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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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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有你

江渡別過臉,輕輕搖晃了下鎖緊自己與床榻的金屬鎖鏈,響聲叮當清脆。

他睜著無辜憤怒的雙眼,舉起手質問:“這是什麽?”

“你給我下藥,還要把我綁在這兒!”

他用盡力氣掙紮,四肢帶著鏈條發出極大的金屬碰撞聲,混亂刺耳。

江又眠站著的姿勢像個沒有心的木偶,俯視著垂下長長的睫毛,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他背過身,選擇不看江渡。

“如果不是以這樣的方式,你會留下來嗎?”

頓了頓,他似乎不甘心,語氣低啞帶著只有自己理解的痛楚,小聲啜泣道:

“我只是太愛你了,哥!”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

江又眠說著癱坐在地上,背緊緊靠著江渡床頭,肩膀無聲的抽搐,與昨日那個張狂無賴的他判若兩人,整個人籠罩在巨大矛盾與痛苦中。

江渡在他心中的分量,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江又眠從孩提時代就和江渡生活在一起,如果父母盡到的是撫養責任,那江渡就是他的“第二責任監護人”,他的快樂江渡分享,他的痛苦江渡接納,他的喜悅或憂傷,大到做人準則、未來方向,小到晚飯吃什麽,丟掉的襪子藏在哪,都是江渡告訴他的。

他以為家人就是互相陪伴,相互支持的走完這一生。

可他沒想到自己的叛逆期來的如此早也如此久。

那些張口而出的傷害再也收不回。

而終於在他意識到,江渡也有可能屬於別人時,命運的齒輪終於對他下了死手。

好似過往的傷害又全都加倍返還到自己身上,變本加厲,束手無策,逃無可逃。

他曾想過兩個男人在一起,合適嗎?應該嗎?

會被這個世界所接納嗎?

可這些零零總總從別人口中得到的答案,都沒有自己最真實的感受和初衷重要。

他只想要哥哥。

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哥哥....

江又眠側過臉,透過餘光看著江渡,“如果我們不是兄弟,你是不是會多看我一眼?”

江渡停止了掙紮,胸口大幅喘息,怔怔地望著天花板。

良久,他忽然開口:

“你知道什麽是愛嗎,江又眠?”

可他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也許你對我是有那麽幾分依戀,崇拜...”

“可那些都只是你自己的妄想!”

“你幻想出自己很愛我這個事實,來填補你空虛的大腦,幼稚的靈魂,釋放恐懼,暴露占有!”

“你這不是愛!”

“江渡!”

江又眠站起來,一臉怒氣的望著他,眼尾猩紅像魔鬼臨世。

江渡看著他極暴怒的樣子,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已經死過一次了,再來什麽樣的懲罰他都不怕。

“來啊!”

“有種你殺了我!”

齜牙裂目。

兇狠以對。

江又眠忽然低下了頭,身體顫抖,不停的搖晃著腦袋。

“不是的!”

“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

他呻吟著,像個失心的瘋子卻試圖找回理智。

“我很愛你,愛到可以為你去死!”

“這個世上再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江渡。”

“呵,”江渡嗤笑了聲,眼神流露出不屑,全身上下某一寸皮膚都在譏諷面前這個瘋子的無能。

江又眠想到什麽,抓住他的手,“張讓,張讓他接近你,就只是玩玩而已!”

“這麽多年了,他從不表白,連心裏對你的一分喜歡都沒說過,他對你不是真心的哥!”

江又眠幾乎快哭出來。

江渡的眼眸終於恢覆平靜,可過於詭異的平靜便成了絕望。

江渡囈語,眼神逐漸變的溫和。

“張讓...”

“他是個極好的人。很好很好,從不乖張炫耀,連對你好也是藏著掖著,”江渡忽然轉過頭,恨恨地看著他,“江又眠,你他媽算什麽!?你以為自己愛慘了我,可你有的一分真心恨不得我拿十倍來還,你不是愛我,你是愛你自己!!”

.........

江又眠消失了。

他逃掉了,逃離江渡身邊這個讓自己痛苦的根源。

別墅一樓掛著的酷似大本鐘的鐘表,‘滴答滴答’撥弄著時間。

江渡從早上挨到了中午,又從中午等到了傍晚。

一天未食一粒飯未喝一滴水。

“江又眠!”

“江又眠...”

“......”

叫過幾次沒反應後江渡就放棄了抵抗,可他的肚子卻不像他這般爭氣,沒過一會就“咕咕”高聲抗議。

抗議無效!

江渡心喊。

可他總不能一直不吃飯,否則自己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這!

除了剛才的猝然相逼他還是很愛惜自己平白無故重活一次的生命,他熱愛工作,熱愛健身,熱愛一切能讓自己全身心投入的事。

如果不是江又眠,他可能就會覺得自己的人生趨近完美。

......

江渡開始後悔激怒江又眠了!

在眼前這個大到鳥拉屎都找不到的地方,就算喊破嗓子也不會有人解救自己。

所以,他要自救!

江又眠回來時天色早已擦黑。

他端著一杯水和僅有的幾片面包就進了臥室,見江渡還在睡,便決定轉身離開。

“阿眠....”

江又眠怔住,側過身回望著江渡,差點忘了呼吸。

“哥不是..應該對我恨之入骨嗎!”

江渡爬起來,朝他伸出手,“水....給我水,江又眠。”

江又眠立馬端起茶杯,把水一點一點餵給他,看著那張慘白幾乎毫無血色的臉,眼神動容了下,卻還是狠了狠心,道:“少吃點,這樣哥就沒力氣逃跑了。”

江渡近乎絕望,他開始無比後悔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激怒江又眠,眼前這個人已經完完全全瘋掉了,只剩下一副人類的軀殼。

如果再不自救,他恐怕真要一輩子待在這,跟這個殺人奪命的惡魔朝夕相處。

“阿眠...”江渡躺在江又眠懷裏,喘息著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白皙細膩卻不及江又眠的四分之一,溫暖的手掌緊握住那雙大而冰冷的手,江渡顫地哆嗦。

可盡管如此,卻仍不松開。

“阿眠,”江渡攤開掌心,“你看這是什麽?”

私人設計師未曝光款求婚鉆戒,靜靜地躺在他掌心。

“戒..指,”江又眠出聲道:“你竟然帶著它?”

江渡點點頭,朝他伸出手,“給我...帶上它,好不好?”

一整天滴水未盡的精神萎靡,被折磨被羞辱的精力耗竭,還有他本就有的需要藥物才能壓制的精神性隱疾,讓原本和煦如春風一樣的江渡變得十分脆弱。

可此時終於有絲竊喜,這枚鉆戒當初被他遺忘在口袋裏。

他伸出手指,就這樣靜靜地等著江又眠,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啪。”

眼淚落下來的時候,江渡也沒想到,掌心微顫。

他沒過到江又眠會激動到哭,會淚流滿面。

被痛苦包裹的良心又一次有了松動。

不可以動搖..江渡,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在江又眠給他帶上戒指的瞬間,他擡起頭吻上了他的眼睛。

江又眠,算我欠你的。

江又眠並不是個感性的人,小時候,第一次養的兔子死了他沒哭;和同學打架被一拳打掉了門牙,他沒哭;後來長大,人人都罵他異類都怕他躲著他,他也沒有任何表示。

可唯獨江渡,他所有的眼淚幾乎都是因為他哥而流。

“別哭了,傻小子,哥哥永遠是你一個人的。”

江渡邊撫著江又眠的頭,邊溫聲哄道。

江又眠心臟鈍痛,緊緊抓住江渡的手不松開,“真的?!沒有再騙我?”

他怕眼前的幸福又是假象!

江渡笑了笑,眉眼彎彎,像無數個江又眠記憶中的樣子,溫和得體又冷漠疏離。

“當然了,如果哥哥心裏沒有你,怎麽會縱容你那麽多次。”

“我答應你結婚,說過會等你考完...這些,我都記得!”

溫熱的呼氣在鼻息,江渡仰起頭,捧著江又眠的臉輕輕的湊了上去。

兩個人的呼吸交纏,被套緊的鎖鏈叮當作響,江又眠的力氣霸道侵入口舌攻城略地,江渡被他攪地頭暈目眩。

許久才放開。

江渡正躺在靠背上大口喘息,江又眠卻湊在他眼前,無聲的質問:

“張讓是不是總有意無意的接近你?”

“他是不是還吃了你做的菜?!”

“上次你給我拍輔導題,我就猜到你肯定在他家!”

“他有沒有對你做過什麽?”

......

“你呢哥,你也愛他嗎?”

一連串的問題把江渡搞得暈頭轉向,原本接吻前還好好的江又眠,怎麽接個吻的功夫就成了偵探八卦專家?

他開始慶幸江又眠喜歡的不是女孩子,否則非把人家逼瘋了不可。

可他還不能不好好回答。

“沒..”江渡坐直身體,讓自己看起來更莊重也更正式,“我和他只是大學同學,因為都在一個城市,所以..彼此走得近了些。”

見江又眠反應平平,他又趕緊補充,“我發誓,絕對對他沒有那種心思!”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江又眠!”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就像一道獨屬於江渡的殺手鐧,只要說出這句話,就算是刀山火海江又眠也會照做不誤。

“好,我相信你哥!”

江又眠捂住他的嘴,以防他再說出什麽不可挽回的過激言論。

從內心深處,江又眠不希望他受到任何傷害,哪怕一丁點。

可他所做的一切對江渡來說,早已經是種腥風血雨。

江渡安撫著江又眠,又在他的精心照顧下吃了點食物,終於有力氣進一步抗衡。

他拿起床頭的一朵紅玫瑰,放在鼻尖聞了聞,微笑著望向江又眠。

“阿眠,紅玫瑰是我最喜歡的花,明天..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你..最喜歡紅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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