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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外人看不懂,窺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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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外人看不懂,窺不透

轉眼十二月, 一場名為提前檢驗學習成果的聯考結束後,一場預示凜冬的冷雨也隨之而至。

空氣乍寒,席卷著透膚的涼意。

教學樓門口, 不少學生因淅瀝的雨勢止步不前,有人打電話聯系家長來接,有的在觀察周圍, 試圖在人群中找到認識、並且可以一起撐傘同行的夥伴。

戚禾知道戚晏野帶傘了,於是便把原本要拿傘的手從包裏收了回來。

走到他身邊:“我沒帶,用你的。”

話音落,剛好跟站在付顏顏傘下的曲美喬撞上視線。

戚禾笑了下, 臨時起意想到一個給她找不痛快的招兒。

“哎呀~”

故意沒看路,摔了, 實際早就看準了位置往戚晏野身上倒。

是的,當著曲美喬的面,她故意摔戚晏野懷裏了。

但戚晏野多精的一個人, 看事兒又那麽透,怎麽會不知道她什麽心思?

知道她是裝的, 就這麽不緊不慢的看著她演, 傘柄穩穩握在手裏給她撐雨, 另一只手卻紋絲不動的抄在兜裏, 扶不帶扶她的,臉色都沒變一下。根本不配合她演戲。

戚禾就只能幹巴巴的趴在他肩上,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想象中的互動發生。

一擡眼,反倒對上了一雙嘲諷滿滿的視線。

靠!

氣的她在他肩上狠狠一錘, 立刻站直了,也不矯揉造作了。

戚晏野把傘檐往下壓了點,湊近她耳邊說話, 偏又用傘將兩人互動的側臉擋住。

“現在站穩了?”

她惱羞成怒扯正了肩上的書包帶,小聲警告他閉嘴。

等到她站穩,他才將手裏的傘面輕擡,幕布一樣,將幾米外那輛停在雨幕中的邁巴赫緩緩暴露在她的視野中。

滴——

一聲厚重的鳴笛聲,戚禾下意識偏頭,看清車裏的人後,瞬間靈魂一顫。

呼吸卡在喉口,耳邊嗡鳴。

只剩混亂的雨聲。

戚禾站在戚晏野身前,戚晏野的傘下,就這麽無聲又慌張的,跟坐在車裏的冀琛對上視線。

在她看來,或許只是自己做作假摔失敗出糗。殊不知,在戚晏野的暗箱操作下,剛剛那一幕其實比她以為的,更讓人想入非非。

但不管哪種,此刻心跳被雨水砸的七零八亂的心情是確確實實的。

甚至都忘了顧忌眼前瀟瀟不止的雨,直接就要走出戚晏野的傘,然而腳步還沒邁出,就被戚晏野一個施力給扯了回來。

肩膀磕進他的臂彎,重新跌回他的領域範圍之內。

剛剛那一下是演的,但這一下,是實實在在的真的。

“雨還下呢,著什麽急?”

她錯愕擡眼,見戚晏野正淡淡藐視著前方。

直到這一刻,他才算正式跟車裏的人交匯上視線,瞳色浸著雨水的陰瀝,唇角帶著後來者欲居上的釁意。

而在兩人身後的曲美喬,將戚晏野掠奪的動作以及接下來修羅場的一幕盡收眼底。

戚禾是被戚晏野送到車前的。

她不再像剛才那樣沒規矩,縱使同撐一把傘下,也還是自覺的跟他保持距離。

而戚晏野似乎也是如此。

甚至還主動配合她、共同表演這份刻意。

殊不知越是這樣,就越是……

但戚禾意識不到,偏偏戚晏野能。

期間兩人有過對話,是戚晏野看穿她心思後主動招惹的一句——

“家長?”

“閉嘴。”

他輕笑,看似平靜,內裏卻像帶刺的藤蔓,暗暗扭曲。

他陪她走到車前。

在她彎腰上車時,他貼心的伸手,幫她擋掉傘沿落下來的水粒子。

但偏偏很不湊巧、又很巧妙的,剛好露出了自己腕上的那只小銀鐲。

灰白的雨幕,那抹幹凈的亮銀色無聲的晃,堂而皇之的晃進了冀琛的眼裏。

這一幕很短,只發生在她開門上車的幾秒裏,之後就被戚晏野收回了,他唇角帶著笑,甩著指尖的雨水,註視著冀琛。

而那時戚禾的註意力都在忐忑不安的掩飾裏,對於剛才發生了什麽,冀琛看見了什麽,戚晏野的行為又是如何,全然不知。

曲美喬靜靜立在原地,任憑雨勢再大,都深知抵不過這一刻的暗潮洶湧,明爭暗鬥。

……

直到使出校門一段不短的距離,戚禾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才終於落穩,自認為沒留下什麽破綻。

而冀琛從表情到語氣似乎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妥:“剛才那個,你同學?”

她看著被雨刷反覆清洗又模糊的車窗,手指緊扣著衣角,無聲點頭:“嗯……”

“跟你關系不錯?”

“就普通同學。”

沈默,無聲的沈默。

悶重的雨反覆蓋了蓋了一層又一層,車內的空氣一次又一次受到擠壓。

她深吸了口氧氣,從書包裏拿出試卷給他看:“喏,聯考的。”

“進步這麽大?”

“那當然。”戚禾,“不好好學習怎麽去找你。”

……

初賽結果是在聯考之後出來的。

夜以繼日的努力沒有白費,戚晏野的苦心也沒白費,五人組的成績全部進了有效名次內。

接下來依舊是在圖書館學習,戚禾依舊是每次固定出現在戚晏野身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受戚晏野影響,她學習態度真的比之前端正了不少,默默趕,默默追,不再像之前那樣焦躁。

又是一個周六,午飯時間將近,一個上午的學習告一段落。

戚晏野放下筆:“今天先到這吧,有什麽問題再問我。”

隨著幾聲“行”、“好”、“辛苦了班長”的回應,幾個人都開始收拾東西,該約飯的約飯,該回家的回家。

一張堆滿紙筆試卷的桌面很快被整理幹凈,其他人都起身走人,只有戚禾沒動。

頭低著,在看題,手裏的筆照舊在轉,戚晏野倒是離座了,不過也不是離開的意思。

兩人一個去接水,一個坐原位,一句話都不說,一個眼神互動都沒有,各自做著不相幹的事,但無論從氣氛還是狀態,都感覺得到那股流淌在兩人之間的、那一絲隱秘的默契。

分不清是誰在等誰,或者也可以說,是在互相等。

這種心照不宣的勁兒最暧昧,最撓人心。

撓的不是當事人的心,撓碎的是旁觀者的心,是曲美喬的心。

正是被這種酸澀不甘絆住了腳步,明明知道不該看,但她還是回頭,駐足。

因為實在好奇,就算離開了,也還是會忍不住猜測臆想發生在他們之間的各種畫面,忍不住去猜他們之間的後續如何,在所有人走後,他又會和她發生什麽。

而這一切,無形中滋養著那些埋藏心底的偷窺欲瘋狂蔓延。

而事實,她也真的這麽做了,站在圖書館的書架後,靜靜地看著他們。

戚晏野回來的很快,在她身邊坐下。

戚禾短暫停筆,從書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放桌上,橫著推過去:

“那天的照片。”

看得出來,此刻戚晏野的狀態明顯隨意很多,不論是坐姿還是表情,都是不同於五人組在時的狀態,是那種在熟悉、信任的人面前才會有的放松。

把照片從信封裏拿出來,靠著椅背,一張張地看。

這期間她沒有看他,在細算他額外布置的題。而他,邊看照片邊等,期間問過她想吃什麽,得到答案後,拿手機順便把位子給訂了。

兩人默契的沈默著,明明距離正常,互動正常,但冥冥中,就是感覺有千萬根絲線將兩人纏繞,暧昧的要命。

窗邊的楓葉簌簌的抖,直到題寫完,她這才有了望向他的第一眼,這一眼藏著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外人看不懂,窺不透。

照片是她拍的,她當然不好奇,此刻看著戚晏野,好奇的點僅僅只在他這個人身上:“上次許的什麽願?”

聊的內容也是兩人之間的共同經歷,外人是聽不出來頭緒的。

“沒什麽願。”

說話時,他手裏正捏著張照片,畫面是珩靈山下的神廟,周圍香火繚繚,他的背影位於畫面的中心靠左處,一半是祈願的紅符飄揚,一半是天邊的熾火朝霞。

見他不明說,她故意嘆了口氣,但語氣表情全都是吃準他一定會同行的篤定:“那可惜嘍,本來我還想跟你一起去還願呢?”

他未做表示,默默將照片收進信封。

戚禾看著他的動作,略感遺憾的戳了戳他腕處的校服:“那這樣的話,我只能自己嘍。”

說著,人就要站起來。

戚晏野這時候才有動作,手臂搭上她的椅背,將人攔下。

明明看不出急,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留。

人也站起來,側身一步走到她跟前,兩具身高差明顯的身體在冬日柔和的暖陽裏對視。

一個俯視一個仰頭。

一個默斂一個明媚。

她篤定的笑沒變、沒收。懶懶靠上身後的桌椅,眼裏帶著明晃晃的得逞,牢牢的盯著他的同時,校服袖口下的手指慢慢挨近他的校服下擺,往最下面的金屬拉鏈上勾。

果然,如願聽到了他的回答——

“一起去。”

那一刻,曲美喬甚至能聽到潛藏在空氣裏的輕笑。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

再看時,戚禾已經彎起眼,勾著他的校服拉鏈輕輕晃,一點一點,把他拉到自己跟前:“那你告訴我,你許的什麽願?”

曲美喬此刻的註意力已經不在對話內容上了,而是戚晏野的反應,是他捏住她食指的手。

他那樣一張並不面善,不為情動的臉,此刻看她的眼神卻帶著濃烈強勢的侵占意味,偏偏在動作上溫柔的近乎克制。

腕間的小銀鐲來自於她,她貼身的東西,此刻在他身上形成的反差。光是看著就足夠讓人浮想聯翩,甚至呼吸都不自覺變熱。

兩人只是勾勾手指,甚至接觸不過一兩秒,再沒有別的動作,但帶來的視覺沖擊,根本不輸任何進一步的動作。

他在她面前低頭,唇離她的耳朵近到毫厘,他在跟她說話,但說了什麽,聽不清。

但曲美喬清清楚楚看到了戚禾臉上的笑。

那一刻可以確信,他許的願,是關於她的。

之後,他去帶她吃飯閑逛商場,陪她逛各種飾品店和化妝品專櫃。

後面還拉著她進了一家銀飾店。

在這裏,她甚至看到了之前被自己弄斷的那條手鏈,她知道在這之前他就常帶著,可如今,竟然被他做成一朵珍珠大小的荷花,成為了她那枚小銀鐲的吊墜。

看到這的時候,一顆心早已浸滿了苦鹹的海水,但是本著破罐子破摔,一條路走到黑的決心,還是近乎自虐的繼續跟了下去。

他們去的地方揭曉了剛才在圖書館裏談話的謎底。

那時候天色漸晚,絢麗晚霞綿延萬裏。

珩靈山下,許願的神廟輕煙繚轉,朱紅木門內,兩人並肩的身影相稱又刺目。

看到這裏,曲美喬忽然就明白了,戚禾半個月前分享的那條定位珩靈山的動態背後的故事。

他們竟然,一起爬山看日出,一起赴廟求願……

向神明舉香的那一刻,戚禾本該註視前方,但她卻沒有,而是下意識看向身邊的戚晏野。

曲美喬覺得可笑。

戚禾,這一刻,你也未必看的清自己的心吧?

後來,她終於肯面向神明,和他一起,共同沈淪在這場俗世煙香的紅塵裏。

而在她許願的十幾秒,戚晏野的視線從未離開過她,仿佛這一場分毫不改的註視,就已經向神明傾訴了畢生所求。

而腕處那朵銀色荷花,自始至終,都只為她一人搖曳。

此時此刻,曲美喬終於看明白了,原來,這根本就是一場無藥可救的淪陷,心甘情願,情深不知。

那一刻,她真的失去了所有力氣,從身到心,都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所有的防線全部斷掉。

化作眼淚,無聲的崩裂,潰敗。

而那天之後,她沒再去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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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戚晏野,你上次許的什麽願?

許願你聯考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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