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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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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結婚

江渡怔住,轟然間大腦空白一片,他難以置信這番話是從江清茂嘴裏說出來,雖然從小到大他幾乎沒怎麽管過自己,可一旦他的行為表現有任何出格,江清茂都會嚴厲的制止,以最不容抗拒的姿態去馴服。

為什麽這次...

先?

江渡突然反映過來,他這才擡起頭凝視著那雙老謀深算的蒼老眼眸,問:“您的意思是?”

江清茂轉身從辦公桌抽屜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唇角似乎還帶絲欣慰的笑,“這是我之前讓人擬好的文件,裏面有寰通國際百分之15的股份,只要你答應上面的條款,待事成後,公司裏的股份會我會按照約定轉到你的名下。”

江渡詫然,他翻開那張似乎還帶著溫度的A4紙,‘保密協議’幾個字赫然進入眼簾。

明明才打印出來不久,還帶著機器撫熨過的餘溫,可上面冰冷醒目的文字卻讓人感覺無比殘忍。

江渡手指微微顫抖,不自覺的攥緊。

他翻開紙,合約中清楚寫著,只要他假裝同意和江又眠結婚,並成功讓他報考清大,就能如約得到寰通國際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江又眠是我江清茂的親生兒子,寰通未來的主人,如果他能夠通過清北成功進入國家隊,這個光環對於公司而言,是別人搶都搶不走的!”

江清茂不動聲色走到他跟前,像以往拿下無數次合作似的胸有成竹,“阿渡,你應該知道,一份大到家喻戶曉的知名度,在商場上本身就是勝利!”

.......

寰通這幾年在國際貿易上的地位確實日益凸顯,只是其他對手也足夠強悍,要想徹底焊牢地位,的確需要一些非同尋常的手段和能力。

江清茂話他都懂,可是......

江渡唇角帶絲譏笑,公司的前途和孩子的幸福對於他而言,孰輕孰重,不問自知。

他甚至難以想象,一個從小大到口口聲聲為了孩子著想、以身作則的父親可以為了公司的利益,連起夥來坑騙自己的親生兒子!

這份真相,打破了他之前對於‘父親’這個身份的所有光環。

江渡眉頭緊鎖,眼中流露出對此份殘忍的一絲痛惜,他打算將合約重新退回去。

雖然他也是個商人,並且清楚寰通國際那百分之15的股份代表著什麽。

也許是普通人辛苦一輩子也無法突破的上限,而這份合約卻能輕松為他勘破。

但代價是什麽?

江渡眼中泛出一片冷光,內心深處那根柔軟的神經早已被觸動。

他不願從小親手養大對他信任依賴的弟弟與他反目成仇,更不想做那個無能殘暴的劊子手,給人希望的同時又親手將這份真心碾碎,永永遠遠活在他的對立面!

在他的內心深處,仍然渴望家人。

“江董,抱歉,我.....”

“嗡嗡。”

此時辦公桌上的手機陡然響起,江清茂不假思索地接起電話,“餵!”

“江先生,您太太的病情還沒有穩定,現在急需您和家人一起商討定奪手術方案!”

江清茂上了年紀,手機聽筒的聲音一直調試的很大,電話那端的每一個字江渡都聽的清清楚楚。

“好的翟醫生,我會盡快和家人商量!”末了,他握緊電話的手在微微顫抖,“請您務必治好我的妻子....”

話語裏那份不可多得的顫栗,讓江渡有絲詫異,原來殘酷無情如江清茂也會有自己的怯懦和膽小。

掛完電話,他徹底攤在椅背上,神情是形容不出的落寞無助。

“阿渡,你媽媽最想看到的,就是小眠考上清北進入國家隊!你已經要離開我們了,難道你忍心讓她連這份希望也落空嗎?”

情真意切的話語讓江渡心生愧疚,此時嚴紅英的身影在眼前浮現,那個總是對自己溫柔微笑的母親,那個親手把自己從福利院挑選出來的人,此刻正在病床上經歷著艱難時刻。

我不能....

江渡艱難搖擺的心終於做出了選擇。

“好,我答應您!”

“但是約定期限一旦結束,我就會按照自己的計劃,飛往英國。”

*

江又眠接到電話時,正待在醫院的病房裏。

VIP重癥監護室裏整潔肅靜,白色墻壁白色床單,色澤單調統一,伴隨著床頭冰冷的機器不停發出“滴滴滴”的聲音,嚴女士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雙眼緊闔,呼吸機一起一伏,看起來脆弱極了。

江又眠攥著她的手,頭深深埋在被子裏,巨大的擔憂和恐懼籠罩著他,此刻他的內心就像經受烈日毒烤般。

如果不是自己一意孤行非要和他們爭個高低,媽媽也不會被氣成這樣!

可就在他傷心絕望時,電話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那一刻,他楞了楞,是個很少會主動打給他的號碼。

“餵,哥。”

“江又眠,你出來一下,我和爸現在正在醫院和主治醫生商討手術方案,你也過來旁聽。”

“好!”

江又眠掛掉電話,望了眼病床上那個單薄孤單的身影,眉心擰緊,像下定了決心。

無論如何,關於母親的一切他都要親力親為!

好在翟醫生對於國內暴發性應激性心肌病的研究很有權威,經過他的耐心介紹,他們一家三口共同選定了治療方案。

下午三點,嚴女士被幾位護士共同扶著擔架床,推進了手術室。

江清茂因為公司的事脫不開身,醫院走廊外就只剩江又眠和江渡兩個人。

夕陽的金色光芒落在身上格外耀眼,江又眠自從上次被救後就一直郁郁寡歡,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失魂落魄,青色的胡渣像初長的韭菜,又青又硬,頭發也比之前長了些,整個人顯得滄桑而疲倦。

江渡站在玻璃窗前,餘光瞥過在座椅上的江又眠,眼中盛滿了心疼。

他本來想說些安慰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以前橫亙在兩人中間的是難以理解的情愫和世俗的偏見,現在他們的心跳裏擔著共同風險,死亡。

沒有什麽比死亡更能讓人緊密相連。

江渡的發絲輕輕被風吹動,白色襯衫西裝褲,轉身背對著陽光,勾勒出好看的剪影。

江又眠擡起眸,仿佛亮的睜不開眼,他心心念念渴望到骨子裏的人此刻就站在他身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竟然覺得,江渡在對著他笑!

江渡深吸一口氣,把懷裏的西裝外套遞過去示意他遮擋陽光,而後笑著輕輕說出了那句話---

“江又眠,你不是想跟我結婚嗎?”

“我答應你。”

*

很多年後江又眠回想起這句話,都會以為是降臨的神祇幫自己實現願望,親自化身為愛人拯救瀕臨潰絕的自己。

可只有後來才知道,越是甜蜜地像夢就越是虛假。

*

“哥,你、你說什麽?!”

江渡俯下身,很認真的看著他,“你最想要的我幫你實現,所以你要快點振作起來!”

江又眠倏地又低下了頭,眼神中滿懷的期待換成了心酸,“如果...如果你只是因為媽住院了,就可憐我,那你不必...”

他的聲音很小,很輕,像踩在雲朵般柔軟的地毯,不敢驚醒旁邊夢游的貓。

江渡有些心疼的走過來,俯身蹲下,盡量讓自己和他平視,“不是的,江又眠,你上次說的話我認真考慮過了,永遠的家人,我很心動。”

他唇角那一縷似有若無的微笑,給了江又眠莫大的鼓舞。

他這才相信,自己眼前這個無與倫比、氣質卓絕的男人是真的對自己動心了!

他小心翼翼鼓起勇氣,緊緊握住江渡的手,“哥,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願意答應嫁給我?”

江渡抽出手揉了揉江又眠那頭烏黑柔順的頭發,第一次近距離仔細凝視他的五官。

江又眠和媽媽長得極為相似,丹鳳長眸帶著某種侵略性,可鼻尖的那顆黑痣又有另一股風采,妖冶不失英氣,野蠻中帶著股清冷,這獨一份的長相放在整個地球都是數一數二。

只是.....

“江又眠,你從小到大,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江渡式的笑容一經展露便是必殺技,江又眠徹底臣服。

醫院長廊上的漫長等待似乎也變得不再枯燥,江又眠再一次有了依靠。

*

所幸手術很成功,嚴女士終於脫離危險被護士轉到了普通康覆病房中。

屋子裏的鮮花各式各樣,都是江清茂先生一早空運來的名貴品種,嚴女士最愛。

他想要她蘇醒過來的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喜歡的花。

最近他推脫掉了近一個月的事務,專心陪自己的妻子病愈。

江渡和江又眠回到家裏收拾東西,他們要帶些母親平時喜歡的衣物到醫院,護士小姐特地交代熟悉和喜歡的氣味有利於病人縮短恢覆時間。

而今夜,他們不必到醫院陪護。

江渡一早就命人提前打掃了房間,別墅六樓上上下下都被清洗的一塵不染。

這對於有潔癖的他來說,才算剛剛合格。

兩人站在家的客廳看著潔凈如新的房子,都露出了欣慰的笑。

“哥,你渴嗎,要不要給你倒杯水?”

江渡轉過身,驀然感受到從身後壓過來的陰影,江又眠比自己高半個頭,突然這麽近死死地盯著自己,一時有些喘不過氣。

“不、不用。”

江渡禮貌拒絕後便加快了離開的腳步,轉身走向二樓。

江又眠在身後亦步亦趨。

就在他走進自己的臥室幾乎快要關上房門時,一雙白皙用力的大手突然伸了過來,擋在門縫中,一雙眼睛赤裸裸的盯著他。

“哥,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江又眠站在門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說話的口吻也在正常不過,可如果直視他的眼睛,就會發現----

那雙飽含愛意的雙眸裏,充滿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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