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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 你會幫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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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 你會幫我的對吧

孟徽舟楞了一下,筷子上的魚肉掉回了盤子裏。

他看了看鐘伯暄,又看了看岑懿,猶豫了一下,把筷子放下,站起來。

“懿懿你先吃著,我馬上回來。”

“嗯。”岑懿點頭。

孟徽舟跟著鐘伯暄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沖他笑了笑,揮了揮手。

門關上了。

包廂裏安靜下來。

岑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腳。

腳背上還殘留著他褲腿面料的紋理,壓出來的印子淺淺的,正在慢慢消退。

她把腳伸進高跟鞋裏,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午後的風吹進來,帶著竹葉的清香和陽光的溫度。

她趴在窗臺上,看著窗外那片修竹,風吹過來的時候,竹葉嘩啦啦地響,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書。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

走廊盡頭的衛生間門口,燈光比包廂裏亮了幾個度,照得大理石墻面泛著一層冷白色的光。

空氣裏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走廊裏檀木熏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說不上好聞也不算難聞的氣味。

鐘伯暄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看著孟徽舟站在洗手臺前洗手。

水龍頭的水流很沖,砸在白色瓷盆裏濺起細密的水花,有幾滴落在了孟徽舟的袖口上,他沒在意,還在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眉梢眼角都帶著一種饜足的舒展。

鐘伯暄看著他這副模樣,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

該怎麽說?

說剛才你還在談婚論嫁的女朋友,在桌底下悄悄用腳卷我的褲子?

說她從腳背一路蹭到了大腿,蹭得他差點在飯桌上失態?

這些話在他喉嚨裏轉了幾圈,每一圈都像吞了一塊沒磨平的石頭,卡在那裏,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擡起手,揉了揉眉心。

指腹壓著眉骨的時候,太陽穴那裏突突地跳了兩下,跳得他有些煩躁。

“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鐘伯暄問道。

孟徽舟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從紙巾盒裏抽了兩張紙,一邊擦手一邊想了想:“快兩個月了。”

他說“快兩個月”的時候,語氣裏帶著一種奇怪的滿足感,像是在細數一瓶陳年好酒開封的日子。

“說起這個,鐘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你覺得我們在一起一百天紀念日的時候,給她送些什麽她會開心呢?”

鐘伯暄看著他。

他就那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面無表情地看著孟徽舟,眉間還殘留著剛才揉出來的紅印,眼底的情緒被走廊裏冷白色的燈光照得無所遁形。

把我送給你朋友她可能開心。

這句話在他腦子裏轉了一圈,差點從嘴角漏出來。

鐘伯暄抿了一下嘴唇,把那句話壓了回去,換了一個問法。

“你先別說紀念日的事,你真打算和她還在一起?”

孟徽舟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知道什麽叫一見鐘情嗎?”孟徽舟問。

鐘伯暄沒說話。

“見到她的第一面,我就覺得這一定是天定的良緣。”

鐘伯暄沈默了幾秒。

他的手臂還抱在胸前,但手指在臂彎裏無意識地叩了兩下。

“如果她不喜歡你呢?”他問。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走廊裏的空氣好像變了一下。

孟徽舟擡起頭,看著他。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啊。”

這句話從孟徽舟嘴裏說出來的時候,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鐘伯暄的眉頭動了一下,他看著孟徽舟,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破綻。

他以為孟徽舟會否認,會像之前在包廂裏那樣拍著胸脯說“懿懿當然喜歡我”,會說“她只是害羞”或者“她需要時間”。

他準備好了應對這些,他甚至準備好了在孟徽舟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用一種委婉的方式告訴他:你可能看錯了。

但孟徽舟說“我知道”。

鐘伯暄抱著的手臂松了一下,目光在孟徽舟臉上停留了很久。

“你是不是還挺意外的,”孟徽舟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和他平時嘻嘻哈哈的樣子判若兩人,“覺得我一定以為懿懿很喜歡我。”

鐘伯暄沒有回答,他在門框上,下巴微微擡著,帶著幾絲審視的目光,像是看看這話是不是真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一樣。

孟徽舟沒有在意他的審視。

他轉過身,擰開水龍頭,把手伸到水流下面沖了沖。

其實他的手已經洗幹凈了,但他好像需要做點什麽來填補這段對話裏的空白。

水沖過他的手指,他的聲音從水聲裏傳出來,有些模糊,但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我知道懿懿不喜歡我,和我在一起,可能是因為我幫助過她,所以她想回報我。”

“但我有信心,她在和我相處的過程中,會喜歡上我。”

他說完,看著鐘伯暄,等他的反應。

鐘伯暄看著他,沈默了很久。

走廊裏很安靜,可以聽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和遠處某個包廂裏傳來的隱約的笑聲。

燈光照在兩個人之間,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地毯上,一左一右,中間隔著一道明晃晃的光帶。

鐘伯暄有一種說不清是同情還是無奈的東西。

他他在商場上見過太多聰明人,他也習慣了和聰明人打交道,習慣了用聰明人的方式去思考、判斷、權衡。

但孟徽舟不是聰明人。

至少在感情這件事上,他不是。

他是那種明知道前面是墻、也要一頭撞上去的人。

不是因為他傻,而是因為他覺得,撞著撞著,墻就塌了。

鐘伯暄站直了身子,走過去,在孟徽舟面前停下來。

他擡起手,拍了拍孟徽舟的肩膀。

“祝你成功吧。”他說。

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和他平時說“再見”或者“走了”差不多。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走廊裏的燈光在他面前鋪開,地毯是深灰色的,上面織著暗紋的花卉圖案,在燈光下看不太清楚。

他的皮鞋踩在上面,沒有聲音,只有褲腿摩擦的沙沙聲。

“鐘哥。”

孟徽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鐘伯暄的腳步停住了。

孟徽舟站在他身後一寸遠的距離。

“你會幫我的,對吧。”

“我是真的很喜歡她。”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走廊裏的空氣好像被抽走了一層。

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重,而是因為說這句話的人,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說過任何話。

鐘伯暄站在那裏,背對著孟徽舟。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在孟徽舟說出“你會幫我的對吧”這幾個字的時候,他的小指動了一下。

隨後他開口,聲音和語氣和他第一次在露臺上對岑懿說這句話時一模一,“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呼吸,像是是有人終於把憋了很久的一口氣吐了出來。

然後是腳步聲,孟徽舟跟了上來,步伐比剛才輕快了很多,幾步就追到了他旁邊。

“對了鐘哥,”孟徽舟的語氣已經恢覆了平時的樣子,帶著那種沒心沒肺的輕快,“我聽說尹姨正愁你的婚事呢,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個?你相處看看?”

鐘伯暄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嘴角動了一下:“管好你自己就行。”

“那怎麽能行呢,”孟徽舟跟在他旁邊,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架勢,“我最看重兄弟情誼,你放心,哥們一定給你記著,你喜歡什麽樣的?高的矮的?文靜的活潑的?跳舞的——哦你不喜歡跳舞的,那——”

“孟徽舟。”鐘伯暄打斷了他。

“嗯?”

“閉嘴。”

孟徽舟嘿嘿笑了兩聲,識趣地閉了嘴,但臉上的笑一直沒收回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回包廂門口。

走廊盡頭的轉彎處有一扇窗戶,午後的陽光從窗戶裏照進來,在走廊的地毯上鋪開一道金色的光帶。

鐘伯暄踩過那道光線的時候,他的側臉被照亮了一瞬,眉骨的棱角,鼻梁的弧度,抿著的嘴唇,下頜線的鋒利,全部被那道陽光拓印了一遍,然後又歸於陰影。

他推開包廂的門。

岑懿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面前的碟子裏多了幾塊挑好刺的魚肉,是孟徽舟走之前夾的,她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還擱在那裏。

她的筷子擱在碟子旁邊,手裏端著一杯茶,正慢慢地喝著。

聽到門響,她擡起頭,目光先落在孟徽舟身上,然後移到鐘伯暄身上。

鐘伯暄沒有看她。

他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旁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公司那邊還沒交接完,”他說,聲音平淡得像在通知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吃好了,先走了,帳我結了。”

孟徽舟絲毫沒有挽留的意思,笑著擺手:“好嘞,改天再聚。”

鐘伯暄轉身往外走。

經過岑懿身邊的時候,他的步伐沒有任何變化,不快不慢,和他來時一樣穩。

他的目光始終看著前方,看著門口,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戶裏照進來的陽光。

沒有看她。

一眼都沒有。

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很輕的一聲“哢噠”。

包廂裏安靜了兩秒。

岑懿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那扇關上的門上。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睛還是那樣溫馴又乖巧地彎著。

但她端茶杯的手指,在門合上的那一瞬間,微微收緊了一下。

“怎麽了?”她轉頭看孟徽舟,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感覺你倆去了一趟,都心情不太好似的。”

孟徽舟坐回她旁邊,拿起筷子繼續給她夾菜。

一塊桂花糯米藕放進她的碟子裏,藕孔裏塞著的糯米被蒸得晶瑩剔透,上面淋著一層薄薄的桂花蜜。

“沒事兒,”他說,語氣輕描淡寫的,“就是尹姨催婚,他媽你也知道,尹素馨嘛,大明星,現在退休了沒事幹,天天就琢磨著給他安排相親,鐘哥應該很快就要忙著見女孩兒的事了。”

岑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從門上收回來,落在碟子裏那塊桂花糯米藕上。

藕切得薄厚均勻,糯米塞得飽滿,桂花蜜的香氣在空氣中散開,甜絲絲的。

“好吃嗎?”孟徽舟問,眼巴巴地看著她。

岑懿夾起那塊藕,嚼了兩下咽下去,嘴角彎起來,露出一個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笑容。

“好吃。”她說。

孟徽舟就笑了,笑得很開心,又給她夾了一塊。

岑懿低頭吃藕,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光。

窗外的竹葉在風裏沙沙地響,陽光從窗戶裏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竹影。

那些影子在她的手背上晃來晃去,明暗交替,像一場無聲的默片。

她吃完了那塊藕,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龍井的清香被溫度稀釋成一種寡淡的澀,在舌尖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滑進喉嚨,什麽也沒留下。

包廂外面,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又關上。

鐘伯暄站在電梯裏,面對著不銹鋼的廂壁,廂壁被擦得很亮,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數字從3跳到2,從2跳到1,從1跳到B1。

他的右手插在褲袋裏,手指碰到了什麽東西,一張硬硬的卡片,邊角裁得整齊。

他沒有拿出來,只是用拇指在卡片的邊緣上蹭了一下,蹭完又蹭了一下。

電梯到了B2,門開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急著發動,手握著方向盤,拇指在皮套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在柏油馬路上疾馳。

鐘伯暄雙指將那張名片的時候,他的手頓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他把名片捏了出來。

白底黑字。

“岑懿”。

舞蹈工作室的名字。

電話號碼。

他看了幾秒。

隨後搖下車窗。

午後的風灌進來,帶著銀杏葉將黃未黃的澀味。

他把手伸出車窗,手指張開。

那張名片在風裏翻了一個身,白底朝上,在陽光下閃了一下,然後任由風將它卷走。

風從他的指縫間穿過去,涼絲絲的,帶走了指尖上最後一點屬於那張名片的溫度。

鐘伯暄把手收回來,按上車窗。

車窗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風聲、樹葉聲、遠處的車流聲,全部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車裏安靜得像一個密封的罐子,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他自己的呼吸。

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後視鏡裏,剛剛扔的那個地兒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綠點,消失在高架橋的弧度後面。

京市午後的陽光從擋風玻璃上直射進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無處可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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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伯暄:今天扔了老婆名片的我心高氣傲,明天求老婆加我的微信生死難料(這一階段鐘少確實有一點點退卻的意思,嚶)

孟徽舟很快下線~別擔心!!

鐘伯暄小小日記:

今天本意是讓孟徽舟和岑懿分開,沒想到,好一個一見鐘情,天定的良緣。

ok,原來他自己也知道岑懿不喜歡他,那麽….

?我幫你,我幫你***和我搶老婆的人,我***你啊。

再看岑懿和孟徽舟,生氣!

岑懿,你就釣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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