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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生來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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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生來註定

隆冬半夜,裴之昱眼皮顫了顫中途醒來,渾身上下懶洋洋的仿佛還陷在夢裏,迷蒙的視野中裴承妟的五官近在咫尺,輪廓融進暗色卻帶著觸手可及的清晰。

裴之昱有了半分清醒,被子蓋在身上很嚴實,睡前留著的窗縫不斷向室內吹進冷風而周身全是溫暖。

被子下腰上橫著一條手臂,裴之昱慢吞吞想著今天該幾號了,裴承妟已經陪他待了三天,跟著他去上課一塊吃飯一起睡覺,同上次這樣親近相隔了兩年多,裴之昱暗自想習慣過一次兩次,連這種久別重逢的期待感都被削弱了。

好像兩個人總是分不開,相別又能再碰上。

“怎麽醒了?”

裴之昱回過神,裴承妟剛睜開眼睛,被子底下的手動了動,環得更緊了些又松了力道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吵醒你了嗎?”裴之昱說,一出口聲音低啞,因為離的近,裴承妟能夠聽得清楚。

“沒有。”為了睡得更舒服,姿勢上兩個人的高度錯開,被子鼓動,裴承妟虎口卡住裴之昱的大腿根把人從被子邊沿提上來,面對面的持平。

“我以為你做噩夢了。”裴承妟把兩人身上的被子卷下去一小部分,“是不是太熱了。”

“不熱。”裴之昱說完,又道:“你睡眠變淺了。”

他問:“最近睡得不好嗎?”

“沒有。”裴承妟笑笑,只是這神態和語調都不甚明顯,在房間全然昏暗裏裴之昱更不好捕捉,覺得他敷衍佯笑。

過了好一會兒裴之昱都沒再睡過去,裴承妟便跟他一樣,兩個人也不說話,直到裴之昱覺得越來越來精神,視線越過裴承妟往窗戶外看,眼珠滴溜溜向上擡只能看見一片夜色。

他冷不丁問道:“你在那邊平時會做什麽?”

“跟你差不多。”裴承妟一說話才吸引過來裴之昱的眼神,“上課,學習。”

“你在哪所學校?”裴之昱想起他走進過的那群國外大學。

裴承妟告訴他名字。

“離牛津街有多遠?”裴之昱不自在地把手伸上來摸了摸耳朵。

裴承妟一楞,想了想說了個模糊的距離。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裴之昱道,雖然提出來再講這些話沒必要了,可他輾轉陌生國度時難免生出想要重逢的心理,通訊和聯系一個人是最容易的,不廢吹灰之力,他去嘗試離得近了也見不上一面。

裴承妟好像通過他只言片語的提問明白了什麽,他突然心中一震艱澀地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來。

“你去過倫敦了?”

“去年的時候。”裴之昱道,兩個人都不睡覺,與其相處的時間白白浪費總要忍不住跟對方聊點話題,深夜的情緒放大變得有跡可循。

“抱歉。”裴承妟貼過去跟他額頭相抵,“讓你傷心了。”

“我去了一所大學,裏面很漂亮。”裴之昱眼睫垂落像是困倦又像回憶:“你待的地方看起來很好。”

“你呢?”裴承妟問:“上大學以後過得好不好?”

“挺孤單的。”

裴承妟:“和室友關系不好?”

“那只是室友。”

裴承妟跟他絮絮叨叨又講了很多話,他經常去的街道店鋪,總在哪裏買東西,可供選擇搭乘的路線,聽得裴之昱昏昏欲睡。

“記住了?”裴承妟見他這幅模樣好笑。

“……嗯。”裴之昱鼻腔應出一聲,人迷糊地快要重新睡去,裴承妟從另一側拿過手機打開看四點多了。

“睡吧。”裴承妟摸摸他的臉頰,被子拉上來這次沒再掖緊了。

最後一天,從學校出來以後裴之昱明顯情緒不高,準確來說是今天睡醒開始,將這份患得患失擺成明面上了。

裴承妟看得出來更感受得分明,思來想去沒有更好能安慰的話,他牽住的手攥得越發緊,到底是想給裴之昱帶來點真實的安全感還是為了平覆包括自身的強烈不舍。

晚飯吃過以後,裴之昱總忍不住想能不能做點事來讓剩下的時間充實一點,又猶豫地不想把心神分去幹無關緊要的瑣事,他們缺少時間,緊巴巴地想要讓每一秒變成每一分,每一分鐘都拉長。

走回酒店,一開燈室內算不上多整潔,這幾天待在這頂多不淩亂,踏進這個門裴之昱低頭看了眼地毯,邊上擺了兩雙鞋,裴承妟先走了兩步換下厚實的外套掛了起來。

瞥見裴承妟掛好衣服後,雙腿挪開露出落地架邊的行李箱,裴之昱終於不得不面對現實似的,他同樣脫下外套轉頭走近電視櫃前,問道:“哪些要拿回去?”

裴承妟掃了一眼看他:“嗯?”

“……我幫你收拾。”裴之昱又往其他地方看,所獲不多,頂多沙發上扔了幾件衣服,他就要準備過去疊好。

裴承妟拉住他一拽,好整以暇道:“迫不及待我走?”

“沒。”裴之昱被他絆住,停下動作。

“著什麽急。”裴承妟往後順勢坐在床上。

裴之昱被他拽到腿上,再看了眼他的行李箱,“明天不要落下東西。”

“沒事。”裴承妟並不在意所剩無幾的時間拋去路程有多緊迫。

“去洗澡。”裴承妟拍了拍他說:“不要想了。”

怎麽可能不想,裴之昱扶著他肩膀起身去了浴室,他在洗手臺前脫掉衣服,擡腿的時候才發現忘了換拖鞋,腳上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特別薄的底既不防水也不防滑。

可他現在渾身上下光溜溜的,裴之昱糾結了瞬,可能這會心緒不寧攪得他整個人煩悶不堪,幹脆光著腳踩在淋浴底下。

沖完了澡,裴之昱到洗手臺抽屜裏拆了包一次性浴巾,把身體水珠擦幹去套衣服。

換好踩回一次性拖鞋就打算上個廁所再出去,澡已經洗完了沒了什麽防範意識,除了洗手臺邊的這幾塊地磚外其餘整個浴室全是積水。

裴承妟保持著裴之昱去洗澡前的姿勢正在看手機,突然聽見浴室裏傳出來“咚”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

裴之昱直接摔懵了,尾椎骨穿來尖銳的疼讓他平時偏淡的表情此刻都隱隱帶著皺皺巴巴的忍耐。

浴室門“哢噠”一聲從外面被打開,裴承妟被潮熱的水蒸氣撲了一臉,看清浴室內的狀況趕緊走了進去。

“摔了?”裴承妟問,伸手穿過他的腋下用力把人架起來,又問:“疼不疼?”

裴之昱沒說話,覺得既丟人又是自己犯蠢了不好意思說。

“沒事沒事……”裴承妟胳膊穿過他身側,裴之昱順勢環住他脖子,他還沒緩過來那個勁,後面依然隱隱作痛,因為剛才那一下站立也不敢全部踩在地磚上,大半的力道壓在裴承妟身上。

裴承妟圈著他的腰抱穩了些,低頭一看褲子後面濕了一片。

他給裴之昱揉了揉尾椎骨,說道:“褲子脫了吧。”

又低頭瞧了眼他穿的那“罪魁禍首”,裴之昱覺得不止褲子可能衣服下擺也濕了。

他臉皮薄,最後裴承妟騰出只手給他脫掉抱著人出了浴室。

把人安置在床上坐好,他回浴室也趕緊去沖澡。

裴之昱面朝浴室聽著裏面開始傳開嘩啦啦的水聲,光著腿坐在床上,從脖頸紅到臉,一半是羞的一半是尷尬,腿搭上來用被子蓋嚴實才松了口氣,體感上的溫度卻遲遲降不下去。

裴承妟洗完從浴室出來後跟他一樣,衣服只穿了一件,下半身套了條褲子,裴之昱靠著床頭坐,聽見動靜看過來後整個人一楞,房間裏不熱吧,他一時沒說話眼珠子亂轉。

“過來。”裴承妟站在電視櫃前插上吹風機。

裴之昱沒褲子沒拖鞋,外面地板又不能像浴室可以光腳踩,有點臟他就一直沒去吹頭發,此時上衣不僅後頭的衣擺覺得可能濕了點,連肩頭也被發尾的滴水弄濕一片。

裴之昱不情不願掀開被子,床沿邊一圈還是沒鞋,裴承妟到電器櫃另一頭空格拿了包新的一次性拖鞋拆開給他。

“謝謝。”這下沒積水不會打滑了。

裴承妟給他將頭發細細吹幹後,裴之昱趕緊從小沙發上起來,總覺得別扭他又要上床去。

裴承妟再給自己吹就比較隨意了,到不滴水就關掉吹風機,嗡鳴聲一停房間內頃刻過分的安靜。

裴之昱還在惦記裴承妟的行李,往沙發靠背那的衣服看,轉而思慮起自己明天穿什麽,雖然只是浸濕了片積水但他還是不太願意明天繼續穿回學校。

恰好裴承妟轉身又進了浴室把他那條褲子取出來了。

裴之昱坐在床上唯一的上衣肩頭也是一片未幹的水漬暈開的大片痕跡,顯得有些可憐。

“上衣也脫了。”裴承妟道,“一會喊人上來給你送去洗一下。”

裴之昱只能作罷,這樣穿著濕衣服他往床上都躺不下去,換掉以後他只能往被子裏面縮。

至於衣服全被脫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是有些迷蒙的,半推半就成了現在一副模樣。

裴承妟的喘息聲很粗不斷響在耳邊,讓裴之昱本就暈乎的腦子越發亂了,渾身汗津津的比穿著濕衣服還要難受。

他的胯骨被裴承妟攥得緊,人瘦身體也輕,有些予取予求招架不來。

被子不知什麽時候全堆在床邊差點掉下去,再也遮不住他,在他身體上方的只有裴承妟,任何反應藏不住暴露在對方眼中,好像這一刻達到了裴之昱一開始的目的,時間變得漫長焦灼,他混在這樣的氛圍裏被蒸發。

他的手穿進裴承妟的發間,觸手是有些潮的他便不敢用力去拽,裴承妟對他可就沒同等的仁慈,呼吸時胸腔起伏明顯連身體跟著也想要汲取更多的空間,裴承妟摁住他不放開,反覆折騰地裴之昱筋疲力盡。

“我困了……”他吐字不清,視線裏搖擺不定地想要睡去。

“睡。”他說什麽裴承妟都答應,口頭上答應卻根本不滿足他。

“別弄了……”裴之昱本來搭在他後背的胳膊落了下來,五指虛虛攏著他的手腕使不上力氣,裴承妟就挪開一只手跟他十指緊緊相扣。

“怎麽哭了?”裴承妟把他從平躺的位置帶起來,去吻他的眼淚。

並不鹹澀,裴之昱不說話了,裴承妟扶著他坐起來,腰腹承受著他的重量,雙手捧著他的臉去試圖讓他別再表現得那麽難受。

裴之昱確實受不住了,省不出力氣說話,他不說裴承妟也不會停。

“好可憐。”裴承妟不讓他躺下去了,怕他這樣下去會喘不上氣。

這個姿勢喘息變容易了,裴之昱腦子清醒了點眼淚止住了,困意和疲倦像潮水一般不斷上漲,他盯著裴承妟出神看起來比摔在浴室裏時還要委屈。

“好可憐,怎麽生下來就成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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