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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又眠,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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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又眠,給我!

上午八點,寰通國際會議室內大家面面相覷,臉色凝重,一言不發。

江渡站在電子顯示大屏前,播放他昨晚連夜做好的《安全防範》PPT,各部門分負責人面前都擺放著他整理出來的規則手冊,足足有二十五頁。

“項目部,”他穿著黑色大衣莊嚴肅靜,從萬象歸來後身上的沈穩禁欲像被腌進骨子裏,只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噤若寒蟬,“評估瀾湄通途全線風險點,標出危險禁地,給出可替代方案,最重要的是排查風險、建立預警機制。”

江渡並沒有將自己左手臂上的傷露出來,而是想辦法遮掩,而且這次他與水匪正面交鋒也並沒有講,公司上下的人還都以為他此次出差與之前許多次並無不同。

可還是有有心人發現,他的眼神變得比以往更加鋒利。

“業務部,擬定事實源,統一口徑。對重要客戶,安排專人上門解釋,化減危機。”

“財務部”,江渡音沈,“測算本次損失,評估其他線路帶來的成本變化,最後,啟動“風險準備金”專項預案。”

“接下來一個月,公司進入安全整頓期。”

江渡審視整個會議室,所有人的手中不是筆尖飛快,就是鍵盤劈啪,沒有一個走神開小差。

他的神情才剛有所松動。

直到助理許晴兩手提著滿滿的咖啡進入會議室,他讓所有人停下手中工作,用咖啡提提神,會議開到現在還有許多項內容沒有進行,如此高強度的工作,咖啡是必備的。

可就在許晴進門的一剎那,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鎖在她一人身上。原本安安靜靜的會議室,瞬間變得熱鬧起來,交頭接耳,議論不輟。

許晴則安靜的給大家發咖啡。

“許秘書,聽說你跟藍灣的人走的很近?”

“是啊,有人還碰到你們一起吃午餐。”

不知道誰先問了一句,其他人則紛紛點頭附和,傳遞消息。

許晴手裏提著大袋還未分發完的咖啡,呆楞在原地。在這場名為‘安全’實為‘整頓’的會議中,與公司的對家有勾連可不是一件好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她身上,似乎這場會議的主角不是江渡而是她。

可他們對江渡的目光是尊崇,是讚賞,對她的則是懷疑,恥笑和探究。

就連鈍感力十足的許晴本人,都感受到了莫大的敵意。

可她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是,我和藍灣的項目負責人是同班同學。”

此話一出,全場安靜,原先公司內部不脛而走的小道消息,似乎再一次得到了確證,似乎人們口中的‘內鬼’第一次顯出赤裸裸的原形。

他們探究的目光終於不再熾熱,轉而變為更加鋒利的不解,鄙夷,與憎惡。

許晴第一次漲紅了臉,羞愧難安,她本能的將求救的目光轉向了江渡,或許她的內心是希望他能幫自己澄清事實,哪怕只是結束這場沒有言語的絞殺。

可江渡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站在一旁安靜的俯視著她。甚至連一句‘辛苦了’都沒有。

許晴擰眉,有絲不解,在她心裏江渡不是這麽不近人情的人。

“你先出去。”

沈重的男低音傳來,許晴如臨大赦,倉皇逃竄出會議室。

坐在工位上的她嚎啕大哭,這時她才終於明白,這幾天的被‘區別對待’究竟是何意味。

原來,他們早就懷疑是她洩露的消息!

委屈和不甘化作淚水,澆灌在辦公桌前的一角,幸虧此時辦公室的人不多,沒幾個人目睹她被摧殘至此的一幕。

時針轉動,中午十一點,許晴照慣例來確認江渡下午的行程安排,以免出現疏漏。

她站在江渡辦公室,耀眼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玻璃照射進來,刺的她睜不開眼睛。

江渡停下手中工作,望著她紅腫的像核桃一樣的兩只大眼,微微一怔。

“你這幾天在公司遭受非議?”

“沒..沒有。”

江渡很合時宜的給了她個眼神忠告。

許晴有些氣餒,點點頭,“是。”

“剛才在會議室,為什麽不當面澄清?”

許晴有些錯愕,猛地擡起頭來看著江渡,她一直以為她只要做好分內的事,流言就會不攻自破,而且他這個大老板坐鎮,自己身為他的秘書,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理,至少不會容許公司內任何流言發酵。

可現在.....

許晴忽然懊惱,或許剛才真的是個很好的時機,是她沒把握住。

可...她說了他們就會相信嗎?

江渡像是個久經百戰的老者凱旋歸來,洞穿了她的想法和擔憂,他靠在椅子背,悠悠地道:

“你是自己的第一責任人,守護自己應該像守護寰通一樣重要。”

許晴擡起頭,眼睛裏有驚喜閃過。

江渡默然一笑,兩只酒窩又重新閃爍光澤,他將桌面上的一份報告隨手拿給許晴,笑道:

“這是項目部給的計劃書,確認可行性,修改落地方案,就由你來監督。”

許晴頓時明白,這是江渡在給她自救的機會。整個公司項目部吃酒拿肉,混的可謂風生水起,地位很高。現在讓她在危機關頭卻和項目部打交道,不止是監督安全方案,更是讓她學習如何拿下項目部總監,與其中建立深度溝通和聯系。

這樣一來,無論剛才發出質疑的是誰,都會因為項目部的認可,而投鼠忌器。

江渡是在教她如何在公司站穩腳跟。

許晴又一次眼含熱淚,接過計劃書,鞠了一百八十度的躬,滿懷信心走出總裁辦公室。

江渡回到家時已經下午四點多,夕陽透過縫隙照進乳白色墻壁上,家裏的客廳也暈染上一層暖色。

他剛一推開家門,大腦就發出了警報,似乎眼前的這個地方根本不是他生活過的家。

白色的煙霧繚繞在客廳,濃重刺鼻的劣質煙草混合著酒味一下子侵占了江渡的肺腑和鼻腔,讓他難以呼吸。

他揮揮手,咳出幾口空氣,這才看清眼前似乎有個人坐在沙發前的地上,頭埋的很低很低,周圍有許多空掉的煙盒,和半瓶去年他從法國帶回來的幹紅。

他定了定神,確認是江又眠。胸口一股被堵住的愁悶正緩緩發酵。

就在他準備後退一步關上房門時,江又眠卻轉過臉來,對著他:

“哥?”

像是囈語又像是發醉。

江渡不確定。

可他仍站在原地,只是身體略向前傾了傾,禮貌疏離,“爸媽呢?”

江又眠的臉迅速沈下去,兩坨似有若無的紅暈也被極不情願的不耐煩占據,他顫顫悠悠的晃動著身體,走到江渡面前,“他們出去了,今天不回來。”

刺鼻難聞的味道讓江渡本能的作嘔,他想離江又眠遠一些,可卻忍住了。

看著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的江又眠,江渡上前一步扶穩,正厲的音色不偏不倚砸進他耳朵裏,“我先送你上樓。”

江又眠點點頭,一雙鳳眸赤裸裸不偏不倚的緊盯著他看,目光不閃不躲,盛滿旖旎,似乎怎麽也看不夠。

江渡以為他醉了。

扶他到二樓樓梯口時,江渡暗自把持著他身體的朝向,一個不穩,手中資料散落一地,突然一張粉色的信封從黑白的資料冊中散落出來,飛落在江又眠腳邊。

江渡急忙松開他,彎腰去撿信,可只一秒,江又眠便先從地上拾起那張還未拆封的粉色信封,緊緊攥在手裏。

“江又眠,給我。”

江渡語氣很硬,不容置疑。

江又眠瞪大眼睛,並未發出一語。

江渡沈聲嘆了口氣,伸出左手,再次強調,“給我。”

江又眠的眼眸就這樣被他帶著,一會在信封上力求穿透,一會又落在他的左手臂前,滿眼疼惜。他不知道自己是喝醉了酒的緣故,還是真正的江渡就站在他眼前。

江又眠突然俯身,步步逼近。

“你....”

他把江渡逼進了墻角,自己不知哪來的力氣,攥住江渡的兩只手舉過頭頂,狠狠壓在墻上,像他之前任意一次對待被欺淩的對象一樣,充滿暴力,占盡上風;可又與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有所不同,滿是憂戚,誠惶誠恐。

他有些哽咽,“哥,你為什麽不看看我?”

江渡被他莫名巨增的力氣牽制住,不得反抗,只好一臉憤怒的註視著他,可江又眠依舊不依不饒。

他說:“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走開我都會很心痛。”

“我連這次好好學習,都是為了你!”

委屈的語氣帶著小孩子得不到糖果的責怪,江又眠又紅又軟的臉在江渡脖側,溫熱的呼吸噴薄在皮膚上,江渡側過了臉。

他記得上一世,江又眠靠自己進入了國家隊,這一次,他只是利用機會。

“你喝醉了。”

是哥哥教訓弟弟的語氣。

“沒有,我不會醉的,江渡。”

囈語聲還沒有結束,江渡的焦灼,厭惡,不耐煩已到達頂峰,他迫使自己正視著江又眠,把剛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只是這次語氣更加惡劣。

“把信給我!江又眠!”

喊聲震懾天地,充斥在整個別墅。

江又眠的耳朵似乎嗡鳴一秒,瞬間他從驚駭中擡起頭,微微瞇起的眼冷冷望向他,似乎這次他終於確認,回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哥寰通總裁--江渡。

暈紅的臉被白色代替,沈醉的大腦也立刻變得清醒,江又眠挑起眉,並沒有向後退,相反,加重了牽住江渡手的力道。

另一只手高高舉起信封,瞟了眼足夠靚麗足夠亮眼,也足以引人想入非非的粉色封面,腦海中自動回憶起前幾天在校園裏的那一幕。

“學長,我喜歡你。”

“呵!”難過的嗤笑在江又眠唇角蔓延,可他發瘋的姿勢並不能暴露出脆弱內心的十分之一。於是,江又眠把手中的信封用力握在掌心,使出全身力氣,揉了又揉,直到指甲穿透,陽光頃射而入。

他把那團‘廢紙’狠狠仍在江渡腳邊,絕望的神情帶著翻湧狠戾:

“你就這麽寶貝別人寫給你的信!”

“還是你在期待什麽?渴望什麽?”

直到危險氣息寸寸逼近,他俯身怒視:

“你想知道信裏寫了什麽嗎,江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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