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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鉆石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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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鉆石項鏈

江又眠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關掉電視,這個場面已經被他媽重覆無數遍了。瘋狂變態到每天早上吃早餐時都要被迫坐在電視機前無限次的看這一橋段重覆上演。

“兒子,你有出息了!媽媽太開心了!”

緊接著嚴女士就會湊過來熱情地捧著他的臉,像小時候擺弄江豆豆一樣擺弄著他,“站在領獎臺上的你多帥啊!當場手刃敵人的魄力也只有我兒子才有,還那麽邏輯嚴謹,頭頭是道!媽媽都快要成為你的頭號粉絲了!”

“本公眾人物謝絕媽粉!”

“啊?”

對著嚴女士驚訝錯的神情江又眠還是下不去手,一把推開,“哎呀媽,您都看了多少遍了,也該適可而止!”

“這裏空氣不好,我出去透口氣。”

撂下這句,江又眠飛身逃離了嚴女士的身邊,直奔外面的鳥語花香而去。

嚴女士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擡起胳膊肘左聞右聞,才漫不經心地自言自語,“空氣挺好的呀!”

已經三月天了,大街上的空氣中帶著罕見的花香,江又眠雙手插兜,在清晨寬闊寂寥的人行大道上漫步,他深吸了一口氣,從鼻腔到整個肺腑都被新鮮的空氣包裹著,眼神也瞬間有了光彩。

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舒心過了。

“嘀嘀!”兩聲,江又眠從褲兜裏掏出手機,

[尊貴的玫萊莊園業主,您購買的畔山莊園已經完工交付,期待您的入住,祝您駿業宏開,步步高升!]

江又眠的目光在短信上瀏覽了兩遍,才又把手機重新放回到褲兜,他把眼睛微微瞇起,又嗅了遍,風裏的花香好像更甜了點。

剛才還不快的心情被拋之腦後,江又眠用心篤定今天是個好日子!

因為他之前在多哈比賽時打電話要求的私人訂制款黑天鵝項鏈,今日就要完工了!

江又眠掏出手機,那個熟記在心的電話號碼被他用手指珍惜地按進觸屏鍵裏,接通後,他清澈稚嫩的嗓音傳進對方耳廓:

“哥,我想你了,我們能見個面嗎?”

22樓寬敞明亮的總統套內,華麗家居氣質奢華,白色的水晶燈璀璨華光,原本就四方開闊的室內更加燈火通明。

江又眠進來時,江渡正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發呆。

他順著視線看過去,翠綠的湖水在陽光下猶如熒鉆,一只只黑天鵝慵懶自由地棲息在湖中央,像極了抹茶蛋糕上的那塊巧克力。

江又眠摸了摸自己口袋裏的包裝盒,掌心不由地發燙。

“哥...”

江渡轉過頭,見到他眼神中有一瞬的驚艷,卻又很快堙滅。

江又眠視力極好,洞察力也絲毫不弱,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神情中瞬間閃過的愉悅。

一瞬嗎?

那也夠了。

他一身黑色衛衣,剛洗過澡,站在那一動不動。

江渡總能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柑橘甜香。

他不明白,明明天生一副生人勿近拽天拽地的江又眠,怎麽會偏愛這種聞起來溺死人的甜香?

索性他現在從衣著到發色都沒有半分出格,江渡的耐心也對他寬容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許久未見,兩人之間的種種糾葛似乎被時間這股洪流給吹得只剩下脆脆碎碎的外殼,江渡溫柔體貼到,似乎能把這外殼沾著花生醬給“哢吧哢吧”嚼碎了。

江渡的視線在江又眠臉上停留一秒,便又挪開。

“你來了,”他假裝不經意的低頭喝水,可目光卻再也不敢往回轉一秒,哪怕只是輕輕碰一眼。

“嗯,哥,好久不見。”

江又眠的目光一直追蹤著,無論江渡坐向那邊望著何處,他的眼神天然自帶全方位追蹤定位功能,分毫不差地牢牢盯緊,尤其趁現在,他更加肆無忌憚,目光灼灼,眼神滾燙的似乎能把人融成一灘水。

江渡的喉結滾動了下,放下水杯。

“嗯,好久不見。”

他說完整理著亂糟糟的桌面,將散亂的文件梳理整齊,又指了指身後的白色沙發,“坐下說吧。”

全程毫無對視。

江又眠帶著笑意走了過去,臨近江渡身邊時擡起手指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手背。

江渡的皮膚很白很細膩,在白色燈光下像一層剝了殼的雞蛋,將近三個月的臥床養傷讓他變得比之前更孱弱,可正是這份消瘦的美感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江又眠敏感的大腦感官。

江渡渾身一凜,屏住呼吸。

緩久後,他慢慢松開握緊的手,這才轉過頭對準江又眠,“你今天來,是有事找我嗎?”

江又眠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頭看向窗外,藍天白雲,碧波蕩漾,心形湖面上棲息著許多只成群結伴的黑天鵝,22樓的高度似乎還能聽到笛聲一樣的優美動聽的鳴叫,他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戶深深吸了口氣。

然後身走近江渡,在快到他面前幾步時,突然單膝跪地,半跪在他面前。

天鵝湖中心吹來的風襲過兩人肩膀,擦過面龐,江又眠的頭發被風吹起,紮亂了眼睛,他鼻尖的那顆黑色的痣不知為何,耀目地讓人挪不開眼。

“哥,這是我這次回來送你的禮物。”

輕柔的話音剛落,江又眠從手心捧出那個黑色的禮盒。

打開後,柔軟亮澤的珍珠白絲絹上,是一對閃閃發亮的黑天鵝緊緊相依偎,黑色鉆石拼接而成的天鵝頸拼湊出一個耀眼的心型,猶如22樓外那個永遠刻在地球表面的天鵝湖。

這樣一對定制款鉆石項鏈,就這麽璀璨而不容忽視地呈現在江渡眼前。

這是....

江渡深深盯著他手裏的項鏈,目之所及連眼神都變的發燙,不知不覺中耳垂已經紅到滴血。

他忽然想起,領獎臺上,當萬眾矚目的江又眠被記者問起他脖子上的項鏈有何意義時,他那赤熱無畏的神采,舉著項鏈向全世界宣布:

“它是我和我愛人的定情信物,是我獲獎的所有信念!”

呼吸一滯,時間仿佛靜止,雜亂的心跳在血液在脈搏擾亂了原本死死壓抑住的呼吸節奏,江渡徹底亂了,他沒想到江又眠會如此直白大膽,單膝跪地,剖析心跡。

“哥,你願意接受它嗎?”

快速回流的血液擠進大腦,耳廓充血,呼吸紊亂,他根本聽不清江又眠在說什麽,他的記憶又重新回到過去,回到江又眠九歲時。

那天是自己的十六歲生日。

在家裏那張江又眠似乎永遠夠不到的紅色木桌前,江又眠把自己用來過生日的大半個蛋糕全都吞食腹中,五彩繽紛的蠟燭滾落在包裝盒的四周。

江又眠半跪在椅子上,仰起小臉望著江渡,“哥,我把你的蛋糕給吃完了。”

江渡站在他身旁,聞著奶油裏的黏膩,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沈默了會,他默默收拾起桌子以及被江又眠弄地滿地都是的蛋糕屑,“沒事,反正我也不喜歡吃甜的。”

江又眠狹長的眼睛盯了他好一會,才緩緩從嘴裏講出句,“我以後會加倍報答你的!”

“報答?”

“怎麽報答?”

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還是從江又眠嘴裏說出的,江渡覺得新奇。

“就是..對你好那種!”

“有好吃的給你吃,好玩的給你玩,看到什麽適合的東西,就買下來送給你!”

十六歲的江渡並不覺得這話是句承諾,無聲的笑了笑,他認為或許此時的童言無忌是他今天最好的生日禮物。

.......

“看到合適的東西,就買下來送給你....”

年少的囈語仿佛在耳邊不斷循環,江渡終於從震驚中擡起眼來靜靜地盯著江又眠。

少年已經褪去稚嫩幼童模樣,此刻單膝跪地,可光彩卻絲毫不減,像是剛從獲勝的戰場上歸來的,一頭威風凜凜被光環縈繞的雄獅,將自己狩獵中最得意最寶貴的勝利品掏出來獻給自己最鐘意最在乎的對象。

價值不菲的不是這串項鏈。

價值不菲的是少年毫無遮掩的心。

細白的手指緩緩觸碰到玫瑰金項鏈的那一剎,江又眠的眼神瞬間亮起來。

江渡收下其中一條,放在旁邊備好的相同禮盒內,點了點頭,“嗯,看起來不錯,你很有心,阿眠。”

他說著望向江又眠,平靜的眼神中略帶肯定,像期許默認彼此間紛繁覆雜早已脫離正常軌道十萬八千裏的關系,輕輕笑了笑。

這是他的心意,我不能拒絕。

他...這是接受我了?

兩人懷著各自的心思視線交錯,連空氣都逐漸變地黏膩。

江又眠沒有忘記此次來這的目的,送禮物只是他其中的一個心願。

他想趁熱打鐵,站起來走到江渡跟前,俯身帶著近乎虔誠的口吻,“哥,你上次說過,只要我拿了獎牌,你就答應我等高考考完再走!”

......

他好像是說過類似的話,可那完全是為了激勵江又眠專心比賽,發揮出最佳水平,並不是為了有朝一日他來兌現諾言。

可現在...出爾反爾嗎?

江渡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他想起上一世自己是如何被江又眠折磨致死的,心中不由升起一團顫栗,盡管這一世兩人之間的關系已經完全改變,結局有可能會被改寫....

可前世枉死的疑團在每個夜晚不斷在睡夢中發酵,他想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竟然讓自己日日看護的弟弟對他起了歹意。

而且...

根據他這幾天的觀察,萬象那夥人並沒有銷聲匿跡,一個與威爾很像的人似乎在慢慢浮出水面。

如果危險悄然來臨,他又該怎麽應對?

但現在,這一切還不能讓江又眠知道。

江渡深吸口氣,看著面前這個已經看不出任何稚嫩的高中生,默默呼出一口氣,聲音輕而雅,“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考慮後會給你答覆。”

深咖色的回字雕花門被緩緩關上時,一只白色的大手突然塞進來堵住了縫隙,江又眠站在房門後目不斜視地盯緊江渡,眉頭隆起,眼神不舍,“哥,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江渡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用近乎寵溺地語氣道:“我是你哥,這一點永不會變。”

“如果我心情好,見上一面,說不定會很容易。”

他繼而用充滿挑逗的眼神看著江又眠,仿佛想找回十幾年前那個稚嫩又熟悉的弟弟,“還記得我說過,什麽時候會心情好嗎?”

江又眠垂下睫毛想了一瞬,突然擡頭,亮如星辰璀璨雙眸盯著他,“在我....成績好的時候!”

被江渡帶大的江又眠最熟悉的莫過於天天放學後,被他如此耳提面命的此類教誨。

江又眠還是很有可能被自己養回到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的十八歲五好青年的,江渡認真的想。

只不過,這份承載著他信心的微弱火苗在江又眠即將迎來十八歲生日時,被他自己親手掐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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