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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嫌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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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嫌疑犯

下午江又眠並不在莊園。他接了個楊教練的電話,換了衣服,囑咐江渡在家裏等他。

江渡自然表現的完美無缺,在他離開前深情註視,活像個行動不便只能在家癡等丈夫歸來的盼夫情深賢內助。

可他到底為何行動不便,江渡心裏清清楚楚!

別墅一樓大廳,地上的淺色羊毛地毯幾乎占據四分之一,他坐在輪椅上,腳下的地毯綿延至窗邊。

江渡望著透明落地窗,手邊茶幾上是端來的各種餐點,都是江又眠提前吩咐好的。

這個時間,江渡一般應該休息過了,不是在辦公室就是在會議桌前揮斥方遒,指點江山,雖然是江家的江山。

可此刻...

他的腳踝和手腕都被鎖上沈重的金屬鐐銬,輕輕一動就會發出清脆的聲響,原本的走路、跑跳在此刻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夢。

而他一直保持坐輪椅的姿勢已經有七八個小時了,除了上廁所時會短暫的站立著,而江又眠就站在門外等候,以防他走路不便會被鎖鏈絆倒。

現在,江渡的耐心和隱忍幾乎到了極限。

可眼下還有件事等著他確認。

江渡見那道黑色的身影安靜又隱秘地穿梭於別墅樓上樓下,盡管他推著除塵機器看起來似乎很有正當性,但偶爾發出的奇怪的家具磕碰聲還是會引人註意,讓人覺得他似乎並不專註於打掃而是翻找什麽東西。

江渡被除塵機的機器震動擾地有些沒脾氣,剛好看見章管家從二樓房間裏走出來。

“章管家,可以給我倒杯水嗎?”

章管家按停嗡嗡震顫的除塵器,側身望著他,眼神一亮,點頭說了聲“好”。

不知是不是江渡的錯覺,他那句‘好’裏似乎還帶著顫抖。

幾分鐘後,章管家走過來端了杯茶水遞給江渡,眼神裏似乎包含期待。在江渡伸手去接的同時,似乎欲言又止,“我..”

江渡看了他一眼,迅速接過杯子,溫和笑了笑:“章管家辛苦了,可我還是有些不放心。”說著下巴朝前指了下對面的墻,“不如你再幫我打掃下那個角落,我怕上面落灰太多,有損我的形象。”

章管家順勢扭過頭,正好看到,一個碩大的時不時發出紅光的圓形攝像頭正對著他們倆。

整座別墅除了這個之外,幾乎布滿了攝像頭。

江渡幾乎跟生活在實時轉播中沒任何區別,只不過江又眠似乎變地驕傲起來,把微型攝像頭的獨特喜好換上了更加正大光明的。

他轉回頭朝江渡咧嘴一笑,“好,我現在就去!”

章管家找來取物梯,背對著江渡倒騰了不到五分鐘,又熟練地爬了下來。也不等梯子放回原位,再次走到江渡跟前,臉色看起來十分激動。

江渡的眼底盛起淺淺的笑意,不等開口,“真的是你,陸叔!”

原本還激動著有話要說的章管家登時楞在原地,凝視了好一會,才驚訝道:“你...你什麽時候認出我的?”

他說完還側過臉閉眼不去看他,似乎被早早認出對他來講是件十分丟臉的事。

江渡溫和的笑了,眼神中終於有了光彩。

“起初也只是懷疑,畢竟這世界上很少有人會身形相似,年紀相仿,就連虎口處的傷疤也一模一樣。直到...”

江渡笑著指了指陸叔的手指甲,從容笑道:“你該戒煙了,陸叔。”

陸熵低頭看著自己淡淡發黃的手指,連帶指甲邊緣也附帶一層淺淡難以洗掉的黃。

這是長期接觸煙草留下的證據。

他有些窘迫,迅速遮住自己的雙手,老臉一紅,看樣子有些難為情。

“哎,不說不說!”

陸叔擺擺手。

“那個攝像頭,你關掉了?”

“嗯!你陸叔我行走江湖,這點小事還是值得信賴的!”

“那是自然!”

說實話,能在這兒看到陸叔,江渡的心理除了喜出望外還有巨大的感動!

一個人願意不遠千裏,涉身險境跑來陌生地方救你,這份恩情,無論如何也還不完!

可陸叔的臉上卻充滿悲傷,他垂下頭,語氣帶著失望,“只可惜,我沒能找到鎖鏈的鑰匙!”

他的目光垂在江渡身上的毛毯,原來剛才借著機會翻箱倒櫃就是在尋找鑰匙。

而江又眠並沒有也在客房臥室安裝攝像頭的喜好,所以陸叔找了好半天,卻依然一無所獲。

江渡早就想到了,否則他不會等這麽久還不來跟自己相認。

並且別墅裏整層都是監控,江又眠對他的掌控欲可想而知。若無完全準備,早一點相認就等於早一點暴露,到時候連一絲逃跑的可能性都會被扼殺在搖籃!

他每一步都要走的穩妥!

江渡顯然並不悲傷,他扭轉輪椅望著窗外,黑天鵝恰巧張開翅膀略過水面,安穩落地後引吭高歌。

“再等等,就快了。”

“現在,我需要你幫我找樣東西,陸叔。”

*

張讓自從接到了江渡的那通電話起,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這幾日在醫院剛做好交接工作,又應付著一大家子的叮囑托付,還抽空到偏遠郊區辦理護照,可謂忙地焦頭爛額,一到家粘床就睡。

他已經很久沒聯系江渡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在刻意保持距離,給他空間。

他知道他和江家人的關系,尤其是他那個麻煩又危險的弟弟,江渡想從他們手裏全身而退恐怕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張讓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說服自己多給江渡一些處理爛事的時間。

但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

這TM時間也太久了!

按照常理,江渡也該跟他報備報備,什麽時候動身哪一天去辦護照,都要商量著來。江渡的身份證和其他有效證件都在自己這裏。

江渡怕住酒店不安全,臨走之前就直接交給了他保管。

張讓當然樂意之至!

今天早上,他正對著電話糾結郁悶,看著桌子上日歷本被圈出的大大的紅色,六月十四號,等不及要聯系江渡可又反覆揣測擔心。

正在他苦苦煎熬時,‘好運’從天而降!

江渡聯系他了!

只不過不是普通的聯系,而是江渡的手機被觸發緊急呼叫後通過第一緊急聯系人迅速撥通的呼救模式。

張讓甚至楞了幾秒!

......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江渡在自己家長住,他除了當好江渡心理醫生這個稱職頭銜,還為了他的安全著想,擅自把他手機的第一聯系人設置成了自己。

“這樣以後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十分鐘,不,半個時辰內我保準兒能到!”

*

說好了半個小時....

江渡心生抱怨,眼瞅著日薄西山的斜陽,墻上的大本鐘滴答答走個不停,門外卻連一絲動靜也沒有。

他屏住呼吸,心跳在寂靜中如墻上的指針分秒必爭。

如果,先來的是江又眠...

不安的呼吸擾亂了他的思緒,張讓當初在他耳邊親口說的話仍刻在腦海。

要再給他點時間!

江渡的思緒正翻飛著,突然從莊園門口外傳來一陣輕微的狗叫聲。

“汪汪!汪汪!”

陸叔飛快的從外跑進來,邊跑大聲喊:“渡哥,渡哥,警察來了!”

江渡的眉心一跳了,唇角淡淡的笑意逐漸暈染開,“快,推我出去陸叔!”

盡管這條路長而不平,時有顛簸,可聽到金屬碰撞的脆響聲江渡再也不覺得難堪,甚至連外面奪目的太陽都不覺得刺眼。

陸叔一身黑色管家服,推著輪椅上的人在莊園的主路上奔馳,那幢能困住江渡的龐然大物樣漸漸被甩在身後,越來越遠。

“江渡!”

畔山莊園的黑色鐵門是江渡自己打開的,他手扶著輪椅一點點往前挪進。

張讓在看到他的瞬間幾乎撲了過來,看清他身上毛毯下掩蓋的是什麽時,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你怎麽會...怎麽會成現在這樣!”

江渡一邊舉著手鏈,等穿制服的專業人員拿工具走近,邊用眼神安撫張讓。

“我沒事,只是你這次慢了...”他想了想還是沒把後半句說出口,只輕聲呢喃。

“能來,就很好。”

他的唇角又一次彎下去,只不過這一次是實打實的真心。

“又一次謝謝你,張讓!”

陸叔早已經從莊園的另一邊翻墻越走了。

他帶著特制的‘皮偶’面具,又有著覆雜的人生經歷和閱歷,是江家心腹的同時也做過許多被江清茂‘授意’的事,並不適合和警察打交道。

江渡讓他提前悄悄溜走,對他們誰都好。

不過,他讓陸叔幫忙找的東西,最終還是如願到了他手上。

江渡對著門外正在記錄的警察,突然從口袋翻出個東西遞到他跟前,聲音斬釘截鐵,不容半點質疑。

“這是犯罪嫌疑人曾對我使用的註射器,是我搜尋到的物證,警官。”

非法拘禁,強制註射**劑,限制人身自由...

無論哪一項,江又眠都跑不掉了!

警車翻過一座座山巒在馬路上呼嘯而過時,江又眠的那輛法拉利正迎面飛馳而來。

他在看到別墅客廳的監控壞掉時,就立即停下手中工作,開車返回莊園。

可伴隨著一路不安的還有此時耳邊炸響的警車長鳴。

一輛一輛警車從盤上公路上與自己背道而馳,江又眠皺緊了眉,臉色變得極差。

他胸口起伏不定,突然反應過來後,一個漂移調轉方向,加大馬力準備疾馳而去。

可一輛輛迅速猛追的警車還是在盤山公路的大轉折處將他成功攔截!

江又眠坐在駕駛座,望著最先從他面前飛馳而去的救護車,後窗戶轉瞬而逝的人臉,神情淡漠,連恨都掩飾的毫無蹤跡。

其實,你是恨我的吧...

鈍痛瞬至,江又眠才徹底清醒,原來那一場不過是他求來的夢。

江渡似乎早就知道是他,轉過頭的瞬間只看了一眼,就足以讓過往的所有愛恨都堙滅完全。

風也狂吼,樹也狂吼,半束天光在剎那間退逝幹凈,江又眠迎來了自己的暗潮。

他趴在方向盤上的樣子痛苦極了,一拳一拳狠狠砸在顯示屏上,胸腔深處的悲鳴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剛才那一面,應該就是最後一面。

而救護車擦身而過的一瞬間,他分明可以逃走的!

*

張讓家。

江渡洗了澡換上幹凈衣服,穿著張讓早已備好的拖鞋,已經在他家客廳來來回回踱步兩個小時了!

坐在沙發上的張讓忍無可忍,丟了個抱枕甩過去,卻被江渡從容接住。

“你再不停下來,我家樓下鄰居該報警了!”

江渡:“我剛從警察手下解救出來,我相信他們會理解我。”

張讓摸著額頭,第一次被自己的頭號‘病人’氣的無從下手,轉頭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接著問:“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麽發現異常的?”

江渡這才停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默契如出一轍。

“如果我猜的沒錯,是紫荊花?”

bingo!

一個響指閃過眼前。

江渡只覺得一陣暈眩。

“我們之前去過幾次的那家餐廳,叫..什麽珩的來著?”

“清波珩。”

“對!”

“之前每次去吃飯都是春天,院墻外大片大片的紫荊花,你一到跟前就忍不住打噴嚏!老毛說你倆就跟宿敵一樣!”

說完兩人都不自覺笑了起來。

江渡紫荊花過敏這件事就如同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不用特意解釋就能心意相同。

而張讓也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江渡是在用紫荊花給他暴露位置。

為了萬無一失,張讓動用了關系,讓有關部門調派了上千人手,專門尋找紫荊花盛開的地方。

所以,才姍姍來遲。

而說到‘宿敵’,江渡的表情冷了一瞬,他眼瞼下垂,目光暗淡。

他忽然哽咽住,擡起頭望著與他只有一沙發之隔的張讓,求助似的問道:

“你說我做的對嗎?”

張讓半天沒反應過來,大大咧咧地問,“什麽?”

“把他..送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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