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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這不得頒個奧斯卡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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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這不得頒個奧斯卡獎

他看到的畫面是這樣的——

最前面,站著一個年輕女子,金丹初期的氣息,面色蒼白,看起來疲憊不堪。但她站得很穩,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像是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她肩膀上趴著一只兔子,正在舔爪子。對於元嬰期的威壓,這只兔子毫無反應。

年輕女子身後,站著一個灰袍長須男子。這個人的氣息很奇怪——表面上看不到任何靈力波動,但仔細感知,卻能感覺到一種深不可測的……混沌。像是一潭深水,看不見底。

灰袍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縮。

混沌金丹。而且不是普通的混沌金丹,是那種……修煉了至少幾百年的、深不可測的混沌金丹。

他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子,築基巔峰的氣息,但手腕上有一個印記——那是海族王族的血脈印記。而且不是旁支,是那種……很純正的王族血脈。

印記在發光,和周圍的封印產生了某種共鳴。

灰袍老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再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子,金丹中期的氣息,手裏握著一把劍。劍沒有出鞘,但劍意已經凝聚到了極致,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崩斷。

劍修。而且是一個很能打的劍修。

劍修旁邊,趴著一只鼉龍,金丹中期的氣息。它在打呼嚕。在這種時候,打呼嚕。

灰袍老者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結。

最遠處,站著一個抱著碎玉哭泣的少女。築基後期的氣息,但她手裏的碎玉在發光——那是秦淵王的意志。三百年前的那個瘋子,用自己的身體封印墟碎片的那個瘋子,他的意志還在。

灰袍老者深吸了一口氣。

他開始猶豫了。

如果只是幾個金丹和築基,他一只手就能捏死。但問題是——那個灰袍長須男子,到底是誰?為什麽他的氣息如此深不可測?還有那個站在最前面的年輕女子,她憑什麽站在最前面?她有什麽底氣?

他不知道。

而“不知道”,恰恰是最可怕的東西。

“你們……”灰袍老者開口了,聲音沙啞,“是什麽人?”

沈默。

沒有人回答他。

林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莫忘站在她身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灰袍老者。那眼神裏沒有敵意,也沒有警惕,只有一種……漠然。像是在看一只螞蟻。

灰袍老者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他感覺到了什麽——那個灰袍長須男子的氣息,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一樣。那不是“強”,而是……“深”。深到看不見底,深到讓人心慌。

“三百年了。”莫忘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終於有人來送死了。”

灰袍老者的腳步停住了。

他感覺到了——那句話裏沒有任何殺意,沒有任何敵意,只有一種……無聊。像是貓看著老鼠,懶得動,但隨時可以動。

他的後背開始冒冷汗。

“前輩……”他試探著說,“您是……”

莫忘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灰袍老者,嘴角揚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個弧度裏,有三百年的寂寞,有三百年的等待,有三百年的……不耐煩。

灰袍老者退了一步。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退了一步。

然後,他們做了一個決定——

轉身,跑。

灰袍老者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了灰蒙蒙的霧氣中。他的兩個跟班緊隨其後,像是被貓追的老鼠。

百丈、千丈、萬丈。

氣息越來越遠,越來越弱。

最後,完全消失了。

沈默。

很長的沈默。

然後,鼉龍將軍的呼嚕聲停了。

“他們跑了?”它悶聲悶氣地問。

“跑了。”林曉說。

“就這樣跑了?”

“就這樣跑了。”

“……這也太容易了。”

“不是容易。”林曉說,“是怕了。元嬰修士也是人,是人就怕。怕的不是我們有多強,而是他們不知道我們有多強。”

她頓了頓,然後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哎喲……”

“林曉!”秦悅趕緊跑過來扶她,“你怎麽了?”

“腿軟。”林曉說,“剛才站太久了。”

“你不是說你不怕嗎?”

“誰說的?”林曉說,“我怕得要死。但怕也要站著。站著才有氣勢。有氣勢才能嚇跑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莫忘。

“前輩,你剛才那句話,說得太好了。”

莫忘笑了笑,然後也坐了下來。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

“你沒事吧?”林曉問。

“沒事。”莫忘說,“就是有點虛。裝高人也是很累的。”

“你也怕?”

“怕。”莫忘說,“我怕他真動手。我剛才的氣息,只能撐一炷香。如果他再多待一會兒,我就露餡了。”

“一炷香?”

“一炷香。”莫忘說,“你剛才站了多久?”

“大概半炷香。”

“那還好。”莫忘說,“還有半炷香的餘量。”

“如果他再堅持半炷香呢?”

“那我們就真的完了。”莫忘說,“所以,下次不要用這麽冒險的計劃。”

“下次?”林曉笑了,“你還想有下次?”

莫忘也笑了。

“不想了。”他說,“下次我直接睡覺。你來演高人。”

“……那我可能撐不了半炷香。”

“沒關系。”莫忘說,“你可以的。你剛才不就撐了半炷香嗎?”

“那不一樣。”林曉說,“剛才我是真的腿軟,不是演的。”

“那就是最好的演技。”莫忘說,“因為是真的。”

所有人都笑了。

笑聲在凝固的海洋上回蕩,驚起了一群不知從哪裏飛來的海鳥。

那些海鳥在金色的光芒中盤旋,發出清脆的叫聲。

像是也在笑。

汐抱著碎玉,站在人群中。

她的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在笑。

“父王,”她輕輕說,“您看到了嗎?我們贏了。”

碎玉在她掌心亮了一下。

很短暫,但足夠溫暖。

小花從林曉肩膀上跳下來,跑到汐腳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腿。

“咕嚕。”它說,像是在說“沒事了”。

汐彎腰,把小花抱起來,放在懷裏。

“謝謝你,小花。”

“咕嚕。”

鼉龍將軍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

但這一次,它的呼嚕聲裏帶著一絲笑意。

沈冰把劍插回鞘裏,走到林曉身邊。

“下次,”她說,“不要站在最前面。”

“為什麽?”

“因為你的腿會軟。”

“……你也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沈冰說,“你腿抖得像篩糠。”

林曉的臉紅了。

“那你們還讓我站那麽久?”

“因為有用。”沈冰說,“你腿抖得越厲害,他越怕。因為他會覺得,你是在興奮,不是在害怕。”

“……這是什麽邏輯?”

“敵人的邏輯。”沈冰說,“你越反常,他越慌。你越慌,他越覺得你在演。你越覺得你在演,他越覺得你是高手。”

林曉沈默了一會兒。

“所以,我剛才腿抖,反而幫了忙?”

“對。”

“……那下次我抖得更厲害一點。”

沈冰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好。”

秦悅走過來,遞給林曉一塊靈果。

“最後一塊了。”她說,“吃完了就沒了。”

林曉接過靈果,咬了一口。

甜。很甜。

“好吃。”她說。

“當然好吃。”秦悅說,“這可是我特意留的。”

“你不是說只剩三塊了嗎?”

“那是騙你的。”秦悅說,“其實還有五塊。但鼉龍將軍搶了兩塊,沈冰拿了一塊,小花偷了一塊,只剩一塊了。”

“……所以你剛才給我是最後一塊?”

“對。”

“那你呢?”

“我不餓。”秦悅說,但她的肚子叫了一聲。

林曉看著她,然後把靈果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遞給她。

“一起吃。”

秦悅楞了一下。

然後,她接過靈果,咬了一口。

“好吃。”她說。

“當然好吃。”林曉說,“這可是你留的。”

兩個人坐在凝固的海洋上,吃著同一塊靈果。

金色的光芒在她們身上流淌,溫暖而柔軟。

遠處,天邊的灰蒙蒙的陰影已經完全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藍天。

藍天上有白雲,白雲下有海鷗。

海鷗在叫,海浪在湧。

一切都在恢覆。

一切都在重新開始。

林曉靠在秦悅肩上,閉上眼睛。

“累死了。”她說,“我要睡覺。”

“在這裏睡?”

“嗯。就一會兒。”

“好。”秦悅說,“我守著你。”

林曉的呼吸很快變得平穩。

她睡著了。

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小花從汐的懷裏跳下來,跑到林曉身邊,蜷在她懷裏,也開始睡覺。

鼉龍將軍的呼嚕聲更響了。

沈冰站在不遠處,握著劍,看著遠方。

莫忘坐在礁石上,仰頭看著天空。

“三百年了。”他輕輕說,“終於看到天了。”

厲雲海的神念在他身邊凝聚。

“是啊,”他說,“三百年了。”

兩個人——一個活人,一個神念——並肩坐著,看著天空。

誰都沒有說話。

但誰都不需要說話。

因為有些話,不用說,也懂。

金色的光芒在凝固的海洋上流淌。

海浪在湧,雲在飄,風在吹。

一切都在變好。

慢慢地,但堅定地。

像林曉的摸魚一樣。

不急,不躁。

只是……慢慢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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