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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註定的結局 註定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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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註定的結局 註定的屁

在重啟時間前,林青葉還有一點疑慮。

“陣平,如果救下萩,我們過去發生的一切是不是會抹去,我再也想不起來?”

新的記憶會取代舊的記憶,如果沒有如今經歷的一切,他們還會走在一起嗎?

“我會來找你,把我們發生的一切完完整整告訴你和萩。除了萩,這次我會提早阻止江崎醫生和淺水醫生殺人,我還會帶你去青森,去救下竹下哲也和未來的母親……”

“還有清瀨君和竹田老師他們,一定要帶我重新認識。”林青葉捉起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手,放在胸前說道,“太好了,那就沒有遺憾了是嗎?”

“我也會再次向你告白,你不接受我也會纏著你。”

“啊啊啊陣平,這種話心裏想想就行,不必說出口了吧!”林青葉一如既往擋不住松田陣平的直言直語,臉上騰起熱意,拿手捂住松田陣平的嘴讓他別說了。

是啊,如果能挽回他們之前無法補救的遺憾,忘了一些事又能如何?

這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代價。

99

萩原研二又變回了幽靈,流浪的一年,時間比想象中還快。

這一年正式進入21世紀的千禧年,2000年的松田已經30多歲,而2000年的林青葉卻只有16歲。

所以這個時空的松田陣平和林青葉不會相遇。他的小陣平,哎……失去他之後始終心事重重,獨來獨往。

萩原研二見不得小陣平變成那般,於是決定飄洋過海來到了林青葉的家鄉。

在這座山川環繞相對落後的小城鎮裏,找人不算太難。

他跟著那名少年許久了,比起和他有著同樣一張臉的另一名少年,做哥哥的他似乎更讓萩原研二擔心。

那是林青葉的哥哥,在這一年,少年用跳樓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知為何會來到2000年的萩原研二沒有急著找尋回去的辦法,而是選擇跟在少年身旁,嘗試阻攔少年的自殺。

只可惜,他又變回了看不到的幽靈狀態,無法與少年進行交談。

林青樹剛受了一頓罰,餓著肚子被關在閣樓一個晚上,將近午夜才被放出。

誰能想到電視上光鮮亮麗的小神童現實中卻常常挨著餓,要靠喝水熬過整個夜晚呢?

少年睡不好覺,總是整晚整晚地失眠,但在弟弟面前他從來不說自己的遭遇,只一味地把攢下的零花錢和買的零食玩具塞給弟弟。

感受到弟弟的快樂他才真正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萩原研二看在眼裏,心中不是個滋味。他到底該怎麽做才能救下這個懂事的少年呢?

淩晨三點左右,一直睜著眼沒有入睡的林青樹從床上坐了起來。

房間外沒了聲響,屋外的女人喝了一晚上的酒,沙發底下散落著易拉罐和食物殘渣。她常常開著電視熬夜喝酒,房門根本隔不住聲音,電視聲斷斷續續傳進林青樹的房間。

沒了聲響說明女人終於回房睡覺了,但一地狼藉必然讓第二天起得更早的林青樹收拾。他已經習慣了。

少年緩緩扭動門鎖,捂著裝滿水的肚子走出房間,一路摸黑穿行至玄關,蹲下身穿好外出的鞋子。

玄關的玻璃倒映出一張疲憊麻木的臉,萩原研二從來沒在林青葉臉上見過這般神情,沒有一點生機。

輕輕合上家門,少年挺直的背立馬耷拉下來,他倚靠著門捂住嘴,大口大口呼吸著,仿佛一門之隔的另一邊是足以淹沒他的池塘。

今夜還是準備逃跑嗎?可他兩手空空什麽也沒帶。

林青樹曾經逃跑過兩次,第一次拿了衣物跑到外婆家,第二次偷了錢跑到鄰省打工,可兩次都被他的母親找到抓了回來。按道理說,16歲少年的力氣足夠推開一個成年女性,他卻提不起力氣反抗,被找到後雙腳釘在原地請求母親原諒。

在母親面前,他已經條件反射地將嘴角咧到耳邊,低下頭說“我錯了”。

他真的錯了嗎?

少年踮著腳邁出樓道,一步一步越走越快,但到了室外,腳跟有了著地的地方,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向樓上已經黑了的窗戶。

不要留戀了,那不是你的家,快跑吧跑得越遠越好,不要再被那個女人找到!

萩原很想這樣告訴少年,可從已知的未來看,少年還會回家,今夜出門或許是因為他不想忍受挨餓去午夜還在營業的小賣部買吃的,或許他僅僅是睡不著出門散步……

不對,他看也不看路過了小賣部,越過寬闊的大馬路,走到了另一片街區上。

那裏坐落著這座城市最大的游樂園,月光下所有的游樂設施都安靜地進入了睡眠。

豎起的鋼筋圍墻攔不住少年,只見他一個助跑跳躍,便徒手翻進了公園的圍墻。

大片的草坪接住了下落的雙腳,他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沒有停歇,目標明確地往游船停放的人工湖附近前行。

動物形狀的腳踏游船緊挨在一起,看上去比他和母親的關系還親密。他的母親一次都沒有帶他來過,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便是他帶著弟弟來這裏玩了半天。

原來是想坐船了嗎?終究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孩。

萩原研二默默看著少年解開纜繩,登上最邊緣的一艘白天鵝游船,腳踏板響起了“哢哢”的制動聲,像一把裁刀劃開黯淡的銀灰色湖面。

可是四周太暗了,暗得分不清湖水與岸的邊緣,處在其中更像是陷入混沌的泥沼,怎麽能辨得出方向呢?

林青樹還把手伸出窗外,來回撥動著水流。

危險!太危險了!

萩原研二不讚同地皺起眉,飄在少年身邊絮絮叨叨。

離岸越遠,湖水就越深,漆黑的湖面仿佛要將游船整個兒吞下。

而聽不到勸解的少年動作越發放肆,幾乎從窗戶口探出了半個身子。

別,你想做什麽?

萩原研二的身子穿過了少年,他再一次痛恨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不要跳下去!

萩原研二喊了好幾遍,少年才像突然驚醒般縮了回來。他沒有繼續踩踏板,而是蜷起膝蓋支撐著下巴,縮在簡陋的座位上呆呆望向湖面。

並不是因為聽到了萩原研二的呼喊少年才停下危險的動作,而是他意識到他的行為會讓弟弟對水產生陰影。

“不能死在這裏,約好了要再來,不能失約。”他小聲喃喃道,一點一點捏緊了抓在膝蓋上的拳頭。

他想起和弟弟一同坐船,把腳踏板踩得如同鞭炮般劈裏啪啦,白色水花被甩到身後的那天,細細咀嚼著這份少有的快樂,他漸漸將自己從深陷的沼澤邊緣拉了上來。

“沒關系,我可以做到。我是男子漢,我可以的!”

小小的少年重新振作了起來,沖著天上的月亮抿嘴笑了笑。僅靠著黯淡的月光,他慢慢將船劃回了碼頭。

萩原研二松了一口氣。

幸好少年放棄了那個可怕的念頭。

可隨後升起的焦慮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了萩原研二的心頭。

原來在跳樓之前,林青葉的哥哥已經嘗試過自殺。未來或許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直至最後決絕的一躍。

在現狀未曾改變的情況下,走向已知的結局似乎是註定的。

註定的屁!

一定有辦法改變這一切。哪怕他在這裏經歷的所有到頭來只是一場夢,他也要扭轉青葉哥哥的死亡。

少年艱難地將纜繩扔上岸,卻因為不好借力,幾次三番沒套進木樁。

萩原研二飄上了碼頭,試著一遍遍撿起纜繩。

誰都沒有成功。

晚風裹著濕冷的潮氣撲在身上,林青樹索性放棄了扔纜繩的念頭,腳踩在船艙的邊緣,俯身看準岸上的位置,縱身一躍跳上了碼頭。

腳一落地,鞋底便蹭上一層濕滑的青苔。腳底打滑,身形瞬間失控,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

眼看就要摔進水裏,萩原研二下意識伸出了手扣住林青樹的後腰。出手的瞬間原以為又是徒勞,可這次他竟然凝出了實體,把摔倒的少年拉回了岸上。

林青樹被拖著遠離水邊,雙腳踩到了幹燥的泥土上,隨後腰上的力道消失了。

岸上怎麽會有其他人?剛剛分明什麽都沒看見。

面對身前站著的高大身影,少年警惕地後退了一步,不敢與救他的人靠得太近。

萩原研二知道深更半夜在公園遇到另一個人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尾隨跟蹤的壞人,少年偷摸張望伺機逃跑的眼神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但對萩原研二來說消除一個小孩的心理防備太簡單了。

他舉起雙手操著一副塑料英文開口緩和氣氛:“小鬼,我沒有什麽惡意,我也沒想到有人會和我有同樣的愛好,喜歡晚上劃船,你看上去是第一次來吧,剛剛差點滑下水裏了!”

林青樹聞言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驚愕,而後慢慢點了點頭。

“你是,外國人?”他的英文口音比萩原研二正宗多了。

“是哦,叫我萩原吧,你叫什麽名字?可以交個朋友嗎,小鬼?”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友善地伸出手向對方發射出迷人燦爛的笑容。

林青樹沈默地搖了搖頭,不做回應。朋友這個詞對他來說有點陌生,因為忙於學習與上節目,又跳級上學,他幾乎交不到可以說上話的朋友。

“真冷漠呀!小鬼!”萩原研二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完全不在意少年的冷淡,大跨步走到他的身旁,擡手攬過他的肩。

“你不說話就當默認了哦!嘿!你可真酷!劃了一晚的船,你肚子餓不餓?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吧!”

他還惦記少年沒吃晚飯,這個年紀的小孩不吃飽怎麽行呢?

力道輕輕一帶,沒什麽力氣的林青樹就被帶著跌跌撞撞往外走。

“我不餓……”他試圖反抗,可不爭氣的肚子卻在此刻恰好發出“咕咕咕”的叫聲。

“還不餓?”萩原研二笑瞇瞇地握了握林青樹的肩膀,“不要不好意思嘛!雖然沒有劃船但我也肚子餓了,和哥哥我做個伴呀!一個人去小賣部買吃的怪不好意思的!我中文可不太好!”

他用真誠的眼神望向比他矮一個頭的少年,“拜托拜托,幫幫一個說不好中文的國際友人吧!”

“好……”林青樹被求得心軟了,無可奈何地答應了。

“好耶!”林青樹喜提一個摸頭殺。

這種感覺太不可思議了!他們就這樣成為了朋友?

當他們坐在小賣部的臺階上一起分食一袋面包和餅幹時,林青樹還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恍惚感。

更稀奇的是這個外國人明明沒有錢,卻靠著一張嘴哄得小賣部老板大手一揮,直接把吃的送給他們倆,這叫什麽請客?

“咦?我有說請客嗎?”萩原研二理直氣壯地反問他。

好像的確沒有……可哪有人買東西賒賬的?臉皮太厚了!他已經考慮回家拿自己存下的錢替對方補上。

“安啦安啦,你不用擔心,我馬上會還上的!”萩原研二扯了扯微微發紅的耳垂,在林青樹面前擺擺手。

他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才變成人的他口袋裏哪有錢,連口袋裏的舊手表都不翼而飛了,給老板暫時抵押都做不到,他只能厚著臉皮求老板了。

還好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重要的是,今晚誰也沒餓肚子。

小青樹,你有好受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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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哥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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