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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依賴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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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依賴他的感覺

經歷過這場驚心動魄之後, 她就沒心思再待在夏威夷了,而剛好,國內有一個拍攝任務, 她接了。

而就在她出發去外市的那天,戚晏野出了點事——

準確來說,是他舅舅出的事。

戚禾其實是見過這個所謂的“舅舅”的。

不是固有印象中那種酗著酒、頂著肚腩的五大三粗壯漢, 而是長相清秀,文質彬彬,一副弱公子的模樣。

很高很瘦,皮膚蒼白, 很憂郁、很病態。

像一棵根部死去,只剩下枯瘦樹幹的白楊。

他在虐待戚晏野的時候, 臉上沒有發洩的快感,全是失神和空洞,像個沒有感情被下了降頭的傀儡, 只知道一味發洩和施暴。

看精神狀態就知道不正常。

他本以為這個人對戚晏野的折磨,最過分也就只是身體層面的……

殊不知對比起其他, 這反而是最輕的了。

他帶給戚晏野的, 可以說是毀滅性的創傷, 更讓她和戚晏野之間本就微妙艱難的關系, 直接陷入了一場更極端、兩難、病態又混亂的模式當中。

……

“戚禾!跟上啊!”

“好的,知道啦。”

這次的拍攝是一個前輩介紹的。

一個性格豪爽的北方姑娘, 在電視臺工作,姓雲。

來的一路上, 雲姐跟她說了這次的拍攝主題和內容。

她們臺裏最近在籌備一檔非遺欄目,形式呢,不想像傳統紀錄片那樣單調平淡, 而是希望既要保留傳承意義的同時,又要迎合大眾的眼光和口味。

最好,是迎合年輕人的喜好。

“現在不都流行非遺?所以我們臺裏緊跟時事的就要做一期。”

雲姐一說起這個,整個人肉眼的就疲憊了:“唉,其實年前的時候就已經拍過一組了,整天累死累活的扛相機,熬了好幾個大夜。”

聽這語氣,大概率是白熬了。

於是戚禾就順著她的話問:“怎麽說?”

雲姐無奈一笑:“領導說我們光顧著拍東西多貴了,太商業化,缺少感情,缺少那種文化的韻味,一點鮮活勁兒都沒有。”

“不是,那些東西比我太爺爺都老,怎麽鮮活?啊?”雲姐最後那個“啊”字,屬實帶了點打工人的怨氣。

這次拍的是香雲紗,也就是傳說中的“軟黃金”。

來拍攝之前,戚禾惡補了挺多香雲紗的資料。

怎麽說呢……

確實,挺悠久的。

眼下,她正跟著雲姐一行人前往拍攝地。

每次一拿起相機,時間過得都很快。

明明最討厭早起,可一想到取景框裏即將遇見的風景,她從昨晚就睡不著。

今早五點鐘就出發,呼吸著晨露潤涼的空氣,在雲朵觸感般的香雲紗賬中,拍下了東方初晨的第一縷朝陽。

雲姐見她拿著相機在拍,於是停下來等她,等她拍完跟上的時候,主動聊起了這次帶她來的原因。

“我是覺得,像你這樣,年輕,有創意,而且又有天賦的人難得,而且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挺喜歡這行的。”

“所以那天臺裏領導說起我們拍的內容不夠鮮活的時候,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

“謝謝雲姐,我會好好做的。”

“加油吧!”

一個上午都在變換鏡頭與移步換景的忙碌中度過,午飯的時候,雲姐接了個電話,回來就著急忙慌的跟她說臺裏出了點狀況。

“挺著急的,我得提前回去。”

雲姐說完,又從衣兜裏拿出隨身帶的便簽和筆,迅速寫下一串數字後,撕下來給她:

“這是我另一個同事的電話,已經打過招呼了,有什麽事你直接打就可以。”

“好。”

午飯匆匆結束,一行人又爭分奪秒的趕往下一個拍攝地。到達後,有人眼尖,發現了件有意思的事兒——

“這附近有個影視城,我剛在外邊看了眼,還真有人在裏頭拍戲呢。”

旁邊人聽見後搭了句腔:“怎麽?有你認識的明星?”

“一個沒有!”

那人喝了口水,轉而感慨:“這大熱天拍戲也挺受罪的,我看他們穿的拿衣服,裏三層外三層,不起痱子也得中暑啊。”

“嘁,這算啥?現在最好混的就是明星!一場戲下來都趕上咱普通人一輩子的了!”

聽著一來一回的對話,戚禾還真誤打誤撞的,從幾句只言片語捕捉到了靈感。

回頭問了句——

“他們拍的什麽戲知道嗎?”

那人估計沒仔細看,瞇了瞇眼回憶完,不確定道:“古裝的吧?”

此時,節目導演急匆匆跑過來,視線迅速掃過在場的眾人:“你們有人看見雲姐來時候背的包了嗎?”

“沒有啊,啥包?”

“就一個棕色的,裏面有個文件還有優盤。”

“她背走了吧?”

“我打電話問了,她說沒帶走。”然後一邊眼睛到處找一邊問,“有誰看見嗎?”

戚禾倒是有點印象:“一個棕色牛皮包是嗎?”

“唉對!”

“我好像看見了。”

她記得上一個地點是文化博物館,而最後一次見雲姐背著牛皮包,應該是——當地博物館二樓的一個接待區?

見導演因著急而皺緊的眉,戚禾這會兒反正也沒什麽事,就主動開口:“我去找一下吧。”

“那好,你註意安全啊!這塊路有點兒繞,別迷路。”

“好。”

本來以為離得不遠,結果一查導航才知道。不光距離遠,路徑也比想象中覆雜。

不想浪費時間,果斷選擇打車。

別說,這地方確實偏,到處都是那種羊腸小道,所以連車都不太好打,但好在,後面總算是有人接單了。

在原地等了半小時,車終於開過來。

剛坐上去,就聽見司機抱怨的語氣:“哎呦餵,可總算是接到你了,你這位置難找的很呀,我繞好久嘞。”

她表示抱歉:“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來,不知道這裏的情況。”

這事兒本來是一帶而過的,她也沒放心上,結果後面開了一段距離,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句“我第一次來”,讓司機動了歪心思還是什麽原因。

這人竟然在繞路!!

意識到路線不對,戚禾皺眉看向駕駛位:“師傅,這路線不對吧?”

結果對方還挺不樂意。

“欸?你個小姑娘不要胡說八道啊你!我可是專門給你挑的近路的!”

“抄近路為什麽會越走越遠呢?”

“你第一次來你懂個什麽?!”

然後不光不按導航走。

甚至還沒到目的地就停了。

“我還沒到。”

地圖顯示明明還有800多米呢。

“哎呦!再往前走就是啦!”

司機嗤了一聲,邊說還邊不耐煩嘀咕一句,著急忙慌的搶下一單去了。

戚禾懶得計較,直接下車。

本以為剩下的路能好走一點,結果走了好幾個方向都提示走反。

再看四周,全都是陌生的。

好死不死偏偏手機還提示電量告急。

本來想給劇組的人打電話,一翻包才發現,那張記著電話號碼的便簽紙忘記帶了,於是只能給雲姐打電話。

結果沒人接。

眼看著標紅的電量,內心的焦慮和不安在此刻達到頂峰。

日頭在頭頂火辣辣的曬著,皮膚都開始發燙,又累又煩的時候,無人應答的通訊界面最先出現的事戚晏野的名字。

他給她打電話了。

“餵……”

“戚禾。”

一開口就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煩躁焦慮的心在這一刻得到安撫,所有隱忍的負面情緒藏不住,全都暴露。

迷路的慌,無良司機惡劣態度的委屈,被暴曬的難受和趕路的疲憊,都無孔不入的鉆進心裏,變成那一點一點,越來越多的,想要依賴他的感覺。

“戚晏野……”

嘴上還念著他的名字,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戚晏野聲音一緊:“出什麽事了?”

給她打電話,本意是想問拍攝順不順利,什麽時候回來,結果卻聽見她一邊哭一邊說:

“戚晏野,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找的到。”

他語氣是帶著克制的急,跟她說:“我去找你。”

相比於她的焦躁,他的聲音低沈和緩的多,有種無形的力量,有種托撫感。

原本混亂不安的情緒在他的安撫下漸漸變成低聲的抽息。

“我手機快沒電了,怎麽辦啊……”

而且,現在太陽好曬啊。

“別著急,現在別再走了,看附近有沒有可以充電的地方,商店或者別的什麽都可以,如果沒有就在原地待著,找有樹蔭的地方,先把位置發給我。”

她擦掉眼淚,哽咽著說好。

電話掛斷,戚晏野靠上身後冰冷的醫院墻壁。

眼前是忙亂的腳步還有蒼涼的白,很吵,有人在哭。

空氣裏的消毒水混合著藥味,將窒息的壓抑,生生逼迫成生不如死的絕望。

叮——

搶救室的門受到感應應聲拉開。

他靜靜看著從裏面出來的醫生,沒有第一時間沖上前抓住詢問,甚至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作為一個親屬該有的反應。

平靜,且空洞。

還是醫生主動跟他說:“已經脫離危險了,接下來——”

他沒再聽,留下一個面無表情的“謝謝”作為回應,之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不帶任何停留的,坐上了去往機場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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