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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不恨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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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不恨我了嗎?

江又眠摸摸鼻子,他碰地地方剛好是那顆小痣,舉手間莫名有股蠱惑。

可王碩是直男。“噗!”

他剛抿了口酒,差點沒把自己嗆個半死,這茅臺只有在他爹逢年過節應酬時才擺會出來一兩瓶,而且也只能等人都走後,偷喝個底,有時連底也喝不著。

“追人?!”

“哪班的女生?”

“是一十八班的劉倩,還是咱班的陸婷婷?”

“還是....上次在樓梯上堵你的那個小學妹!?”

王碩反覆確認。

江又眠幾乎要翻個白眼,悶了口酒,沒好氣道:“是個男的!”

“男的?!!!”

王碩的震驚程度不亞於聽到,他家木材廠倒閉他以後再也不能過吃山珍海味縱情消費生活時,那份慨嘆。

可他看了看江又眠半天沒說話的臉,又咽了口酒,自顧自打圓場,“男...男的也行!害,我還以為多大事呢!”

“你有辦法?”

王碩嚼了口花生米,瞪大眼,“有!”,他拍了拍手,搓掉上面沾的油沫,靠近江又眠,神秘兮兮道:

“眠哥,我跟你說,追人,你要先試探!看他是不是也喜歡你?”

“那要確定不喜歡呢?”

“那就得讓他習慣!只要你在他身邊繞地夠久,他自然就會註意到你!”王碩邊說邊比劃。

“然後呢?”

“然後你就撤退,這時候,能不能追到手,就看這魚兒咬不咬鉤了!”

王碩得意洋洋,翹起了二郎腿。

江又眠悶頭喝了口茅臺,辛辣的口感從胃部一直刺激到喉嚨,他斟酌著,有些低沈:“那要是,還追不到呢?”

王碩想也沒想,“那就換一條唄!”

“這天下的魚兒那麽多,再說,就憑我眠哥這條件,哪還會有追不到的嘛!”

王碩兩眼一彎,扭著腰湊上去肩對肩地碰了下江又眠,他這句話裏有些故意吹捧,江又眠心知肚明。

可他的暗示裏,追不到就換一條的說法,被江又眠狠狠咀嚼,他發恨地想,怎麽可能會換?

這輩子,我只要江渡一個人!

不過他還是倒了酒,謝了王碩,之後放下這一大桌美味,徑直離開了包間,只留下王碩在身後的叫喊聲。

“眠哥,眠哥你不吃了嗎?”

江又眠頭也沒回,“不吃,”說完,擡腿消失在酒店門外。他知道憑王碩的野路子,很快,就能找到一群殘食這些菜肴的猛員大將們。

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要給江渡,不能說‘不’的理由!

江渡正系著圍裙在餐廳做飯,外面餐桌上四菜一湯,葷素搭配色澤鮮艷,色香味俱全,看起來很有食欲。

張讓連著上了幾天夜班,白天卻依然有精力圍著江渡一直轉,此刻正一臉幸福地坐在餐桌前,等著江渡把最後一個菜盛出來。

“嗡嗡。”江渡手機震動。

江又眠發來消息:

[哥,媽剛才提起你,說你做的菜比王姨做的好吃]

[尤其是那道油爆蝦]

而張讓此時正夾著一只油爆蝦,‘嘎嘣’一聲,香甜油汁躥在嘴裏,越嚼越香。他忍不住道:“江渡,誰要是能把你娶回家,天天等這口吃的,那可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張讓笑著,眼睛裏只裝得下一個高大寬闊的背影。

“少貧!”

江渡反笑。

他剛端起菜準備到餐桌旁去,手機又接連發來兩條消息,他只好放下盤子,打開手機,而江又眠的消息冷不丁跳到眼前。

他發來一張圖,上面一道幾何三角形的數學題,下面他發來一句:

[哥,求救!]

江渡放下餐盤,認真看了起來,這道幾何證明題他之前和江又眠講過,只不過這次換了種方式考,只要稍微轉換腦筋,就能把答案解出來。

他打開手機備忘錄,畫出個三角的形狀,一邊連線一邊模擬,幾個步驟就把答案寫在一旁,詳細縝密。

正在猶豫著要不要發過去,一轉身卻看見張讓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看的出神。

他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眼神無奈,表情卻帶著戲謔。

“就知道你放不下!”

“他今天又跟你說什麽了?”

江渡一伸手把手機遞過去,“他讓我給他解數學題。”

說完就把最後一道菜放在餐桌一角,擺了筷子坐下來,等張讓過來準備開動。

張讓看完將手機還給他,搖了搖頭,“你這個弟弟可真夠黏人,知道你放心不下,偏偏找了這麽個理由,說什麽問題求助,你還不能坐視不理!小心別被他吃幹抹凈才好。”

“不會。”

江渡斬釘截鐵。

張讓不知道江渡的這兩個字裏面,有幾分真幾分假,但他清楚再照這樣下去,江渡和江又眠的關系只會越來越亂,而他也只能越陷越深。

他夾了塊牛腩放進江渡碗裏,順勢誘拐,“不如你先在我家住著,反正我家又大又寬敞,我工資高,又不是養不起你。”

張讓是市一的精神科大夫,父親是院長,祖上更是出過開過上將,奶奶也是老一輩留過洋的大小姐,一大家子根正苗紅。他一上大學他爸就在學校附近給他買了套大平層,可就是沒怎麽見他去住過,楞是擠在一間六人寢裏,和江渡他們度過了許多年的青蔥歲月。

江渡想了想,認真回答道:“不用。”

“下周我可以回公司,酒店也可以。”

張讓一聽有些著急,飯都沒咽下去,急忙道:“別啊!一回家就有熱菜熱飯,洗衣打掃的生活我還沒過夠,江大少,別這麽冷漠無情好不好?”

江渡想說,你請個保姆不是照樣,可話到嘴邊到底沒能講出口。

不知道是張讓說的太過自然,還是他這幾日本就一直在重新審視。他先是沈默了會,卻又反問:“這世界上真有人會不顧性別,失去自我,只為了對方而活?”

“你是這樣嗎?”

江渡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看過來,冷靜縝密,像是要讀懂某些東西,張亮心裏有些慌,眼睛閃躲,身體後仰大笑:“我當然沒有!”

“你要住酒店就去住,要回公司就回公司,我巴不得你早點走,我還能多一刻清靜!”

江渡會心一笑,了然於胸,他的模樣有些狡黠,張讓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他很少會露出孩子氣的一面。

江渡,很少會這樣笑。

張讓始終有些躁動難安,他猶豫了幾秒鐘,便決定冒一次險。

他忽然抽出頭,湊過來,神秘兮兮註視著江渡,眉眼彎彎,“你要是,我不介意答應。”

“你犯什麽混?!”

江渡吃驚。

“開玩笑嘛!”

張讓說著哈哈笑起來,兩人吃起飯便不再答話。

江渡知道,從大學到現在,張讓跟自己的關系最好,有時候愛開一些混不吝的玩笑,他也從沒放在心上過。他曾一度以為,現實中所有好哥們都這樣。

可這次,他卻猶豫了。

也許是因為江又眠,他被嚇得不輕,本能地排斥任何靠近的男性,也許只是因為張讓,這麽多年來他對自己的好太無私,太不求回報了。

大二那年發高燒昏睡不醒,是張讓把自己從寢室十二樓一步步背到校醫室;知道自己家裏情況,常變著花樣開導自己,美其名曰,‘為自己醫學生涯貢獻案例,’;還有他每年從國外度假回來,整個宿舍的人都有禮物,可偏偏他的禮物最貴,最多。

一樁樁一件件,細想來,江渡也不禁多出一身冷汗,可他仍覺得是自己太敏感,朝夕相處六年多的好哥們,怎麽會是這樣的人。

也許,只是自己想多了。

江渡吃完飯,正準備起身收拾碗筷,卻被張讓一把按住手腕,樂的逍遙道:“江大少都下廚做晚飯了,洗碗筷的事當然要交給我嘍!”

歡快的語氣,就像是對待最要好的朋友,敬重卻不黏膩。

張讓屁顛屁顛兒地跑去洗碗。

江渡看著他利落的背影,更加肯定,他絕不是自己設想的那萬分之一。

晚飯後,江渡坐在沙發上瀏覽最新一期的財經新聞,順帶處理一些沒結尾的工作。

他之前就已經把解題步驟發了過去,此刻才看到對面回覆的一條消息:

[哥,你不恨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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