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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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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一起睡

張讓穿著一身西裝,身上有股清新淡雅的香水味,大老遠從市區跑到這來,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

“江大少,好雅興啊!”

就江渡現在,翹班不說,他可是公司眼下最得力的幹將,在‘皇帝’外出無人把持朝政之時,全憑他做穩內外,現在卻連著翹班幾日,連江渡自己的心裏都有些惴惴不安。

他慘白著一張臉,故意縮小聲音:

“真不知道江又眠鬧哪出!我還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射擊那塊料,可他偏要拉著我,說是指導,其實就是故意奚落我,指手畫腳!”

“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江渡一副明明很想擺脫卻無可奈何的樣子,身上的訓練服又笨又重,室內恒溫18-22°,稍微一動就要出汗,此刻他早已覺得襯衣貼緊皮膚,額頭上還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張讓見他這般小心謹慎,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都說手足之情濃於水,我還是第一次見你被自己的超雄弟弟折磨到無法招架!”緊接著又笑了一陣。

說實話,江渡在他們大學宿舍裏算不上健談,因為是學委會年級代表的原因,總是給人一種公事公辦,客氣疏離的樣子,對人雖態度友善,臉上總帶著層淡淡笑意,可一旦發起火來,說他是雷霆之怒,威懾全場也不為過。

尤其是他進公司升為副總後,身上這份驕矜尊貴就更像是腌進了骨子裏,腌入味了!

可眼下卻像個笨拙的企鵝,只能偷偷抱怨。

張讓內心又對戲耍他的樂趣多了份實感,嘴上卻像是沒有把門一樣,自在又肆意的享受這一刻。

“既然是弟弟美意,那豈能說辜負就辜負的?”

“不如,我在旁邊欣賞,江大少還請隨意發揮。”

“我保證把嘴封地嚴嚴的,你放心!”

江渡好氣又好笑地瞪了張讓一眼,趁著江又眠還沒發現他離開的空隙,狠掐了張讓一把,疼地他齜牙咧嘴地,還假裝胳膊被擰掉塊肉。

“嘶,”江渡深吸一口氣,“我讓你來不是來看我笑話的,趕緊想想怎麽從這出去。”

他臉上的急切真真切切,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一刻也不想在這多待,生怕張讓在出什麽幺蛾子,悄悄把頭靠近,在他耳邊低語:

“我讓裴秘書給你介紹的幾個客戶,今天都要排隊掛你的號。”

張讓在市一工作,雖說借著市醫院的金字招牌不愁沒有病人,可奈何心理咨詢的人與其他診室比起來實在太少,而他學醫十幾載,為的就是將自己的所學見底應用於實踐,好造福人類造福社會,一直苦於沒有病人的他實在有些萎靡。

江渡是懂怎麽拿捏人的。

張讓一挑眉,眼神瞬間放光,問也不問,就一個人徑直走向了江又眠。

江又眠此刻正在訓練場練射擊,註意到有人靠近,放下槍。可擡頭看,卻發現來的人不是江渡,而是追隨他多年的好友張讓,心裏沒來由的不舒坦,雖然臉上沒多餘表情,可周圍的氣壓都壓低幾分。

他拿起槍看也沒看,朝著十米外的射擊靶嘭嘭就是兩槍,場後的所有目光都朝江又眠聚集過來。

“十點七分。”

“十點九分。”

語音播報完畢,場內的歡呼喝彩聲便不絕如縷的傳到人耳朵裏,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江眠’兩個字像一把開過光的金槍,刺進每個人的胸口,留下層層漣漪。

張讓鼓掌,臉上透著讚賞,“一直聽說你是少年天才,射擊賽的無冕之王,今天一見,果然如此啊!”

江又眠放下步槍,隨意又冷淡地看著他。

[少拍馬屁!江渡那只狗讓他來幹什麽?]

張讓見江渡無語,尷尬的笑了笑,好在這樣的氛圍他似乎經歷過不少,並不怎麽在意,再次靠近江又眠道:

“江眠啊,是這樣,你哥身為我診室的病人,已經一個月沒有去看病了!”

“我呢,秉持著醫者仁心,懸壺濟世的精神,是一定要對自己的病人負責,所以...”他邊說邊看江又眠的臉色,才緩笑道:“我約了江渡,哦不,你哥到我診所看病,今天他不能陪你訓練了。”

他說完後,站在一旁靜靜地註視著江又眠的表情,似乎想從其中窺測出些想法,可明顯失敗了。

江又眠聽完後,又拿起槍打了幾槍,分數依舊穩定在十環以內,臉上更是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情緒,就只是鬢角有道汗水順著臉頰灌入脖頸,不禁讓人心疼不已,即使少年天才,也仍需付出打鐵般的毅力跟努力。

張讓見他毫無反應,準備離開,卻聽到他說:

“隨意。”

“他自己的事,不用問我。”

張讓很客氣的對他笑了笑,以表善意,加快腳步走向江渡。

快到江渡跟前時,張讓伸手比了個‘耶’的手勢,江渡如釋重負,連臉上的汗水都變得光彩奪目起來,唇角的小酒窩悄悄綻放,眼神裏也熠熠生輝有了光彩。

張讓瞧他這幅樣子,突然想賣個乖,頓住道:“其實,我還是想...”

“快走吧!”江渡忍不住猛推了他一把,超前走著,“我熱都快虛了!”

張讓瞟了他一眼,順從地被他推著,加快腳步,兩人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在江渡的背影消失在整個訓練場的那一剎那,江又眠的眼神卻像鉤子般,鎖定了通往更衣室入口的門。

那扇玻璃門厚重不透明,只是被一雙手輕輕推動,發出‘吱啞’一聲響,就又迅速的關上。可江又眠卻像有透視眼似的,盯著玻璃門一眨不眨,高高端起步槍的胳膊,一動不動,很久都沒放下。

直到久違的酸脹感襲遍全身,自己的兩只手被沈重的ASP20壓到彎曲顫抖,江又眠才緩緩放下步槍,轉過頭盯著前方不遠處的靶子,失神到失焦,無精打采極了。

“好啊江又眠!一個外人你勾勾搭搭,偏偏對我們江家人避如蛇蠍。”

“躲我?”

“呵,我江眠,絕不會讓你如願!”

江渡下午回到家時,一身疲憊,和嚴文崢嚴小姨打了招呼,就去臥室洗了個熱水澡。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嚴文崢儼然將這當做自己家一樣,吃用隨意,江渡喜歡她這樣隨性的性格,無形中也給自己省去了不少麻煩,其實每一次與不熟的人相處,都在無形給他增加極大的心理負擔,所以從大學以來,他最要好的朋友就張讓一個。

“王姨,今晚的飯菜我晚會去,您做好就不用叫我了。”

王姨聽完後,順意的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詢問。

江渡洗完澡,換了一身幹凈的淺藍色睡衣躺在床上,很快有了睡意。

就在他睡得天昏地暗,不知眼下幾點時,混亂的夢境就這樣被用力的敲門聲砸醒。

起初,他以為是王姨叫他用晚膳,因為他下班回來時已經和嚴文崢表達過,今天有些勞累,想好好休息的想法。

他想再不近人情的人,也不會這個時間吵醒自己吧。

可他很快卻又記起,他已經和阿姨交代過了自己的用膳時間,王姨是不會也不可能會在這個時間點還出現在自己家的。

該不會是....?

抱著懷疑的態度,江渡還是打開了門。

看著外面站著的那張花枝妖艷,還略帶明媚的臉,江渡胸腔積起一股憤懣。

而且,江又眠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絲毫沒有半點心虛為難的表情,嘴角扯起的笑容和亮晶晶的一雙丹鳳,簡直是在對自己挑釁!

江渡深吸一口氣,卻仍沒平覆自己想按著他爆揍的心,語氣不由地兇狠了點。

“幹嘛!”

江又眠卻不怨不怒,反而勾起了笑,那笑容就像是平時就歡脫機靈的小狗又藏了什麽壞心思。

蔫壞那種!

只見江又眠半揉著眼,用澀啞的聲音說:

“哥,我睡不著。”

江又眠半倚著門框,一八九的身高低頭俯視,極具壓迫感。那張冷艷肆絕的臉近距離放大眼前,一雙極具攻擊性的丹鳳眸熱烈的盯緊江渡,眸子中迸射出的光芒一半火熱一半冷毅,溺死人不償命!

江渡光是被他這樣看著,都覺得渾身起雞皮不自在,他上挑的眉眼只敢掠過江又眠鼻尖那顆小痣,胸口傳來堵塞,塞的發蒙。

江又眠一件黑色短T,卡通機器貓睡褲,焦灼狂野中竟也揣了幾分調皮,分外違和。

江渡的心一直狂跳。

“睡不著就晚會再睡。”

江渡就是這樣,即使真的生氣,骨子裏的教養和本性也讓他很難講出什麽難聽入耳的話來,可周身不悅的氣場是真的。

連江又眠都楞了楞。

可他從小霸王堆裏長大,對這種人這樣的場合從來都是輕車熟路,手拿把掐。

於是,江又眠蹭江渡開門的幅度,探進去半個頭,道:

“我聽張讓說,你在他那看病,什麽病,需要看心理醫生?”

張讓是江渡的好友這件事,大學時江渡就經常在飯桌上和嚴紅英女士分享他的學生生活,所以江又眠知道也不稀奇。

看他探頭探尾的樣子,江渡不情願地脫口而出:“沒什麽,壓力大失眠而已。”

“哦~”

“失眠”

江又眠如有所思道。

江渡望著他那雙貌似純潔的眼睛,這才想起什麽,轉身朝書桌走去。

“我去給你拿。”

江又眠得逞的笑容剛剛綻放,就偃旗息鼓,消失在嘴角,背著雙手亦步亦趨地跟在江渡身後。

江渡的房屋構造和江又眠的差不多,只是書桌旁緊挨著床,裏面有一個單獨的淋浴室和衣帽間,平時這間房只有江渡自己能進,就連給家裏打掃的阿姨也從來不擅自給他打掃屋子,十幾年如一日,家裏人也早習慣了。

可今天江又眠,就非要打破他這個習慣!

趁著江渡到抽屜裏翻藥的功夫,他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床上。

幹凈整潔,一日一換的床單此刻正在被原不屬於他的陌生男人占據,江又眠A字型地想本攤開的書,躺在江渡原本睡著的位置,一臉醉意的從心底發出一聲‘啊’,極其銷魂!

“你幹什麽!!”

江渡幾乎是用吼地說出這句話,可他連上前半步拉江又眠起身的勇氣都沒有。

對江又眠的畏懼像是刻在他骨子裏的本能,無論再難忍再生氣可只要一看到他那雙眼睛,就會忍不住,下意識地縮回去。

更是他寫進DNA密碼裏的厭棄,讓他根本不想觸碰,眼前這個與自己日夜相見,關系匪淺的‘親兄弟’。

江又眠掀開眼皮,緩緩擡起手撐了撐頭,笑道:

“我還是覺得哥的床更軟,更舒服,我的失眠說不定能治好。”

“不如,我和你一起睡?”

[江渡啊江渡,你的安眠藥,老子不用!]

“江又眠,你作鬧夠了嗎!”

先是要跟著他和嚴文崢一起逛慶安,再硬要把他拉去看他訓練,到現在....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江渡重生以來第一次陷入疑惑當中,他甚至開始懷疑,江又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已經重生的事實?

還是說,他最近的言行已經引起他的懷疑,所以這小子故意鬧出這些動靜,可他到底為什麽!

就在江渡的大腦飛快運轉,努力搜尋著過去幾周的回憶,試圖尋找些蛛絲馬跡時,卻突然聽到樓下客廳響起門被打開的聲音。

“阿渡,小眠,你們在上面嗎?”

是嚴紅英女士,謝幕歸來。

“江又眠,你最好給我起來!”

甩下這一句,江渡全身隱忍著怒氣,暴走後消失在自己的臥室房間。

待他走出門的那一刻,江又眠突然猝不及防的哈哈大笑,他邊笑邊捧腹,熱俊不禁: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江渡這樣的傻子!”

“啊哈哈哈哈哈~”

“癡佬,絕對的癡佬!”

他笑了半晌笑的肚子疼,聽到下面幾聲叫他實在叫的急,邊隨口應到:“在~馬上來!”拖長的尾音,有種說不出的慵懶。

江又眠雙手隨意放在腦後,便回味江渡方才的表情一邊慢悠悠走下樓梯,剛到客廳那層,便看到母親和江渡兩人,在廚房忙的不亦樂乎。

他斜靠著勉強到他腰間的沙發,手肘撐在皮質座椅上,一邊專心致志的欣賞著那人席不暇暖的身影。

見他一身絲質睡衣,身材勻稱有料,正忙裏忙外地給母親做晚宴,並已經迅速做好幾個拿手菜,色香味俱足。聞著廚房裏飄出來的飯菜香,看著不住在眼前晃動的冰焰藍,江又眠不禁心生感慨:

[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家夥背影還挺耐看!]

“小眠,過來給你哥哥盛菜!”

嚴女士一聲召喚,江又眠不得不朝著眼睛裏藏不住那個背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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