有的在和調酒師聊天。

卡座區在靠墻的位置,半圓形的沙發,低矮的桌子,每張桌上都點著蠟燭,燭光在黑暗裏搖曳。

他沒有看到岑懿。

他往前走,穿過舞池的邊緣,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他也沒停。

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去,掃過那些笑著的、醉了的、迷離的、亢奮的臉,沒有一張是她的。

然後他看到了前臺。

酒吧的前臺是一個凸起的圓形小舞臺,平時是調酒師表演的地方,但今晚站著一群男人。

他們穿著緊身的上衣和黑色的褲子,隨著音樂扭動身體,動作暧昧,表情挑逗。

臺下圍了一圈人,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拍視頻,有人在往臺上扔鈔票。

鐘伯暄的目光越過那群人,落在舞臺旁邊的一個高腳凳上。

岑懿坐在那裏。

她穿了一件紅色的吊帶裙,領口很低,露出鎖骨和一截胸口。

頭發散著,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翹,在彩色的燈光下泛著光澤。

她的腿交疊著,腳上是一雙細帶的高跟鞋,鞋跟很長,在燭光裏閃了一下。

她一只手撐在吧臺上,另一只手端著一杯酒。

鐘伯暄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她。

他僅靠一個背影就認出了她。

她的肩胛骨在紅色的吊帶下面微微凸起,像兩片收攏的翅膀。

坐在那裏的姿和她在舞蹈室裏跳舞時的姿態完全不同,懶散的像一只在太陽底下打盹的貓。

隨後他看到岑懿的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二三歲,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一塊看起來很貴的手表。

他的五官長得不錯,眉眼之間帶著一種被寵壞了的張揚。

側著身,面朝岑懿的方向,一只手搭在吧臺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正在說著什麽。

岑懿搖了搖頭。

那個男人笑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湊到她耳邊說了什麽。

他湊得很近,岑懿偏了一下頭,躲開了。

那個男人端起桌上的酒杯,遞到她面前。

是一杯調酒,顏色是漸變的,從底部的深紅到頂部的淺金,很好看。

岑懿看了那杯酒兩秒,然後接過來。

她一飲而盡。

杯子放回桌上的時候,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旁邊坐著的兩個女生拍手叫好,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笑得前仰後合,另一個長頭發的女生端起自己的酒杯也幹了。

紮馬尾的女生旁邊坐著一個男生,兩個人貼得很近,看起來像是情侶。

長頭發女生旁邊沒有男伴,手裏拎著一個酒瓶,正對著瓶嘴吹,吹完一口傻笑一下,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岑懿喝完那杯酒,臉頰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了一下,隨後點起一根煙。

鐘伯暄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那個笑容,想起第一次在包廂裏見到岑懿的時候,孟徽舟說她“煙酒不沾,特純”。

而此刻,鐘伯暄也是終於明白。

她哪裏煙酒不沾?

她私下是煙酒都來的。

她只是不在孟徽舟面前沾。

一股無名火燃燒起來,就連鐘伯暄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生氣。

他走過舞池的邊緣,避開了那些扭動的人群,繞過了那個跳擦邊舞的前臺。彩色的燈光從他臉上掃過去,紅色,藍色,紫色,把他的表情切成不同的碎片。

他走到卡座旁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岑懿剛剛身邊的年輕男人已經走了,她的側臉近在咫尺。

她正低著頭,手指在酒杯的杯沿上畫圈,睫毛垂下來,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嘴唇上沾著酒漬,亮晶晶的,在燭光裏泛著光。

鐘伯暄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而後感覺到身後還站著一個男人。

他回頭,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裏撞了一下。

“連城?”鐘伯暄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裏的驚訝藏不住,“你怎麽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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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恭喜我的下下本書男主連城出場!

都收藏一下趴嚶,強取豪奪類型,年上京圈大佬x女大學生!

鐘伯暄小小日記:

她邀請我進去坐坐,我坐坐呢,還是不坐坐呢

算了,鐘清漓還在車裏,這次我先不做了

孟硯南這個狗,有老婆了不起啊!

公主馴服龍這個故事,怎麽有點耳熟

最近忙,忙到沒有時間做別的,但偶爾腦子裏也會閃現出一個人影

她在做什麽

…….原來她在酒吧,她竟然去酒吧!

果然,她無論在哪裏都是這麽受歡迎,站在她身邊的人怎麽都這麽礙眼

如果站在她身邊的人換成他的話…..(^^)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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